〈曾博恩〉-EP-【#博音】EP245|大崩盤要怎麼守住獲利? ft. 財女珍妮

台股往五萬點走,曾博恩身邊幾乎沒人在怕。大家都覺得那條線以前不用去想崩盤。怕的只有他自己。博音這一集請財女珍妮來談怎麼把賺到的留下。他點她,是因為履歷對得上這題:2008 年金融海嘯、2012 年證所稅風暴,還有一次美股重押、賠到谷底。

珍妮先笑,這串等於在報年齡。博恩說不一定,現在大學生都在買股票。她回,那些人一定沒遇過空頭。他補一句,搞不好她就是 2008 年在讀大學。她沒有認真否認。

這份恐懼是他最近真的有的。之前來賓邱德商提過景氣燈號,他每兩個月準時看,覺得現在已經很高,周圍仍說五萬點以前不必緊張。節目差不多每個月談一次理財。ETF、緊急預備金、債券、股債怎麼配,前面都聊過。總經走到哪一段,他沒在這節目上聽人講過。

樹不會長到天上

下一個熊市有多近,珍妮沒先給日期。博恩沒過 2008,他過的是 COVID 跟烏俄戰爭。進場時點會影響後來的做法。行情走到極端,他會先想有沒有意料之外的事,她自己也是。過過 2008、歐債風暴、COVID,會知道樹不會一直長到天上。她先把那股力量叫做「神奇的力量」,再放回基本面:景氣循環,供需在決定。預期超過實際,就有修正和拉回。前提是她假設現在過熱。她不會因此認定未來一定泡沫破裂,或一定經濟衰退。把經濟打進衰退沒那麼容易。天天想著衰退的人,市場上很難賺到錢。她寧可先放一個樂觀的假設,再一步一步求證行情走到哪一段、有沒有危機。晚一點決定,有時也沒關係。

2007、2008 的次貸,她用現在的方法回頭看。那個時點晚一點賣,不會賠得那麼慘。她當時完全不動,落到最低才覺得不對,然後砍在阿呆谷。若有控制最大虧損,就會留下現金,等跌完再用。這是她說的主動投資人紀律。

循環她分成四段。衰退之後復甦,復甦之後成長,成長到一個程度進入過熱。政府這時會調,升息就是壓需求。需求被壓住,市場冷卻。一個不小心,通膨變成通縮,再陷回衰退。

近幾年她覺得這套被打破了。以前供過於求就跌價,慢慢回到平衡。2008 之後美國救市,量化寬鬆一輪接一輪,COVID 時變成無限量化寬鬆、無限 QE,靠印錢撐信心,需求就起來。2022 年則是需求被刺激起來,供給起不來。人沒辦法工作,也沒辦法生產。錢很多,還有發現金,東西卻出不來,過多的資金追逐過少的商品,就是通膨。烏俄戰爭把能源價格打上去,然後才大幅升息。

她把現在放在已經過了 2022 那種高通膨的位置。美伊戰爭看起來是很嚴重的供給衝擊,市場上的影響力卻沒有以前大。人會適應。再來一次 COVID,她不覺得會像 2020 那麼嚴重。再來一次高通膨,也知道怎麼準備。消息在動情緒跟信心,基本面她覺得還沒顯出那麼大的影響。中間多了 AI。

AI 是 2023 年之後的生產力紅利,也是一項新科技。未來五到十年可能長出很多新生意,現在只在基礎設施。衰退先劃掉,復甦走過了。她覺得人在成長,但不會一飛沖天。智慧型手機、電動車都是普及率剛拉高時漲最快,這段大概兩三年,中間會調節、會有雜音。她認為過熱就在這裡。聯準會也還在調。

新任主席 Kevin Warsh 講過,AI 基礎設施會把通膨往上帶,原物料成本跟著增加。蓋資料中心的時候,材料跟勞動都在墊高。過了這段,等到大量普及,或軟硬體整合、軟體平台滲到消費者端,才會出現她說的科技通縮:進步很快,價格沒有等比往上。那時才知道,變現速度有沒有符合心裡的期待。

降息的空間在,開口的人先不肯講

博恩記得的版本是,這兩年一直說怕過熱、要升息,結果沒升,共識好像就持平。珍妮把路徑拉回 2022 之後。利率已經升得蠻高。烏俄戰爭慢慢減緩,通膨下來,聯準會進入降息。現在停住,是因為年初川普啟動美伊戰爭。油價上去之後,CPI,她說就是消費者物價指數、也就是通膨,又僵在那裡。變貴的不只是加油。塑膠品和很多商品在生產過程要用到能源。通膨停在相對高檔,沒有到聯準會要的百分之二。這時降息,像是再添一把火。

空間還有。聯準會在利率決議或經濟預測裡,認為長期利率應該維持在三個百分點左右。現在大概在三點七五個百分點左右。不能一次到位。

主席也換了。以前大家講鮑爾不理川普,照自己的步調。現在這位是川普指名的。沒有主席想一上任就被當成是來幫川普降息的人。珍妮看 Kevin Warsh 比較偏鷹。大概 2012 年左右,他自己的立場也偏鷹:不希望聯準會一直大量放錢,希望回到市場機制。官員也不要一直跟民眾講可能升、可能降。那些話在引導預期。人覺得銀行接下來會降息,可能現在就去看房子,貸款利息會少一截。他跟大家講,以後不溝通了,看數據說話。看數據就變成市場上的一個變因。她仍覺得,他終究會降。

三月能進,估到 2029 沒空間

過熱在她這裡,看估值有沒有一直往上,超過原本該有的水準。她天天直播。今年三月,美伊戰爭讓市場很恐慌。她在直播裡說,那是一個很好的進場點。不要管總統說了什麼,看他做了什麼。他希望美國變好。戰爭結果跟他想的不一樣,本來以為很快結束,拖到可能碰上期中選舉,她說這次選舉說不定得放掉。那是消息面。當時估值也還沒有後來飆那麼快。

第一季財報沒有太大變化。到第二季財報之前,催化劑不再發酵,想像空間不多。很多公司的指引已經放到 2028、2029。未來兩三年猜得了,五年、十年連老闆都不知道。博恩自己在經營公司,知道沒有一份十年計畫可以完全照走,新進來的資訊會逼人改。估值若已經估到 2028、2029,又沒有新的催化劑,修正很正常。

她講這段的時候,第二季財報快公布完了。基本面沒有太大變化。估值從第一季開始往下修,幅度還蠻多。很多先前很熱門的美國科技股,從高點下來大概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她覺得可以從偏保守,轉回比較樂觀。股價若反映的就是這兩年的獲利,買到的是比較合理的價格。

總經重要,但是慢。失業率、通膨統計的是已經發生的事。一個點一個點,要看趨勢得連成線,線不會那麼快反轉。失業率沒有繼續往上升、民眾消費還在一定水準,她就先假定實體經濟還撐得住,再回到產業和個股,一家一家看。

成長變慢算不算危機?市場看的是相對數字。去年三位數,今年雙位數,可能還有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博恩會再給一次機會。這個成長率還可以接受,至少沒掉到個位數。市場會重新認定。增速縮小,守不住獲利能力的話,EPS,也就是每股盈餘,會往下修,成長率也往下掉。同樣的估值,在別人眼裡已經偏高,價錢就會被重算。

輝達就是這樣。2023 年 AI 大爆發,大家不斷拉貨,營收成長率到三位數。現在大概還有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好消息、那些關於未來的想像,被認為都已經在股價裡,競爭者也變多。近期輝達相對其他 AI 公司,就沒有那麼強。

一百塊賺不回來,才叫泡沫

博恩聽到 AI 泡沫化,以為就是估值兌現不了,或卡在發不出錢、原物料、電力。珍妮用一筆帳來定。泡沫被戳破,是原本期待的獲利,或後來的實際數字,達不到付出的成本。投一百塊賺回兩百,是好投資。只賺回五十,就不是好投資。連一百都收不回,更糟。

大家在擔心的,是科技巨頭、四大 CSP 的 AI 資本支出愈來愈大。從去年到今年,大概成長百分之七十以上。到明年可能還會更多,可能超過一兆美元。這些公司現金流很多,以前拿去回購股票。沒有什麼有生產力的事可做,買回來,每股盈餘就增加。同樣的估值之下,股價會漲。巴菲特講過,回購像躺在床上,錢從天上掉下來。現在錢拿去蓋資料中心,回購變少,股東拿到的現金變少,又看不到這些投資能變成多少收益。

她認為這些公司是在投資未來的現金流。錢丟進市場的人是要賺錢,不一定想陪公司熬完這一輪景氣。資本太大,就算變現得了,速度不如預期,市場也會打問號。本來估明後年現金流可以轉正,現在可能要五年後。人就會問,錢要不要放這裡,同樣的風險下,哪裡報酬更好。

YouTube 推給博恩一支外國人的影片。對方拿 2006 年的事解釋 2008 年次貸為什麼爆,並說今年的 AI 很像當年的 2006。他看完覺得完蛋了,剩兩年,得先做防守。影片他丟給過珍妮。

她說對方講的有道理。2006 年確實有很多人在預測次貸危機。《經濟學人》有專文,講違約已經出現。Michael Burry 現在還在做《大賣空》那件事。他在 X 上講,這些公司是一種 AI 的閉環:仰賴的要是 OpenAI 或 Anthropic,需求一下滑,整條產業鏈會一起崩。已經簽的長約,未來可能不履行,或延期,市場就會大崩潰。

控制不了的錢,她把權重放低。一路悲觀,過程會很痛。《大賣空》留在畫面上的,是押中、賺到、還活著的人。撐不過去的,她覺得更多。做空跟做多,她把做空的勝率放得比較低。新技術出來大家會瘋,太好賺,有先發優勢;過熱、交易擁擠之後被戳破,留得下來的才是下一階段的贏家。她要投資人做的,不是去預測泡沫、押注所有資產一起下跌,而是去想:過了五年、十年,若真的有過 AI 泡沫,哪些公司還留在市場上。

便宜、出場、債券,各做各的事

博恩問,這樣算不算就不必再防守。珍妮把防守拆開。買得便宜,是第一道。現在才要進場、覺得估值已經很高的人,要看資金怎麼配。全部壓在 AI 上,沒留餘裕,不行。博恩之前的影片談過緊急預備金跟資產平衡。沒有人把所有錢都壓進股票。放進去的那筆,波動不該影響生活。

另一道是自己當交易者。有進出場,也有風險報酬比,這一筆可能賺多少、可能賠多少。技術面對她來說,是市場正在交易什麼、氣氛如何的指標,也用來錨自己的情緒。基本面加技術面,是她短線和波段的參考。

今年很多人問,現金要留百分之二十還是三十。她說不用設定這個水位。有進出場的機制,行情一直上去,現金自然補進市場。不如預期的時候,比如說下了十檔,十檔都被停損出場,就知道要嘛市場不站在你這邊,可能是空頭,要嘛策略有問題,該檢討自己。現金部位會自己往上。自動離開市場,她也當成防守。

她同意債券能防守,但很多人拿它做價差。高通膨的時候它沒用。價格跟利率反向,聯準會升息,價格就跌。經濟衰退,或估值過高開始修正、聯準會可能降息去穩住信心,債券的價值才出來。做股債配置之前,要先知道自己買的是什麼。股票買的是不確定,你希望它往上,下檔可控才去試。債券買的時候,就知道這筆錢能賺多少。

博恩一直以為債券要抱三十年,抱到結束。有人賭未來降息、價格上漲,後來吃鱉。他覺得做價差該挑股票。珍妮說這個觀念比較對。預期升息的時候,也有人放空債券。那多半是專業經理人、機構在做衍生性商品。散戶這樣操作,對整體收益幫助不大。

不每天盯盤的人,她給兩條線,都是聯準會在看的。所有資產定錨在利率上,美國公債殖利率就是那個無風險利率。她舉一個保守的人:股票股息可能百分之三,債券利息百分之五,想承擔小一點的風險,可能就選債券。

失業率每個月第一個禮拜五晚上,跟非農就業一起公布。偶爾下滑,可能是季節,或政府關門,可以不管。接連大概兩三個月就業都在掉、失業率一直升,就要小心。就業進到所得,所得進到消費,消費進到經濟。另一條是通膨。它決定升還是降,也碰到荷包。漲得比薪資快,購買力就掉,東西買得少,或改買便宜的。

熱錢多、市場寬鬆,她同意策略可以積極。失業率開始上升的時候,市場通常已經不在緊縮。經濟趨緩或下滑,聯準會才動作。危機冒出來,可能促使它去救市,走上比較寬鬆的路。寬鬆也不一定是前面緊縮造成的。有時是結構性的因素,或信貸危機。

保險被一些人放進避險資產。珍妮把它跟錢財拆開。它避的是身體、意外、醫療,出事之前先準備。負擔得起高額醫療,可以不保。上班族多半不知道未來,而且身故時累的是留下來的人。意外、重大疾病、身體殘缺到不能工作,她覺得是必要支出。拿保險去求收益、做儲蓄、累退休金,目的一開始就放錯。保很少的錢,萬一極低機率的事發生可以拿到非常多,她說講白一點,這種報酬率比較高,可以買。報酬率低的,去買別的。她自己保重大意外和重大疾病。儲蓄險、投資型保單,沒有在做。

跌百分之五就加

珍妮近期有一門跟財富自由有關的線上課程。博恩卡在定義上。回頭看 2008,還有 COVID、烏俄那段的 2020、2022,事後都像好的進場點。若財富自由是被動收入已經蓋得過所有支出,人不靠一份現金流過活,下次大跌要怎麼再進去。

他說這種人部位都配好了,不能再加,又自己接了一句:可以啊。珍妮說,財富可能本來就在市場裡。已經到了的人,也該知道什麼時點可以做選擇。2008、2012、2020 被叫做好進場點,是因為人永遠事後才看。要不錯過,就持續買進,持續留在市場上。

會恐慌、情緒低迷時反手不了的人,就設規則。定期定額,或跌多少就加碼。她有時分享一個統計:衰退期若不算科技泡沫,S&P 500 平均最大跌幅大概三十幾個百分點。從高點下來百分之十,她叫做技術性修正;百分之二十,技術性熊市;到百分之三十,是真正的熊市。她會在跌大約百分之五時,拿出一筆資金開始加。沒跌到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就反彈,也不是空手。往上若有動能交易的機會,也可以追,只要知道怎麼把獲利留住。大家都在講泡沫、市場卻非常好的時候,她覺得這套好用,可以再配資金面、形態面。長期投資人則是指數愈跌愈買。這兩套,她覺得常常被搞混。

能力大於欲望,她說這個人其實就已經自由。還想賺得比市場多,時間就得花在市場、產業、個股上。AI 開始之後,有人從輝達賺到錢,後來發現晶體短缺,晶體走出一段大行情。今年是光通訊,更早是電力。抓得到輪動的人,累積比一直只是投入的人快。

博恩聽到「身為一個財富自由的人」,以為在說他。珍妮說她講的是很多人。兩人笑說,大家都心靈自由、財富自由。他要問的是另一件:帳戶自由了,心靈不一定自由。

珍妮說,大家要的是對生活有掌控權,想做就能做,不必滿身牽掛。很多人還停在抱怨,於是把錢跟自由串在一起。錢是工具。只有錢,是窮到只剩下錢。孤島上很多錢、沒有支配感,她不覺得那會幸福。工具把事情串起來,人才找得到自己的位置。

三條泉水只能喝一條

京都清水寺的音羽之瀧有三條泉水,規定只能選一條喝。第一條是學業跟事業,金榜題名那一類。第二條是戀愛。第三條是延命長壽。博恩覺得人生好像就是這三樣,然後你得選。他不懂先後跟配比為什麼要照那條規則。

珍妮用年紀接。高中生選學業事業,出社會想要一個家,更老選長壽,像被規則推著走。高中生想像不到自己去經營一個家。生在和樂的家庭是一回事。到了她說的中年,也想像不了老了的日子,中間還有改得掉一切的變數。她隨口講,AI 以後會不會把意識移植出去,人就真的永生。當下不會想到。當下選的只是此刻覺得最好的,不見得是唯一的。

用後照鏡看,大人叫小孩先顧課業,大學再交女朋友、男朋友。出社會的人則在想,興趣要不要當工作,還是先賺到非常多錢,就可以無止境地玩。也有人五五分,兩條都喝,或先把事業拼完。珍妮問他會不會這樣教自己的小朋友。他說要有證據。健康年輕時顧,跟老了才開始管,效益差很多,所以他會講運動、不要熬夜。純粹說「我告訴你,先把課業念好」,他不會講。

她先聲明,後面這段不是科學證據。體質、這輩子會生什麼病,她覺得基因占了大部分。病變一定有個觸發點。人能做的是別去觸它。健康要花多少錢,她看過有人問,自己也想過。重訓、教練課常常中斷,下雨、突然有工作、突然有人約。日常生活裡的小習慣,比一次投一大筆有用。

例子在去年底。脖子突然扭到,接著手一直痛。她去看了這輩子第一次的復健科。醫師說要常常來,最好在家自己動。她去復健、去按摩,好幾個月沒什麼效果。她常常在家研究、工作。做到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就拿瑜伽繩,做網路上學的拉筋。大概一個多月,上皮拉提斯,老師說手好太多了。以前完全不能往後轉,現在可以。拉筋的時候可以沉下去。

情感也一樣。做很多、付出很多,回饋常常沒有預想的那麼高。一點關心、問候、陪伴,效益更大。她不要人設比例,養成習慣就好。一天一點點,她說像《原子習慣》,效果會比預想的大很多。

先成家還是先立業,她沒有公式。走到某一步,機緣出現了,不把握,錯過可能就不在。遇到一個真的很喜歡的人,工作還沒很穩定,兩個人可以一起努力,一加一也許做出綜效。錯過這個人,未來可能找不到下一個那麼合的。沒辦法完全不後悔,但盡可能別做會讓以後後悔的決定。

博恩聽完一直在偷笑。他自認是大直人,聽到不必把規劃設死,渾身不舒服。珍妮說可以規劃,只是不要設得很緊。走偏一點就難受的人,有了彈性,很多事就不必計較成那樣。

有錢還在賺,因為那件事最簡單

正經的問題問完,他把開錄前那件真的困惑的事拿出來。很多很有錢的人為什麼還在賺。他覺得任何賺錢的方法,某種程度都綁著要討好別人。他有一個畢業的想法:畢業了就不必再玩這套,不必再討好。錢已經蓋得過所有欲望還在賺,他只看出兩種可能。一種是賺錢不必討好別人。不然就是欲望一直在變大。

珍妮想到查理·芒格,跟巴菲特是朋友的那位。她記得芒格去世前接受訪問,CNBC 的記者問有沒有後悔。他說若能多做一些好的決策,財富會比現在更多。博恩的反應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不覺得那是貪。人到了這個成就,不會是嫌自己的錢少,是想做的事太多。一生有限。年輕時做得了,老了可能心有餘而力不足。看到更年輕、或現在更成功的投資者,會想自己若生在另一個時代,會不會不一樣。她聲明,這是她自己的解讀,不代表芒格一定這樣想。

「還缺資源才能做完想做的事」,她覺得比重比較小。博恩問怎麼可能。因為跟一般人比,他們的資源本來就已經很多。比較大的一塊,她說是真心話:不滿足於現狀的人,對自己的人生還沒有一個定位。這個目標不是帳戶裡的數字。金額一直增加,若說不出多了什麼價值跟連結,還做得下去的就是最簡單的那件,賺錢。其他方向還沒有方法,就繼續摸。拿去跟別的事連結,是那些還沒感覺到自由的人解不開的地方。

博恩問,教人找到自己想幹嘛,會不會比教理財更快到。珍妮說兩件事不衝突。三餐溫飽都沒有的人,做不了其他嘗試。賺錢是基本。找到志業,或更多興趣,很難。她自己的興趣就是研究。運動方面有些是真的喜歡的,試了很多,沒有一件能一直做下去。賺錢、投資、研究之外,她到現在也還在摸。

博恩覺得能玩的東西非常多。這輩子沒畫過畫,想學油畫、素描。他也會滑水,想在水上完成一個空翻。西洋棋他喜歡下,沒有很認真訓練,也沒背開局。三件事任何一件做好都要很久。他覺得自己退休不會無聊。

珍妮問,退休之後他是不是真的會做到底,變成一生不改的事。他跟岳父對過。岳父問他是哪一種。一種什麼都試,玩到一個階段就覺得差不多了。一種把一件事弄到鑽精,做到死都不覺得無聊。他是第一種。學習曲線一開始最有成就感,碰到瓶頸,就覺得是這個活動太爛,於是換一個。岳父說,這種人總有一天會把東西玩完。前面十年、二十年退休還不無聊,之後會非常無聊。

有人把財富自由講成躺平、什麼都不用做。珍妮講的是找到一個真的喜歡的東西,不斷往外擴,而且沒有壓力。那些停不下來的人,搞不好賺錢就是他們不會累的事,或者他們正在做不會累的事,只是剛好賺得到錢。沒試過就先有刻板印象,會擋住樂趣。做了才發現自己擅長,擅長之後才開始喜歡,然後把它練成一個很專精的技藝。這個技藝再往下,可能變成另一種價值。

按量計費要預設硬支出上限,超了就停、回錯誤

https://simonwillison.net/2026/Oct/3/default-hard-budget-caps/

Simon Willison 2026 年 10 月 3 日在 simonwillison.net 寫,接下來幾個月到幾年,這世界會很需要一種產品功能:預設就生效的硬支出上限(hard budget cap)。他講的是按量計費的服務和 API。人可以指定一件事:一個月超過 $X,就把那個東西切斷,回錯誤。$X 是他留的空位,不是標價。上限必須是硬的。軟上限只是超過 $X 寄一封警告信,不會停,他認為不夠。

Coding agent,還有 personal agent,把「弄出能做事的程式」的摩擦降得很低。他說 personal agent 就是 coding agent 包一層比較不嚇人的介面。做出來的東西有時會花錢:打付費 API、代管的網頁應用,或是會為額外的 storage 和 compute 計費的系統。人睡著,這些東西還在跑。沒有人想一覺醒來,看到半夜寄出的信,信裡警告預算到了,然後發現睡覺的時候,失控的服務又多消耗了好幾百美元,或者好幾千美元。那是他舉的量級。夜裡還在消耗的那個服務,過了 $X 就該切斷,回錯誤。

反對的理由是,企業不想因為某個預算被超過,代管的應用就開始丟錯誤。他的判斷是,多數企業和個人寧願拿到錯誤,也不要一張沒料到的 $10,000 以上帳單。

硬支出上限該是預設。想冒險的人仍然可以把上限拿掉,但要自己勾選加進去。勾選框要放在顯眼的地方,寫清楚。框上的意思是,拿掉預算上限:應用超過設定的額度不會被關掉,之後的費用由勾的人負責。

他最想看到這功能的服務是 AWS。他說自己聽過不少故事。有人拒絕用 AWS 做個人專案,因為怕失控的服務會讓自己破產,他認為這害怕有道理。也有人沒有預料到會這樣,結果被燒得很慘。

他寫,AWS 總算在發文前幾個星期推出 spending limits。9 月 16 日的公告 New AWS experience helps builders get started and ship faster 寫,準備升級到付費方案時,可以依用量模式為專案設每月支出上限,讓花費留在預算裡。用量一達到上限,專案就當月暫停。他另外指向的 Create a spend limit in AWS Settings 警告,新體驗目前只開放給有限數量的客戶。他希望這很快就能對既有帳戶一般可用。

Google Cloud 在七月推出類似功能,叫 Spend Caps。人可以對一個專案裡的特定服務,設每月的財務上限。他的感想是,看起來這開始變成趨勢。

理想裡,agent 幫得上忙,他想看到 agent 開始偏向推薦有硬支出上限的供應商,並且警告新手和沒經驗的人,不要把應用部署到沒有上限、可能惹上麻煩的服務。

〈北美程序猿的生活〉-EP-阿里巴巴四年员工数从25万人减到12.8万,4年裁了一半人?国内外大厂都在降本增效,all in投资AI,都在为AI裁人

主講人最近看到一則貼文,說阿里巴巴已經裁了很多人,人少了差不多一半。他報的數字是,2021 年員工總數 254,702 人,到 2025 年底變成 128,197 人。四年少了十二萬多,將近一半。最陡的是 2025 這一年,從 194,320 人掉到 128,197 人,少了 66,123 人。這一年的降幅,他先說三成,緊接著改口是 34%。

他身邊就有不少人在阿里,然後被裁。從數字看,確實很多。他一直覺得,AI 發展起來,國內裁員會裁得更猛。國內的老闆比較現實,就是衝著賺錢。國外公司也要賺錢,可是帳上還有錢的時候,沒有裁得那麼急。

阿里少掉的人數,很多也是因為把業務賣掉。他說業務被買走,後面就是大規模重組,也就是大規模裁員。

阿里以前擴張也很快。2015 年前後,員工大概只有三萬多。到 2021 年變成二十五萬。六年裡,員工人數翻了七八倍。那時候是網路業的黃金時期,中國是,國外也是。大部分公司都在瘋招人,找工作很容易。他兩邊的黃金時期都趕上了。可惜沒有積極去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就算在黃金時期,薪水還是沒有非常高。他在國內的薪水本來就不差,到了國外也還算 OK。

他記得在國外換過幾次工作。當時一個職缺,來面試的沒幾個人。有時他投一個位子,對方連三個來面試的人都找不齊,合適的更少。他面一個進一個。現在不一樣。隨便一個職缺就有幾百、上千人,連 HR 面試都不好過。他最近投了幾份履歷,有幾家連 HR 面都沒到。唯一到了 HR 面的那家,面完沒有下一輪。他沒有很認真在找。認真找的話,履歷會投得更多。他只是試試市場。這幾週又忙起來,忘了繼續投。他還打算再投一些,看看市場到底怎樣。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年紀也大了,他覺得自己沒有多少找工作的勇氣。投履歷,常常只是想知道現在面試裡都在問什麼。

二十五萬裡,一半以上是買進來的

阿里那幾年人數暴漲,有一大截是買進來的。2017 年前後,阿里買下銀泰,收購餓了麼,每一筆都帶進幾萬人。還入股了大潤發。光大潤發一家就有八萬多。二十五萬員工裡,一半以上是新零售那幾年靠併購堆出來的。2025 年賣掉的那些業務,正是當年買進來的那批人。他說,居然差不多是同一批。市場好的時候就買,市場不好就賣。

2017 年前後的故事,是線上線下打通,也就是「互聯網+」。一家公司要有淘寶,也要有超市和百貨。各行各業都想進網路。2023 年起,阿里把策略改成「用戶為先、AI 驅動」,再一項項把線下的重資產賣掉。2025 年他說也許賣完了,也許還在接著賣。

阿里正在用更輕的規模,換一個更重的押注。更重的那個方向就是 AI。他也說,這寫在財報裡。

收入只漲了 3%,雲跟 AI 還在加快

2026 財年全年,阿里收入 1.02 兆人民幣,只漲了 3%。扣掉賣掉的那兩塊業務,照同一個範圍比,漲了 11%。淨利 1,021 億人民幣。雲是全集團裡成長最快的一塊。第四季營收漲了 38%。對外的商業化收入漲了 40%,是九個季度以來最快的。他說這個速度高過亞馬遜的雲,甚至跟微軟的雲並肩。

AI 相關產品的收入連續十一個季度維持三位數成長,年化收入突破 358 億人民幣,占雲的對外收入 30%。依阿里巴巴 CEO 的說法,阿里要做一家把半導體製造技術和 AI 模型都包進來的 AI 公司,目標是五年內,雲和 AI 的收入每年突破 1,000 億美元。

今年的校園徵才也朝同一個方向。2026 屆計畫招大約七千人,接近一半是 AI 相關的職位。他說這是阿里近幾年最大的一次校園徵才。一邊把總人數減少一半,一邊又在創紀錄地招人。這兩件事他覺得不矛盾。減的是舊時代的人,招的是新時代的人。總人數的曲線,和 AI 人數的曲線,是反著走的。一邊賣掉九萬人的互聯網+業務,一邊給 AI 招幾千個新人。公司在大規模 reorg,從互聯網+那時候鋪到線下的局面,轉成把投資集中到 AI。

這筆押注的價格,寫在 2025 年第四季的財報裡。那個季度營收漲了 2%,淨利跌了 66.7%,只剩 163 億人民幣。錢花在兩個地方。一個是淘寶閃購跟美團、京東打的即時零售補貼戰。閃購收入漲了 56%,到 208 億。那是用巨額補貼買來的收入。財報說,未來兩年還要繼續投。另一個是 AI 雲和模型,開支持續往上爬。他說去年初宣布的數字,是三年投 3,800 億做基礎建設。

一家公司把人減到一半,是要把省下來的錢全壓在這兩個燒錢的方向上。

人少了一半,營收沒有少

人數少了一半,收入並沒有下降。2021 年員工到二十五萬的那一財年,收入是七千多億人民幣。到 2025 年,員工只剩 12.8 萬,這一財年的收入到了 1.02 兆。他說人減了一半,營收卻漲了三成多,人均對應的收入翻了一倍還不止。

他拿 2021 那一財年的收入除以二十五萬人,一個人對上三百多萬人民幣。2025 這一財年,算的時候他用 1.02 兆除以 12.58 萬人,一個人對上將近八百萬。他接著又說,人均產值翻了兩倍多。他說怪不得阿里的薪水這麼高,動輒一兩百萬,甚至兩三百萬人民幣一年。他覺得主要是公司賺得多。能拿多少薪水,看的是站在什麼平台。平台賺錢,能力不強也跟著賺。平台不賺錢,能力再強也賺不到。運氣也很要緊。進得了好平台,不全靠實力。運氣不好,很難進。

降本增效不只阿里在做。他覺得今年所有大公司似乎都在做同一件事。亞馬遜裁了三四萬人,資本支出衝到 2,000 億美元,創紀錄。Meta 也裁了八千人,AI 預算是一千多億人民幣。微軟、Oracle 都是一邊裁員,一邊借錢建資料中心。阿里的版本更極端,因為整塊業務都賣掉了。方向一樣:錢從人頭挪到機器上。公司從人多變成人少,收入不降,反而上升。國外這些巨頭,據說也有可能賣掉一些不賺錢的業務。

先拆成能單獨定價的零件

2023 年,阿里把集團拆成六大業務集團,外加一批獨立公司。每一塊自己對盈虧負責,可以自己融資、上市,甚至被賣掉。拆分的意思是,集團不再替任何一塊業務兜底。不賺錢的那塊,不是集團的孩子,是集團的資產。資產可以處置。大潤發、銀泰就是在這個框架下被處理的。原來買進來,現在處置掉。先拆成獨立的單元,再一塊塊賣掉。員工就從二十五萬降到 12.8 萬。

這裡面有組織重構,有把公司賣出去,也有裁員。不能只看成一次裁員。公司賣掉,很多情況下就要大裁。阿里先把公司拆成可以單獨定價的零件,再留下定價最高的那幾個。

對那九萬被賣掉的人,工作還在,身分變了。從阿里巴巴這種大廠員工,變成私募基金旗下的零售企業員工。大潤發賣給德宏資本,一家投資公司。投資公司買資產,是為了整合、把效率拉高,再賣出。這九萬人接下來面對另一套算帳方式,比阿里那套更硬。

他舉勞動契約。契約通常跟著公司走。他說,年資按法律是連續計算的。新老闆的績效制度、薪酬結構、裁員節奏全是新的。原來大廠那套福利和穩定,不會跟著走。被賣出的業務,正好是因為人多、收入低才被賣。新老闆接手的第一件事,多半是讓人更少、收入更高。所以這些被賣出去的人,在新環境裡,比沒被賣的那一半更難。

沒被賣掉的那些人,日子沒有比較好過。公司變輕了,人數變少了,每人身上的壓力變重。人均收入翻倍的另一面,是人均產出要翻倍。他這幾年看過很多影片,中階被砍、績效收緊、老員工被裁,講的都是留下的那些人。公司把自己的薪水帳單砍掉一半之後,不會變得更溫和。它會用更細的尺子量剩下的人,量的就是績效。剩下的人,日子更難過。

想進阿里的人,那七千個校園徵才名額裡一半是 AI 職位。門在 AI 這邊,也就是 AI 和雲相關的業務。已經在公司裡的人,可以看自己那塊是人多、收入低,還是人少、收入高。前一類,有可能就是會被賣掉的那部分。看財報,就是拿自己那塊的收入除以人數,再跟其他業務比。現在各家公司都在省錢、把錢投去 AI,人多、收入低的這種業務,他覺得現在岌岌可危。

他建議盡量往公司正在投錢的方向挪。公司投 AI,就往 AI 挪。好處有兩個。挪進去的組織,人數還在漲,相對比較穩。壞處也在:組織是新的,關係是新的,變動常常很大,reorg 很勤,權力鬥爭也很厲害,穩定不一定真的強。另一個好處是順著這波走。這裡不留人,別的地方還有人留。就算在權力鬥爭裡成了犧牲品,自己的技術上來了,換個地方找工作相對容易。前提是看現在的位置。位置已經夠好,跟老闆也建立了信任,挪動就有代價。

薪水是舊成本,晶片是新成本

他說同一條路不只阿里在走。亞馬遜、Meta、Oracle、微軟這一年也在走,只是做法不同。美國公司直接裁員,把省下來的錢投進資料中心。AI 時代之前,科技公司最大的成本是員工薪水。到了 AI 時代,最大的成本變成晶片。他們現在做的,就是把薪水這筆舊成本裁掉,拿去買晶片。

有些時候,省薪水靠的是不招新人。他看到不少情況:大廠裁完,就不補人。也有人自己走了,位子空著,不再招。舊的人做更多的事。配上 AI,確實做得完更多。阿里的做法不一樣。它先把公司拆開,賣掉一些不賺錢的業務,再把錢投進雲和 AI。

兩邊相同的是,人都在減,重資產也在減,然後把力氣壓到 AI 上。不同的是人怎麼離開。美國被裁的人拿資遣費走人。他補了一句,美國法律並不要求一定給資遣費,工作是 at will。阿里那九萬人是跟著被賣的公司換老闆,然後再被裁。他認識一些人,2023 年左右換了老闆,接著就被裁,從大廠員工變成不知名公司的員工。

再往後看,他覺得阿里已經夠精簡,再裁會有點難。關鍵看 AI 夠不夠可靠,能不能取代員工。這方面的能力上來,才會繼續減人。不然,人數可能在現在這個水準停一段時間。停多久不好說,看大模型進化得有多快。進化速度他覺得一直在往上。用 AI 寫程式,不到一年就已經變得這麼強。以後會變成怎樣,他說可以自己去想。

他聽說,現在很多大模型公司已經開始停止前沿大模型的開發。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許對外說停了,暗地裡還在做。他的比方是,成績最好的學生跟別人說,自己回家都不念書。

他估計,以後國內會賣掉重資產、改去押 AI 的,不會只有阿里。其他公司大概也會做同樣的選擇。手裡真有這種重資產的公司並不多。他覺得比較明顯的是京東,京東的資產確實重。可是據說京東現在在買機器人,要取代那些弟兄。京東老闆講過,共產主義在這一代真的要實現,就是因為 AI。

他覺得京東老闆厲害,口中叫東哥。真正白手起家,又把公司做到最前面、賺到大錢的,好像就只有東哥一個。他還想過有沒有別人。其他人多少都有點背景。抖音的老闆,他覺得好像也是白手起家。東哥是真的一窮二白,農村出來的,連大學學費都沒有,帶著鄰居捐的錢,還有一些雞蛋,出來念大學。現在能做到這樣,他當成一件奇蹟。

對科技業的工作者,他個人覺得有兩條路。一條是擠進公司的核心業務,或是 AI 業務,讓職業壽命再長一點。他自己公司裡很多人都看到了這一點。不只打工的人,高層也經常在講延長職業壽命。會這樣講,是因為大家都知道,職業壽命已經不長了。要延長,就加入核心業務。核心業務總得保住品質,老員工還得再留一留。不然就加入公司正在發展的 AI 業務。這塊在擴張停下來之前,還是要不斷加人。

另一條路是自己做出產品。AI 時代大家都可以做產品。真的把產品做成有利潤,反而更難。真能賺到錢,也許是一條能存活下去的路。他說,「存活」這個詞太悲觀。不過是要活過接下來一段黑暗時期。挺過那段時期,人類會迎來美好的未來。如果 AI 沒有毀滅人類的話。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10/5(一)非農降溫 救得了美債?全球國債大逃殺 輝達創新高 科技股準備軋空?【早晨財經速解讀】

九月非農爆冷,納指禮拜五還是上漲 1.19%,來到 27,190 點,盤中一度創下歷史新高。台北時間 2026 年 10 月 5 日星期一早上八點三十分,游庭皓人在慕尼黑過啤酒節。他說醉翁之意不在酒,股民之意在開盤。上週那份就業數據出來之後,他要看的是升息預期有沒有因此消失,先前墊高的殖利率,能不能靠這一次降溫拆掉。

九月非農很差,美國股市禮拜五還是全面收高。法債、歐債的壓力,也可能是美債賣壓稍緩的原因,不能只算到非農頭上。費半裡 AI 最大的那一家,輝達,同一天盤中也創了歷史新高,上方幾乎沒有賣壓。超微和自研族群一起走強,把納斯達克和費半往上推。從技術面看,上面已經接近沒有賣壓。

美債長天期殖利率停在二十多年高點,三十年期一度到 5.69%。費半還在飆,納指還在飆。納斯達克 100 底下,債券恐慌指數 MOVE 很緊,股票市場幾乎沒被影響到。納指今年仍漲了 22%,標普距離歷史新高不到 1%。撐住盤面的是 AI 和科技巨頭。過去三個月,微軟和蘋果是兩大指數最重要的上漲貢獻者。大家對 iPhone 16 的銷售沒那麼樂觀,現在才剛開賣,市場仍給蘋果相對高的評價。高利率暫時被放下,是因為獲利預期太強。

科技業第三季每股盈餘預估暴增 65%,標普本益比收到約 19 倍

科技業第三季每股盈餘的整體預估,大概暴增 65%。標普 500 本來沒有多亮,到今年第三季,獲利成長已經到 24%。本益比還在很快地往下掉。

科技巨頭現在面對的利率,跟 2023 年不一樣,那時候沒有這麼高。十年期殖利率 5%,股價還扛得住。他的理由是估值已經回過一輪,低到有人覺得該買一點,高殖利率還在也一樣。高利率把標普本益比從五月大約 21 倍壓到現在大約 19 倍。標普、納指基本上在創高,費半也快要回升,科技股的獲利先把利率壓力蓋住。獲利變厚的速度,快過美債利率上升、資金被壓住的速度。

拿今年三、四月伊朗戰事當時的前瞻本益比來比,納指、費半、標普、台股的價格都比那時高,本益比的基期卻比美伊戰事當時更低。

往七月看,科技股籌碼洗得乾淨一點。這兩個月一直在盤整,沒耐心的人慢慢走了。納斯達克重新站上新高,半導體也在突破。三大指數裡有兩個上方已經幾乎沒有賣壓。費半上一輪七月去槓桿之後壓力很大,現在也接近歷史新高。他問,這會不會隨時再爆出一輪軋空。

最新的記憶體研究裡,供需仍緊,看不見提前鬆動,至少延到 2028。美光預估,2027 到 2028 會比 2026 更緊。輝達帶頭往上,他讀成背後的需求還在:無塵室、記憶體、傳統伺服器的產能都還稀缺。台灣伺服器代工廠第三季年營收平均成長 130%。韓國記憶體出口平均年增 412%。第五代和第四代的雙倍資料記憶體,現貨還在漲,而且明顯高於合約價,短線供給仍然緊。

標普 500 今年以來漲最多的那一串,他念了出來。七月去槓桿時跌得很慘的 SMCI,現在還是漲 624%。莫德納是前段名次裡少數的非 AI 股,漲 540%。戴爾漲 351%,美光 276%,Intel 234%,Marvell 220%,希捷 203%,超微 196%。幾乎清一色是 AI 的硬體、資料儲存或晶片。美光在記憶體股去槓桿時被打得很重,價格仍守在 1,000 美元之上。上方看不到很具體、量很大的籌碼賣壓,下方有支撐。這一票是不是就正式走完,從價格看,套牢的人沒有想像中多。

2027 年的發債量還在加,費半本益比現在下行得最快。他用這件事看第四季:籌碼這一輪洗得久,也洗得比較乾淨;接下來的企業買盤和本益比,會不會把價值投資的買盤叫回來;高利率和偏低的估值能不能同時存在,把行情再拉高一截。體感上股價是貴的。他不肯把現在說成絕對的高估值。

羅素 2000 從高點跌約一成,台積電 3 奈米、5 奈米稼動超過 100%

高利率第一波打到誰,標普、費半、道瓊,還有他口中的四大指數,先放到一邊。最直接的是中小型股,看的就是羅素 2000。連這個指數都撐得住,利率問題就沒有想像中大。小型股現在有一點快要小軋空的位置。這一波從高點大概跌了 10%,長期趨勢線暫時還在,也重新站回 200 日移動平均線。情緒仍舊悲觀。羅素 2000 的系統性策略曝險,大概只在歷史第七個百分位,超過九成的時間,持倉都比現在高。過去這一段,小型股明顯在反映殖利率走高之後的賣壓。它若能站穩再往上攻,最容易被高利率打到的指數都承受得住。他說,那就是生產力有抬起來。

台股也創了歷史新高。融資餘額連續十個交易日增加,上市融資幾乎也創了歷史新高,上櫃融資已經創歷史新高。用總市值來量,槓桿還沒有超過七月的高點,指數卻創高了。本益比緩步下滑,上來的是投資買盤和價值買盤,底下是基本面。台積電 3 奈米、5 奈米的產能利用率都超過 100%,AI 加速的需求還很強。訂單和工廠都滿了,每股盈餘再往上有限。他怪不到台灣廠商頭上。今年每股盈餘預估平均仍會成長超過 50%。台股這回變成費半的領頭羊,先創歷史新高。

外資沒有全面追價。今年美伊戰事和夏季去槓桿,外資大賣過台股,今年以來累積部位仍然偏低,今年還是賣了 1.3 兆。台股靠自己拉出一段明顯漲勢,內部資金還推得動。

九月非農只增 2.9 萬人,家庭調查同月多了 40.6 萬

羅素 2000 這種最怕高利率的指數也能往上,他拉回九月非農。這份數據只增加 2.9 萬人,遠低於預期。八月新增從原本的 16.2 萬下修到 13.3 萬。他猜十月公布時,九月這 2.9 萬可能再被下修。一次一次校正回歸,一次比前一個月更慘。七月也從 2.1 萬下修到 1 萬。兩個月合計,比原本公布的少了接近 6 萬個工作。美國企業招聘比市場先前想的更弱。

這麼弱的就業變成股市利多,是因為十月的升息預期至少先消失了。差成這樣,很難立刻升息。壞消息就是好消息,好消息就是壞消息。他補了一句:不管哪一種消息,對股市好像都是好消息。這局面很吊詭。

家庭調查是另一張圖。九月失業率從 4.1% 升到 4.2%,勞動力人口同時增加 48.5 萬人,來到 1 億 7,026 萬人,就業人口明顯增加。兩套官方數字放在一起,家庭調查最近一個月大增 40.6 萬人,企業調查也就是非農只增 2.9 萬人,兩極。家庭調查直接問家裡有沒有工作,看起來還可以,升息預期不太有理由因此消失。企業調查問的是老闆最近有沒有招到人。

下個季度常有行政、文書、教育工作的輪替。通膨數據短線衝高之後,消費情緒一變,人也更願意去兼差。他現在人在德國,拿以前在台灣的日程打比方:直播完去送 Uber Eats,下午加油站,晚上超市,一個人可以算成四份非農。網友再補壽司店,就變五份。這能不能叫做就業市場非常好,本來就要好幾套數字一起看。兩套調查有一邊走錯,已經有脫鉤的樣子。他個人的看法是,這些數據保證不了就業市場正在快速降溫。

九月平均時薪增 0.1%,比市場預估的 0.3% 低一截,年增率從 3.1% 降到接近 3%。薪資這端的通膨壓力確實沒那麼大。就業是不是真有想像中那麼弱,他覺得還能吵。工作也愈來愈集中。醫療保健九月增 1.7 萬人,大約只有過去十二個月平均每月 3.3 萬人的一半。門診醫療增 1.3 萬人,醫院增 1.2 萬人,主要靠醫療保健撐著。保險業減少 9 萬人。零售、批發、運輸的增幅都有限。

只盯非農,很容易得出一個直覺:只增 2.9 萬人,薪資年增掉到 3% 以下,聯準會不但沒有升息壓力,搞不好要降息。非農就算真的轉弱,也解決不了現在的美債。後面堆著油價、食品通膨的外溢、政府赤字、全球軍費暴增、AI 企業大量發債、日本資金回流,日本在升息,再加上貿易戰、供應鏈重組、聯準會的抗通膨態度,以及外國央行對美債長債買盤陸續退下。靠一份變差的非農就把殖利率硬拖下來,他覺得難度很高。

上週他跟投資朋友講過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第一人稱解釋殖利率為什麼短期會跌、市場為什麼歡呼。第三人稱把鏡頭拉遠,看單一數據沒有處理掉的結構。就算非農是對的,也不等於利率會因此快速下滑。不要把它當成史詩級利多。背後也許更多是 AI 的估值已經削掉一截,買盤跟著上來。

啤酒節快結束,他走在慕尼黑街頭。地鐵裡早上八、九點就有人捧著大啤酒杯走,嘔吐物到處都是,還有人睡在裡面。他印象最深的是滿街二、三十歲的年輕人。男生穿很緊的皮褲,德文叫 lederhosen,女生穿啤酒節那套 Dirndl。站在外面看,會覺得現代年輕人穿著一百年前的衣服,這套打扮像上一輩的。大家常以為年輕人跟傳統文化已經不熟。台灣國慶也快到了,一早去市政府升旗的年輕人沒有幾個。換成當地年輕人自己的角度看,他們不覺得自己在復古,也不覺得在模仿上一代。對他們來說,這就是自己的文化。

手機變了,工作變了,娛樂變了,生活方式也變了,很多底層的東西沒有消失。看新聞也一樣。站在政府、企業、勞工、消費者、投資人裡面,和站在數據外面,體感不一樣。人均 GDP 今年準備挑戰 5 萬美元,他問那是人在裡面的感覺,還是外面算出來的數字。非農、美債殖利率、升息預期升溫,現在就是這兩種看法在角力。

非農轉弱,不代表債券問題已經解決。經濟太強、聯準會不肯降息,解釋不了這一輪殖利率。軍費、AI 企業債、日本資金回流、貿易戰,再加上聯準會和外國央行的買債,這些事情疊在一起,才是拉遠之後看見的結果。

五年期標售殖利率 5.033%,房貸一週從 7.03% 升到 7.28%

八點五十分,他轉去看美國政府的財政。五年期公債標售殖利率已經升到 5.033%,突破 5%,是 2007 年以來最高。投標倍數降到 2018 年以來最低。當時十年期殖利率也跟著衝高。長債、短債的標售都沒有想像中好。短債預期往上推,就會傳到下游,下游最直接的是房貸。

美國三十年期房貸利率最近飆到 7.28%,一週內從 7.03% 上來,是 2022 年 10 月以來最大的單週升幅。美國房貸是固定利率,不會立刻打到手上那筆舊約,打到的是新申請。MBA 房貸申請量掉得很快,九月最後一週跌 6%,連續四週下滑。有房仲形容,全美看房活動已經完全停了,想買也負擔不起這種利率。

房市同時卡著幾件事。房價沒怎麼跌。利率高到這種房貸負擔不起,也對不上未來幾十年會習慣的水準。供給少,因為大量屋主手上還是 3%、4% 的超低房貸,利率愈高愈不想換屋,房子更不賣,房價就更難跌。他覺得跟台灣有點像:房價沒跌多少,利率開始走升,至少央行還沒升息,釋出的房源也不多。美國國債短期內至少沒有再惡化。

國債和股市會在防禦和攻擊之間搬資金。美國公債短線賣壓沒那麼重,海外不一定跟著輕。歐債,尤其法債,把壓力聚過去,美國公債相對才沒那麼沉重。

法國十年期從 3.2% 升到 4.8%,借款成本比義大利高 0.2 個百分點

法國變成歐洲主權債新的壓力點。政府若沒辦法在兩年內快點把財政赤字壓住,以後的融資成本可能一路失控。法國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大概從 3.2% 升到 4.8%,是 2008 年以來新高。大家都在升,七大工業國裡法國的升幅最大。相對德國的利差已經突破 1.2 個百分點,是 2012 年歐債危機以來少見的水準。它比其他國家惡化得快。借款成本甚至比過去被當成歐洲債務問題的義大利還高出 0.2 個百分點,法國國債的價格比義大利還便宜。

法國經濟沒有差到離譜。財政赤字已經佔 GDP 的 5.5%,原本預估還能壓在 5% 以內。政府預估明年要提削減 540 億歐元支出的方案,先砍福利,把國債市場穩住。照這個速度,法國國債 CDS 已經全面超過 2015、2016、2018 年的價格,往 2012、2013 年歐債危機當時衝。非農稍微穩住美債,歐洲的壓力還是很大。

法國這幾天的新聞也很吵。學運幾乎失控,一天就有 1,900 人被逮捕。全國大概一千所學校,有 222 所被學生全面封鎖。法國內政部說,上週累積抓了接近 4,000 人。部分抗議已經變成縱火和街頭衝突。對內是學運,對外是國債,市場對法國的信用評等會跟著鬆動。總統大選跟台灣、美國有點像,大概只剩七個月,候選人多到十五個。右派的勒龐現在機率最高,還不能說一定當選。未來一到兩年政策會不會大轉彎,信用市場再被壓一輪,他要再看。

德國汽車訂單月減 1.7%,英國七年人均產出幾乎沒長

德國國債好一點,德國自己的經濟沒有想像中好。七月實質訂單月增 2.5%,大部分是政府擴大的國防支出。最重要的汽車產業,訂單月減 1.7%。德國機械設備製造協會看前七個月的實質產量,同期下滑 4.1%。他拿台灣成長五成、南韓百分之四百來對,又說德國最強的汽車業還年減 4.1%。汽車在他看來已經是存量市場。中國車廠大規模起來,德國預估今年裁員接近 5 萬個行政職,明年這一輪至少會到 10 萬人。福斯、BMW、奔馳都有裁員計畫,在做資本上的撙節,想熬過這輪汽車寒冬。

英國脫歐之後也沒有輕鬆起來。新首相施凱爾,他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任。政府準備重新檢討跟歐盟的關係,甚至喊出不排除全面重新加入歐盟,認為脫歐已經弊大於利。除了維持現狀,還在考慮關稅同盟、加入歐洲單一市場、恢復歐盟會員國身份。這是工黨立場上的轉變。2024 年政綱原本明確排除重新加入,現在不排除。英國需要更多市場來撐內部壓力,長時間停在低成長、高支出、高負債。政府支出佔國內生產毛額大概 45%,社會福利一年 3,300 億英鎊。人均實質國內生產毛額從 2019 年的 4.01 萬英鎊,到現在才 4.05 萬。他跟聽眾說,過去五年我們已經接近翻倍,英國七年幾乎沒有人均產出的成長。

法國學運在燒,英國內部的檢討也變多。疫情之後最顯眼的,是學生不見了。疫情前,英格蘭大約每十名學生有一名長期缺席,缺掉 10% 的課。現在每五人就有一人長期翹課。2015 年到 2026 年,超過一半課程嚴重缺席的比例,以前最多大概 10%,現在是 50%。英國教育部估算,長期缺席的學生到 28 歲以後,進監獄、吸毒、自我傷害的風險在快速提高。大約 100 萬年輕人目前沒有就學、沒有工作,也沒有接受職業訓練。未來的福利支出和產出損失,預估超過 1,200 億英鎊。

這一串下來,他覺得歐洲債券被市場懲戒的力道,好像比美債更嚴重。以前覺得最嚴重的是日債,回過頭日債也還好。接著是美債,這段也穩住了。市場現在把焦點放在歐洲,法國是最讓人擔心的。

商品今年漲 45%,台股漲 1,071 點、收在 49,547

2026 年大類資產重新洗過一輪。商品價格漲幅還是第一,有 45%,科技股續強。跌最重的是債,跌了 8%。銅跌 4.3%,黃金跌 4.1%,其他大概跌 0 到 2%。手裡如果是大型指數,納斯達克 100 漲了兩成,小型股 13%,中型股 11%,今年績效還算亮。他今天主要講債券。利率往上,政府融資變貴,企業發債變貴,房貸變貴。股票把未來獲利折現時用的利率也上去,AI 公司的估值和資本支出都會被影響。

投資學到後面,每天多記幾個數字沒用,要找到不同資產背後的同一套結構。今年商品大漲、科技股續強、長天期美債重挫,三件事底下是通膨、成長、AI、利率、資金成本。知道結構,就不用死背每一個音符。投資同樣不用預測每一天漲跌,要知道這首曲子進行到哪一段,哪幾個變數在決定節奏。

這幾天他從慕尼黑回奧地利薩爾斯堡,去莫札特故居。他跟著一個講英文的導遊團,沒有付錢,默默聽。導遊說,作品拆開來有很強的數學秩序,對稱。旋律多半以兩小節、四小節、八小節這種比較規整的單位組成。一段先提出音樂上的問題,下一句像回答一樣接回來。前面製造張力,後面把張力解開,有點像幾何圖形。比例大量落在二分、四分和八小節這種切法上,一個大段落裡還能再切更小的段。後人研究這些作品,常看見大結構包著小結構,像數學裡一層包一層的比例。

更有名的是音樂骰子遊戲。先準備很多小節,擲骰子決定下一小節選哪一段,最後拼成一首舞曲。音樂可以拆成模組,再用機率和排列組合重拼。好不好聽,跟數學關係很大。頻率比例簡單的時候,八度是 2 比 1,完全五度是 3 比 2,人耳通常覺得比較和諧。古希臘畢達哥拉斯學派早就注意到弦長和音高的比例,後來克卜勒、伽利略也研究過音樂和數學。

他要講的是同構:兩件看起來不同的資產漲跌,底層是同一套結構。數學幫人聽懂音樂,音樂也可以拿來理解那些原本抽象的東西。眼前的通膨、AI、利率、資金成本,反映的是同一套規則。

九點零三分,台股上漲 1,071 點,收在 49,547 點。五萬點看起來可以提前到。他嘴上算過每個月漲一萬點、年底至少十二萬,隨即說不是。這輪創高是情緒堆的,還是獲利在拉,他要投資人自己留意。

牛市不會因為漲太久就退休,它會走到撐住它的音樂停下來為止。那音樂是 AI 的資本支出、企業獲利、資金供給。利率現在高一點,資金緊一點,就靠本益比偏低和基本面往上推。他引用一句話:音樂家不會退休,直到心中沒有音樂才停止。英文他念的是 Musicians don't retire; they stop when there's no more music in them。他記得這像勞勃·狄尼洛在《高年級實習生》裡的台詞,又順口把「不是手指有多快,分貝就有多高」算到貝多芬頭上。牛市也不會因為漲太多就退休,要等那音樂停。耳邊響起來的,原來是開盤。台股站穩 49,500 點左右。

債券殖利率的預期還在升,非農只沖掉其中一截,後面的因子沒有瓦解,高利率的利空還在。股市照樣往上。本益比已經不算高,獲利還在拉,所以這是無奈的上漲,不一定是追價在吹。跟今年五、六月比,這一輪創高的樣子不一樣。

明天早上八點半,早晨財經速解讀再相見。

〈Gooaye 股癌〉-EP-EP70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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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diohead 日本跟澳洲場的門票,謝孟恭又一次沒抽到。錄這集時台灣時間快兩點,理論上結果還要再等一下,朋友早上已經有人被信用卡扣款,高度懷疑扣到就是中了。真的去對,只有少部分人抽到;抽到的人可以帶三個,算一算幾乎每個朋友還是上得了車。早上沒收到刷卡通知的,代表沒中。他討厭實名制跟抽選。德國那場綁的是抽中的那個人一定要去,另外三張可以轉讓。他希望留一條生路給抽獎苦手。他就是很想看,沒抽到也不會跟「沒抽到就算了」的人一樣放下。

一開始會抱怨。抽股票、抽發票、抽演唱會,每次都落空。後來看了些短影音,道家學者講:一個人如果每件事都很順利,就要預期自己可能很短命。危言聳聽,他後來覺得有道理。自己過得很順,或股票開始想截圖損益的時候,後面通常會烙賽。手游扭蛋別人雙蛋黃、三蛋黃,他抽到保底。他把這些小事當成把厄運先消耗掉,換相對順遂的人生。前幾集聊過 Radiohead,聽眾私訊分享喜歡哪首歌。

觀音照片成了共同語言

有位地方聽眾本來要來節目替母親許願。還沒排到留言密碼,母親就離開了。他還是完成一筆捐款,希望觀音帶媽媽去西方極樂。謝孟恭立刻拍了一張觀音的照片給他。Radiohead、育兒、那一尊小小的觀音雕像,變成他們跟聽眾之間的共同語言。他覺得對方看到那個東西,心情上可以獲得很大的安慰。

他沒有要講神力,也沒有說在這裡許願就比較靈。心中有一個信念,無助的時候至少像抓到一條繩子,隧道盡頭看得到光。自己走,心理壓力有時會大到喘不過氣。

信仰、玄學、有人叫怪力亂神,他以前完全不信。他不是那種去砸神像、跑去破廟睡一晚的白痴網紅。那種心態很高機率惹麻煩,不一定是神佛要罰,是人白目。他只是不覺得這東西幫過自己。直到 Choco 去做結紮,自己有了孩子,第二個孩子一開始身體有狀況,他才明白為什麼這些東西會變成很多人凝聚的核心。認真賺錢、找到最好的醫師、病房都安排好,沒有別的可以做了,能做的就是跟某種神秘力量許願。他去東京巨蛋打球也是在許願,希望那球打成安打。有沒有打到另說,當下心情很平靜,因為有一個對象可以說話,事情完成之後也有對象可以感謝。超出能力範圍的時候,人才會轉向這個。

他也知道有人什麼都不做,只想求神,拿錢去砸神棍。工具在某個層面上是中性的。郭董去拜關公,他去拜觀音,都是需要一個心靈寄託。他不會在節目大力推「你一定要找個神」,因為他自己也當過不信的人。不信的人你講一萬次還是那樣。人最終會找到某一種東西。中年之後有人打高爾夫、喝紅酒、打匹克球,年輕時無法想像。講話不要太鐵齒。年輕時他講過單身快樂一生。每個人最後不一定會變成他的樣子。保持開放就好。

近年他瘋狂追求內心平靜,為了這個,不排除斬斷所有連線。有些人最好停在回憶裡,寧可拿來追憶,也不要再見面。讓自己心如止水。

聽眾去神戶、大阪連看兩場阿妹。以前堅決不買周邊、不看演唱會,去年第一次出國看 GD 開竅,現在卯起來追星,問是不是太複雜的社會裡,這片淨土可以當內心寄託。謝孟恭這次是高雄場 BigBang,託人處理票,會帶兒子去,台北場去不了。聽眾問標題能不能用龍,這一集就用了。演唱會他小時候跟爸爸看歌劇就開竅;後來有一陣子覺得站著好累;接受自己可以坐在後面之後,又喜歡回去。

聯發科限 token,帳單先爆炸

上集剛聊到小型 IC 靠 AI 把生產力拉起來。Threads 上已經有民怨:大家俗稱大 M、麥當勞產薯條的聯發科,要限縮員工能用的 AI 額度。用量很大,持續往上刷,大概一家一個月就要支出個一兩億。公司想降低費用,去做自己的 data center;問題是若讓大家都湧進自建的低階模型,伺服器負荷吃不消,速度變很慢。工程師反彈:「你怎麼都不讓我花錢。」

他覺得非常兩難。預算無限,誰不要 token maxing。他自己有時也不太考慮預算,還是會想控一下。最新模型開到各種無上限,問一個問題會想跟它講:「拜託你不要思考了,研究到哪就給我。」再研究下去帳單狂跳,一個問題要幾千塊。相對中階、低階的東西,他相信也可以答得不錯。有時想測試一下,一回神發現已經跑了五分鐘,那張帳單就很大。個人使用、預算幾乎沒限制的人,都會覺得這東西愈燒愈大。何況公司還得對股東交代、對損益表負責,就會想管一下工程師。

這是陣痛期。公司沒道理不希望工程師如獲神兵。卡關的是成本。討論供應鏈時他很常強調,最終都回到成本。沒有上帝視角,也不是在玩模擬城市的沙盒模式。錢若無限,蓋城市一定先把管線鋪超乾淨,真的玩下去很快就 run 不下去,一般就是經費。現實比較像屎山程式碼:大平原上慢慢建,管線互相卡住,為了上面要蓋一條路,先硬拆、硬繞。看起來亂堆,它可以經營得很好,慢慢迭代上去。從零造鎮,中國那邊很多案例最後常常撐不下去;一個本來就在那邊的城市,慢慢更新,比較實際。

工程師不便宜,再加 AI 槓桿,績效可以更好。怎麼衡量是另一件事。歐美有些企業開始不往 token maxing 追,尤其比較小的公司,真的太花錢。他相信後面會撞出解法。台灣有企業在布局類似私服:落地伺服器,把機器跟最尖端的模型放在自己這邊,不用一直瘋狂上雲。一開始建置帳單會很大一張,後面算起來說不定蠻便宜,沒有那種很高的 recurring 一直無限堆上去。這個模式還要再試。

開源模型跟尖端模型比,表現還是差蠻多,是成本導向的選項。做美編、做文字,有人覺得夠用。弄到晶片布局、晶片設計,不一定夠,大概要等特化模型出來。目前用得比較順手的還是那些貴森森的模型,很多高價值產出還是要用到這些東西。站在工程師,一定想 token maxing;站在經營者,token maxing 的時候一定會設一些東西把人卡住。沒誇張到一個人只有幾美元。帳單擴張太快,先做調整。後面應該會慢慢開出路。

企業主已經是所有使用者裡最願意花錢的。連他們都開始踩煞車,供應鏈的想像有時不能跑太快。Muse 也是同一條線上的觀察。上集透露過,很多巨頭都在做類似的東西。Muse 爆紅,他們應該會馬上 roll out 自己的,聲量會掉很多,變成其中一個商品。

光輝十月,不要提早猜空

這個禮拜市場變得蠻好。夜盤期貨創新高,NQ 也極好。光輝十月如假包換,十月盤面整體轉向更好的方向。信念要維持住:不要太容易在震盪裡嚇自己,尤其大盤根本沒轉弱。過去一兩個月他一直講這句。提早猜空,很像 Michael Burry,會被嘎到媽都不認得。Burry 在前一波、特別是七月修正的時候,又被拿出來當神。有些散戶整天想找神拜,下來就找空方意見領袖說他們超屌、早就講對;真的上去又說他們超爛。這樣注定導向失敗。盡量不要跟大盤對做。除非已經確定轉向、均線下彎,再來討論都不遲。不要太早預判高點。

這個禮拜開始出現全面轉強,包含七月前各個題材輪著上、走到最後一波的被動元件跟功率元件。這一波最慢上去的也是它們,上禮拜終於動起來。身邊勇者還是很多,速度超快。passive 一起來,一堆人手上又裝滿被動元件。他這波手速沒這麼快,手上的東西都還走得好好,以光為主,光是這波最主要的壓注,就繼續留著。有點回到上半年盤要開始壓小時各種東西亂衝的味道。看下禮拜延續性能不能帶出去。這是一個不錯的盤。新高就是新高。還在講盤很爛、沒人會做,可能是選股不行。

被動元件跟功率,接下來幾個 Q 預估的漲價都還在。最主要缺貨聚焦在 AI 相關。沒壓 AI 相關,就是在賭排擠效應。排擠他放成比較 Tier 2 以後的故事:不是 AI 的,他就暫時不選。市場還蠻喜歡壓這種,很快就衝上去開燈鎖燈。上半年是一個族群換一個族群有節奏地走;七月剛把一些浮額清掉,好像也不需要一直在族群之間跳。抓好一些東西,他現在壓的 CPU 連日狂噴停不下來;有些人壓光,也好好的。短期就不太想換持股。

產業從年初至今維持在同一個趨勢上。三到五月噴超級無敵多,七月摔很大,就有人說故事是假的。他把這當成不學無術:把短線變化解釋成產業大變化。昨天看到一些 SSD 股票跳樓,接著有人說因為 HDD 誰擴產。HDD 廠商產能不多,就算真的擴很多,基期就很低,對產業影響不會太大。市場有時會因為小事反應,回頭看根本沒什麼。近期的案例是三零三七被講成西進題,大家講死定了、完蛋了、爆炸了,嚇到新高。盡可能鎖定產業趨勢。股價短期超漲,是操作者自己要考量的。

六十五趴的 BOM,本來就是美國的

光又有一個新故事。十月一號摩根士丹利出了一份報告。這份算傳聞,沒有白紙黑字列出美國商務部或 FCC 已經 finalize 某一條條款、要限制中國的光通元件。主要在講:未來這些光的收發模組 transceiver,只要有六十五趴的 BOM(bill of material,成分占比)是美國的,就可以持續出貨。同時,可能不會針對八百 G 或一點六 T 交換器的光通收發元件做太多限縮。

光模組是什麼,他給一個簡單架構。左邊是交換器或 GPU 的 server,中間一顆八百 G 的光模組。中際旭創八百 G 的 EML DR8 有拆解過 BOM,一顆 ASP 是三百一十五美元。最左側有一顆 DSP,數位訊號處理器,把訊號洗乾淨、重定時,收發都用這一顆。電從交換器進 DSP,再跑到 driver,放大到可以驅動雷射,接著 EML 雷射把它打出去。EML 是其中一種,可能八顆,對應可能有四道。再透過透鏡、隔離器、光纖陣列把光打出去。這邊有一個 know-how:怎麼把光對準。大家在討論大立光、FAU 各種,就是在討論誰可以把光對好。聽起來好像不難,但它很難。光訊號回來,進 PD(光偵測器)變成電,再到 TIA 把電流放大,回到 DSP,進伺服器。出去是 driver,回來是 TIA,都要經過 DSP。這一顆模組裡面,要六十五趴的 BOM cost 是美國的東西,才不會被這條禁令打到。

禮拜五台股、美股相關的都立刻反應。他乍看之下,並沒有立刻告訴你誰會被做多到。現在最先進的光模組,本來就在用 Broadcom、Marvell,或 Samtec,以及 Lumentum、Coherent 的雷射。沒走到矽光那條的八百 G,大概就是六十幾趴左右本來就是美國元件,跟摩根士丹利寫的對得上。你說它到底禁到什麼,好像也沒禁到什麼。未來中國若要推自己的 DSP、driver、TIA 或光電晶片,就會被卡,沒辦法用自家的去 cost down。若不往自家推,本來的美國占比就是這麼高。DSP 相關前幾集才聊過漲價,Marvell、MaxLinear、Broadcom,禮拜五股價都有起來。他自己的感受是原狀重申。大家反應很大,他猜心態是認為美國政府有意要處理,現在看起來比較寬鬆,可能是丟出來試水溫,後面搞不好再限縮,大家只是提早去賭。

剩下大概三十五趴、或三成以下,一大堆廠商去分:被動光學機構件、透鏡、隔離器、光纖陣列、PCB、外殼,可能是台商、日商、中商,毛利比較低的部分。光模組組裝能量,大概全世界有六到七成以上在中國。所以一開始有人說美國要封殺這條,節目裡也講過不太可能立刻這樣做:東西就在中國,現在封,自己的 data center 發展也會受很大影響。後來看起來是美國人的老樣子:毛利比較漂亮、比較核心 know-how 的環節留在自己手上,組裝外面人要做也可以做。美系相關的光廠商,電話會裡已經多次具體講,可能往東南亞或台灣發展,後面應該都會持續去做「去中」。又不敢推太極端,最上游的材料有些在中國掌握,趕盡殺絕,對方也反制,大家一起下去。他覺得這條不會推得太快。

報告所寫,會針對三點二 T 才做處理,已經是幾個世代以後的東西。炒股票會講得很早、很快就要放量,實際上會很久,現在就有人開始講 VR 又要遞延。即便禁令沒有立刻對什麼造成影響,市場還是會提早去想:後面再收緊,哪些人受惠。往 DSP、driver、TIA 壓,或一些雷射件,就很合理:封掉的是中國未來若想用自家雷射件 cost down,會撞上美國相關禁令,可能沒辦法出貨。

台系最直覺的想像是:對中國有禁令,會不會有些需求跑來台灣。有可能。美系廠用 BOM 成分看,不會立刻遭遇到危險,但會擔心夜長夢多,先降低對 China 的依賴。比較便宜的機構件、光學件,甚至組裝,往台灣找還是有機會。EML 雷射有沒有可能找台灣人做封裝。核心受惠是美系廠;轉單比較偏向間接想像,確實有可能發生。DSP 這邊,台系就只有一家,聯發科下面的達發。目前應該鎖定出貨在四百 G,一個 lane 大概五十到一百 G。要走到三點二 T,對它也是幾個世代以後,不會是第一波受惠。要有六十五趴美國價值,它是台灣的,不算美國,也不在那張清單裡。中國若要去美化,有些東西有可能轉到台灣。最早對中國下晶片禁令的時候,台灣這邊趕在封鎖前拉貨,有可能有一些這種排擠進來。

中國 DSP 選項不少,最大問題是沒辦法 secure 到先進製程產能。有謠言說可以用比較差的機台反覆曝光,土法煉鋼硬幹;也有傳言後面要自己搓出一台 EUV。這些還偏向想像。在這些沒確保之前,就算 DSP 設計能力不錯,拿不到三奈米或五奈米,產品就做不出來。現在最尖端的 DSP 跟 GPU 產能是共用的,要跟 GPU 搶,lead time 可能持續拉長。沒辦法拿到先進產能,就可能用自家設計去投片,白手套非常困難;再來是找第三方,找到 TSMC 投片當替代。不走中國這條,台灣還有一條:美系要找 second source,以前找 China,China 不能用就找台灣。長期來看,他覺得這個故事蠻 promising。

最近海外也有研調發:未來一些光通關鍵零組件,中國已經在大擴產,有可能把整個價格玩壞。這條禁令來得正是時候。若要求 non-China、或美國 only 在 BOM 表裡占比要到多少,中國想卷人家也沒辦法,只能卷到自己跟相關的快樂好朋友。這一條後面怎麼發展蠻關鍵。他仍要強調,摩根士丹利寫的比較偏向傳聞,先大概評析就好,不要太認真看待。

量化是排位賽,匱乏養不出 Amazon

身邊做 quant 的人,門檻比較高,進去頂尖交易公司當 quantitative 的,數學跟理解力大概都很好,高比例是數學、資工天才,也有後天修煉才入行的。這不代表賺得比較多。兩邊玩的遊戲不一樣。謝孟恭他們比較像積分制:不一定在某個特殊領域搞特別好,整體綜合評價不錯,就有機會持續往上疊,長期投資、持續參與,打出漂亮成績。量化競爭比較像排位賽。程式最快、系統延遲最低的那些高頻,有機會一個人把大家的利潤吃光。一樣絕頂聰明,設備輸人、策略沒人家好,利潤就被搶占很多。題材、基本面、中長期投資,生活圈簡單很多,有機會每個人都賺到錢。去拼高頻,設備輸人,一身神力也不一定有很好的收益。

他自己去做 quant,他覺得應該沒辦法。每次聽到這個東西可以拿幾趴,會想賺這一兩趴意義在哪。對方的玩法是把一筆資金用成很多筆,他們是 T 加二,人家可以搞到 T 加五,一筆資金玩好幾次,用各種東西疊床架屋槓出超大的東西。確定的趴數槓很大,也可以賺很多。那不是他喜歡、或會想研究的。

朋友在紐西蘭打工度假,說那裡的酒超級多。他很想去,還是要等到孩子稍微大一點。紐西蘭的酒他喜歡一個產地叫 Central Otago,Pinot 超棒,價格又實惠。法國的酒超級貴,義大利相對便宜,去紐西蘭像來到一個新的天堂。開車那題他只丟四個字:行車平安。

美西一位二寶爸,四十出頭,近幾個月跟著加強運動,帶著十歲的大兒子 Max 天天在社區健身房跑步。Max 過生日,爸爸要他天天開心、勇敢追夢,不用擔心金錢,爸爸會搞定。謝孟恭說感動。這個爸爸不缺錢,要的是陪伴,生日記得回來看看。身為家長的終極目標,是跟孩子維持一個很好的關係。賺錢這種苦差事交給爸爸處理。兒子可以更優雅地做一些事情。

他問過自己:美國可以孕育出很多超級大企業的核心,是不是因為他們沒有這麼匱乏,心態上跟物質上都是。台灣真的有錢起來的代數跟傳統強國比差很多,很多人還是很匱乏的心態,今天有錢就趕快賺,能撈就撈。股票上市公司你也知道,沒有 dividend、沒有配息,跟你講上市就要一直虧錢,誰要投你,還不願意給 PE 乘數。這種心態養不出美國那些軟體巨獸,甚至像 Amazon 這種,上來還故意一直賠錢,就是要持續擴張。這種東西在美國長得出來,在台灣長不出來,他覺得可能跟這種心態有關。他還是會給兒子一些商務訓練,成本還是要知道,只是不必像他們當年不知道下一餐在哪、很缺錢,什麼能做都要做,搞到自己很 desperate。兒子可以有一些戰略縱深,有些東西他可以選擇就是不要做。以前幫一些人工作,不想幫還是做,因為沒錢。這件事身為爸爸的扛掉就好。

不知道要吃什麼,他也是。他跟老婆去東京,看到旁邊這家、看一下評價就進去;不然跑去東京車站吃麥當勞,因為老婆對各地麥當勞有執念。會抱怨不知道吃什麼,他大膽猜想是家裡有人期待你要知道要吃什麼。平常連要穿什麼都是老婆決定,不然就是優衣庫老闆送了一大堆。紅酒以前也沒想法,突然間產生想法,帳戶就要哭了,直接推到極限。家庭和諧的關鍵,最好一家裡面有一個人對某些東西有想法,大家都聽他的。這集錄的那天晚上他要去吃牛排。

身體左右不平衡,功能訓練可以調。最近有頓悟,推之所以發得不乾脆,是注意到下背在用力。洗手台對他這種一百七十六、一百七十七的男生來說偏高,整天彎腰對身體不好,解方是腿張開一點變成馬步蹲。久坐是問題,坐太挺也是,下背持續發力,這就是為什麼每天背愛痛。

想要跑車的那段最快樂

時間怎麼分配。他到現在都還比較彈性,唯一固定下來的是變成早睡早起的人。以前晚上會打英雄聯盟大亂鬥,現在沒辦法,十一點就躺平要睡覺。顧小孩有一段時間一定會出去看一下,那段時間就是要陪小孩玩,盡可能避免任何晚上在外面的應酬。晚上不太愛出門,時間就騰得出來。人生順位順清楚,時間一定擠得出來。

空虛感,可是會想買跑車。珍惜現在。想要買跑車,這是最快樂的。買到之後,人生是無限的空虛。最快樂的那一段,是還在存錢要去做某件事情的那一段。跑車已經在車庫,它就變成你有的東西。有的東西不會獲得快樂,想要的東西才會。

大武營傘訓有個地方叫白宮,會鬧鬼。原住民弟兄染病毒被隔離在那邊,晚上夢到日本兵在追他們;後來幫忙打掃,一進去右邊有一尊地藏王菩薩,仔細看根本是關人的地方,中間是操場。謝孟恭先丟傘兵那句:忠義剽悍、勇猛頑強。他自己是特一營,下部隊在桃園龍潭,每個傘兵阿兵哥都會撥去大武營做傘訓。現在拆掉了,他不知道現在傘兵去哪裡跳傘。以前在大武營是當兵最快樂的時光之一,特戰兵伙食比較好,雙主菜,夏天還有剉冰。白宮外面是白色的,江湖傳說是日據時代的刑場之類。他自己沒進去過,同梯弟兄有,發生過一個很北爛的故事。

連上有個軍官,好像是老中尉,大家叫他黃鼠狼,長得有點猥瑣,對阿兵哥非常兇。有一次派公差,帶阿兵哥進白宮打掃,路上就講鬼故事。後來去觀察大武營一些格局就明白:有些寢室還沒放床、裡面是空的,先擺庫房的庫存,為什麼只有最裡面有一個床鋪,因為那是監獄。有一次晚上很熱,強迫大家掛蚊帳,掛了又吹不到電扇。他把蚊帳丟掉藏起來,半夜被黃鼠狼叫起床,下來把蚊帳找回來,在庫房裡找一找,才突然意識到這裡是監獄。人家講刑場,應該都是真的。

黃鼠狼帶一群阿兵哥進去,一樣在那邊嚇人。弟兄講,下樓梯時聽到聲音,一開始還壯膽,不用怕,這邊有地藏王,真的有供一尊。再下去聲音突然變超大,黃鼠狼自己嚇到,軍官第一個跑。大家看到軍官跑,掃把丟,全部衝上去。回來之後,大家對那個地方更加敬畏。還有八尺大人:睡上鋪往腳邊看,有人在看你,上下鋪很高,不會有人這麼高。看到他,不要叫,默默回去睡覺。

他自己也遇過。半夜在一個臨時寢室,跟鄰兵,高中同學,一起約去當傘兵,兩個人都聽到聲音。鄰兵問要不要下去看。他說千萬不可以。鄰兵那時候有點像中邪,竟然說要下去看。後來趕快睡覺,隔天就不談了。大武營確實有蠻多這種故事。其他都變成回憶了,因為那個地方拆掉了。

〈思想實驗室〉-EP-起步落後10年,反而追到世界最前沿?台灣半導體到底選對了什麼?| 思想實驗室 Video Podcast ep121:ft.台大經濟系名譽教授、前國發會主委 陳添枝

川普說,台灣偷走了美國的半導體。陳添枝覺得,這句話傳開的是另一層意思:台灣用了不正當的手段。不一定是偷。他舉的例子是,政府拿很大一筆補貼,去做不公平的競爭。西方講中國半導體,用的也是這一套。那一邊的模式,的確比較靠政府的財政補貼。

思想實驗室這一集,國威請台大經濟系名譽教授、前國發會主委陳添枝來對帳。他從台大電機跨到經濟學,長期研究國際貿易和產業發展,在兩次重大經濟轉折裡,先後當過經建會和國發會主委。他看得懂晶片,也做過把國家資源分出去的決定。他和史欽泰、吳淑敏合寫《從邊緣到核心》,天下文化出版。書要從台灣自己的視角重寫這段歷史,把政府到底貢獻了什麼算出來。國威在別的節目聽過他講同一句:不能讓川普的說法變成事實。

外面的版本已經很多。《小欣欣豆漿店》是一個,張忠謀的故事是另一個。國威問,這麼多版本裡,最常被講錯的是哪一件。陳添枝把川普那句放在第一位。很多西方學者在學術研討會上,心裡仍認定這件事是補貼出來的。他說自己非常不服氣。政府在這個產業裡絕對有重要貢獻。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五十年、兩三代工程師,從零開始,一點一滴累出來的。

台灣這麼小,跟別的國家比誰補得多,從來都是輸家。DRAM 就是眼前的例子。路如果沒有很快走對,國家的財力撐不久,這個事業做不下去。政府要長期補貼任何一個產業,他覺得做不到。台灣也從來不用這個方法跟國際競爭。

國威接著講。若有人把台灣的模式、或所謂奇蹟,理解成靠過度補貼做到的,後面的判斷會歪。以為自己也大力補貼,就能再造一次。那是個陷阱,也沒摸到這條路哪裡可貴。

出過錢,但只出一次

這幾年風向轉了。半導體重要到幾乎每個國家都在補自己的產業。補貼忽然像被認可了,大家都可以做。更嚴重的是,好像不做就會輸掉。陳添枝覺得,這個時點更該回頭看自己的歷程:政府到底該做什麼,產業才真的成功。靠砸錢,絕對不是那條路。他接著把話補完:這並不表示政府不該砸錢。

聯電和台積電成立的時候,政府都是最主要的股東。兩筆都只出一次。第一次的資金出去之後,就不再出。拿了這筆錢,事情得做出來。接下來進市場。市場認,才有後面的錢。原始規劃需要多少資本,政府可以出,因為政府拿的是股份,股份屬於全民。他出多少錢,你給多少股。任何政府出資的企業裡,第二次再補資金的例子很少很少。做不成,得不到市場認可,就該退出。

台灣當年要政府出錢,跟現在這些大國的起點不一樣。那個階段,國內沒有足夠的資本,資本市場不夠大,承擔不了這麼大的風險性投資。國家出來扛百分之四十或百分之五十,民間的資金才比較願意進來。

一九七五年,選的不是當時最好的技術

五十年前,台灣沒有雄厚資本,也沒有夠大的國內市場。國威把早期的做法講成一串:政府從國外引進積體電路製程,送工程師去受訓,工研院試做、改良,再把團隊和技術帶到民間,也去買技術。後面能不能繼續改、能不能讓市場考驗,是另一層。他問一開始做最對的是什麼。投資做對了嗎。題目選對了嗎。

陳添枝說,做對的是一連串,不止一件,所以才走得成。他先講時間。一九七四、七五年啟動,非常關鍵。他不覺得這代表政府特別聰明,是時機剛好碰上。台灣退出聯合國以後,國際地位低迷。當時的政策是鞏固台灣,加強產業,把技術水準拉高,讓台灣活得下去。

時間對上之後,書裡特別討論選了哪一種技術。那個時代,CMOS 不被認為是最好的,選它的人被質疑過。政府和專家組成的團隊很務實。選技術先問:我要用這個技術做什麼。台灣很小,不可能跟美國那些大公司在半導體上硬比。一定得選一個自己比較做得到的,他用現在常講的 niche。想到要做的市場,才落到 CMOS。

再來,是去取得原始技術,而且拿到之後,可以在那個基礎上自己再發展。這跟一九七五年以前台灣發展產業的做法不一樣。

石化、鋼鐵是買一座廠

一九七五年以前,引進技術跟生產綁在一起。做法是引進一座工廠。找一組懂技術的人來蓋廠,廠蓋好就能生產要的產品,之後在那個基礎上繼續做,慢慢改良,慢慢學。石化、鋼鐵都是這樣拿國外技術。先有產品:我想做這個,所以需要這個技術。產品和技術連在一起。有經驗的外國公司蓋一座完整的廠,整套轉移過來。

半導體當初的專家不走這條。他們要的是一套原始技術,讓它在台灣生根,再擴散出去。擴散之後,民間企業自己決定做什麼產品。國威聽下來,這不像只買生產線上的某一段。

那時的說法叫整廠輸出。買一整套設備,外國人來把廠蓋好,一開動就生產。工程師先學怎麼生產,再慢慢接管,把裡面的技術一點一點學走。情況好,可以慢慢往前。第二代蓋廠的時候,某種程度可以自己蓋,或在設備上做出自己的改動。整條仍是為了生產。

一九七五年的半導體還是很先進的技術。有些應用已經看得到市場,整體潛力還沒被看完。給政府建議的那些專家,看得到潛力遠遠超出當下那個樣子,所以建議把技術本身引進來。

積體電路一九五八年發明。到一九七五年只有十來年,技術還在很初階的地方演進。這個時候進去,把技術掌握住,他覺得是關鍵的一步。就算當時落後五年、十年也沒關係。學到的是整套。人在那個基礎上走得比別人久,就走到最前沿。

從一九七五年走到今天,台灣站上世界頂尖,花了五十年。走得到,是因為當初拿到的東西有根。全球分工上,台灣後來仍會選一段來做,比方製造。技術本身在一開始是完整的。

派去 RCA 的人,設計和測試也帶了回來

RCA 那個團隊派出去,學的不只製造。有人學設計,台灣後來才有晶圓設計這塊。有人學設備,學怎麼把設備用起來,怎麼做 layout 的選擇。還有一個團隊做測試。一開始排的時候,技術就是完整的。國威說,上中下游都有。

往後延伸,產業就不只晶圓製造。IC 設計很強,封裝也很強,現在都在世界領先的位置。陳添枝要人回溯到五十年前:當初這三塊全部拿進來,才會有今天這個結果。

韓國長不成這樣。那邊基本上是大財團,從 DRAM 切進去,再做上下垂直整合。財團自己盡量掌握能做的東西。它沒有一套泛用的技術,可以再長出一個設計業。它會的設計只有 DRAM 設計,一開始就只做那一塊,別的設計不關心。所以現在沒有 IC 設計業,就是一個 DRAM 產業,也沒有封裝業。封裝是為了自己的 DRAM。一開始怎麼掌握技術,後來的產業結構就長成另一個樣子。

十年內再造一座山,時間不夠

早期那一串選擇落定以後,台灣嘴上還是想再長別的護國神山。國威把難處拆開問:是時機,是把整套技術學回來的企圖,還是這種事已經沒有了。

陳添枝說,不能講沒有第二次機會。半導體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花了五十年。想在十年之內創造第二座護國神山,不切實際,時間太短。

另一層卡在產業結構。這座山出現,是因為台灣切進晶圓代工的時候,產業剛好在變。大約一九八七年,一九八零年代中期。製造和設計開始分開。蓋製造廠的錢愈來愈高,門檻變得很大。很多想做半導體產品的人不想投資工廠。他想做一個產品,不想蓋廠。Foundry 的概念出現。台灣是第一個真正把 Foundry 拿來當營運模式的。

成功和那個斷點疊在一起。製造和設計要分開的時候,台灣已經 ready。這種事很難複製。裡面有運氣。人得抓到那個節點。

他接著看兩千年左右。個人電腦的時代轉到手機。手機要用的那些新晶片,幾乎沒有人供應得了,得有人做出來。做出來的人沒有工廠,手上卻有很先進的技術,能把產品做出來。差不多到兩千年,台積電 ready 了。聯電在那個時間點,某種程度也 ready。技術選擇讓兩家走上不同的路,一家比較成功,另一家沒那麼成功。當時兩家還競爭得很厲害,是晶圓雙雄的時候。就在那個點,技術跳了一階。一家跳了過去,另一家沒跳過去,後來的命運就不一樣。

歷史的時間到了,人得先 ready。機會是給準備好的人。護國神山四個字不必想太多。未來哪個產業是台灣該走的,有能力,相對優勢也適合,就該進去。進去要有活得下去的營運模式。活不下去,等不到機會。你知道這個技術未來四十年、五十年對人類都很重要,你應該要有。它可能有價值。那個爆發點,說不定還沒真正出現。

鑄矽這個名字,後來沒有人敢再講

晶圓代工很長一段時間大家看不懂,覺得是低毛利、拼效率的苦差事。台灣把製程、交期和客戶信任做到極致,台積電是主要的那一家,也改了全球晶片產業怎麼分工。現在回頭看,會覺得有遠見。陳添枝被問到這是遠見,還是環境逼出來的。

他比較同意後面那個講法。環境的成分多,遠見也有。一九八七年台積電做這個選擇時,台灣的人可能連 Foundry 這個名稱都沒聽過。後來只能跟大家說:我這個是晶圓代工。晶圓代工是講給台灣人聽的。Foundry 跟這兩個字對不上。台灣人對代工很熟,從家庭代工就開始,代工本來就是在做的事。你說現在要做晶圓代工,大家接受,覺得理所當然,看起來沒什麼了不起。

張忠謀曾經很費力地解釋 Foundry,也曾建議這個名字叫鑄矽,鑄造的鑄,矽。鑄矽跟台語的「祝死」音很近,很多人建議他以後不要再講。

書裡把來源寫出來。大約一九七九年,一九七零年代末期,概念就開始出現,學者在提倡。美國也開始有沒有晶圓廠的 IC 設計公司,叫 Fabless。張忠謀從美國回來,在美國半導體業有很多連結,知道這個概念,也知道人數不多的那些 Foundry 客戶已經出現。數目很小,能下的訂單金額恐怕還很有限。陳添枝覺得,他看到的是這個模式的潛力,所以很大膽地建議走這條。那是位置,也是經驗。

當時要蓋的廠叫大晶圓廠。政府要蓋一座,投資一百億,規模很大。到底生產什麼,產能用不用得掉。用不到,就沒有投資效率。這個疑問,就是提給政府的營運計畫必須回答的。環境和條件的力量很清楚,台灣其實沒有別的選擇。能提出這個模式,本身也了不起。

張忠謀在回憶錄裡寫過,他沒有把握這條路會成功。他的講法是,這看起來是台灣唯一的機會,真的要成功就是這條路,可是他沒有把握一定成。國威接了一句:有把握的話,可能都太晚了。陳添枝說,有把握,大家都跳進去了,為什麼還會等政府來做。

客戶得先照代工廠的規則設計

國威把不跟客戶競爭說成一道很難複製的優勢。時間一久,他說這道優勢會變成護城河。他接著問代價。台灣有很大一塊代工文化,講的是毛利低、效率高、拼交期。現在當然沒有人說台積電毛利低。這套文化留下了什麼。

陳添枝先把名字拆開。千萬不要把台灣的晶圓代工看成代工。那個名稱是社會溝通上不得已的成本,要說服大家,才用了這兩個字。它從來就不是代工。

客戶有一個產品,設計出來準備交給台積電或聯電做,得先來問設計規則,也就是 design rule。必須照代工廠給的規則設計,對方才製造。照自己想的方法設計,做不出來。三奈米、四奈米、兩奈米,順序一樣。台積電,或以前的聯電,開發出一個製程,就定一組規則給所有客戶。要用這個製程,就照這個方式設計。電晶體跟電晶體怎麼放,跟邊緣怎麼放,上層、下層怎麼放,規則由他們定。

主導在代工廠這邊。工廠告訴設計的人該怎麼做。你把產品設計完丟過來、工廠只負責做出來,只講到一半。因為技術握在工廠手上,才要得起客戶那些錢。國威說,毛利低這三個字對不上。陳添枝說,那些毛利絕對是六成到七成。真正在代工的,不會有這種毛利。大家喜歡拿來類比。這個類比不好。營運方法完全不同。

下一代若從海外先出來,危機就到了

台積電和整條供應鏈都在海外設廠,美國、日本、歐洲。什麼一定得留在台灣,陳添枝說是技術。這個產業的原點是技術,到頭來仍是技術。

海外布局有沒有動到根基,他給一個指標。看下一世代台積電的新製程,是不是來自台灣。一代一代都還從台灣出來,就可以放心。下一代來自海外,或別人比它更早做出來,危機就來了。人愈來愈不夠的時候,最核心的能力仍是還做得出新的技術。

新製程開發出來,要先試產。在台灣開發,就在台灣試產。在台灣開發、拿去鳳凰城試產,他說不可能。這邊開發,這邊試產。技術用到某個程度,才量產。量產之後,可能還要一到兩年放量,他們講 ramp up,把量拉到真正比較高的水準。量做到那個水準時,良率還能不能守在他們現在要求的高標。到了那一步,才有可能考慮把技術移出去。

還沒試產的技術,移不走。沒有把握的技術,很多參數還要調,也移不走。源頭要能一直出來。這不容易,得投很多資源,但這塊一定得守。這跟逐水草而居不一樣。逐水草是去哪裡找資源就往哪裡去。看現在的布局,日本、美國、歐洲都是很特定的地方。先確定那裡有人才,這最關鍵,要雇得到工程師。再來確定有水,有好的水源。條件不合的提案,他們拒絕過很多。過去是哪裡找得到工人進廠,人就去哪裡。現在的選址不照這套。

兩條路,他不肯在半導體裡二選一

國威最後收成一個只能走到底的選擇。電力、土地、人才都有限。一條路是資源繼續集中在先進製造,守住製程領先、供應鏈和就業。台灣的優勢會更厚,其他產業更難拿到資源。另一條是某種程度限制先進製造擴張,把一部分資源轉去晶片設計、軟體、系統應用和能源科技。結構比較散,也可能失去製造的規模,甚至失去一部分客戶信任。

陳添枝說,這兩個選項在半導體裡面不會衝突。若要他選半導體,對上另一個產業,比方生物科技或其他 life science,那就比較困難。

製造的量來自訂單。模式是 foundry。要蓋多少廠、做多少晶片,看客戶給多少單。客戶說你到美國來,我需要你,要你在亞利桑那做,成本比較高他們願意付錢,廠才會過去。

人才的爭奪有衝突。台積電每年在人才市場上,聯發科是最大的對手,拼的是誰給的薪水比較高。現在又多了 NVIDIA,一樣要設計人才。兩種技術連在一起。專業上有分工,人仍在兩邊流動。製造人才有的來自設計業,設計的人也會進到 IC 業。他覺得整個人才庫是在一起的,這邊衝突不大,政府政策影響得了的也不大。比較大的題目是國際怎麼配:多少留台灣,多少放海外。

聯發科在海外有很多研發據點。台灣的人才顯然不夠用。這件事比較少被報導。海外那些基地用的是當地的 IC 設計人才。製造這一塊,廠商自己的資源已經很足,政府要用國家的力量去幫的地方變少了。產業裡比較弱的部門,以後可能影響台灣整體的競爭力。那一塊,他覺得政府可以考慮放。

國威問得更具體。現在大致還是這樣:台積電哪裡需要地,地方政府、中央政府就努力找。重新當上國發會主委的話,還是這個做法嗎。

陳添枝說,當然繼續支持,這沒有疑問。其他製造業很多,包含半導體製造,他們也要地。得協調,不能只給台積電。台積電需要,還是得滿足。政府比較要緊的事,是確定有足夠的地可以用。傳統工業區非常多,散在各處。有些地方很好,有些用得很少,土地價格又非常貴。政府在這裡有角色,把這些資源配得更有效率。有些市場條件不夠,是因為做半導體對土地品質要求很高。國發會這塊的角色很重。國威說還是責無旁貸。陳添枝接過去:責無旁貸。全國的土地要配得更有效率,基礎建設要滿足廠商的需求。這也是台灣成功裡很重要的一塊。政府在這件事上一直很用力。

國威收束時說,過去五十年,很多次是在資源不夠的時候做出選擇,才走到今天。路上也有判斷失準、甚至停不下來的時候。他說提醒很直接,就像陳添枝剛剛講的:台灣被淬煉成一個很適合、也很擅長做製造業的國家,不能只停在這裡。後面還有很多新的抉擇。不要等這些優勢變成負擔,才回頭看。

〈北美程序猿的生活〉-EP-Anthropic 新研究称:蓝领工人还有几十年才会被机器人取代,时代巨变,白领消失,全做蓝领,孩子们未来上技校才是出路?

Anthropic 最近這份研究,題目叫《機器人能做什麼工作》。他們把美國九百多個職業、一萬九千項任務一條條過完。主講人轉述出來的兩個數字是:機器人現在已經能幹美國四分之三的體力活;真的比人便宜的,只佔全部工作的 0.3%,也就是千分之三。

他自己一開始不這麼想。他認為 AI 會換掉所有工作,藍領也跑不掉,因為機器人已經在了。轉發這份研究的貼文卻寫著,藍領工人還有幾十年才會被機器人取代。他聽完,先看到一個很怪的局面。白領被 AI 換掉,已經是眼前看得到的事。以前那些風光、高薪的白領工作若全部沒了,大家是不是都要轉去幹藍領。他問,孩子以後還有沒有必要念書、念大學。知識類的工作若消失,人可能只能去念技職學校,也就是他講的技校,出來做藍領的活。以前大家擠破頭上大學,要的是高薪白領,講的是知識改變命運。他當時覺得,以後知識可能再也沒用,被 AI 弄到完全沒有價值,只剩動手的能力還有價值,人又回到藍領。他說這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個變化,他覺得戲劇性很大。

他還自己往下想了一步。人若都不做知識工作、都不當白領、都不上大學,人類的知識要怎麼傳下去。他估計,管知識的那些大腦神經元會整個退化,最後只有 AI 擁有這些知識。知識若全在 AI 那裡,人還應用得了嗎。他覺得應用不了。生活改由 AI 來幫忙,人變成提線木偶,生活的一切由 AI 在管。所以他說,AI 要取代人、要毀滅人類,已經完全沒有必要,因為人本身就成了 AI 的提線木偶。這是他接著想的。研究沒有下這個結論。

能做跟比人便宜,他拆成兩筆帳

開場他講四分之三。他後面給的數字是:今天的機器人在某些條件下,能完成美國 74% 的體力工作。這些體力任務加起來,佔全部工作時間的 34%。只問做不做得到,大約三分之一的工作時間,機器人已經能做。

那 74% 裡,絕大多數要求高度結構化的環境。流水線、倉庫貨架、固定的工作位置,東西放在固定的地方,按固定的順序做。換到客戶家的地下室、換到工地、換到病床邊,機器人就不行。

成本才是這份研究的核心。他們比的是一筆帳:機器人做一項任務的總成本,對上一個人做同一項任務的薪水。公司只有在機器人更便宜的時候,才會用機器換人。按這個標準,今天機器人比人便宜的任務,只佔全部工作的 0.3%。

價格從上個世紀九零年代起,每年大約降 3%。他說,按過去三十年的降價速度,機器人要在一成的工作上比人便宜,還得再降價 70%,大約要四十年。要在一半的體力活上比人便宜,得到 2085 年。他算,2085 還有六十年。

研究另算一個比較快的情況。成本下降改成歷史速度的四倍,機器人學新任務的速度又是人的兩倍。即便這樣,到 2050 年,也只能在一半的體力活上比人便宜。他說到 2050 年有可能拿下五成的人類工作。要拿下九成,則還要五十三年。他轉述研究的原話:未來幾十年,機器人需要保持創紀錄的降價速度和品質提升速度,才有可能實現快速的物理自動化。

馬斯克講過一百億個機器人的未來。主講人覺得,除非價格大幅下降,自動化也大幅提升,不然那幅圖還早。研究算過另一筆。就算機器人今天就便宜 20%,也只在 280 萬名工人的體力活上比人便宜。這 280 萬人平均有 42% 的時間,花在機器人做得到的任務上。換算成全部工作時間,是 0.8%。現在把價格降兩成,佔比只往上挪一點點。

他說這條曲線開頭動得很慢,像複利,剛開始總是慢。最便宜的那些活,現在早就被工業機器人拿走了。剩下的每一項,都難找到比它更便宜的機器。

靈巧、人的偏好、法規,三道一起擋

成本之外,他認為還有三道門檻。

靈巧是第一道。解開一團纏在一起的電線,今天沒有任何一台機器人能穩定做到。人的一隻手有二十多個自由度,最先進的機器手也就十幾個,而且沒有皮膚的感覺。抓得住一個盒子,抓不住一根會打滑的線。他說,這就是馬斯克現在拼命研究機器手、大力投入的原因。

第二道是人自己要不要。很多事,人就是想要人來做。看護、理髮、上餐館,都還是希望有人。當然也不好說死。有人社恐,其實更希望機器人來,只是現在機器人還做不到。他自己理髮常常隔好幾個月才去一次。男人一個月不理就亂了,他卻拖很久。一方面社恐,不想進理髮店。一方面也想省錢。北美理髮確實貴。

第三道是法規。現在很多工作,法律規定必須由持證的人來做。醫師、律師,都要持證的人。

Apollo 的首席經濟學家 Slok 看完這份研究,寫了一句:即便在最樂觀的預測下,大規模的體力勞動職位流失也需要數十年。主講人因此說,藍領現在是安全的。前提是這份研究真的算對了。到底是研究對,還是世界首富馬斯克對,他先把問題放在這裡。

今年機器人很吵,換掉人的那條線還趴著

報告出來的時候,機器人這一行正熱。他把今年發生的事和研究擺在一起,看「能做」和「便宜」中間隔了多遠。

今年一月,馬斯克在法說會上承認,特斯拉沒有一台 Optimus 在自家工廠裡幹有用的活。去年一萬台的生產目標也沒完成。他從 2024 年起就說明年限量生產,工廠裡用上一千台。到了今年九月,客戶的訂單是零,一台都沒出貨。

另一頭,Figure 的機器人九月在 BMW 工廠突破一千台,幹的是有償的活。把零件按順序擺好,送到產線上。主講人說,這是今天全世界最接近真的在幹活的人形機器人。它幹的,正是研究裡講的那種結構化環境。零件在固定的地方,順序是定好的,就是流水線上的活。

中國這邊,宇樹科技九月完成了一筆大約九十億美元的上市。它去年賣了五千五百台。另一家賣了五千多台。中國佔全球人形機器人裝機量的 80% 以上。宇樹最便宜的工業款,四萬美元出頭就能買到。

也是九月,北京的天工機器人跑完一百公尺,成績比博爾特的世界紀錄還快。跑得贏世界冠軍的那台機器,還是解不開一團電線。跑步是大肌肉的事,解電線是手指的事。前一件,機器人已經超過人。後一件,還沒入門。

OpenAI 也在今年九月宣布進入機器人。英偉達執行長黃仁勳年初在消費電子展(CES)上說,機器人即將迎來 ChatGPT 時刻,也就是爆發、普及的那個時刻。摩根士丹利預測,到 2050 年,人形機器人是一個五兆美元的市場。

他把黃仁勳、摩根士丹利這些放在樂觀的一頭,把這份研究放在冷靜、甚至悲觀的一頭。他覺得兩頭並不矛盾。機器人公司的收入可以年年翻倍,同時替代人的份額一直停在千分之幾。一個市場從零長到五兆,和它換掉千萬個職位,是兩條完全不同的曲線。前一條,機器人市場已經開始往上衝。後一條還趴著。

把公司的數字和研究的數字對一下,就更清楚。全世界去年賣出的人形機器人,幾家加起來也就一萬多台。今年的預測銷量是五萬台。美國光是倉庫和工廠裡的體力工作,就是千萬級。一萬台放進這個分母,小數點後第一位都看不見。他說,這就是 0.3% 在現實裡的樣子。機器人做得到。主要是成本太高。

幾十年安全,水管電工還在,倉庫不在

藍領是不是真的還有幾十年可以做。他說這句話對,也不對。

對得上的,是在非結構化環境裡幹活的人。水管工、電工、看護、理髮師、廚師、修車技工。機器人要適應這種環境還有很多年。成本上,可能真的要幾十年。而且關鍵不止成本。靈巧、人的偏好、法規,三道一起擋著。

對不上的,是結構化環境裡的藍領。倉庫、流水線、分揀中心,不在那幾十年的保護期裡,可能很快被換掉。亞馬遜的倉庫早就有一百多萬台機器人在跑,數量已經接近它全球員工的總和。Figure 那一千台,也已經在工廠裡。

研究回看過去五十年,發現愈是暴露在機器人面前的工作,薪水和就業的跌幅就愈大。他的讀法是:機器人不必真的換掉你。它只要做得到你的活,哪怕現在還比你貴,你的薪水就會被壓著。老闆知道替代品的價格一年年在降,談薪水的時候,你手上的籌碼就一年年變少。幾十年才被換掉,不等於這幾十年薪水完全不動。

所以他說,藍領還有幾十年安全,保得住的可能是職位。薪水的價錢不保險。碼農也一樣。他感覺很多公司現在不太調薪,主要就是因為碼農的價值愈來愈低,已經有 AI 可以替人寫程式。

同一份研究,白領拿來找出路,水電裝修拿來安心

不同的人,這份研究的用法不一樣。

對寫程式、做分析、做設計的白領,他說這像一張免死金牌。意思是:機器人在你這個時代,暫時替代不了體力活。他從同一份研究讀出的對照是,藍領的替代時間表可能是幾十年,白領就是現在。這也是這個頻道一直在講的。所以他認為,研究正在替一件事背書:工作要往在場、能動手、對人服務的那一側挪。決定這件事的,是成本,再加上那些門檻。

對做藍領的,尤其是北美的華人移民,水電、裝修、看護、餐飲,他覺得研究等於給了幾十年的保護期,吃了一顆定心丸。這些工作還可以安心做下去。收入一點也不比程式設計師低。他記得以前遇到一個朋友,人來了北美,找不到程式設計師的工作,後來去做裝修。現在做得蠻好,也不打算轉回去。那位朋友覺得,收入大多是現金,稅繳得很少,還能領福利。算一算,賺得不少,福利也有。

再往上的藍領,他覺得更安全。水電工去做故障診斷,門檻比標準安裝高。看護去做複雜照護,門檻比日常那種標準照護高。等於在那幾十年的保護期裡,再加一層。

他說,人真是可憐。拚命想保住工作,可是人偏偏不喜歡工作。又得去保,因為工作是收入的來源。

軟體幾年鋪滿辦公室,機器人多一台就是幾萬美元

機器人會不會有 ChatGPT 時刻。他覺得難度還是比較大,還是成本。

AI 這幾年可以說鋪滿了辦公室。他覺得所有白領領域都在用。離寫程式很遠的行業也在用。他太太做律師,律師業也在用 AI。普及這麼快,是因為軟體的邊際成本幾乎是零,擴張的成本也幾乎是零。多服務一個人,差不多就是這個人多裝一套軟體,複製的門檻是零。

機器人走的是另一條曲線。每多造一台,就要花幾萬美元。造出來還要維護、充電,甚至買保險。這是硬體自己的成本曲線,沒辦法像軟體那樣快鋪開。所以他把 ChatGPT 時刻放在機器人身上,覺得相對難。

年輕人現在選工作,或替自己的孩子想,他把開頭那句收回來了。直接去念技職、大學別念,是他開頭那套比較悲觀的講法。未來也許沒有悲觀到那一步。就算念大學,也要想辦法做動手和動腦合在一起的工作,以後能做的時間才比較長。坐在電腦前的工作,他說 AI 碰得到的程度基本上是 100%。

華人家庭那套常識,被成本曲線反過來說

華人家庭常常瞧不起藍領,想做體面的白領。他說以後的時代可能完全不一樣。體面的工作不再體面,因為沒有工作了。原先覺得不體面的,變成大家唯一能做的,也就沒什麼不體面。

他覺得北美的藍領本來就沒有什麼不體面。一方面賺得不少。另一方面他們是 handyman,家裡很多白領自己做不了的事,他們做得了。

過去幾十年,華人家庭的常識是:腦力工作高大上,而且比體力工作穩。進辦公室,拿一份固定的工作。北美半個月領一次薪水,中國是一個月一次。體力工作不一樣,要風吹雨打,東奔西走,還不一定有穩定的案子。以後可能完全反過來。

他說,這份研究第一次用成本曲線把這句常識反過來說。往後幾十年,手上的藍領活,比螢幕前、電腦前的活要穩。不是因為手藝高貴,而是因為機器人太貴。

常識要翻過來。他們這把年紀,要把這個想法翻過來,他覺得很不容易。往往要被現實狠狠打過臉,才會停止逼孩子只去學知識、念大學,改讓他們去做藍領。他接著又覺得下一代好慘,以後只能做辛苦活。

再往後看,他又不把「幾十年」說死。機器人進入各種環境的速度,應該會比現在能預測的快。貴,是因為還不能量產。能量產,成本就會打下來。而砍成本這件事,他覺得馬斯克最會。特斯拉的造價比別人便宜,所以打得贏,製造速度也非常快。馬斯克可能打破這份研究的預測,讓機器人更快普及,成本更快降下來。若按他講的,一台機器人兩三萬美元,大家買得起。像買一輛車,甚至比車還便宜。機器人能做的事那麼多,他覺得大家應該都會去買一台。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Trump's Super Intelligence Summit, AI Safety Accord, GDP Beats, Midterm Predictions

https://allinchamathjason.libsyn.com/trumps-super-intelligence-summit-ai-safety-accord-gdp-beats-midterm-predictions

All-In 第 291 集,日期是 2026 年 10 月 2 日。David Friedberg 開場丟了一個他覺得正在浮出來的點:Starlink 衛星又發電波、又能收電波,數量夠多,等於一具朝下看的相位陣列望遠鏡,能從上空看見地面雷達會漏掉的匿蹤飛機。Jason Calacanis 問那是不是 UFO 偵測器。他說本質是往下看的雷達網。

三週前四人還在洛杉磯問,AI 這攤該審計還是該撤資。這一週,川普把人叫進華盛頓,開 Super Intelligence Summit。Jason 報到場名單:Elon、Jensen、Zuck、Dario、Sundar、Satya,一路排下去,政府那邊也幾乎到齊。David Sacks 認為,能把整條產業棧的執行長塞進同一間房間的,大概只剩美國總統。這些人彼此不喜歡,有的還在打官司。川普一叫,那些事先放下。

Sacks 把這場叫成 superintelligence 的 Bretton Woods。資料中心、晶片、hyperscaler、前沿模型,關鍵玩家第一次全到。機會跟風險攤在桌上。會還沒散,六家主要前沿模型公司簽下後來叫做 White House Accord on superintelligence 的協議。

簽字自願,咬進董事會的那些就不自願了

公司得承認自己是負責的主體。不要把責任推給別人,不要把模型講成人,也不要去講聯合國。內控先自己做,內部團隊先驗證。後面還有外部稽核,再把報告送到董事會底下一個獨立委員會。Sacks 引 Gavin Baker 當天早上的話:董事會收到外部稽核報告,不是可看可不看。董事有很重的信託責任,不處理的話,D&O、也就是董事與高階主管責任險,保單可能被取消。再後面還坐著 FTC 跟 SEC,有能力、也有責任去執行這些公司對公眾做過的承諾。協議是自願簽的,簽完之後的治理,Sacks 講成 de facto 必做。

Jason 補了一刀:這是稽核,鉤子鉤在董事會上。沒有新法,也不必等一個永遠談不完的國際協議。Sacks 說這比宣布暫停前沿開發實際,中國不會跟你一起停;也比弄一個模型版監理所實際,那種東西會把美國拖到中國先贏。他認為民主黨現在不想把功勞給總統,因為還想拿這題打選戰。連 Jacob Coxon 都說讀了這份協議很開心,也把功勞算給總統。Sacks 仍叫他假吹哨:待了六週就 rage quit,全程跟公關公司合作,自己還說沒有。

Chamath Palihapitiya 把鏡頭轉到 Dario。Anthropic 被他講成 96% 反川普、偏左,Dario 以前這類場合當良心拒服者,不來。這一回人在第一排,還跟總統一對一吃了晚餐。Chamath 聽到的版本是:先前幾場活動總統發現沒邀請他,說這是疏忽,請他吃飯。時間是峰會前兩晚,當時已有報導。

總統準備講稿的第一句,Chamath 說聽起來簡單,後來愈想愈重:「Whoever wins superintelligence wins。」講完他停住,又講一次。Chamath 的讀法是,不會有一個跨國機構在這裡分配輸贏。量級是工業革命那一檔。Sacks 在午餐上把數字攤得更大:鐵路、運河、電網加起來,這件事還更大。Sacks 說《華爾街日報》上週已經這樣寫過。

川普接著要他們帶正面用途出來,責任是 lead with benefits;也要碰自己設廠、設點的地方社區。他點名 Meta,教師獎金、醫院,All-In Summit 上 Dina 講過。同時還是要有制衡,trust and verify。

午餐一結束,Chamath 飛去奧蘭多。890 跟 Ernst & Young 有長期合作,他對 3,400 位合夥人講話。兩邊在做一套 superintelligence 的稽核基礎設施,EY 是第一個客戶。協議一出,他認為這套可以做成 SaaS 往外鋪。董事會要自保、執行長要看得見、D&O 跟合規要留得住,他列了三件:端到端可追溯;政策對到風險,看它疊在既有 SOP 上面會長什麼樣;還有能拿給律師、稽核、監理、訴訟、客戶看的證據。對照組是為了讓多國機構慢慢談,先把兆美元級的 GDP 按暫停。他認為那條路瘋了。這一場三週內做完。

場內對 doomer 敘事,Chamath 說 Jensen 很有力,大意是:只有警報、沒有解法,沒有生產力;警報加上解法,才有用。有人以為是講給 Dario 聽。Chamath 說是對全場講的。他跟 Susie 坐在 Dario 對面,看他的反應。人在聽。

主持這場的是總統本人。人在白宮 East Room,Sacks 說從東廳後面可以走到未來宴會廳那條廊。川普帶他們看工地。整棟他報成約七層:宴會廳本身兩層,再往下五層,軍方還要金庫。總統講一年內完工、低於預算、準時。開場致詞之後,川普點名要人發言,再追問。六家前沿公司後來進 Roosevelt Room 閉門,把協議敲實。

午餐主場上,Zuck 跟 Jensen 先把高層原則講過一輪。眾議院議長 Mike Johnson 手上有一份,整份唸完。場內大致同意。閉門時有改字,Sacks 說不多。白宮事先流過一版,就幾段,有責任歸屬,也有一個持續討論安全、交換做法的工作小組。後來多出來、比較有肉的,是內控、外部稽核、董事會委員會。Sacks 說這已有公開報導:主意是 Zuckerberg,然後是 Jensen,往前推的。

最有牙齒的那一截,他押外部稽核。要專業稽核師,不要 NGO。Chamath 說很快會看到 EY 宣布一件事。Sam Altman 沒到,OpenAI 由合夥人 Greg 代表,Jason 說人在發新產品。

管模型管不住,他賭下一步管的是機器怎麼配

Friedberg 說科幻小說預設的是機器人戰爭。軟體先到了,現在打的是 AI 戰爭。一邊想把技術集中、管理、監管,當天流行哪個詞就用哪個詞。另一邊看清楚一件事:開源、open-weight 已經鋪開,小機器在地就能跑,不必靠大叢集,一款接一款的模型也不在某個中央機關管轄裡。要管軟體怎麼被開發,實務上近乎做不到。你可以不喜歡,事實還是這樣。兩邊會繼續打。

風險會升,防衛系統也會加。開源跟 open-weight 關不掉,資料中心也關不光。地球 197 個國家,各有主權,到處有電,都連著網路,機房會在全世界長出來。想靠中央把軟體管住,他看成愚行。他點 Palo Alto Networks。華府這一週,Fortune 50 的執行長很擔心網路防衛,這題會變成董事會第一優先,預算會暴衝。AI 時代做網路防衛,用的還是 AI。美國就得把有競爭力的 AI 防衛做出來。典型軍備競賽。沒辦法往後站、按暫停。它已經在全世界。企業、政府,甚至消費端,都可能被捲進去。為了撐住防衛,資料中心還是得蓋。

另一個他認為沒人會喜歡的預測:12 到 18 個月後,話題會從管模型、評模型、打分數,挪到管資料中心誰用得到。上週他們講過,現在大約每 11 天就有新模型。這一週 Google 又放了一款,看起來比別的都強。模型控制系統解不了問題。政府會說機房還在,可是為了保住防衛能力,GPU、inference、晶片、伺服器要配額。網路防衛的關鍵指標,會變成你配了多少機器去守,對面有多少機器在打。模型若收斂、彼此只差一截,差的就是機器數量。於是會出現這種句子:美國金融系統要拿到 X% 的 GPU,防衛要 Y%,還有 Z%。

Chamath 聽成全部國有化、由上往下配。Friedberg 說監理最後會走到這角色。資料中心變成公用事業,雲跟 neo-cloud 都算。政府會說,分給 J.P. Morgan 的不夠,分給金融系統的不夠。Sacks 反問,市場為什麼不會自己處理。Jason 接的是:這變成賣進政府的機會,Google、AWS、Crusoe 都可以再賣伺服器,國安理由一掛,資料中心前面的路會被清開。擋機房,他比喻成二戰時擋坦克生產線。

Sacks 同意的那一段是:模型強不強只是一半,跑它的算力有多少才是另一半。要比對手有更多 compute。反資料中心這股風若繼續,美國會處在嚴重劣勢。機房前面還有發電。中國電網大約每十年翻一倍,美國大概平了 25 年。他回去翻 20 世紀:美國曾經也是每十年翻一倍,那時還是工業帝國。大約 1970 年代開始慢,成長還在,真正持平是 2000 年代初期。去工業化、全球化,工廠外移,人改坐辦公室,電就不需要那麼多。翻倍電網這塊肌肉掉了。他看到的反資料中心獵巫,方向錯了。機房服務網路、手機 App、現在也服務 AI,把某一種應用的帳算到機房頭上,他覺得沒道理。監看、隱私有疑慮,去加強隱私法。把資料中心禁掉,他說瘋狂。

Jason 追 Dario。Sacks 批評 Anthropic、批評 Dario 跟 doomer、有效利他這條線,講了很久。兩人先前只通過電話,這場是第一次見面。Sacks 說 Dario 全程好相處,沒有敵對,觀點講了,大家也簽字。握手時 Dario 開玩笑:「Oh, my nemesis!」總統聽完整光譜,他覺得對。

記者會上,川普從隊伍後面把 Dario 抓到前面,要他代表這群人講話。Sacks 跟 Zuck 就在他後面。Sacks 說沒有人在嘲 Dario,是拍背,要他進圈子。他到了那間房間才覺得 Dario 很特別,觀點光譜很寬。他用了 autism spectrum,也用了利他光譜。這間房裡,Dario 比較像 Dustin Hoffman,Tom Brown 像 Tom Cruise,負責翻譯。Jason 把它講成 X-Men:腦力很強、邊上有點怪、在幫美國把事做完。對照是拜登把 Elon 排除在電動車峰會外。當美國總統,這種場合得把人找齊,批評政府的人也在,目標還是讓美國贏 AI、贏 superintelligence。

Chamath 把總統講成一代少見的政治運動員,各種立場的人旁邊他都坐得住。看到不對就改。他希望這套做法活得比這一任長:難題拿產業當 sounding board,當下坐下來,當下寫出 accord,房間裡有挺你的、有反你的、有中間的。他認為這才治理得下去,也才寫得出大家做生意用得上的原則。2028 以後不管誰當總統,民主黨共和黨都一樣,把那個產業最聰明的人找進房間。誰贏了 superintelligence,誰就贏了。

資料中心這題,他跟 Phil Deutsche 聊過。伊朗戰爭、霍爾木茲海峽被堵,油價動得很少,因為供給跟發電在當下重排。他的收穫是:關鍵變成電子怎麼被生出來,不是老意義上的「能源」。資料中心於是變成國安符號。能發電、能算,經濟才轉得動。國內能源生產會從內政題變成國安題,機房才會被盯這麼緊。他懂 Friedberg 為什麼往配額想,自己比較站 Sacks 那側的市場。波斯灣戰爭、全球反恐之後,美國在天然氣跟國內石油上加碼、再加碼。電子的國內生產,他認為會走同一條。

Friedberg 丟了一段多年前 Milton Friedman 在法學院的影片。學生問:什麼時候我們有責任救人,政府能不能強制,這會不會拿走自由社會裡的自由。Friedman 的回擊是:你開頭講社會責任,結尾變成政府該做什麼,這兩件事不是同一件。社會已經給出對錯訊號時,不必政府把問題扛走。這一週他看到市場在動:Nvidia 有新發布;OpenAI 公開講,模型要更謹慎才放。當天早上 Google 推出 SynthID,幫 AI 做出來的蛋白質加水印,編碼那條 DNA 序列裡有,蛋白質的三維結構裡也嵌進去。他認為這是 AI 生技裡的防衛技術,市場在回應社會要的東西,不必等人進場接管,再把整盤賭上。

外面看見的是有錢人在白宮吃飯

Jason 說自己第一次被邀進白宮。朋友 Joe Jebbia 同一週推出 America.gov,要把美國政府做到跟民間產業一樣有效率。Airbnb 共同創辦人,設計師出身,跟合夥人一起念 RISD。Friedberg 在活動上跟 Brooke Rollins、Sean Sankar 同台,內閣幾乎到齊,總統有簽字。Andrew Ross Sorkin 站著講了一段,為什麼這對美國很重要。他強調這場不是黨派秀,是替公民把技術基礎設施升級。外界以為是大筆政府投資。Joe 跟其他人出的是自己的錢、自己的時間,私人事業已經成功了還來做。

Jason 從外面看,下一塊拼圖是把美國人找進來。K 型復甦的下半,老師在哪,要進大學的青少年在哪,皮帶上掛著工具的水電工在哪。Delta 航班上一位空服員問他做什麼,聽完說自己好怕 AI,好在要退休了,不想丟工作。峰會是第一步。下次總統再把這麼多有權力的人找齊,他希望公司被逼去想教育成本怎麼降、房子怎麼蓋得出來、醫療怎麼更便宜。多賺錢、資料中心多幾盞綠燈、少一點監管,他覺得已經講過了。這場沒碰到這些。他說不是在罵這場,是下一場該談公眾。

Chamath 說總統當下就要求展示正面用途,也要求公司在自己營運的社區做出直接好處,講得很白,而且是開頭幾句。Jason 的感覺是這層完全沒傳出去。公眾端一個站得住的批評是:看起來只是在幫億萬富翁跟公司。他要那些人自己處理,像 Facebook 做過的免費工具訓練。住房、教育、醫療,美國人才會開始覺得這件事跟自己有關。

奧蘭多那兩天 EY 合夥人閉門會,Chamath 沒點名,只說台上那位是很有名的民主黨人,整段 doomer 講得很輕,還把在場的人都算進「你們都會沒工作」。他在後台聽不下去:沒細節、沒數據、沒事實。他上台第一句就是她錯了。到目前為止的數據,工作會更多,要做的事會更多。接下來四五年,這房間裡的人賺的會比現在多,要做的判斷、要放進去的品味會更多。他討厭這套敘事,因為根不在數據,根在政治計算:不在權力結構裡的人,也就是民主黨,拿 doomer 當行動號召,把恐懼打成中期選舉跟 2028 的動能。

Friedberg 把這整段叫 AI 戰爭。不會有機器人戰爭。現在打的是誰握得到技術、誰走得動進步。中產聽不懂 open source,也沒人知道 open-weight 是什麼。他們看見的是有錢人在白宮吃午餐,做一堆自己沒聲音的決定,打開新聞跟 Instagram 全是明天世界要完。於是「關掉它」就變好講。他要人把開源、open-weight 的好處講清楚:沒有公司在這層數位技術上設收費站。網路剛起來時,有人要把網路私有化,電信商想當守門人,上 Yahoo、上 AOL 都得另付一筆。後來被寫成非法。他認為 AI 正在重演。Chamath 講的那側,看見監管控制、監管俘獲的政治價值,在搭門、搭新的權力。另一側在為開放打。

Chamath 說對方組織得很好。極成功的人被派出去,講稿收得很緊,全部指向 doomer。在場上做事、看得見好處多於壞處、也看得到所得光譜上上下下都有人在多賺錢的人,組織程度比不上。Superintelligence 的經濟上行,流通量遠小於由上而下、反覆同一套的下行。所以那位空服員嘴裡是那句 talking point。他認為那一側正在贏。Jason 把句子的源頭指回去:Dario 發過,Elon 也講過「你以後不必有工作」。講稿發出去了,現在才在收回。下次他給 Sacks 的建議是留三個位子:Sal Khan、老師、醫療,找一個不是商人、一般人認得出來的人坐進來。孩子若能有私人家教,Khan Academy 就是現成例子。

GDP 往上修,短率跟柴油還卡著

Sacks 要把題拉開到整場經濟。他認為 doomer 也在扭曲人對經濟的感覺。柴油太貴、利率太高,這兩項他承認,而且幾乎是外界唯一在講的兩個變數。其餘數字他覺得被低估。第二季 GDP 上修到 2.2%,從 1.5% 來,約五成的增幅,經濟學家原本預期不會修。第一季也從 2.1% 修到 2.5%。第三季跟得更上面,Atlanta Fed 的 GDPNow 上週稍晚大約 3.7%。他後面口頭又把經濟說成第二季 2.5%、第三季 3.7%,跟稍早那組修正數字不完全同一套。

八月非農就業 +162,000,共識只有 55,000,多出來大約 107,000 個職缺。六月、七月合計再上修 55,000。失業率 4.1%,仍靠近紀錄低點,勞動參與率還往上 0.2 個百分點,到 61.6%。通膨這邊,核心 PCE 實際 3.0%,預期 3.3%。他說還是高了一點,但在降,也低於預期。製造業他看成再工業化那一波,Chicago PMI 跟 ISM 製造業都進到擴張、也勝過預測。

K 型復甦這句他要拆。美國家戶所得現在是紀錄高,以 2025 年美元計,中位數接近 90,000 美元。稅後家戶所得在川普第二任期又開始長:Trump 47 年均 3.1%,Trump 45 是 3.9%,拜登那四年均是 -1.2%。光 2025 年就升了 3.1%。貧窮率降到史上最低,10.2%,兒童貧窮也在歷史低點。通膨後、稅後的實質所得,他說是多年來第一次往上。所以他猜共和黨中期選舉會比某些民調好看。經濟新聞很負,人開始感覺經濟在加速,《華爾街日報》這幾天標題就在寫加速。窮人跟平均家戶也在受益,K 型這條他不買。Jason 說人就是沒有那種感覺。Sacks 承認情緒還沒追上數字,他認為會追上。

Friedberg 盯的是近 30 天的利率。短天期公債殖利率跳了 60 個基點,他記得這種短率要回到 2002 年才見過。再融資、買車、靠信用消費,多數美國人在這把傘下面。根子他仍歸到聯邦政府亂花。他讓 ChatGPT 當財務分析師,拿 FDIC 每月資產負債表算:4,295 家正權益銀行裡,大約 95 家會在這 30 天左右看見超過 20% 的權益減損。9 月 30 日那期報告,10 月 30 日出來,剛好疊在選舉週期上。他擔心那一天會是一記衝擊,從金融機構開始往外傳,然後滿場噪音在問情況有多糟。

利率跟名義成長長期高度相關,經濟在熱跑,利率往上有一部分是在補實質報酬。通膨在 3 字頭,GDP 成長 3.7%,利率就會高。最後一塊仍是柴油:加油站的價格,再加上工業投入、運費進到所有貨裡。這塊解掉,油價下來、通膨下來,才有降息的底。若只補上這一塊,他認為會像火箭。

六個月前有人說油價一衝就是 1970 年代停滯性通膨。沒發生。Obama 任內,Brent 原油超過每桶 100 美元的日子有 300 天以上,經濟照樣走過很長一段。這次比較痛的是柴油,跟煉廠有關。Sacks 加了一句,Zelensky 若少打俄羅斯煉廠,會有幫助。本週《衛報》報,出霍爾木茲海峽的油比開戰以來都多;那不是親川普的媒體。油價下來,通膨已經降得比預期快,就有機會降息。現在沒人在價位裡納入降息,全是升息。

Chamath 說接下來有兩場難走的標債,財政部應該過得去,Scott Bessent 懂怎麼做這份工。過了這兩場,他比較靠 Sacks 那側。歐洲會給更多線索。法國正在談預算,大概要砍 500 億到 750 億美元。被迫低頭的原因是長率,這點 Friedberg 講過。英國這邊,Keir Starmer 前一天用一小時講政策平台,Chamath 聽成極端肌肉型的社會主義,還要再併回歐洲、想拆 Brexit、把政府再放大一倍兩倍,成長、民間經濟怎麼變大,一個字沒提。他認為接下來一年,這兩個地方會告訴美國自己得做什麼。他傾向成長會比市場想的多一點,修正也會再來一點。美國對原油的依賴已不像從前,Brent、WTI 不必再屏息盯著。利率、匯率、石油美元那些舊配線正在重接。

Friedberg 仍卡在生活費。伊朗戰爭開打以來,泵端油價漲了五成,傷的是每天在過日子的人。工業帳可能撐住 GDP,一般人的成本是另一件事。Chamath 看過那些數字,覺得很糟。約束在精煉。美國把煉廠關了幾十年。現在需要俄羅斯的、中國的,能用的精煉產能愈多愈好,才能把油變成用得上的東西。油本身還在。

藍潮、藍噴霧,還是橫掃

Jason 說他討厭在這場樂觀上潑冷水,可是中期選舉前面就兩張圖。他的核心判斷是:變得不夠多。川普上任以來,失業率差不多還是那樣。通膨停在 3 字頭高位,有時碰到 4,有時低到 3.2,從沒進 2。GDP 是美國人感覺不到的東西。移民、貿易、經濟、通膨,本來該是強項,現在淨負。觀感就是當事人的現實。現在的觀感是:這屆政府在乎海外戰爭、在乎產業,多過在乎一般美國人,跟川普對自己選民的承諾相反。Trump 2.0 贏來的獨立選民掉光了,民主黨本來就拉不回來,基本盤也開始走。基本盤要的是承諾過的驅逐兩千萬人,Jason 說自己不同意那條,可那條也沒發生。核心位置失守。戰爭把基本盤的人氣毀掉。所有民調都在講中期會被打得很慘。真能從帽子裡抓出兔子的會是川普,他贏過民調。看起來仍不好。

他看 Polymarket。先講大約 70%、80% 民主黨橫掃兩院。細項是民主黨拿參院 63%、拿眾院 93%,兩院都拿 64%。

Sacks 說這套分析他 2022 年犯過。當時篤定紅潮,拜登的中期,最後是紅滴,共和黨有拿,沒有痛打。錯在只看觀感,沒把現實秤進去。那時拜登民調 30 字頭,通膨 9%,可是 GDP 跟失業其實不弱。美國人確實往紅,只是沒有巨浪。這一次他不認為會有藍潮,比較像藍噴霧。2022 年的拜登,會想要川普現在這份經濟:通膨 3% 不是 9%,油價偏高,可是 GDP 在加速,失業、勞動參與、貧窮線都好看。他認為共和黨會讓人意外,守住參院。眾院多數人覺得會丟,這大概是共識,但不會是巨浪。民主黨若拿下,會很窄。Hakeem Jeffries 得把 DSA 那些人按在線內,會很痛,像當年 Kevin McCarthy 薄多數,壓不住自由黨團,議長位子也沒了。Mark Halperin 過去一個月在講藍色海嘯,已經開始對沖。親藍情緒他看大約兩週前見頂,那之後總統這邊經濟數字很好。共和黨得出去講這個故事,不能讓 doomer 繼續佔場。白宮這場他把 AI 安全題先按下了。

柴油下來,他當成通膨最後一把鎖,利率跟著下,GDP 他講到 5%。Jason 問沒有這場戰爭,共和黨有沒有機會橫掃。Sacks 說柴油有解法,總統表態過會把這題收起來,不想在選舉前被逼著收。Jason 問霍爾木茲那批油是不是關燈夜航。

Chamath 看的是還有一個月的數字。參院很像 toss-up,他認為可以留在共和黨;眾院民主黨薄多數。總統要把這盤封住,就盯經濟成果,把 doomer 拆掉。未來一個月若能守住這條,共和黨機會不差。反過來,若把人的注意力釘在油價這一二件還在痛的事,再把 doomer 灌進去,民主黨有機會超額完成。誰組織得好、訊息講得乾淨,誰拿眾院。

Jason 不覺得 doomer 能當大贏面。他的收法更短:川普答應不開戰,開了;答應解決通膨,沒有。句號。民主黨橫掃。

Friedberg 覺得 2026 到 2028 中間發生什麼,比這一夜的分裂或橫掃重要。民主黨會左到哪、那條線會不會硬化;共和黨會不會裂成民粹,民粹會不會再黏回去,最後是不是某種社會主義接管。Jason 接到 America First、Tucker Carlson 那條。Friedberg 說 Tea Party 也是一種社會情緒的第一版,後來才長成 MAGA。第一個樣子通常不是最後最大的那個。民粹的一階導數還是正的,情緒還在長。他在意的是個人自由被毀掉的那個方向:民粹最後會要求更大的政府,來解個人的問題。

他眼前三個危機。社會安全。利率跟負擔得起。還有一種以為資產稅能解題的想法。美國所有億萬富翁淨值一次課 100%,只夠聯邦政府花一年。針都移不動。稅跟支出得重新結構。要嘛課中產,美國 183 兆美元淨值裡有 160 兆坐在那裡;要嘛大幅砍支出;要嘛把福利計畫整個拆開重做。三條都極不受歡迎。只剩極不受歡迎的路時,人會怎麼走,他最擔心。這題會在 2026 到 2028 間頂到頭,寫進 2028 的政治計算。

杜拜飛特拉維夫,媒體先寫成機艙口角

他們人還在華府轉的時候,Jason 報了一架 Fly Dubai,杜拜飛特拉維夫,機上 174 人。阿曼籍副駕駛刺了機長,試圖把飛機當九一一那樣砸下去。乘客制伏了他。機上剛好有休班飛行員。人被拖出駕駛艙,休班的進去,把飛機改平、安全落地。落地點在沙烏地阿拉伯。

Friedberg 先認英勇。目擊者報告出得很快,因為人一落地就有網路。讓他難過的是媒體怎麼寫。他還記得九一一當天的震驚跟怒,新聞台是他的真相來源。《紐約時報》次日封面是劫持客機摧毀雙子星、撞擊五角大廈,標題裡有 day of terror。這一回的報導,他讀成把駕駛艙裡的事寫成兩個處不來的同事在打架。

最早一波:Times 用 altercation,《華爾街日報》用 struggle,BBC 是飛行員互打,Sky News 是 brawl,法新社寫在打,CNN 也是 altercation。同一時間目擊者已經在說,這人要奪機、要墜機。他認為這就是恐怖攻擊。恐怖這個詞被收起來了,一用就不能再把故事拆成兩邊、拉成一條長敘事。次日 Times 網站,事實、證人都在了,頭版變成調查人員在找動機。第一點,737 承受了極大應力。第二點,調查人員要回答動機。第三點,以色列政客想拿這起攻擊在這個月的選舉裡得分。

二十五年前到今天,被叫做記者、被託付真相的那些人,風景變了。他要給機長一個很大的 shout out。報導裡寫,機長懷疑副駕駛會動手,連廁所都不去,叫了緊急尿袋,在駕駛艙裡解決。對方就是在那時候下手。他被刺、在失血,還打開艙門喊乘客進來幫。幾個人衝進去,救下大約 170 條命。他不在乎這些人從哪裡來、信什麼、政治上對誰有利。Times 封面上要賣的,是以色列政客在撈分。後來輿論反撲,Times 開始解釋。

Jason 讀 Times 通訊帳號:標題跟即時報導只放當下能確認的事實,不像活動人士跟黨派人士,不發臆測、不發未查證資訊,後面還附 gift link。即時那一層,他願意跟九一一比:當年有人很快認領,這一回還要問是獨狼還是有組織。次日仍不肯寫恐怖攻擊,他覺得奇怪。

Sacks 認為動機可以推:這是恐怖攻擊。航空公司是杜拜的,乘客他認為全是以色列人。機長喊救命之後,幾名乘客衝進駕駛艙,把人拽出來的是一名以色列水電工。他特地講:不是 CIA 水電工,是真的水電工。以色列人很硬。Jason 說有兩名飛行員剛好在、能把機落地,陰謀論那邊已經在發瘋。

Chamath 把事實收成三句。一名阿曼國民刺了一名印度籍飛行員,然後試圖把一架坐滿以色列人的飛機砸進地裡。試圖蓋住其中任何一句,他叫懦弱。他在以色列工作過。10 月 7 日可怕,巴勒斯坦發生的事也可怕。不能因為比較在乎敘事,就從這類事情旁邊走過去。那 150、170 個是在過普通日子的人,父親母親兄弟姊妹小孩,不該被砸進地裡死掉。媒體這次的處理讓他非常失望,他認為危險,也證明這些人在社會上已經沒有道德權威。用詞反覆同一組,altercation,他看成有源頭的協調。你以為自己在讀事實,你沒有。

Friedberg 說 altercation 暗示的是:一個人先對不起另一個人,兩人打起來。發生的不是那樣。Jason 試了最寬的讀法:當下不清楚,自殺、口角、恐怖攻擊都可能,給一點謹慎的空間。事後只剩兩種,表面上的恐怖攻擊,或精神出了問題。現場還有從飛機傳出來的 live footage。

Sacks 收在一條原則:攻擊平民就是錯。這件事是,而且相當清楚地是恐怖行為。不管是誰做的,都該譴責。即便正有軍事衝突,攻擊平民仍是錯的。Friedberg 補:那是戰爭罪。Sacks 說這種事很多,不是唯一一案,全部都該停。

〈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EP-The State of Browser Testing

https://softwareengineeringdaily.com/podcasts/the-state-of-browser-testing/

David Burns 在 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 講瀏覽器測試。同一套測試要能驅動 Chrome、Firefox、Safari,靠的是開源專案、瀏覽器廠商,還有 W3C 這類標準組織磨了很多年。他是 BrowserStack 的 Developer Advocacy and Open Source 負責人,Selenium 跟 WebDriver 做了很久,Mozilla 待過十年。主持人 Josh Goldberg 在 Sentry 做前端,維護 TypeScript ESLint,一套給 JavaScript 跟 TypeScript 的靜態分析工具。他寫了 O'Reilly 的《Learning TypeScript》,是 Microsoft MVP(Developer Technologies),也是 SquiggleConf 共同創辦人。David 把測試收成一句:一條關鍵路徑,一條紮實的測試。

南安普敦那份第一份 QA

David 在南非長大、讀大學,主修電腦科學跟工業心理學。他自己說,當時拿不定要進科技,還是去當心理師。後來去英國,名義上是去走走。銀行給了他一份流程再造的工作,他在那裡碰到流程自動化,也跟不少做 QA 的人共事。下一站是南海岸 Southampton 的新創,大約 2006,CI 正要起來。公司以前沒有 QA,要人把東西修好,並做自動化。這是他第一份 QA。

那個年代的版本控制,檔案得 checkout 出來,別人就不能同時改同一份。CI 要怎麼跑、東西要怎麼建,都得自己想。公司給的自由很大,說法是我們沒時間搞懂,你去弄。QA 環境裡的 SRE 他得自己當,自動化框架自己搭,再幫別人用起來。Extreme Programming 那時把 TDD 帶了進來。他覺得這主意好:從一開始就想測試,應該多做。公司做的是行銷軟體,他待了大約四年。工程師跟人都很好。為了當一個稱職的 QA、搞懂他們在賣什麼,他也得學會把自己推銷出去。現在若走回去,他大概會把當時的做法全部換掉。那四年對他是很大的學習。

晚上有空檔,是因為太太是音樂人,工作常常不在。他不是會打一整晚遊戲的人,就拿晚上做開源,去幫當時才剛起步的 Selenium。

回到那天,他最先想改的是 DSL。那時 DSL 很流行:拿一個框架,用你選的語言,把 API 包成公司自己的領域語言。他認定 fluent API 漂亮,就做了一套:做這件事,點下去,做那件事,再點下去。進了除錯器,才發現這東西有多糟。每一層都是一個點,要鑽很多層才碰到真正的問題。看起來順,不好共事,別這樣做。Josh 說他還是懷念 jQuery 滿街 fluent、以及 C# 裡的 LINQ,這一點他同意。

三百五十人的 Mozilla

開源的信念從大學就有了。軟體該免費,圍繞它的服務再付費,知識放出去,世界才變好。網路在他看來是最了不起的發明,用來分享、用來學,理想上人人都能用。他也知道資本主義不會照這套走,網路有很糟的部分。Mozilla 把他所信的那一面做出來了。

換工作的原因很生活。他當時開車去 Southampton,單程一小時。太太懷孕。他不想一去一回,把跟家人的時間吃掉。Mozilla 在招人,是他碰巧看到的。進去時大約三百五十人,他覺得很小。碰到的人,他形容是自己遇過最聰明的一批,要解很難的問題、要上規模,還想讓世界好一點,來自世界各地,人也客氣。jQuery 的作者當時也在。他見到 JavaScript 的作者 Brendan Eich。這些人願意把知道的講完,他說每天都在學。

職稱是 QA lead,專案叫 Socorro,一個讓人看 Firefox 為什麼崩潰、堆疊長什麼樣的網站。當時使用者超過五億。就算只有百分之一在崩潰,進來的資料也多到不得了。他在那裡把系統操過一輪,學規模。這段大概四到五個月。

接著調去 Automation and Tools 團隊。Mozilla 用的測試框架,很多是這個團隊做的。買一套現成工具就指望它能用,在那裡行不通,東西得手工打造。團隊也管一部分 CI。大約第三年,他轉成工程經理。他把人看成另一種要解的問題,而且喜歡。他覺得這跟大學那門工業心理學有關。接下來六年,問題從建置、CI,做到 CI 視覺化怎麼擴充,中間仍有時間碰 Selenium。整段在 Mozilla,是十年。

瑞士那場會,Opera 把 Selenium 做進瀏覽器

進 Mozilla 的時候,Selenium 他已經做了大約四年。後來開始談標準,起點是瑞士一場會。聽比較久的人會記得 Google Test Automation Conference,簡稱 GTAC,以前在世界各地辦。有一年 Opera 有人帶著自己做的東西來:他把 Selenium 做進 Opera。在場的人覺得了不起,有瀏覽器的公司都該這樣。對方說,要大家這樣做,出路在標準裡。David 他們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規格他讀過。新功能常常從規格來,為的是瀏覽器之間能互通,他也幫人圍繞那些功能做測試框架。從來沒有一份規格在講:把一套自動化框架做進瀏覽器。他們開始做。大約十八個月後,一個叫 Andreas Tulfsen 的人加入他的團隊,一起把規格寫出來。WebDriver 的作者 Simon Stewart 當時在 Facebook,兩人合作把標準推動下去。事情動起來之後,他們才看清有多要緊:當時拿標準去測瀏覽器,很多仍是手工,很慢,也很容易錯。有人看兩張圖,差了半個像素,就判定失敗。他記得有個 Internet Explorer 的 QA 在做這種事。某些情況下,對方把完美放在夠好前面,時間花下去,多半是浪費。再給聽比較久的人一個名字:渲染用的 Acid tests。有的瀏覽器做到百分之百,有的做到百分之九十八。他們的判斷是,那就夠了。把一份標準做出來,比你在 W3C 或 WHATWG 網站上讀到的那一頁難得多。

點擊好定,等多久不定

規格有了方向之後,大量工作是在決定什麼能定、什麼不能定。對 Selenium,也可以說對 WebDriver,好定的是這些:我要打字,我要點,我要移動滑鼠,我要拖放。難的是,你怎麼知道一個元素真的在頁面上,以及你該等多久。

要把「有意義的等待」定成標準,又不能去解停機問題。停機問題是 Turing 那個著名的問題,解不了。自動化一碰到「它到底會不會停」,就很難。他們不打算解那一個。

另一個難處是,你想動作的時候,那樣東西看不看得見。WebDriver 一開始,Simon 的要求是:人要點一個東西,它得可見。可見是什麼?不能靠逐像素去對。畫面上會有遮罩。CSS 有 z-index,但那又不完全是一條乾淨的前後座標,DOM 跟 CSS 怎麼排,別的東西照樣可以蓋上來。力氣大多花在這裡。這些是別人自己未必得解的問題,寫進標準就躲不掉。

他們另外留了一條路:別人可以用其他標準、其他規格,把 WebDriver 往外接。做新功能的人就可以說,我們知道怎麼測了。現在很多瀏覽器就是這樣測。他拿權限當例子,因為這集正在錄音。你打開一個網站,它問要不要把攝影機跟麥克風交給它。這種對話框怎麼測,很難。規格裡把 WebDriver 的 API 做出來,就可以延伸、就可以開始測。現在的力氣多半在把這些東西做好。舊的那份他們叫 WebDriver Classic。眼前很多工作在 WebDriver Bidirectional,雙向那一份。

Josh 把定義收成一句:WebDriver 描述你怎麼對瀏覽器送指令、收回覆,像點擊,像問元素看不看得到;上面的工具,例如 Selenium,拿去做自動化或無障礙測試。David 補了名單:Selenium、WebDriverIO、Nightwatch.js,外面還有一大堆。它們做得到,是因為對瀏覽器說話被簡化了,不用各自去想怎麼鑽進去。

以前鑽進 Firefox,靠的是做在 Firefox 裡的擴充功能。WebDriver 要對付 Internet Explorer,得做很多 COM 互操作,一換語言就更痛。從微軟自己的語言進 .NET,這條路很順。Java 進 .NET 就不怎麼樣。Python 跟 Ruby 更差。走到 Node,他的說法是:誰知道。

雲上的 Selenium,專案留在外面

BrowserStack 是 SaaS 測試平台。產品從測試管理工具到圍繞測試的 AI 工具都有。起步是把 Selenium 放上雲。擴充是很多人最頭痛的事,QA 這塊尤其,不是每個人都有那種經驗。不少公司的想法很直接:為什麼再雇一個人,付錢買服務不行嗎?行動裝置也在這條線上。

這是他在 BrowserStack 的第六年左右。進去時做的是 open source program office,其中一件事是回饋那些讓 BrowserStack 得以出現的社群。公司要他做 Selenium 的工作,把關係維持好。他們明確不想把 Selenium 收成自己的,想讓它留在原地。Appium 一樣。他跟 Appium 的人、跟 WebDriverIO 關係都好,標準的工作也還在做。對手會受益。他的講法是水漲,船都浮起來。會上他講他們做出來的東西,也講那些因為對產業重要、就放出來的東西。

Josh 把問題丟給一個想像中的大公司主管。開源是一邊,資本主義的帳在另一邊。為什麼要養一個會讓對手一起受惠的人?David 說,主管腦中全是風險。最大的一條:那個專案上的人如果全部停手,會怎樣。

他看過開源工程師被逼到盡頭,直接翻臉,把整個專案下毒,毒再蔓延出去。他記得有一樁大約在 2020、疫情那段,他以為是 left-pad,一個 Node 套件。那位工程師一直問:我失業了,你們都靠我這個東西,能不能給點錢。沒人給。他就把套件全部下毒,程式碼也刪了。這是他眼中最壞的情況。

他覺得公司該做的理由是企業責任。學校多半教過:讓你賺到錢的東西,包含上游那些供應,你得照顧。到了 AI 這段,他認為供應鏈攻擊會更常見。人在專案裡幫忙把東西顧好,會送出一些成果,生意的風險也被壓低。到不了零,是盡量低。

Josh 補了一層:熟悉規格、也熟悉規格後面那些人,对公司有用,想推一個功能或把某一塊顧好的時候尤其。David 同意。自家網站或產品跟 Google Chrome 出了大問題,他有聯絡人,可以直接找:這個 bug 我們重現了,能不能幫忙排優先。這也是在告訴 Chrome,你們的產品有這個 bug,拿掉吧。他們受益,別人也受益。工程師不想寫一堆 bug。bug 一直在,只是那條路還沒被那樣測過,現在可以去修。

行銷首頁可以不管

換成一家有網站的公司,為什麼要在意 BrowserStack,或這集講的任何一件事。David 先看你在不在意別人真的來用。不在意的話,BrowserStack 對你沒有用。只是一張行銷首頁,誰在乎。若是一家 SaaS,他認為至少每條關鍵路徑要有一條測試。這是他覺得最要緊的做法。

這不表示一定得用 BrowserStack。每條關鍵路徑仍該有那一條。一開始寫,測試會變多,也會變得要緊。旁邊還有法規。大家放在心上很多年的最大一項是無障礙,他認為在 AI 這塊會很大。治理是另一項,很多人得開始在意它跟其他東西怎麼咬在一起。

很多人只看價格,不看拿掉了多少認知負荷。他說,就算自己不是 BrowserStack 的人,也會建議有機會就用一家這類公司。自己雇人維護那套基礎設施,不能只雇一個,得兩個,要有備援,不然 bus factor 很糟,人一不在整條就停。之後是他們得不斷維護多少。這類公司把成本攤開比較容易,重活他們扛。人知道它會動,上面有 SLA,不用自己扛。認知負荷拿掉之後,剩下的是:我要測這個,我要產品品質好。他認為品質好,銷售會跟著來。

怎麼開始,他每次都說:先做一條,再往外長。理想上,一條關鍵路徑只留一條。架構時如果想過,別的保護在其他層:可觀測性、telemetry、中間那些,再加上日誌,事情發生時看得到。那一條是「我登得進去,而且做得出 X」。做完就好,再看哪一層變得更要緊。

下一條仍該是關鍵路徑。十五條大致在做同一件事,就不必再加。一條大約一分鐘,十五條是十五分鐘。你真的要等這十五分鐘嗎?沒有唯一配方。放在一起看的是花多久、有多關鍵、風險多大。套件若要跑二十四小時,能不能拆成一天裡的多段、不同區塊?平行愈多,回來得愈快,也省掉一種負荷:二十四小時前我在做什麼,才撞到這個 bug。他把這三邊叫做速度、正確、風險。

Josh 注意到,這跟很多人講單元測試、整合測試時很像:套件小一點、循環快一點,這裡拿來講端到端的瀏覽器測試。David 說他這行看下來,很多人單元測試堆很多,走測試金字塔:底下小測試,中間中等,上面長測試,從下往上該愈來愈少。元件測試起來之後,尤其 React、Vue,大家問這一個元件怎麼測,金字塔就被做成別的形狀。有人長成聖誕樹。也有人形容成沙漏:中間收一下,很快又往上爆開。兩種他都不要。

所以每條關鍵路徑那一條最重要。做事的一條好測試,無障礙一條,視覺測試一條,其他每樣一條。加起來也許一百條,卻是有瀏覽器時最該留的。瀏覽器啟動很貴,吃運算時間。瀏覽器現在複雜到像作業系統。有 Chrome OS,以前有 Firefox OS。一直重開,等於每次啟動一台電腦,而且是電腦裡的電腦。能往金字塔下面壓就壓。端到端還要不要留,他問了,沒有替聽眾把答案說死。

無障礙先是少碰滑鼠

對有客戶、又跟別的公司或政府有合約的生意,無障礙測試要怎麼講才講得動。他從來源講起:很多人忘了,不少東西一開始是當無障礙工具做出來的。

工程師在 IDE 裡工作。AI 還沒進來之前,一個方向是盡量不碰滑鼠能做多少。那件事做對,就是無障礙測試,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用滑鼠。另一個例子:開車時簡訊進來,手機把訊息唸出來,你可以回。那一大塊圍繞無障礙工具做出來,給當時不一定能直接操作手機、但想用講的人。這是生產力,多快能到我要的地方。旅遊網站能不能用 Tab 跳到要填的欄位。搶注意力的環境裡,人沒有多少注意力。把這件事做順,無障礙同時被解掉。

自動化這邊也有人在做螢幕閱讀器。一份正在試著訂出來的規格叫 Accessibility Test Driver,路數像 WebDriver,讓你驅動螢幕閱讀器走完一個網站。他要把焦點放在流程變好。另一種講法是「我為了這條法律花了這麼多錢,感覺沒受益」,他覺得這是反的。

Josh 用胡蘿蔔跟棍子做比喻。有人因為好處才做無障礙,也有訴訟這類棍子把公司推過去。天平有沒有在移?David 的看法是,很多公司永遠只看棍子,這件事你改變不了多少。能把他們拉去看好處,空間就大了。我們加了這個功能,對上對手的好處是這些。話裡不必點出無障礙,工具卻都在。他認為那是很大的贏面。

另一面他不給數字。無障礙人口在不同國家占多少百分比,他說他不知道。網站或 App 做不到,你放不放得下那些人的銷售?他們的錢跟我的錢一樣好。同一套可以拿去講「我們現在只測 Chrome」。Apple 有 Safari,Mozilla 有 Firefox。那一塊會不會有人來買,你在不在意。做這件事是對的,也會加上一堆好用的功能。

Josh 自己常用 Axe Core。David 說,Axe Core 就是一個工具,走過 DOM,指出這裡有哪些無障礙問題。競爭的工具不少。BrowserStack 有一個叫 Specter,做類似的事,做法稍有不同。很多工具是讀 DOM,再去推斷。AT driver,也就是 accessibility test driver,走另一條:驅動螢幕閱讀器,再由閱讀器驅動瀏覽器。你用螢幕閱讀器按 Tab,它會告訴你現在在哪,把那樣東西描述給你。這種描述算不算標準,就是它要碰的問題。

做無障礙的人這裡會挫折:每個作業系統的螢幕閱讀器差很多。Linux、Mac、Windows 不一樣,同一平台上不同公司做的也不一樣。這跟用 Appium 做手機自動化是同一類,其他工具也有。Apple 上的做法跟 Android 差很遠,沒有標準,他們也不想要。他的說法是,近乎獨占時人家會覺得夠好了,那個問題不必管,別的問題會冒出來。無障礙這邊他感覺到的是:把事情做好,才找得出做法,才有標準做法,Chrome、Firefox、Safari 的互通會跟著變好。你在 Linux 上走過一個網站的導覽長這樣,到 Mac 上長那樣,而那該是一個人可能想要、或需要的同一件事。

規格慢,是因為快會把通話打壞

規格一直在長,他覺得興奮。他也知道聽眾多半的挫折:一件事走進規格,真的被訂出來,非常慢。

他開始工作時,JavaScript 在不同瀏覽器上是一團亂。每一邊得各做一套,人就掉進 callback hell。後來 ECMAScript 的標準化進來,他覺得很酷,也開始有可以跑過全部的測試套件。慢,反而讓它變正確。做得快,會製造別的問題。規格這一行他看過。

有一份規格他一時叫不出名字,用來在瀏覽器之間傳訊息。想在瀏覽器裡打電話,走的就是這個。它已經第三代。第三代慢很多,也更正確。前兩代問題很多:Firefox 打給 Firefox、Chrome 打給 Chrome 都不順,Firefox 打到 Chrome 一直做不到。WebDriver 是同一類教訓。外面跟 Selenium 競爭的工具,像 Playwright、Cypress,不曾真的深進規格那一段。他們做的時候想的是,你永遠可以往外延伸:瀏覽器加上這個功能,就有一個 WebDriver 測試,不同瀏覽器給你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麼。這在手機上更要緊。Android 上的 Chrome、iOS 上的 Safari,彼此怎麼碰上、怎麼把好的結果帶出來,都得想。

一段 prompt,正式環境的資料庫可以沒了

BrowserStack 還在往前,焦點仍是把測試做成平台。他認為這會很要緊,AI 這段測試只會更要緊。今年稍早他有一場演講,講 vibe coding,也講 vibe testing。vibe coding 就是寫一段 prompt,盼望出來是對的,感覺對了就往下走。測試也有人這樣做。

問題是人會用這種方式把正式環境的資料庫搞到報廢,東西直接被丟掉。這類故事很多,而且沒有變好。他說去年有 Replit 那類事情,對方後來加上防護,把東西存下來。然後有人說那不要 Replit 了,直接用 Claude。有人沒給限制,正式環境的資料庫就被刪了。AI 有幫助,仍需要看得懂它生成了什麼的人去設限、去修。你我說話時,活過的經驗會補進句子裡,AI 不一定有這個。它很會做快速原型,也很會做要緊的轉換,例如把資料從一處搬到另一處。他是真的喜歡 AI,也覺得它被太快交到所有人手上。人該有這些工具。跟著冒出來的是安全問題。

主持人給了兩條路:人愈熟,問題會變小;或愈普及,擴散更大。David 選後面那條。愈把它交出去,場面會愈糟。

做瀏覽器時,有一份問題清單被一再灌進腦子裡。很多瀏覽器用 C、C++、Rust 這類原生語言。Rust 這類問題現在沒那麼嚴重。C 跟 C++ 的年代,規則包括:變數已經交給垃圾回收,就不要再去碰。還有,有沒有真的檢查這個人通過驗證,API key 會不會不小心寫進程式、沒有好好混淆。沒有人這樣講,這些就不會進到做法裡。那是做過軟體的人才被敲進去的知識。從來沒做過、一開始也沒人敲的人,他覺得很危險。

他喜歡 AI,同時覺得初階工程師該少用很多,比較像後備:拿來複查,問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那個問題,好讓知識從一開始被敲進去,然後該做的再去做。原型則是每個人都該有機會。有個想法,做出來,真的很酷。接著要重寫,或至少過一遍安全檢查,確定原型進正式環境是安全的。十到十五年前的原型,問題大概在哪,一開始就有個粗糙的概念,進去之前修得掉。

Josh 拿 Stack Overflow 對照。有經驗的開發者可以上去複製一段答案,而且知道那樣是好的。還不知道實際上在發生什麼就這樣做,等於把學習拿掉。David 同意。他把 AI 比成做過很多 .NET 的人會記得的 ReSharper。他不確定那還是不是一個獨立的工具,還是已經做進 JetBrains 做的每樣東西裡。它很會給好的模板,東西做得很快。他覺得 AI 就在那個位置。它也會給很多資訊。對或不對,仍得用自己的知識判斷。AI 會幻覺,一定會,沒有也許。有意思的是多常發生。回去複查之前,分不出來。

從打開網站那一步就把 trace 接上

近一點的小專案,是讓更多人去看可觀測性。可觀測性讓人在應用裡做出 trace,把一條路徑串過去。OpenTelemetry 這套,大家做了大約八、九年。他不覺得很多人把它放進測試:一條測試從「我打開了網站」走到應用裡面,失敗時知道斷在哪。他覺得這很酷。

另一件他在讀的是 CD events。他說這可以是連續部署的事件,也可以是連續交付的事件。它讓你把事件驅動的東西做進 CI 跟管線,某件事可能在哪裡,一直追得住。這塊有不少好工作,仍算早期。

接到端到端的瀏覽器測試上,失敗會更好除錯。David 說就是這樣。你給一組 trace key,要求它一路帶下去。有些東西會在開發、把東西傳下去的方式裡被撿起來。他說今年底有一連串演講,會把這部分工作拿出來。

很多年人們只是在讀日誌,而且得先知道那條日誌跟什麼接得上。OpenTelemetry 出來之後,你看得到它經過這裡,卻常常不知道怎麼開始的,只看到資料進了系統。加進元件測試、瀏覽器測試或手機測試,一路走完,就不一樣。看到失敗,手上有這份資料,就用它進來的方式重現。同一份資料填進表單,這次卻過了,那也許有人用另一種方式在做,就可以去追。資訊先放進測試,再跟著走,不用先花時間找起點。

改 OpenTelemetry 規格,他覺得不必。東西都在,他也做出能示範的東西。唯一可能要補的,是人怎麼把測試啟動起來,給一個最基本的做法:動一開始進伺服器的網路連線,其實只是加幾個 header,沒有改寫連線再跟著走。規格不用改。只是這件事沒什麼人在講。他跟 Marie Cruz 做過一集 podcast,她在 Grafana。她的反應是但願更多人在做。東西已經在那裡,大家不知道怎麼開始。

赤腳跑過荊棘

收尾前 Josh 要一個跟工作無關的歷史冷知識。David 回到南非。他成長時學的是這個國家怎麼成立,以及英國人在南非的歷史。他一直覺得有意思:很多歷史是多年口耳相傳,之後還得有人回去再核。

Shaka Zulu 是南非很有名的祖魯國王。他訓練士兵在荊棘上跑。他們赤腳跑過非洲鄉間,把腳底練厚。知道自己必須到某個地方時,就不會去想腳上的痛。他覺得有意思的是:重點不是做鞋子,是把這個東西練硬,好讓後面其他部分可以專心。

Josh 要他把這件事比到測試,或正式環境的可觀測性。他接到安全上。先試一件新的,再把它練硬。安全要有這些層,有些靠犯錯換來。犯錯若發生在安全的環境裡,像他訓練戰士那樣,才學得會,才演進,才變好。

想繼續看這些規格,他指了幾個地方。BrowserStack 的 community,路徑裡有 /community,從 Discord 到他自己的 podcast 都在裡面。部落格是 theautomatedtester.co.uk。LinkedIn 上的電子報叫 Automation Isn't Scary,分享他覺得大家該知道的零碎,希望做這行的人不要那麼怕。人在各個 Slack 跟 Discord。公開傳訊,他能幫的地方會盡量幫。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10/2(五)台股創新高 下一棒換誰?利空鈍化?大賣空喊AI 為了人類該跌!【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10 月 2 日星期五早上八點三十一分。美債殖利率終於開始回落,美國股市的拉抬效果還是很有限。游庭皓說,美股本來就在高位震盪;這一波美債反彈,有一部分來自法國財政問題引發的避險需求,法債拋售相對惡劣,美債才得到一點喘息。美國兩年期公債殖利率下滑十個基點,來到 4.78%;十年期下降五個基點,來到 5.24%。聯準會副主席杰斐遜表示,正在評估是否需要進一步升息,可能會有更多時間,十月升息的擔憂因此緩了一下。全球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在整個第三季卻都在快速衝高,國債市場的壓力還在。美國、法國、日本不同的債市問題會互相傳染。法國更嚴重,其他國家的公債會稍微好過一點;換一個國家更嚴重,下一個又緩和一點。大家的殖利率其實都在走高。長債市場的不信任,愈來愈大。

債券恐慌指數 MOVE 跟股票恐慌指數 VIX,完全屬於不同位階。長債賣壓在,市場還沒恐慌到必須把股票全面出清。股票市場目前幾乎沒有避險情緒。長債殖利率不斷升高,總有一天會回壓到股票。美國股市是不是已經消化完這一輪殖利率衝擊,他把債市拉警報的原因攤開來。

彭博整理出十個利空,經濟太強排在第一

彭博主要整理了大約十個角度。第一個就是全球經濟真的很強。經濟強對債券是利空,債券通常在衰退時最受歡迎。美國經濟表現還是非常強勁,最新公布的製造業景氣也維持在相對高點。經濟愈強,資金愈留在股票或風險資產,需求不容易快速降溫,央行沒有太多降息空間。

第二個是全球能源通膨。原油價格已經外溢到食品。汽油、柴油上升,歐洲和全球各地熱浪把食品價格推高。通膨愈高,未來收到的固定利息和本金,實質購買力愈低,投資人就要求更高的殖利率當補償。第三個是全球央行慢慢進入緊縮循環。從聯準會升息,到日本央行、韓國央行、歐洲央行,全世界除了台灣央行沒有升息以外,能升的都已經升了,市場意識到新一輪緊縮循環。

第四個是本輪的爆發點:AI 的軍備競賽,帶出大量投資等級債。科技投資人過去一整年發行的債券超過 4,000 億美元,很大一部分集中在美國,搶走美國政府發債的買盤,國債殖利率必須付出更高的風險貼水。第五個是美國財政赤字確實很大。OECD 國家今年需要融資 18 兆美元,美國政府債務已經超過 40 兆美元。政府發行的債券愈來愈多,而且都是短天期,即將陸續到期,買家資金沒有同步增加,債券價格下跌,殖利率上升。

再來是全球軍費暴增。北約、中東、亞洲都開始重新武裝。美伊戰爭先放下,這裡講的是各國為了打造自己的國防供應鏈,必須多舉債。日本則從全球的資金提供者變成賣家。日本過去長期超低利率,是相對最便宜的資金來源;現在日本升息了,借日圓要付利息。過去借便宜日圓買海外高收益資產的套利交易,已經開始正式逆轉。日本不再是免費的資金提供者。

第八點是貿易戰讓全球重新面對結構性通膨。關稅戰還在持續,全球生產效率下滑、成本提高,大家會要求債券更高的報酬。聯準會和外國央行也不再大量持續買美債。以前美債有兩群很重要的買家,一個是聯準會,一個是外國央行。這些機構持有美債,出於貨幣政策或外匯存底的需求。台灣央行不管美債賠不賠錢,重點是台幣要值錢,就要買足夠多的美債。現在很多私人資金,包括資產管理機構、避險資金,非常看重價格。殖利率不夠高,就選擇不買。他們已是主要的承接者。第十個,全球錢太多的時代慢慢消失。2008 年以來,全球有大量儲蓄追求有限的投資機會。現在完全相反:政府要錢,AI 要錢,能源轉型要錢,軍事擴張要錢,人口老化、退休金都要錢。需要錢的地方愈來愈多,儲蓄沒有以前充沛,資金本身變昂貴,代價就是利率提高。

他說隨便一講就十個理由,其實可以挑一百個。他拿沈玉琳講當小三的好處來比:人家問有什麼好處,沈玉琳說不用負責公婆、不用當黃臉婆,每天只要開心相處就好;好處有三十個,隨便講就三個。美債殖利率上升的根本原因,市場敘事就在這十個之間不斷移轉。短期比較聚焦、摸得到的新聞,是因為剛才那些角度有很多根本解決不了。美國政府財政赤字,不要說今年,未來三十年,只要它還是世界第一強國、貿易逆差國,本來就要繼續赤字。

商業原油庫存增加 92.2 萬桶,汽油少了 168.4 萬桶

短期大家比較留意的,是美伊戰事淡化,以及通膨在政策端能處理到什麼程度。美國能源庫存又再度拉響警報。最新一週,商業原油庫存增加 92.2 萬桶,汽油庫存反而減少 168.4 萬桶。美國 SPR 戰略原油儲備還在快速下滑,尤其是中西部的汽油庫存。從數據看,這應該是有紀錄以來的最低,從來沒有美國庫存原油這麼低過。美國人口還在增加,照理戰略原油儲備不該破低。市場很清楚,川普能用的招已經用了。即便可能損害國防利益,他還是盡可能把戰略原油儲備釋出。

美國柴油現在每加侖已經超過 6.5 美元。白宮最近在討論,是否有必要限制或暫停柴油出口,希望增加國內供給、壓低價格,目前還沒有最後決定。游庭皓認為,若為了期中選舉,有必要立即停止任何柴油出口,讓柴油價格適度下壓。把自己的能源儲備做適度釋出是一個角度,SPR 位階已經很低,再往下掉,美國國防供應鏈就會出事。白宮最近要求歐洲盡可能釋放柴油的戰略庫存。美國已經盡可能釋放了,歐洲人還沒做任何柴油戰略庫存的釋放。美國要歐洲表達一些態度。

目前歐洲能源專員已經跟法國、德國、英國、義大利還有愛爾蘭官員協商。美國希望未來六個月內快速釋放 1.2 億桶庫存。能源業者估計,這樣能快速壓低全球柴油價格。歐洲內部並不願意一次把手上的安全庫存大量用掉,很明顯受到白宮壓力。白宮說沒有在強迫:美國已經盡可能把自己的戰略油儲備釋放了,歐洲總得表達一些態度,幫美國期中選舉好過關。歐洲帳面上 1.95 億桶的柴油戰略庫存,相對過去水準其實還算偏高。歐洲能不能對這一輪能源局勢產生緩和作用,是他要觀察的重點。

高盛估第三季年化 3.4%,九月製造業 PMI 來到 54.5

利率對股市不太有利,油價對股市也不太有利,美國的經濟和股市總是比預期更強勁。根據高盛估算,美國第三季經濟年化成長率大概可以來到 3.4%;今年第四季相對於去年第四季,大概還會年成長 2.2%。利率明明在升高,整體金融環境雖然略微收緊,主要卻來自內生經濟的爆發。錢變這麼貴、殖利率變這麼高,恰恰是內部經濟表現太好,人人都在搶錢去做質押、做進一步投資。樂觀過程裡,錢就會愈來愈貴。

細節看,過去八個季度,科技業整體獲利成長,費半大概接近 180% 到 280%。人工智慧相關投資,光是投資額就是年化成長 26%。高油價確實有侵蝕消費者購買力,但不足以完全壓垮經濟。光是 AI 的投資,就足以把整個經濟往上帶。昨天公布的九月製造業 PMI,相對初值略微下滑,仍創下 2022 年 5 月以來最高水準,來到 54.5,對應 ISM 製造業經理人採購指數。新訂單仍在快速增加。部分民眾受到購買力衝擊,初領失業救濟金還是只有 19.7 萬人,沒有到廣泛性失業、沒有工作可做的地步。續領失業救濟金人數,也創下 2023 年 3 月以來最低。

AI 投資正在為製造業和就業保持足夠的韌性,也讓通膨更難下滑,讓資金更為昂貴。資金昂貴會讓錢無法有效推升經濟;內生經濟恰恰來自經濟太好,資金才因此昂貴。兩邊互相維持。過去十幾年迎來的是全球化、壓低生產成本、能源便宜、全球儲蓄充沛,金融海嘯之後全球央行維持相對低利率,企業習慣便宜錢很長一段時間。利率突然回到高位,大家覺得無法接受,以為這麼高一定會死人。真實跡象是,大家開始習慣一個新的高利率社會。經濟變好,錢本身就要更值錢,錢更值錢的單位就是利率。

佛洛伊德八十二歲離開維也納,Burry 說為了人類該擋 IPO

這兩天他才去維也納佛洛伊德的故居致敬。一走進去特別驚訝,房子有點空。他原本以為會看到家具,還有病人躺著做精神分析的那張沙發,都不在。後來才知道,這是佛洛伊德人生最後一段最戲劇化的故事。1938 年,納粹德國併吞奧地利,佛洛伊德是猶太人,遭到迫害,八十二歲了,還要被迫離開住了幾十年的維也納,流亡到倫敦。很多家具,包括那張著名的診療沙發,都帶去英國了。一個人花了幾十年建立事業、利潤、名聲和生活,晚年八十幾歲,突然整個大改變,被迫離開以為自己會住一輩子的家。他拿來對照今天的高利率時代:環境改變的速度,有時候遠遠比人類想像的還快。很容易用昨天的世界去預測明天,覺得 2008 年以後經濟差不多就是這樣,一輩子都不會好轉,永遠處在寬鬆社會,甚至負利率時代即將到來。想不到過了二十年,高利率時代已經到來,AI 時代已經爆發。資金重新變成昂貴,政府財政、企業估值、房地產、股票本益比,過去習慣的資產配置方式,也許都必須重新適應。

市場上仍有人對 AI 戒慎恐懼,他當成提醒。最近大賣空 Michael Burry 又對 AI 熱潮提出強烈警告。昨天他發文說:「如果真的讓 OpenAI 跟 Anthropic 順利上市,可能會從資本市場吸收數兆美元資金。為了不希望股票市場出現足夠大的崩盤,應該阻止這兩家公司推進首次公開募股。」背後核心仍是 AI 的龐大投資能不能產生足夠回報。如果大家真的把錢都投到這些還沒有具體營收回饋的企業,只是把人類的金融世界完全跟這兩家企業掛上鉤,最後造成的崩盤,全人類都會受害。

游庭皓覺得這很有趣。Michael Burry 以前是資本支出太高、不切實際所以看空,後來是估值太高看空,再來是經濟體供給過剩看空,現在為了人類福祉也看空。高度愈來愈高。他依照的是過去的庫存循環、供給過剩、資本支出循環、過往估值。AI 時代會不會必須用不同的標準來判斷,有時候看了才知道這個時代也許慢慢改變。以前港片《中國最後一個太監》,主角叫來喜。清朝已經搖搖欲墜,革命黨四起,眼看就要翻頁。窮苦人家最大的問題是不知道時代變了,到處都革命黨了,還進宮去切掉命根子,最後服侍溥儀皇室。很多人不知道時代變了,從很多數據看得出來,時代已經慢慢改變,這是要警惕的。

川普淨支持度負 22.7 個百分點,台股收盤來到 48,353

高利率維持這麼久,美國經濟沒有如市場原先擔心的那樣快速衰退,企業投資和就業還是有韌性。美國股市昨天仍然保持在高位震盪,AI 資本支出繼續支撐目前的製造和整體消費。高利率和高物價帶來的壓力沒有消失,總體數據表現並不差,真正的代價是政治上的。最新川普民調顯示,川普淨支持度已經來到負 22.7 個百分點,創下本屆任期以來新低。高利率有沒有把美國經濟打垮?他的看法是沒有。它透過房貸、車貸、信用卡利率,還有生活成本的壓力,先把川普民調給擠垮了。高利率對經濟有衝擊,沒有想像中那麼大。恰恰由於經濟夠強,才有如此高的利率。唯一受害很明顯的,是執政黨,是川普目前的民調壓力。

台股十月第一個交易日震盪走高,還是創下收盤新高,來到 48,353 點,成交金額 8,374 億。台股相對美國股市強勁非常多,原因是在 AI 循環站穩了重要位置。國發會公布的八月景氣對策信號,又來到 41 分,連續三個月持平,呈現高度擴張格局。細看分項,除了 M1B 還在綠燈,那是貨幣的問題。工業、服務的加班工時、製造業營業氣候測驗點,以往因為傳產壓力大,指標通常不好,現在要嘛紅燈、要嘛黃紅燈。從今年一月以來,應該從去年十二月開始,已經連續九個月保持高強度紅燈。他開玩笑說,跟著一起闖紅燈吧。台灣的景氣概況,前所未有的大好。

南科上半年 1 兆 7,739 億,人均金融淨資產 16.4 萬歐元

從三大科學園區半年營收來看,台灣三大科學園區 2026 年上半年營收合計 3.54 兆元,歷史同期新高。南科 1 兆 7,739 億,年增 28%;竹科 1 兆 1,195 億,年增 36%。南科在三年前就已經超越竹科的營收。中科上半年營收 6,436 億,成長 20.63%。整個 AI 熱潮已經轉化成新一輪投資和就業。三大園區就業人數 34 萬人,竹科 18 萬、南科 10 萬、中科 6 萬。南科營收比竹科高,人數只有 10 萬,竹科有 18 萬。中南部地區目前的 AI 投資紅利上升幅度也非常快。

這麼高強度的營收,對工程師業績足以貢獻。昨天 2026 年安聯公布的全球財富報告,台灣在去年年底的人均金融資產淨值,已經高達 16.4 萬歐元,折合新台幣 594 萬元,晉升全球第五名,僅次於美國的 29.6 萬歐元、瑞士的 27 萬、丹麥 19 萬、新加坡的 19 萬,也比日本的 8.9 萬高非常多,大概是日本的接近兩倍。台灣家庭總金融資產成長 8.7%,來到 4.5 兆歐元,扣掉 7,142 億歐元負債以後,淨金融資產來到 3.8 兆歐元,年增 9.1%,跑贏通膨。

人均淨金融資產是把現金、存款、股票、基金、保險全部加起來,扣除房貸、信貸、質押,再除以人口,比較偏向家庭真正擁有的金融資產,現在排全球第五。人均金融總資產不看負債,數字比較高,整體大約排第六。他開玩笑說,自己跟郭董平均身價也是數百億起跳。意思是台灣的老闆很明顯比其他國家的老闆有錢非常多。跟台日韓已經無關,日本、韓國遠遠被台灣拋在後面。加拿大、澳洲、荷蘭、紐西蘭,台灣的金融總資產在扣除負債的情況下都比這些國家高。這是去年數據。去年台股年底還在三萬點以下,現在四萬八。2026 年這個排名會不會再往前?台北股市有沒有跑贏新加坡、丹麥、瑞士股市?照這個速度,過幾年要說超越新加坡、超越丹麥,也不是太難,基本上準備挑戰瑞士、美國。帳上平均 594 萬,不代表每個人口袋裡都有 594 萬。就算用財富集中、K 型分化的角度,台灣的大股東、台灣的老闆,都已經比全世界其他的大股東和老闆相對有錢。游資要分成兩種:一個是財富分配的問題,一個是老闆有沒有比其他國家的老闆有錢,那樣才有加薪理由。

流動覆蓋率從年初 130 掉到大約 115,經常性薪資佔 65%

最大的問題在於,明明人均淨資產正在快速提升,最近銀行業卻出現錢荒。台灣銀行業這幾個月,央行沒有升息,銀行自己已經先自主升息,錢愈來愈不好貸。最明顯的數字是銀行流動覆蓋率,衡量銀行能不能靠手上的現金、公債、央行存單這些高流動性資產,撐過未來三十天資金大量流出。法定最低標準是 100%,現在大概在 115 左右。今年年初是 130,等於半年就少掉 15 個百分點。甚至傳出有銀行月中一度跌破 100% 的法定底線,最後靠調度資金才在月底拉回標準之上。銀行缺錢的壓力,已經反映到企業和民眾的借貸成本。很多銀行為了守住流動性,還拜託一些大額存款客戶不要把錢領走,還要控制放款和撥款的速度。

明明錢進來的速度這麼快。主要原因有兩個。第一,市場資金移轉更快,錢一進來馬上進股市,能夠放款的錢不多,能買股票的錢很多。沒有人想把錢停留在銀行讓銀行去放款,因為只能領活儲或定存,寧願買股票,銀行就沒錢了。第二,台灣企業赴美投資規模非常龐大,財報認列很龐大,錢沒回來,直接在亞利桑那、日本熊本設廠、繼續擴廠。雙重效果。背後是整體游資概況和體感溫度的區別。

市場更關注的是,安聯公布的總體財富淨資產持續創高,薪資角度為何。從去年年底來看,全體台灣平均勞動報酬是 88.3 萬元,比前一年增加約 3 萬。固定每個月可以預期拿到的經常性薪資,佔整體勞動報酬比重已經降到 65%,比十年前少了 3 個百分點;獎金、分紅、加班費上升到 21 個百分點,比十年前增加 3 個百分點。企業更喜歡發獎金,不願意直接加底薪。很多企業無法確認 AI 繁榮會維持多久,更傾向用一次性獎金留才,不直接把底薪墊高。接下來即便 AI 持續繁榮,也用這種方式把人按住;只要當年度財報沒有特別好,就不發獎金。未來薪資波動幅度可能持續加大。

帳面上現在有可能最便宜、最划算的選擇,不一定是真正成本最低的選擇。每個人害怕的風險不同。經濟學上很多決策,不是用眼前的價格計算,而是把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算進去。當一個決定很容易做、卻很難反悔的時候,很多企業寧願多付一點成本,換取未來的彈性。景氣好時直接加薪,看起來每個月只多付一點,未來底薪一旦提高,就變成長期固定成本。從老闆的利益來看就會這樣幹,才會導致財富暴增速度加快,底薪卻遠遠跟不上。未來景氣反轉、獲利下滑,他可能覺得收不回來,乾脆不要建立一個未來很難收回的承諾。人願意付出的額外成本,其實是在替自己買一個未來的確定性。這是目前台灣老闆大概心裡的想法。

他講過一對老夫妻去以色列旅行,太太心臟病發過世。當地殯儀社告訴丈夫,埋在這裡只要 100 美元,運回國安葬要 1 萬美元。丈夫想了想,還是運回去。殯儀社很驚訝,這裡可是聖地,而且便宜這麼多。丈夫搖搖頭:「聽說以前有一個男的埋在這裡,三天之後又復活了。我不想冒這個風險。」企業對 AI 紅利的態度也是這樣。AI 帶動台灣科技業成長,很多企業需要的是未來的確定性。寧願多給一點獎金、給當年極度亮麗的額外紅利回饋,也不願意調高一點點固定薪資。企業相信現在很好,還沒法確信以後每一年都會這麼好。

這就是勞資要協調的部分。趁現在缺工繼續協商,是勞團目前該做的事。現在有利的是勞方,市場大缺工,AI 紅利大好,當然應該順勢調高固定薪資。

行政院要在二七年普發一萬,勞保已經連十一年短絀

對政府而言,就是財富分配。立法院最新會期開議之後,普發現金再度成為朝野攻防焦點。行政院規劃 2027 年每人普發一萬塊,總額 2,357 億,希望在農曆年前後發放。國民黨團主張加碼每人兩萬元,建議用特別條例推動,並提出修改預算法的構想:未來稅收只要超過預算一定規模,就直接進行固定分配、還稅於民。程序上,立法院照理沒辦法做直接性的規劃來發放。至少兩黨都想發,一個發多一個發少。還稅於民這件事,沒有一個黨團考慮退稅。只要超徵,永遠都是普發來回饋民眾,跟繳了多少沒有對上,用來緩解 K 型分化。這是行政院和立法院、不同黨團目前的態度。

錢是不是該撥到其他地方?勞保收支已經連續十一年進入短絀,財務壓力愈來愈大。教師節才剛過,台灣教育產業工會公布教育施政滿意度調查,基層對中央政府教育的評分,十分滿分只有 2.37 分。很多人認為教師層面應該進一步加薪。國防部先前有適度調薪,公家部門有沒有可能全面調升,大家都在觀察。

不管是美國還是台灣,主軸都是經濟持續成長,感受卻是另一回事。美國經濟持續保持成長,川普民調卻創下本屆以來新低。台灣人均淨資產、金融淨資產全部在創高,民眾的生活感受是否有變好,變成兩件事情。美國經濟很強,民調很明顯不看好。台灣的 AI 出口、股市不斷創高,財富和薪資的紅利沒有平均落到每個人身上。一個國家現在最困難的,是如何讓這一波成長讓大多數人感受得到。感不感受得到,跟它是否會創高,是完全兩個不同的問題。

台股小跌 21 點,收在 48,332 點,仍創新高。AI 時代的浪潮,是不是代表淨資產提高、財富效應可以推動全球經濟好一陣子,他留給後面再追。他跟投資朋友約週一早上八點半,早晨財經速解讀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