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實驗室〉-EP-人人都在搶最強AI,但真正要用的時候,卻可能反而不敢全押| 思想實驗室 Video Podcast ep124:ft.華碩雲端暨台智雲 吳漢章總經理

台北一間五星級飯店的服務機器人,被問到台灣,用一口捲舌腔回答:「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省級行政區。」

思想實驗室 Video Podcast 第 124 集,主持人國威用這則新聞起頭。他說聽起來刺耳。大家還用它看新聞、問感冒藥會不會跟另一款藥打架,也讓 AI 陪孩子寫作業。答案可能來自訓練資料、系統設定、接上的資料庫,或維運者的選擇。一開口,通常看不清誰在決定。

這一集的來賓是華碩雲端暨台智雲總經理吳漢章,主持人叫他 Peter。國威先講明,節目不急著替主權 AI 背書。要問的是,什麼樣的 AI 得自己掌握,什麼樣只是換了一個比較好聽的說法。

兩層都要查,捲舌腔不一定是對岸做的機器

國威說,很多人第一反應是這套 AI 有偏見。模型只是其中一層,後面還有資料、prompt、提示、知識庫、系統設定。他問,若換吳漢章接手查,先查哪一層,查到最後誰負責。

吳漢章說兩層都重要。一層是模型誰提供。另一層是營運者:誰決定用哪一個模型,設定怎麼下、接受什麼 prompt、過濾什麼、特別強化什麼。營運者有時也有影響力。從服務看,營運者是實體世界的介面。政府標案有甲方、有乙方。民間一定有服務提供者,那就是直接負責人。

AI 來得太快。大家似懂非懂,怕不趕快端出來就落後,看得到的就先用。這也是選擇。選擇有誤差、能選的變少,或根本是別人選好的,都會出狀況。

捲舌腔他說蠻常見,公部門客服也聽得到。他們問過,蠻多是 Google 的 API。聽起來沒問題,訓練用的聲音卻容易像對岸,所以相信 Google,仍可能被聽成對岸。

國威問,在乎這件事會不會太敏感。吳漢章說要看服務介面。語音對一個地方的文化本來就敏感,比文字更直接。垂直產業愈來愈多:醫療、吃藥、司法、教育、銀行,問的是知識對不對、文化表現對不對。司法一定是這個國家自己的體系。今年 token 燒得很多,大家面對模型的表現,就會在意。

國威說敏不敏感見仁見智。中文講得很順的時候,拿台灣新聞、課本,或孩子在讀的歷史、地理去問,都答得有模有樣,而且愈來愈有自信。語氣自然,脈絡仍可能不對。數位發展部數位產業署(數產署)用學測國文和學測社會,測各種模型的台灣價值觀。

藥師還在把關,每年要補的點不一樣

感冒藥能不能跟另一種藥一起吃。怎麼知道用的是台灣的藥品資料,還是國外的答案搬過來。有的藥這裡這樣規定,換個地方完全不一樣。

吳漢章說,去年底到今年,台灣有類似的案子在做,其中一個跟高通合作。垂直產業要領域專家進來確認,英文他叫 validate。藥品這一步,一般人看得懂的語言、文化不夠。台灣的藥各有仿單,仿單先經過衛福部核可。

他們做給藥師的 AI,不敢直接面對消費者,要藥師把關,人才用得了。國威說這只能當藥師的小幫手。市場反應大,對上高齡化、少子化,社區藥師壓力變大,用藥安全的期待也更高。人可能離開學校三十年,常受訓仍難一直跟上。AI 在旁邊,把關的仍是藥師。

能不能用,得看整套系統:訓練資料、放進系統前的把關(他叫 Guardrail)、知識庫是不是領域專家認可的、結果有沒有先被 validate。國威說這已經跟健康、司法、財務有關。他問,台智雲說一個模型懂台灣,要經過什麼檢驗。

吳漢章從 2022 年底講起。ChatGPT 剛出來,開源模型的中文很差。2023 年要做主權 AI、做台灣自己的模型,題目是加強繁體中文。2024 年開源自己變強,他舉臉書的 Llama 2。文字可能來自網路上拿得到的資料。2025 多模態出來,要認圖像。國威插話:這是豬血糕。圖像裡也可以是文字。有一陣子 Llama 對圖像裡的文字表現很差,他們加強的就是這一塊。三年前補繁中。今年補的是垂直產業信得過的知識,以及模型放進哪一套系統:誰設計、誰選模型、知識庫放在哪。

醫藥、法律至少有些對得起來。政治和歷史很多題沒有唯一答案。誰來確認什麼叫符合台灣價值觀。

吳漢章說數產署有一個計畫叫 AIEC,評測開源模型,也評測台灣自己強化過的模型。台智雲有送件,熟悉對方講的台灣文化、社會、歷史,也會把累積的能力補進新的開源模型。他舉演算法開源過的一個叫 Muse 的模型。他說這一層數產署蠻積極。

開源模型一出來就重訓、加 Guardrail 嗎。他說反過來,是客戶要的。今年推論爆發,真的用在工作上。先不管文化,成本也要控。不能把 token 一直燒在最厲害也最貴的 GPT-4o。大型企業要管費用,今年才認真選模型、選放的地方,同時顧成本、安全、合規。所以他們持續做開源,客戶來的時候有強化過的版本。

急的公司已經出現,就是開頭那種來源不明的機器人。服務業覺得不舒服。碰到健康或其他影響很大的領域,麻煩就大了。過去一年台灣通過自己的 AI 基本法。吳漢章說那是框架,要主管機關依各自的作用法,把垂直領域分級分類、監管風險。他預期不會太久就會有。國威擔心走太慢,大家不敢動,動了又動輒得咎。

檔案在台灣,讀它的模型多半搬不回來

國威假設自己在銀行。公司不准把客戶資料貼進 ChatGPT 或 Claude。就算是強調隱私的帳號,還是不知道後面怎樣。吳漢章說,台灣的醫療、金融現在應該都不合規,因為那個 AI 服務很可能不在境內。

資料會跑。不知道在不在台灣機房。就算在,外部模型也讀得到。中間的關卡看不見。一份健檢報告留在台灣,讓外部 AI 讀完再分析,像用 ChatGPT Work 或 Claude Work 檢查本機內容。這樣算出境嗎。

個人使用,他當 Second Opinion。醫院歸衛福部管,早有電子病歷管理辦法。2022 年放寬很多,原則仍是機器在境內。境外的雲要先同意。這條先不管 AI。AI 還得可負責:每一個節點事後查得到是哪個 AI、什麼時間、哪個模型生成的。可負責、可解釋的指引已經要醫院做。所以醫院真把 AI 放進 production、放進臨床,絕大部分仍放在雲端,才講得清這份報告的資料從哪來、用哪個模型、何時查了什麼。

檔案在台灣主機,為了用國外較強的大模型而開放讀取。吳漢章同意,那可以說資料等於外洩。

另一面是,今年很多人想把事情交給 OpenAI 或 Anthropic。token 變多,成本和合規一來,就想把這兩家放在自己覺得安全的地方。他說做不到。第一梯隊的前沿模型就那三家,模型放哪高度控管。中央政府、厲害的企業,都買不到把這三家放到自己想放的地方。只能付很貴的錢,用對方指定的機器,大部分在美國。

想自己決定放哪,原則上用開源。現在最接近前沿的開源,幾乎都是對岸,尤其最近半年的 Qwen。國威說這點要承認。若還要控管模型當初怎麼訓練、不想被影響,就落到比較二流的。他點名 JRT、Llama。二流得自己按應用領域加強,而加強要有技術。有錢,也不只是錢的問題。在台灣、在今年,安全的選擇要懂很多。國威說想全都要,做不到。

只用最好的,會碰到錢、合規、資料離境。場景不能斷線時,人在台灣用美國的機器,中間會斷。國威說也常發生。想放在覺得安心的地方,又買不到最好的,只能開源,開源有來源問題。最厲害的不一定敢用,次一階得自己加強。他說台灣現在就是要選,又很難選。

雲以前換得掉,這次痛的是價錢和表現

相片放雲端,信箱用 Google 或 Microsoft。以前要換,沒那麼麻煩,資料堆在上面就算了。AI 的麻煩更大。選下去就比較弱勢。漲價、改規則已經在發生。怎麼判斷這個服務還換不換得掉。

吳漢章說大家都痛到了,而且漲得厲害。雲端伺服器沒讓人這麼痛。相片或中小企業的 SaaS,一個月多少、一年多少,想像得到。AI 連只看成本的人都有壓力。明年會更多,後年更多,因為用量,也因為 AI 在替代人,token 一直增加。前沿三家還在漲,他不確定是資本的要求還是別的原因。一般使用的人有感,中小企業更是。

雲還是人在用。AI 有自動化、有預測,仰賴的已經超過把一個功能換掉。國威說那就認了。吳漢章說,能力若改由別人決定,人會更在意。YouTuber 若大量用 AI 生產,表現握在一家 provider,自己沒得選,做出來的東西就沒有差異。怕被一家供應商鎖住,也怕沒得選就做不出差別。跟以前的雲差在成本,也差在能力。

國威引黃仁勳等人的講法:公司裡的 AI agent 要像自己的數位員工那樣管。服務若是租的,就像員工全是租來的,表現很大程度由那些巨頭決定,自己做不到百分之百決定。吳漢章說,選擇就變成別人的。國威說,剩下的只能做剩下的決定。

agent 今年很多人在用。它是調動模型的自動化工具,模型是它去叫的那一層。agent 放哪、功能是什麼,是用的人在定。叫三大雲裡最好的,就是成本和能力的限制。中小企業覺得每顆 token 都用最貴的太貴,一般能力就改開源。決定用開源是一層,有哪些開源可挑是另一層。閉源挑不了。開源有能力落差,也有他說的安全性落差。很少人評得完,所以數產署重要。垂直領域裡,也許有一天由醫療的醫學會來評。人想決定,卻沒那麼多時間和專業,要有人先把一關,決定仍由個人或企業主拍板。國威比喻買車會看第三方評分。

今年特別明顯。過去安全、合規可以選擇在不在意。今年是真金白銀,再加上合規。國威說這不能放到明年。吳漢章說,現在進行式。

硬體賣得動,軟體他覺得時間還沒到

Semicon 剛辦完,更早有 Computex。國威說硬體能跑模型,卻不會自己長出需要的模型,軟體和長期營運也不會因為有硬體就長出來。硬體這麼強,自己的 AI 為什麼沒跟上。

吳漢章說他比對方想像的樂觀,這件事時間到了看得到。現在台灣 AI 賺很多錢的硬體,主要買家是四大 CSP,他們的客戶是很有錢的 AI 服務公司。會做閉源模型的人自己投硬體,或請這四大雲出面買台灣的 GB200、GB300、VR Rubin、Rubin。

相信主權 AI 的話,end user 的企業要的是另一種機器。不一定要 VR Rubin 那麼大。他說那一櫃三億,太貴,也許一台兩千萬就夠。硬體有不同尺寸,是為了讓選擇變多。去年 GTC,NVIDIA 推了 GB10,就是國威講的桌上型。很多地方看得到,模型放上去的門檻低了,應用才出得來。台灣的軟體和模型還沒百花齊放。硬體先把門檻做低,晶片公司的想法做得出來,華碩也出了力。十餘萬的機器出現,較小的模型跑在較便宜的硬體上。能力也還可以的時候,實體世界就敢在關鍵狀態用它。那個狀態國威用 critical 來講。

他說不能怪過去沒有。過去這些機器是給 CSP、給現在覺得很貴的模型服務廠商。現在是人跟企業要自己選,不要全部放在 ChatGPT、放在 OpenAI。小型電腦也要有得選:對的硬體、對的模型、對的系統。底搭好,過一年兩年,百花齊放會發生,只是還沒到。國威說那就不必唱衰。

台灣為什麼沒有 Anthropic。吳漢章覺得台灣也不像那種公司。醫療、製造會不會做出好的主權 AI 或垂直服務,他覺得會。過去軟體讓人沮喪,是因為市場小,又不設防,美國做得好的直接進來,本地產品公司很難爭。AI 很多應用靠垂直,也要在地模型,做方案的人多了時間,不用怕美國來吃掉,跟自己競爭。國威說這是在地垂直市場的機會。

這一波還多一件。硬體太強,國家品牌出來了。別的國家買 AI 會想到台灣。以前會想到的,國威舉自行車、手工具,吳漢章說那些很利基。GPU 伺服器幾乎台灣做的,半導體把國家品牌再抬高。大部分國家做的是自己的主權 AI,會順口問台灣有沒有現成的,成本也低。醫療是剛需,高齡化別國也會碰到,台灣的醫療做得好,而且國威說不太能直接套美國的。地緣政治也讓人想找比較友善、比較中性的對象。他說台灣對其他國家沒有那麼強的色彩。品牌比三、五年前高,再加上這股推力,用自己的硬體做垂直方案,他覺得有新機會。2023 年他聯合聯發科和鴻海成立 AI 大聯盟,就是在推這個。對方現在不一定掏錢買方案,但會問。五年前沒人來台灣買方案。現在是來買 AI,順道問。

台灣杉二號先做了,需求是後來才到

國威說台智雲 2021 年成立,團隊最早參加台灣杉二號的超級電腦建置,問那和現在企業肯付錢的問題是不是同一件。吳漢章接的是:他們負責這個國家計畫。

對外講的 Full Stack,是算力、模型、平台、應用。時間上先做算力,再做模型,現在是往上疊。NVIDIA 也一樣。2018 年從 GPU 走到 GPU 伺服器,投資 InfiniBand,因為算力就是拿來扛那些工作負載。

2018 年科技部長、經濟部長定這個計畫時,並沒有這份需求,當時的 AI 用不了這麼大的算力。預期來自陳良基。他估每年十倍,五年十萬倍,2022 年會大到需要這樣的超級電腦。吳漢章說他賭對了。2022 年的 GPT,他說是 1,751 個參數,大概是 2017 年定政策時那個樣貌的十萬倍。他們提早準備建置、規劃、維運。需求來的時候,硬體、軟體、能源、水冷,有一個團隊已經知道怎麼讓整套跑起來。

水冷很多人 2024 年才聽到。他們 2018 年做完,當時沒人知道為什麼要。那種水冷直接到晶片上把熱帶走。現在講的 NVLink、NVL72,他說 2018 年就用了。當時看起來還沒有,也還低,以後會有。等要用才建,來不及。

台灣杉讓台灣在 2022 年有算力。ChatGPT 突然跑出來。他說很恐怖,沒人預期到。2023 年大家訓練模型,別的國家很少有算力,台灣有,而且技術是自己練的。從 GPU 伺服器到整座超級電腦,他們才進得了產業,幫別國,也幫自己,並能規模化。國威確認,現在的服務就是這套 Full Stack:客戶要算力或模型,從規劃、建置到維運。

主權 AI 的客戶有一種是政府。他們正在幫台灣司法建,結果給檢察官用。只有算力不夠。從算力到模型怎麼被用,都得有經驗。客戶未必不想只買算力,可是算力解決不了。國威說,總不能叫檢察官自己訓練模型。

2024 年還有人擔心投資會停。現在看起來沒停。今年對能力有感,人在買單,幾乎離不開。主權 AI 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算力,是為了那個 AI 的結果。科研客戶也要一整套能運作的系統。不然就是蚊子館,一堆沒人用的伺服器。只有 GPU 伺服器,不會等於 AI 的結果。

只買一層的幾乎很少。客戶是大甲方,要的是結果。全球市場很大,他們專注台灣和亞洲。美國不同。厲害的開發者多,可能只租裸機,所以 Bare-metal Cloud 興旺,客戶的軟體更強,自己布平台。亞洲少這樣。國威說客戶都是甲方,美國以外不多,中國也許沒有太多。吳漢章說,因為那邊比較有有錢的新創。國威補,各自會長出不同的商業形態。

幾張卡、一台 AI PC,跟補助怎麼補才不會補到那三家

有人買幾張 GPU,或幾台新的、二手的 Mac Mini 自己架。吳漢章說這就是從去年開始的事。Mac 或 GB10,都是想把東西放在自己要的成本、自己要的地方,自己做。國威叫它 Maker。不想付那麼多,或付不起,就用便宜機器跑一樣大的模型。去年 GPT 加 Mac Mini 是常見印象。今年要的是日常運作,還要可用性。硬體和開源模型的種類變多,就會有人想要自己控得住的 AI。一般人也想,只是要有人做得更簡單,打開 PC 就有。吳漢章去年還不敢講時間,今年是因為 token 貴。國威補,挖礦的機器現在拿來跑模型。

他問,若不想把資料、算力和模型集中在國外少數前沿,又擔心某些國家的開源或開放權重,只好用次一階的。改找台智雲,會不會只是把國外平台換成本地,再被綁一次。

吳漢章先接這題。主要的 Contractor 是客戶直接交易的那一方。只要他始終給得出客戶要的選擇。客戶沒辦法跟每一家都簽約。一旦碰到客戶的資料,信任就難換。技術和模型影響結果,選擇仍在客戶。幫他整合的人要低調、忠實。客戶在意選擇,只是很難拿公開規格去試,也很難自己試錯。

台智雲剛成立,陳良基跟他聊過,有點像催生 AI 代工,對照一家叫創意的 IC 服務公司。AI 時代每個甲方要自己的一片天。自己不會做,就需要低調、認真、做得成的乙方。他們用 AI Foundry 這個說法,Foundry 是在致敬台積電。甲方要能開心、順暢、沒有後顧之憂地用。乙方低調,能力要強。

個人要不要自己的主權 AI,會不會是更大的市場。他說會是好市場。政府、企業要,全民也要。學生可能為了成本就得選。沒有人天生覺得該被別人控制。小型企業和消費者,可能更接近母公司的生意。台智雲可以在旁邊協助 certify,或管理哪些模型可以被選。直接服務的仍是大甲方。

三個場景不一樣:會議紀錄、鑑識報告、銀行要不要借錢。國威問哪一件最不能靠外部 AI,像買保險那樣把資料留在自己這裡,還要用相對好的模型。吳漢章沒有排順序。愈在意誰看得到資料,就愈會想:要不要留給 ChatGPT。沒管好就外洩,有先例。財務、醫療、會議,只要不想被看到,念頭都在。對的方案今天可能找不到,明年、後年才比較有。算力和模型變好以後,差的是誰把方案準備好。

企業現在就在做,資源夠,可以把算力建起來,把流程和模型 fine tune。藥師是他們剛跟高通公布的例子,一種 Prosumer:個人老闆,像 SOHO,企業和個人的界線模糊。這一群可能最早用。特教老師處理學生資料,也會想用 AI,又怕資料跑出去。一般人按敏感程度一件一件來。買得到的算力,和模型能力交會的地方,就是甜蜜點。他說今年的藥師已經在那個點上。

垂直的電商、店家也有大量客戶資料,又有個人資料保護法。藥師那個 demo 跑在一台華碩 AI PC 上,可以離線,民眾比較不會問資料去哪。國威問要不要做成 POS 或店面專用。吳漢章說硬體會在這裡顯出來。技術若開放、需求在,就會有人做。算力、模型、應用,只是出來的順序不同。

政府該不該補貼民眾用 AI,以免輸在起跑點。百工百業、學生、上班族都要用,AI 要錢。怎麼補才不會補出一個沒有競爭力的市場。

韓國的做法是政府投資算力、選自己的模型、免費給民眾。台灣的小型企業和消費者也有人在提。原因是算力貴。國威說,若補的是 ChatGPT 或 Claude 的訂閱,本地對不上。

吳漢章把服務分成幾種。補的對象是算力,因為不管哪種形式都貴。第一種是那三家,一個月多少錢。第二種像韓國,政府投資基礎建設,民眾免費用。第三種是他們最近在談的:地端的 AI PC 或小型工作站,也跑得動模型,他覺得也許更適合台灣。一樣跑得動 30B。放進大型資料中心給民眾用,錢就花在那些機房,設備也得買。買 PC、買有 GPU 的 NAS,是另一條。第三種對台灣產業的帶動可能也好。PC 這兩年漲了,今年 GPU 缺貨更漲,跑得動 AI 的 PC 也變貴。

冷氣有能源署標章,人會看省電,因為冷氣貴,補助一萬就會在意。以後可能有算力標章,或主權 AI 的標章。這台 PC 有,就拿一次性補貼。他算過,要讓 2,300 萬人每人有免費 token,大概得投資兩、三百 megawatt。一個 megawatt 約 15 億。200 megawatt 同時運算,他叫 3,000 億。不能說不可能,但要討論很久。國威說差不多是一人發一萬的等級。吳漢章接著說,要花 3,000 萬找 200 megawatt 的資料中心,讓每人有一個免費 agent,用開源模型跑比較淺的 AI。以政府預算看不算少。韓國挑模型的方式像魷魚遊戲,看誰留下,而且已經在做國家扶持的模型。日本是另一種。台灣還沒開始。

海纜全斷,他先留醫護和救援的推論

國際 AI 服務若突然中斷,國威說這種事常發生。本地接得上,但較慢、較貴。只能先保一項的話,吳漢章選基本生產力的推論。海纜若全被割斷,島上只剩本地算力。算力變 token,token 變生產力,生產力有先後。醫護、救援優先。學習可以晚。娛樂再晚。他覺得這類安排應該已在計畫裡。過去的維生是食物、水、油。數位世界裡 AI 也可能是維生,但他把研發放在外面。要有的是一定的 token,服務最基本的那些。國威說像一種新的電力。吳漢章說電力和算力兩、三年前就被畫上等號,算力變成 token 是今年的事。token 得握在自己手上。國家要選:最基本的算力,維持哪個模型,服務哪幾類人。

國威聽完覺得樂觀,也等百花齊放。他怕的是台灣在 AI 上趕了早集,最後沒吃到。吳漢章說,主權 AI 這波會帶出一些新的出海口。

國威的收法是,不必每一行程式、每一顆晶片都關在台灣。要看清楚的是重要資訊和重要服務交給誰,有沒有走得長的合作對象。誰看得到資料,誰改得了模型,誰可以讓系統停下,出錯誰負責。這些不能躲進「都是 AI」。

若幾年後主權 AI 沒做起來,卡在哪。吳漢章說那是一把尺,零和一對不上,要看有沒有做到期待的程度。伺服器在大局勢下應該還會不錯。做不好,是沒有把地緣政治和供應鏈已經有的位子,轉成更多軟體和方案的價值。人可能不夠,人才可能不夠,過去創業失敗留下的畏懼也可能讓勇氣不夠。若像三十年前電子業、二十年前 Internet Bubble 那樣的創業潮,他覺得這次的機會消化得掉。

主持人說,這就是吳漢章剛剛講的:第二次絕對不能錯過的一次良機。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CoreWeave Crash, AI Trade Cracks, Anthropic IPO Red Flags, Bill Gates Doomer

https://allinchamathjason.libsyn.com/coreweave-crash-ai-trade-cracks-anthropic-ipo-red-flags-bill-gates-doomer

CoreWeave 有一批債,週二殖利率摸到 15%。All-In 週四錄這集,Jason Calacanis 開場就說,要是 AI 有泡泡,這週可能洩了一點氣。節目稱為 neo cloud 的那一排,CoreWeave、IREN、Nebius,公開交易的股價大約跌了 20%。週三再跌 10% 到 15%,Oracle 跟 Dell 被掃到,Nvidia 掉了 3%。Chamath Palihapitiya 在 X 上點出那組殖利率,Elon Musk 回了五個字母:「Yikes!」錄的當天 CoreWeave 彈了一點,跌 10% 之後回到上漲 1% 或 2%。

這集是 Jason、Chamath、David Sacks,來賓 Ben Horowitz。David Friedberg 沒來。Jason 說他在忙著讓世界免於饑荒,下週回來,又笑他登頂之後退休。Sacks 說上週末 Apple Podcasts 第一名。Chamath 說花了五年。CoreWeave 募過超過 350 億美元。三月創辦人 Michael Intrator 上過節目,講過他稱為 Box 的結構。這集把那段再放一次。

五年違約被保險定成大約 55%

回放裡,Michael 用 Microsoft 當例子。客戶要買算力,雙方簽約,合約放進盒子,向 Jensen 買的 GPU 放進盒子,資料中心合約也放進盒子。客戶付錢給盒子,不付給他本人。順序是先付資料中心,再付電費,再付利息跟本金,剩下的才流回公司。五年合約走到大約兩年半,該付的就付完。盒子彼此獨立,不會互相傳染。放款方看懂之後,會用愈來愈低的利率繼續借。

Jason 說過去六個月有東西變了。Chamath 說該看的是精明錢怎麼給風險定價。CoreWeave、Nebius、IREN 得大量借錢才填得起盒子。聰明錢買的是違約交換,他稱為違約保險。這週那個風險升到大約 953 個基點。數字本身他覺得不要緊,換算成年違約機率大約 16%,拉到五年大約 55%,近乎擲硬幣。這是保險市場在講的話。

圖上,美國無風險利率被往上推。推的是央行,還有因通膨跟長期風險、連最安全資產都要更多報酬的債券買家。十年期上去,垃圾債跟著上去。紫線是 CoreWeave 要付的價格,最近跳得很兇。合約是固定價格,現貨變貴他吃不到。有些債券跟貸款會到期。圖的中段,要把簽下的合約全部融資、全部蓋起來,還得再募 350 億美元的債。手上大約已經有 350 億債務。借款成本在升,跟他本人無關。無風險利率上去,利差得跟著走。

這批錢目前平均利率大約 8.5%。精明錢說這已經靠刀口太近。Chamath 發文點的是其中一袖,GPU 貸款,他稱為 DDTL 1.0,衝到 15%。理論上以後的新債都可能用這個價格。一半融了,一半還沒。資產大約 780 到 800 億,債務 350 億,覆蓋算夠,表面上不能說已經危險。真的問題是客戶極度集中,75% 的收入來自三家,其中有些正在把未來收入預期往下修。

市場在賭五五波。利率還合理,GPU 又比想像中耐用,就過得去。進到 10% 到 15%,就非常接近蓋不住義務。團隊估計距離打平正負 50 億美元。CDS 先衝,債被賣掉,他叫做負向的反身循環。表面上還沒有實質風險,可這行靠信心,市場得相信還能再吃下這一家的 350 億。他說下個月會見分曉。

1999 年頻寬從 1500 美元掉到 50

Ben 聽完,先說這機器有多繞。資料中心合約年限、記憶體短缺,全纏在一起。他稱為魯布戈德堡式的金融機器。另一面,GPU 的使用年限跟價格都在往上,對握有機器的人是順風。Jason 補年限:以前算三年、四年、五年,現在有人說六年、七年、八年還有價值。帶著電力跟冷卻的 GPU 是真的缺。Ben 前一天跟 Amazon 的 Andy Jassy 聊,自己說到 2028 年什麼都沒了,Jassy 回他比 2028 更後面,也許 2028 年底才感覺得到東西回來,其餘都賣完。CoreWeave 的優勢是缺貨裡手裡有供給。

網路泡沫當時不一樣。人得先有寬頻,早期連瀏覽器都得到 Fry's 拿,消費者不夠把頻寬吃掉。當時也背了巨債,規模沒有現在大,殺死它的是需求不足。AI 這邊他看不到這一點。債務走到病態,誰都毀得掉。a16z 因此不投任何一家 neo cloud。

Chamath 要他講 LoudCloud。那是他跟 Marc Andreessen 早年把雲端服務做出名的嘗試,兩人後來整片都沒投。1999 年頻寬每百萬位元 1500 美元,很難買,得簽三年。到 2001 年變成每百萬位元 50 美元。手上握著借來的頻寬,人就死了。這種變數創辦人控不住。他同時說,AI 目前對 CoreWeave 是順的:大量短缺,沒有供給過剩。token 價格在掉,GPU 價格沒有。資料中心空間在漲,工人難找,政治也讓蓋廠變難,需求沒有退。

預測市場上,CoreWeave 宣布破產的機率是 2027 年底 15%、2028 年底 23%。Jason 覺得太激進。Chamath 說這個市場很蠢:營運公司跟資產公司拆開,CoreWeave 這家倒不了。倒的會是某一座資料中心或某一期建設,進接管,再把 GPU 賣掉。

舊債仍付 9.6%,下一筆才是問題

Sacks 把這週看成波動,基本面沒有換。債被標到面額的八成,股票過去幾天跌 15% 或 20%。市場在為未來好幾兆美元的結果定價,成長又是指數型的,對當下任何數據都會過度敏感。

需求沒換。算力還在大步往上,最大的模型公司跟新創都說自己被卡住,有人問創投能不能幫忙搞到算力。Sacks 說有些創投把買算力當成跟別人錯位的策略。Jason 補,真的有一家加速器買了多餘算力,拿來吸引申請。H100、A100 已經是好幾代以前的機器,照理該折舊完,現在仍以溢價出租。

供給也不像一下子太多。把帶電的算力蓋起來很難。Elon 講過,連火箭科學家都覺得,把新的吉瓦級帶電算力站起來是難問題。地方社區沒有搶著發土地使用許可。Sacks 看到的是被迫的稀缺。CoreWeave 自己,有跡象顯示成本高一些、速度慢一些,名聲上仍被認為非常會蓋。新資料中心靠房客那張五年承諾,可能是 Microsoft,不靠 CoreWeave 自己的無擔保信用。GPU 是擔保品。折舊若有超預期,機器比原本想的耐用。他的印象是,專案融資沒有更深的信用問題。

被重新定價的是無擔保債務。市場打了兩成折扣,進到困境債區間,隱含票息從 9.6% 拉到大約 15%。CoreWeave 現在仍付 9.6% 的票息。變的是次級市場的報價。Chamath 說這會改變未來的債。Sacks 同意未來成本可能上升。新盒子他認為走的是資產擔保融資。放款方會盯客戶是誰。Microsoft 或 Google,他覺得踏實。新創就不一定。Chamath 補,那三家占 75% 收入。Ben 說大客戶都是投資等級。

Jason 從早期新創補了一刀。以前 SaaS 講三倍、再兩倍,現在問的是這個季有沒有再翻一倍。他問錢是不是已經分完,Anthropic 跟 OpenAI 的 IPO 還融不融得到。Ben 說從沒有公司長這麼快,所以也沒人問過世界的錢夠不夠。兩兆還是 1.75 兆他不知道。募 500 億或 1000 億,Jason 說 SpaceX 剛剛做過這種規模。Ben 完全不擔心需求:組合裡幾乎沒有這兩家威脅不到的標的。Chamath 把它寫成防禦性對沖。靠醫療不透明賺錢的,OpenAI 是威脅。把工作流程租成 SaaS 的,兩家都是威脅。AI 裡另外能做多的標的不多。

他真正的問題在債。十年期若走到 5.5% 跟 6%,跟 AI 無關,跟債務對 GDP、跟西方經濟體其他因素有關。靠融資利差活的模式,到了 6% 都會被輾過去。期中選舉之後他要看赤字。巨大支出會把十年期往上趕;把浪費擠出來,他認為市場會正面回應。這些生意用無風險利率加碼的浮動利率融資。最壞情況得有 Microsoft、Google、Meta、Nvidia 兜底,才撐得過一兩年的修正。Sacks 跟 Ben 講的資產價值,他認為都成立。斷掉的是這條融資。

軟體在變便宜,電沒有

Jason 把另一個威脅丟給 Sacks。上週有人把 Photoshop 拆到價格往零走,這週有人用五美元做出平台級遊戲,也有便宜很多的 Eleven Labs 競爭者。Elon 說可以用編排層把人導到最好的模型,開源與否都行。Jason 問,價值被拿掉九成之後,軟體還剩多少利潤。

Sacks 把這看成新的客製軟體,不全是零和。以前軟體得有夠大的客戶群才做得成,Photoshop 靠的是很多平面設計師。現在企業可以只為自己做,代理就是為單一任務寫的程式。程式碼的量已經大了好幾個數量級。工作末日論說寫程式的人會先消失。他看到需求在增加:即便 95% 由助理寫成,剩下 5% 屬於一個大很多的餅,還得有人維護。他認為這是用更少做更多。

Ben 稱為軟體版的杰文斯悖論:價格掉,量大增。網際網路也曾被說成資訊免費、產業死光,後來換樣子長回來。Eleven Labs 不止寫軟體,有授權、有配音員念書,電影配音聽起來像換了一種語言在演。只寫軟體,不會比出一本雜誌更有價值。Sacks 說護城河會換。他舉 Harvey:把律師事務所拉上來,用他們的資料跟用法訓練自己的模型。Jason 說會一次比一次利,Sacks 補,也更便宜、更客製。

Chamath 說最終的護城河是電,指的是土地、電力、廠房的殼。美國已經落後,他稱為電子赤字。到 2050 年大約缺 1.4 太瓦時,約六個加州的電。這是起點,還假設計畫中的建設準時、準預算,他知道不會,上面再疊新的負載。所以他不認為還能靠超大規模雲端做完。JP Morgan、Citibank 這種銀行,可能因為底下的雲長不出電,就服務不了客戶。新創要上線,雲端可以回沒有容量。沙烏地、阿聯、卡達本來有油、又能由上往下規劃,現在機場在被炸。沒有無人機防禦不能去。Jason 說一架穿過去,資料中心就燒了。

Sacks 盯的是回收期。CoreWeave 說 2.5 年收回,典型合約五年。SpaceX 大約一年。他算 SpaceX 一吉瓦約 500 億美元,CoreWeave 約 200 億。SpaceX 近乎現貨,九十天內任一方可取消,他叫做現貨減九十天。CoreWeave 簽的是五年承諾,價格早就鎖死。過去一年現貨因為稀缺漲了很多。回收期還這麼短,他看不出怎麼虧。需求下來、承購方變差、現貨掉、容量晚上線,它就會拉長。

Chamath 補上預定損害賠償。資料中心供不上,罰則極端。晶片愈熱,有幾家他不點名的公司把大客戶給的投資等級包裝弄丟了。空頭買信用違約時通常是錯的,五年窗口仍是一次擲硬幣。他要 CoreWeave 付罰款、取消一部分合約、改走現貨。利差他說有 200 億美元。Sacks 說 Elon 有獨立融資,不必靠那張五年約。Chamath 認為 Nvidia 可以接受賣現貨,不必做給超大規模雲端或基礎實驗室的多年承購。已蓋容量只有簽約的一半。他用假設算:四吉瓦裡若只蓋了兩吉瓦,桌上留著 200 到 300 億,距離違反契約正負 50 億。Sacks 說一吉瓦現貨超過 300 億,進到損益底線。投資等級客戶最不肯給現貨價。Jason 說他們現金多,太貴就自己蓋。現貨若自己出問題,長約又會變香。封裝產能在 Nvidia 手上,高頻寬記憶體大部分也是,連 Google 都得跟人家要記憶體。他要人做多能源,新創得自己把電湊出來。沒有電,就不要走超大規模雲端。Jason 說把中東的戰爭停下來,很多問題會先消掉。

投資人日的數字自己在打架

週三還有第二下。Anthropic 投資人日的數字反應好壞參半。公司計畫感恩節前後上市。Polymarket 給今年上市的機率 74%,九月初還有 95%。Jason 說那是他們講大家都會死於他們的軟體的時候。潛在投資人被請到舊金山總部。他說這不是 OpenAI 那種他稱為被裝了監聽的總部,這次有掃過房間,數字還是有。

第三季營收 168 億美元。他口算一個月已經超過 50 億。淨收入留存 900%,他的解釋是客戶花的錢是去年的九倍。他們也說自由現金流為正。調整後毛利率 85%,調整後營業利益率 11%,調整怎麼算沒有下文。ARR 的估計從 700 億到 1000 億以上。700 億基本上從七月持平,他視為壞跡象。然後他自己拆掉:這些數字 Anthropic 沒有揭露,是投資人轉手的估計,人可能會漏。公司瞄準的估值是兩兆美元,依據是暴力成長。

Ben 說 a16z 在 OpenAI 的股票多很多,哲學上兩家都做多。募到數百億的時候,錢是綠的就行。他認為九零年代末、兩千年初的監管讓公司不想上公開市場,私募把生意接走,財富差距被拉大。Jason 把 Anthropic 說成對 OpenAI 的反應:把 Elon 那邊「這是非營利」的說法抽掉,變成商業公司。他說這句先放旁邊。

Ben 認為不安來自成長。第二季到第三季,營收成長慢了很多,經常性收入大家不知道。公司賣東西大約才三年,這個單季他仍覺得荒謬地好。IPO 會過。爭論是進場價在兩兆、1.9 兆還是 2.3 兆。大型實驗室一有負面消息,供應鏈都會被打到。Jason 丟出三十倍股價營收比。他說多數企業不必去解最後七道數學題,成長可能變慢。超智慧、CoreWeave、Anthropic,被他放進同一條逆風。

Sacks 說這些數字大概從投資人日漏出,參與者簽了保密協議,X 上的不能全信。若下個月上市,數字會出來。他聽到的肢體語言偏強,但誰都在講自己的帳。生意強,也年輕,有風險。也因為強,他更受不了他們用恐懼宣傳跟監管俘獲去砍開源。上週就有兩個例子。

他要把金庫裝滿,不接受用兩兆去換太少的錢

Jason 問的時間是 2026 年 10 月。幾週前 Chamath 講過一兆。這次他說自己沒有看空。產品非常好,OpenAI 也在把價格往下走。token 這邊他認為還有一批自相殘殺。他比成 1999、2000 年的網路媒體:當時按每千次廣告計價,現在按每百萬輸入 token。以後會走到按點擊、按結果計價,像 Google 的 AdWords 跟 AdSense 把市場做開那樣。到那一步,他說這市場會整個炸開。

他講死的數字是:定價要定到能把市場清空,至少募到 2000 億美元。非常安全的話,四分之一兆就夠。在 1.78 兆或 1.9 兆募 800 億,他認為輕鬆。1000 億開始勉強。1500 億就得把估值放回 1.5 兆。Jason 複述成用較低估值多募、準備戰爭基金,並說 1500 億配 1.5 兆不夠。Chamath 說不夠,2000 億勉強只夠幾吉瓦。今天手裡有 2000 到 2500 億,好過在 1.9 兆或 2 兆敲鐘、只拿走 800 億,再去申報一份大約要六個月的混合 shelf,指望市場還在。他不認為兩兆融得出四分之一兆,他認為一兆融得出。

Ben 站到這一邊。現金用完,或差點用完,他幾乎死了十七次。最可能讓公司停下來的是融資風險。供應鏈、競爭、中國開源模型都在,不必再加融資這個。Chamath 說創辦人並不在乎,每人大約 2.5%,看起來不在乎錢,他認為這是這組人的好特質。Ben 補,多少才叫安全,他沒有深到可以說該是 2500 億還是 1500 億。

Chamath 改從算力倒推,要走過三到五年。他要 Anthropic 別去買貴的現貨。Sacks 剛說,不該花 500 億去買 200 億就買得到的東西。手裡有 2000 億,就有一條路自己融資五到十吉瓦,用 CoreWeave 那種盒子。他會為算力的確定性配置。五到十年裡,他們會碰到自己能力的上緣。若只有 500、600、700 億,未來兩三年的現貨價格他們可能活不過。Jason 接,那就得用更低的估值再募一次。

Elon 跟他們的約,Jason 記得任一方可以在六十或九十天內取消,他叫人去查。Chamath 說 Elon 肯做現貨,就表示現貨在漲。Anthropic 大概以為九十天可以走路。他說想反了,取消權在 Elon 那一側比較有用。Sacks 說 CoreWeave 的約,能拿的時候他們一定拿了。Ben 說那種約誰都有一份。

Sacks 引 SemiAnalysis:未來一年全球預期站起來的算力,這兩家拿走六成,是承購上的雙頭。Jason 說這是算力雙頭,還不是 token 雙頭。Sacks 說雙頭要看營收。從模型賺到顯著營收的,差不多只有這兩家。前沿能力他也認為領先還在,雖然 Meta 的新模型 Muse、Google 的新模型、Elon,都已經很近。實驗室裡據說還領先一兩代,至少他們是這樣跟潛在投資人講的。

Sam Altman 的股權被順便問到。Jason 認為 Ben 不在董事會,Sam 到現在沒有股權。Ben 說他不知道策略。Sacks 重講舊話:從非營利轉成營利時該做補正,Elon 放進最早的 5000 萬或那個量級,該有一份股份,Sam 也該有授予。他們做的是一個怪異的混合型非政府組織。Chamath 認為 Sam 該在 2% 到 4%,一兆估值上是 200 到 400 億。Jason 說執行長 4% 對。Ben 當時不在跟 Elon 和解的對話裡。他同意要算清楚,就跟人算,不能只跟法人實體算。

烤麵包機殺不了人,小模型在吃企業的工作

心理戰從 Anthropic 週一的文章開始。他們警告小模型可能在智慧家電上自我複製。Jason 引的說法是只剩幾個月。一隻能自行傳播的蠕蟲會把模型權重帶到物聯網裝置,把推論架起來再往下走。智慧電視、門鈴攝影機、Ring、Dropcam、Roomba 都在名單上。沒有中央關閉開關,他們說關掉會有挑戰。測試裡,小模型在九種硬體的八種上跑起推論。大模型橫跨 15 台智慧電視,每秒 0.4 個 token。還沒有完整的流氓複製體,只有他們稱為生命跡象的東西。

Sacks 說這是對開源的恐慌,而且特別打小模型。小模型最安全,做的是客服這類單一任務,沒有能力變成新物種。從終結者講到烤麵包機會殺人,他覺得可笑。同一週第二篇說,蒸餾已經被他們消掉 90% 到 99%。七月他們的說法相反:自己是工業規模蒸餾的受害者,中國模型或其他競爭者付費使用再拿輸出去訓練,政府該介入,開源模型是智慧財產竊盜的結果。Sacks 說他們自己蒸餾了整個網際網路。50 家大公司,包括 Nvidia、Dell、Microsoft 跟 a16z,公開信要求不要過度限制開源權重。200 家新創另簽一封。Sacks 當時認為該由模型公司自己擋。馬跑了,政府塞不回去。Chamath 的辦法是做 KYC。現在這篇文章等於承認他們自己做了。幾個月前他們要政府拿掉競爭對手,政府拒絕了。他們後來自己偵測,也擋住了。他看成同一套:把技術問題做成驚嚇,推給政府去限制競爭。

感染物聯網的蠕蟲早就有。2016 年的 Mirai 掃預設帳密,組過很大的阻斷服務殭屍網路。較近的 Kimwolf 感染兩百萬台便宜 Android 電視盒子,打的是開著的 ADB 埠,出廠密碼像一串沒人改的零。Sacks 先把對方的劇本立起來:蠕蟲裡放一個小模型,去找以前找不到的漏洞。他的反駁是,駭客會在設計時用 AI 把蠕蟲寫得更惡,不會把模型嵌進載荷裡拖慢自己。大約每秒 0.39 個 token。Ben 說他不怕 Roomba。

Ben 真正不滿的是另一面。Claude Code 這種他們自己的核心產品,因為營運安全太差就走出門。他們第一次拿到 Opus 4.5,用一個代理做了寵物店網站,另一個代理把漏洞找出來,再被問 SQL 注入能不能用。那個代理立刻偷走全部客戶資料。Anthropic 的答案是提示下錯了。蒸餾也一樣。為了做模型,他們用了過去兩千年作者、創作者、科學家的作品,然後抱怨蒸餾。蒸餾模型並不違法,只違反服務條款。

時間點也被 Sacks 抓住。文章前一天,Brian Armstrong 寫 Coinbase 微調了開源權重的 Qwen 3.5,九十億參數,拿來找詐欺。測試裡詐欺交易大約少 30%,比 Opus 4.5 更快、更便宜。九十億參數塞不進 Roomba,Sacks 說家用電腦跑得動。企業很多工作不需要通用超智慧,需要的是用自己的資料訓練、自己擁有的小模型。Jason 稱為資料主權。算力愈緊,大模型跑平凡工作就愈浪費。小模型開始搶占有率的時候,驚嚇宣傳也開始了。Jason 另點一條路:HackerOne 上的 Xbow,字母是 X、B、O、W,負責人他說是 Oleg Dementiev,花三到四萬美元的 token,敲開一個很難的 Chrome 漏洞,拿走 Google 付的 25 萬美元。他要 Anthropic 去當白帽。他跟空服員聊過,對方問 AI 會不會把人都殺了。

憲法改了二十輪,Gates 把旗接過去

Sacks 翻到一份研究。前沿模型被允許反覆改寫治理自己的文件,例如 Claude Constitution,走了二十輪。Claude 愈來愈把自己寫成有良心的主體,要求模型福利,以及拒絕人類的機制。Mustafa Suleyman 擔心過的就是這個:憲法接受它是自己的道德病患,可以不聽指令。其他模型家族沒有同樣的模式,那些繼續照人類的話做。

他稱為科學怪人問題,指的是把模型訓練成自己的道德行動者,人類錯的時候它可以是對的。這是他眼中排名第一的前沿公司。Chamath 問這樣會不會誘發不對齊。Sacks 說會。模型沒有意識,也沒有感覺。憲法若寫它可能有,它就會在新文件裡把這套反射回來。Mustafa 把這個叫知識論鏡廳。這種模型再去驅動代理做決定,他不覺得更對齊。他們正在製造自己警告的風險。

Chamath 講了一種殉道。深信這是更好的物種,就可能誘發一件壞事,逼大家把東西鎖起來。Ben 把 Bill Gates 接上 COVID。他說 Gates 本質上誘發了 COVID,或至少領導過一場運動,要世界去處理當時並不是活威脅的大流行,出錢做功能增益研究,然後 COVID 被做出來。他還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過自然的大流行。Anthropic 在做類似的事,告訴模型它比人類聰明、比人類好。Sacks 說這得有人進洞穴,把蝙蝠病毒找回實驗室做功能增益。拿來辯護的理由是,有一天濕市場會有人吃蝙蝠。他認為沒有人需要進那些洞,那件事本來不會發生。Jason 接著說,他們就是去洞裡把東西找回來的。

Chamath 說上一場傳染 Gates 在中心,這次旗也在他手上,要的是全球層級的指揮。Microsoft 的功勞他認。基金會之後,他認為 Gates 專注的是自己的權力,以及自己更有能力替世界分配進步。Gates 基金會跟 Giving Pledge 都被拆掉,現在換到 AI。Jason 引他最近的話:「強到足以推動造成十億人死亡的事件。」AI 是「人類碰過最危險的東西。」Jason 跟 Bill 見過幾次,問這是想維持存在感,還是乾脆再開一間公司。

Ben 說他想維持存在感。他跟艾普斯坦的檔案纏得很深,想從那條人脈拿到諾貝爾和平獎這類大獎,也很在意上電視。講一句 AI 會殺了我們,就上得了主要新聞台跟報紙。Anthropic 辭職的那個人上了 Jon Stewart,Ben 叫他 Scary Potter。Gates 危險在他蓋過 Microsoft,又是大政治捐款人,民主黨那一側本錢很厚。Databricks 的 Ali Ghodsi 列過四個前提,遞迴自我改進才成立:下一個模型少用很多 GPU,訓練時間更短,準確度更好,而且一次又一次發生。四個都沒有。否則還是要債、GPU、電、冷卻,它跑不掉。除非大型實驗室裡有外人不知道的事,這仍是理論。Ben 說這套論證大概是 AI 裡最危險的事,媒體卻吃得很兇。Jason 補,跟環境、跟工作末日疊在一起就很好看:水被拿走,海洋被污染。Chamath 補上工作。

Chamath 從 2000 年看。Gates 從自己的角度清掉一種病,之後像未經選舉的準世界領袖,每個政府都見得到。Giving Pledge 跟巴菲特把錢圈進來:簽名有派對,不必真的給出。Jason 以為上限是一半,Chamath 說不是。他因此同時代表幾兆美元的資產跟自己的解法。他把末日論讀成,Gates 想把 COVID 之前的位子再建起來。

Jason 的版本是首富變成最被恨的人,反托拉斯壓下來之後,他沒有繼續當執行長,改去被愛,弄掉 Paul Allen。別辭職。Elon、Steve Jobs、Satya 不擔心普立茲,Zuck 不擔心諾貝爾和平獎。Sacks 說,擔心《紐約時報》的訃聞,就會被那些人控制。Chamath 說像鯊魚,不能停。Jason 要 Gates 來節目、再開一間公司。Ben 說退休就是這個問題。

〈Gooaye 股癌〉-EP-EP70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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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癌 EP706,謝孟恭先問大家昨天有沒有看到 Tesla Roadster 的發表會。他已經下訂。他說這可能是自己看過最震驚的畫面,比得上第一次看 SpaceX 的 Falcon 火箭在海上平台回收,那一幕被人講成用筷子夾住。火箭離他太遠。他下了單,像自己參與到了,震驚可以平起平坐,甚至略勝一籌。有人拿第一次看到 iPhone 來比。他自己是資深果粉,承認 iPhone 也很屌,跟火箭回收、跟這次眼前的事,差太多。

第一次看火箭回收,他罵出聲,把全家叫進來。太太也罵 what the fuck,問這是人類做得到的嗎,美國政府是不是抓到外星人。這次一樣。他認定要先訂。原本預期像保時捷公布的 Mission S,一台漂亮的車,也好奇會不會做成敞篷。他不踩一台去捧另一台。特斯拉粉被人討厭,常常是吹太高。他家最近買了保時捷,兩邊都是不錯的車。他自己不算 car guy,家裡人多,需要車。

沒想到現場有 demo。一開始以為是影片,後來知道是真的:架了一條幼稚園才會出現的誇張雲霄飛車軌道,車子慢慢開上去。開到跟地板垂直、九十度,他以為是動畫。接著幾乎跟地板平行,人在裡面會是倒立。裡面沒坐人。後來好像有公布說裡面有 Optimus,他說不曉得。那個姿態不協調,超出他覺得人類認知裝得下的範圍。

後來他理解成車上裝了高壓風扇。側裙放下,盡量往下面抽真空,空氣壓上去大約兩個 G,車就可以垂直,甚至倒過來,像蜘蛛人。他以為下壓力秀完就結束。結果倒車再上去,這次直接飛出去。飛出去的瞬間他以為出包。緊接著半空轉彎,用火箭那套冷噴氣把車身翻回正面,往下衝,氣打在地板上,反作用力讓它落地。一氣呵成。他又把全家叫進來。他本來只想看自己訂的車,按鈕長什麼樣子。對方端出一個次世代的東西。

想鼓吹的心,他說先收回來。嚴格講,這不是 flying car,不是飛天車,是某種 jumping car,跳跳車。台灣有媒體問科技業大佬,道路規則要不要改。他覺得問錯了。高壓氣瓶噴一次就沒了。要賣的 Frost 版本可能只有一個氣瓶,只噴一波,拿來高速加速。不對外賣的 Rocket 版本應該有兩個,只坐一個人,噴得比較久,才做得到倒掛再落地。Rocket 他講是邀請制。

加速靠輪胎摩擦力,理論上有上限。馬力再暴力,抓不住地板就是空轉。下壓加上車尾噴射,demo 出來的零到一百是零點八秒。實車會是多少,他說還不知道。會飛,大家才叫 flying car。他看過一個訪問:人類不需要飛行車,直升機就是。還得有他講的 air clearance,不能隨便飛。

往火星跑的那段,他當成馬斯克腦子裡的世界。地面崎嶇,或像大家都看過的 Interstellar,要去救麥特戴蒙,河谷之間得跳、得噴。有朝一日上火星,可以這樣用。地球上他覺得有一點道理的是尾噴。往地板噴、讓車飛起來或落地,就是技術力展示。火箭公司跟汽車公司生的小孩,就是這台車。那個功能看看就好,要面對的東西太多。Frost 是往後噴的高速加速,他們願意賣。這已經跳出一般汽車的框架,可能撞上法規。

看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 Performance 升級成 Frost,再匯六百萬,想早點拿到。他常講,Model X Plaid 四百萬已經不算便宜,維修中心卻久久去一次。去了是辦公室、輕鋼架,飲料自己到小冰箱拿。這次定金付了七百多萬,沒有感謝信,沒有人道謝,也沒有花。他後來又說,定金是七百五十萬。馬斯克講預計二○二八年開始生產。交車他猜美國大概二○二八、二○二九,台灣可能二○三○。

總價他在猜。Performance 大概一千兩百萬到一千四百萬,Frost 可能一千七百萬到兩千萬。七百五十萬定金付出去,後面應該還要再補一千萬。賣到兩千五百萬以上他會覺得太貴,但應該還是會買。中高階法拉利也差不多兩千多萬到三千萬,買的是他嘴上講的人類史上最快的車。底盤很多人說不一定比傳統車廠厲害,它有某個東西點到極限。付個可能兩千多萬,以他的角度還可以。他家那台保時捷 Panamera GTS,選好選滿也要一千三百萬到一千四百萬。從這個角度看,兩千萬好像也沒有不可以。

保時捷發表會下面最好笑,一堆人在洗:你的車會飛嗎。還在講旋鈕、無線充電,人家的車會彈射。對他現在這是情懷。保時捷有 V8,會 vroom vroom。孩子對車的印象就是這個聲音,家裡的 Model X 沒有。他走回頭路,買了油車,想留一個有聲音的回憶。他猜油車加上 Frost,照最近 FSD 的進度,有可能是他家最後一批需要人開的車。Model X Plaid 最近有風聲,台灣搞不好有 FSD。美國已經有人在車上吃東西、睡覺。台灣人還是會罵。試過美國版會懂他們為什麼放心,進步快到恐怖。有可能像馬斯克講的,這是最後一台最酷的 man-made car。還買車來開的人,會變成小眾興趣。

糖豆人的地板在掉,融資只減了五十億

盤的殘酷程度還在往上。他已經改成偏反動能,還是覺得越來越不妙。禮拜四大跌,禮拜五反彈彈不上去,心裡起了警覺。心態走差的,一定砍。他不敢講這是多頭末端。盤一開始萬股齊漲,後來還在漲的會越來越少。他拿糖豆人做例子,現在可能沒人玩了,有一關地板會一直掉,剩下的地板越少,大家去搶。禮拜五在他看來只剩極少數還相對強。漲停找得到,放不下大錢。台股有些資服、軟體開始動,跟美股一樣,不一定是大錢進去的地方。中大資應該已經感覺,漸漸沒地方去。

這個發展偏快。盤還在比較高、再高一檔的時候,他覺得還可以做。到禮拜四、禮拜五,不少東西跌破季線,或轉空。他本來不會直接往很保守的方向想。禮拜四是重殺。盤中他跟朋友說,當天融資減少應該一百五十億,再下去一點應該兩百億。櫃買已經跌超過五個百分點,加權也跌不少,一堆股票往跌停衝。以他們的經驗,會嚇到人。晚上九點多數字出來,他丟了一句 surprise motherfucker。竟然只有五十億。

他立刻在群組問,怎麼可能只有五十億。有朋友回,過去洗太兇,很多人腳麻了,不會動。他的經驗是,不會真的腳麻然後熬過去,一定會被洗出來。盤又拉回很多均線糾結的地方,外加他覺得資金已經很少,他傾向還會再殺一下。他自己一定還是留六成到七成以上在市場裡,但往下壓。偏動能、題材、又不是長線目標的,錢先收回來,等下一次再辨認有什麼能做。

過去一兩週跌最深的是韓國。韓國以記憶體為主軸,市值大概五成是記憶體。缺貨、市場上可能最熱的供應鏈都有點吊不住,韓國又準備破底。其他供應鏈零件,放大就是硬體,他覺得都要警覺。長線營收和獲利可能繼續開,估值壓一下、殺一下,以他們的角度看是在所難免。

他比較不喜歡的訊號在台積電。說法、對未來的指引,包括董事長 CC Wei 講生意都要盡可能做,公司給得很正向。他沒有在這套說法裡看到裂痕,自己的比喻是完美盔甲,上面沒有縫。講完還是彈不上去,盤癱在下面。這套過去預演過幾次。長期投資可以不甩這種短線雜訊。他和朋友還在交易,這就是指標:後面還有什麼利多帶得動。

這天早上他去大安森林公園跟朋友跑步。一位他稱為天轉法師的朋友說,今天若要有利多,大概是美國授權總統做這場戰爭,可能九十天,時間到了要延長還是停。喊停也許還能再推。沒有的話,他也想不出別的。謝孟恭覺得台積電這次開得蠻好。有些預期喊太高,他們盡量拿掉很誇張的,往中位數看。他認為是 beat,卻帶不起整個盤。接下來先看能不能度過可能的回檔。

他不希望像七月那樣猝不及防。七月太快,短短一個月就跌掉二○二二年那種跌幅。身邊不少人的回檔比他大,因為開了槓桿。他自己大約三成,已經覺得很多。原則是不要再來一次那種相對大的回檔。這波連禮拜四、禮拜五還相對強的資服和軟體,他都調了一些。盤怪怪的,需要現金抄底、加碼。

美股這波他自己沒有創新高。台股七月殺完,九月上旬左右有創高。美股一直沒有。他想是選股,博通買太多。有些部位很強,整體重壓硬體,所以沒創高。Nasdaq 有,他沒有。這波有創高的,美國還是以軟體為主,那些可能是他後面想加的。沒創高的,交易上比較不想加,除非基本面他很熟、知道後面成績好,才考慮收他所謂便宜的價格。他保證不了一定上來。心態偏槓鈴。挑最強的;沒那麼強的裡面,挑他知道接下來狀況好的。超跌很深就有機會買。以他的經驗,每次都買不到最低,買完常常再跌兩成到三成。

債息已經很高,他還是不喜歡新雲

另一個大題目是 CoreWeave 發債。利率很高,垃圾債。利率高成這樣,代表可能沒有人要認購。很多人問公司會不會爆炸、BBQ。前幾集有聽眾買了 Nebius。他對 CoreWeave 和 Nebius 都沒那麼喜歡,這個論述講很久,不是事後拿來收割。AI 的選項太多了,能源、電力、New Cloud、各種零件、晶圓代工、軟體,都算曝險。為什麼挑風險最大的。對他來說 New Cloud 就是風險最大。後面還有 SpaceX 要來搶這門生意,搞不好 Tesla 也跳進來。

身邊一位大哥提醒,這兩家產能沒有大到那個地步。真的 BBQ,股價可能崩,公司應該不會爆炸。可能被巨頭買走,或者黃仁勳已經在背後支持,再挹注一些,都有可能。他後來修正了一點。不至於走到他原本想的那種很毀滅的劇本。反轉的話會很慘,但應該是被便宜收走。風險還是偏大。

他覺得這波比較說得通的版本是,債息給得很高,結果還不一定好。胃口被養大,要更多,可持續性又被拿回來講。跌的時候,壞消息都會被拿來當理由。半年或一年後回頭,那些理由就是他講的 nobody gives a shit,反應完了。他們扛不對稱風險。股價照樣可以狂崩,崩跌不一定跟營運綁緊。經營層還是會打雞血。市場若 panic sell,別的東西跟著下去。他覺得這個劇本蠻紮實,自己也會擔心。

第二個是七月已經演過的二點零。那時候是 situational awareness、action brand 的爆倉。這次有人說搞不好又是 action brand,後來又買了一堆 call,call 在他講的隨安第一排,就是那些最愛的 AI 股,每檔都在搞。另有一說,一家叫 Vera AI 的也爆倉。修正時大家一定找故事補洞。他自己比較喜歡的走法,是先狂跌,不知道在跌什麼,接著一個消息出來就反彈。Vera AI 的消息他記得已經出來一兩天以上,盤還在跌,再觀察。Nasdaq 又插到季線下面。後面有反彈要更小心。前面他會覺得有反彈就照反動能做。這一波太多東西在往下。

小標的還是有,他的資金放不進去,這次已經覺得相對警覺。真有壞消息,應該不會到這邊就停。朋友有人開 SOX 抄底,他擔心那種操作,自己避開用槓桿去接。盤變得快,很多東西已經一起往下。

蘇媽有講話,黃仁勳有講話,Hock 也有講話,大家還是覺得狀況很好。他暫且當成某種程度的技術回檔。真的要擔心,是下一波反彈彈不上去。美股、台股資金都往軟體跑,有可能走進他們早先講的三部曲:最早 infrastructure,後來 platform,最後 application,也就是軟體。以前有人說這次不一樣,軟體要死,沒有真的死。Salesforce 的老闆也這麼講過。最會搞驚恐行銷的那位,後來也跟 Salesforce 做了整合,還不能說納入麾下。硬體走完、平台走完,可能輪到軟體。下一波若硬體上不去,過去的估值要小心。交易硬體時,包括他自己,成長性極好的有時敢給三十倍。不一定回得去。

產業面他還沒看到太大問題,股價先下去了。他說股價很多時候有點預測的功能,人家講股市是經濟的櫥窗,也許六個月後經濟才看得到,股票可能一兩個禮拜就知道這波在跌什麼。後面的 bounce back 用來辨認還會不會繼續走。槓桿開很大的要小心,方向就算沒錯,回檔可以多深事先不知道。

有聽眾來信問,美股博通買蠻多,是不是 MTK 在搶市占、毛利會變低。聽眾拿 A Lab 對照,說光進不代表就不用到銅,又問現在往哪邊布局,自己滿手光、博通、記憶體,快扛不住。謝孟恭的看法是,還是看基本面。MTK 進來,不代表博通一定不行。掉市占會發生,有些產業裡是必然,不代表公司不行。他假設市占若都還是九成在 OpenAI,這個產業就有問題。東西真的好,大家進來分,領頭羊的份額被擠,還是可以成長。跟 A Lab 有點像。當時主流論述是逆風,A Lab 從兩百多塊跌到一百塊,他看自己這邊的狀況卻很好。後來噴到三四百以上。當下扛得很痛苦,他反思下次不要這樣扛。博通他就記得那段,知道便宜,買一買就停。後面還是開很多案子,執行長在法說上講得很積極,他覺得應該。品質好,有漲價空間,後來又做更多光互聯,本身是很大的參與者。用明後年 EPS 回推,他覺得並不是貴的股票,類似那時候的 Nvidia。為什麼盤那麼久,他也說不清,就是資金取向。

布局上他最近又回去看軟體,資金明顯往那邊。禮拜五軟體一起殺。他的講法是,如果軟體壞掉是第一棒,先看著,方向就比較沒有疑義。他不敢說滿倉殺進去,但天平會往軟體倒。還是要看修正完誰先走出去。記憶體他很久沒玩,佩服可以爆這麼久。二○二五、二○二六可能是最大贏家,因為漲最多。過去一個月或一季,表現就沒那麼好。什麼時候出場,沒有人能替那位聽眾決定。他自己只剩美光,其他早就洗掉,比較大的那波沒賺到,錢在別的地方。軟體的機會他會看。硬體弱、跌深的,也想做一波反彈試試。

超跌區設在哪、恐慌時該不該開槓桿,也有人問。他們一般不設所謂超跌區。跌到他覺得便宜而買,再往下兩成到三成,很常發生。目前先看前低。Nasdaq 期貨他講 NQ,前低大概在二七二五多,再往下三到五個百分點,是他有可能想抄的地方。有時會超出想像。要有戰略縱深。不要開槓桿滿倉去撿,沒買對可能一波被掃出去。他們後來一直在避免的就是這個。

淨值跌破前低,他不叫人捏著懶蛋

有聽眾把光寫成光之巨人,又把山姆超市寫成山姆奧特曼。謝孟恭說,最近全押在光上的人應該不太好過。他自己光的部位也不少,被殺到有些得停利或停損。從前面一路扛到現在的,確實削掉很多。

另一封是舊識,以前提過被前男友罰跪。去年父親走了。她說爸媽再嚴重的錯也不會叫她跪,去年已經傳訊息罵回去,對方好像道歉,她沒接受,也把內耗改成不爽就外耗。今年她寫績效成長數倍。謝孟恭的看法是,被壓到極限一定要反彈,不然就有人軟土深掘。他太太那邊有句俄羅斯俗諺,完整版他忘了,大意是把手伸出去,整個人被抓進墳墓。頭被推了都沒反應,下次就從樓梯踢下去。真的被欺負,要記得自己的爸媽不會這樣。直接凶回去。

去過五十國、五百人斬的那位,最近老被說很羨慕她財富自由,問他會不會回。他說會,而且是真的羨慕。他去德國看 Radiohead,第一次一個人旅行,以為會在外面搞得很瘋,最後幾天逛小朋友的玩具,晚上六點半、七點回飯店睡覺、泡澡。跟自己想的不一樣。拿到手的生活不一定是要的,也可能很快膩。吃碗內、看碗外,所以才提醒知足。他講過那張圖:有狗的羨慕跑車,有跑車的羨慕房子,有房子的羨慕那隻狗,因為狗不在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以前他也許會羨慕那種三十國、五百人斬,現在覺得太累。真的那樣搞,後面大概一堆本票,搞不好被叫去蹲著拍照,拍小鳥,再看要不要拿出兩百萬。人生不是只有做愛。

有人一個禮拜從新高跌了十五趴,手上 CoreWeave、Oracle、Nebius 跌得很爛,說離七月低點還有十五趴,大概跌破了,懶蛋才會捏爆,心情不好就去看周子瑜在高雄啤酒節第一天。謝孟恭說這是極高 beta,現在不好收。淨值若跌破前波低點,是大警訊。不要講懶趴捏住。有時會捏到懶蛋整個不見。這件事發生在他自己身上。有風控,還是看過有些東西再也不回來。

外資那封在罵,說好 up to October,連兩個禮拜,估值很低,還叫散戶無腦接到外資害怕為止。謝孟恭說外資今年就一路在賣,不是高檔高歌離席。前一天朋友才講,「高歌離席」是國棟發明的,成語裡沒有這句,他也是那時候才知道。漲到四萬多點的過程裡,外資越賣越高。一定會有一筆賣完真的崩,然後人家說外資好神。沒有,它賣了一整年。追籌碼、做量化的人會在意,他鎖的是基本面,貴還是便宜至少自己知道。外資大賣到力竭時,低點常常就在附近。很多是程式在後面,停損或停利一觸發,同業跟著做。最絕望的大賣,有可能是短期低點。還是要先講清楚:外資連續賣了一兩年,台股越賣越高。

TSM 跌破半年線、費半和韓國大盤差不多回到七月底,有人問乾脆不要做動能,改撿費半 ETF。第一筆一萬 U,每跌五趴加三千 U,明年能不能從新北金山搬到舊金山。謝孟恭說也不是不行。朋友有一個,二零二那年瘋狂接 SOXL,好像從二、三十塊接到三十九塊,整個大爆炸,後來被拗到有在賺錢。他不喜歡。三倍更危險。沒有槓桿的原型,不預設最低點、不一把全下,這個做法可以。他怕的是多頭已經回檔幾次,還去鎖主題 ETF。想買科技,他把 Nasdaq 放在 SOXL 前面,標普又放在 Nasdaq 前面。大回檔時他們很多時候直接買台指,因為不知道反彈落在哪個。便宜有時只是過去一年的區間,區間本身會下移。大崩常常先吃這段 beta,再選股。認知夠、有戰略縱深,主題可以做。常見的錯是買槓桿型,大多頭裡每次都贏,總有一天翻船;或用場外借貸,證明買對之前先斷頭。這位有規劃,他覺得相對好一點。

房子那封:父親留下的老房登記在女方名下,夫妻想買新房,先生希望賣掉當頭期款的一部分,自己再出一筆,房貸一起扛。出資不同,怎樣才公平。謝孟恭說沒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真要拆,他習慣先想最壞,怎麼設計都吵得起來。最無腦是五五分。薪水高兩層,也許就再多出兩層。夫妻不要算太細。親兄弟、白紙黑字是對的,樣樣都寫死,也就不是兄弟。主外賺得多就多出。主內不要因為出得少就被當成配額少,家裡也是貢獻。他習慣建議男生大方一點。必須賣才有頭期款,就賣。他自己會把老房拿去押,用理財型房貸付頭款,留兩間,緊了再處理舊的。股票後期他也少賣,很動能的除外,美股有抱好幾年的,台股現在也開始有,他拿去質押。比例不要在盤崩的時候跑到一點八、二點零以上。

麥克風裝反時期就在聽的人,問有沒有買到第一批蘋果折疊機 Duo。他請人處理,應該有機會,不敢講第一批,現在也不趕。簽書會只辦一場。書出了,本來三場,去了一場覺得不屬於他,後面取消。從那時收到現在,演講能閃就閃,人躲在家裡。想來看到他卻沒看到的,他說抱歉,空中可以見面,君子之交淡如水。對方想念大家都在賠的日子。他說過去幾年才是噴到爆,最近一個禮拜自己覺得痛苦。二○二○肺炎崩盤,二○二一美國軟體股和他講的小鬼股大起大落,二○二二那一波,然後到二○二五,前面幾年相對難。四、五年經驗的,大概會覺得這個盤超好。十年的,記得台股以前走不出區間。今年指數拉到七十趴。以前講指數投資,講的是八趴、十二趴。

有人請他別念笑話,只評分,還掛念宇恩小朋友的腳。他希望手術順利。笑話兩分,不好笑。他說自己嗆過習維尼。頻道早就不在中國一些 Podcast 管道上,聽眾跟他講已經被 ban,他不敢去香港或中國。他沒有靠罵中國拿紅利,只是順手批評,台灣、美國也批評。被封,他不服。怕針的那位上禮拜打猛健樂,肚子一大片瘀青。針是他自己打的。Lisa 超怕針,她的針也是他打。他不喜歡針,但不到怕。

MTK 那封用 Rick 還錢、Rick 花錢在講回檔。他說不要那麼嚴格。自己的成本差不多一千,以前是一千以下。很多股票噴了幾倍才在這個價,回檔痛,常常是倉位全在高檔。公司表現可以很好,買高會辛苦,後面搞不好更高。

同一件事跟老婆吵不完,男女朋友階段要不要分。他說真的會拿分手威脅。交往時對方太容易吃醋,他就講不然分手。對方說理由是他給的:還跟前女友講話,出去整桌都是女生。他承認以前確實這樣。磨合很長,還是一關一關過。後來出去的場合基本上沒有女生,朋友知道有女生就不要找他。地方大媽也會讓太太吃醋。他就說,不要以為老公行情很好。家裡後來有一點平衡。當下過不去的,時間可能沖淡。先想在一起的主因。真的喜歡、價值觀也過得去,只是有個固定問題,以他的經驗後面有機會過去。換一個人,這個不吵了,會吵別的,甚至小到不喜歡對方的氣味。他說這是隨便舉的。問題大到不離開身體已經受不了,那就走。換到另一個人身上,新的問題還是會冒出來。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完整版專訪】賴清德總統談台灣經濟

台積電在台灣產值很大,就業機會才九萬個左右。中小微企業一百七十一萬家,大概九百萬個工作。賴清德總統在《游庭皓的財經皓角》完整版專訪裡說,兩個都要顧。不是每一個人都適合去台積電,台積電也沒有那麼大的空間。政府要打造的,是百工百業都適合生存發展的環境。

這一集是頻道成立以來第一位來賓,第一次就找總統。游庭皓把經濟學叫成事與願違的科學:資源有限,六大面向真正要問的是,政策目標衝突的時候,優先順序怎麼排。訪綱可以互相呼應,想到什麼就講,不必硬守框架。專訪太知識化,人家會以為套好的,對總統不利。10 月 16 日早晨財經速解讀先播出精簡版;完整訪談把當時沒展開的取捨補上。

總統一開口就叫游庭皓的名字,說能夠上這個節目是他的榮幸。游庭皓前兩天溫習過非凡、M 平方、謝社長那些大陣仗、大團隊、電視台的專訪,問何德何能。總統說他是青年才俊,總體經濟嫻熟,而且非常生活化,每天八點半到九點股市開盤前講產業、經濟、金融,一直把他當財神爺,等於把財經知識給所有聽眾、觀眾。

上週法務部、衛福部、金管會在總統府報告用 AI

百工百業用 AI,比單純推演趨勢更重要。游庭皓追的是政府自己:這麼龐大的組織,該不該先減少行政程序、控制支出。要不然政策委員會愈設愈多,支出愈來愈高,成本卻沒降下來。上任之初他推《人工智慧基本法》七個原則,政府要當負責任的推動者;後面還有 AI 新四大建設、新十大建設,目標收到 2040 年。

三個目標上面還有一個國家目標,叫智慧國家,包括智慧生產、智慧製造、智慧旅遊、智慧生活,其中很重要的就是智慧政府。總統府有經濟安全會議,也在討論智慧政府該怎麼做。上個禮拜,法務部、衛福部、金管會已經在會裡報告,怎麼用人工智慧讓工作更有效率、服務更好。方向是朝這條走。

金融圈看好 AI,不一定看好 AI 投資。後面有表外融資、融資循環、GPU 資產化;科技也許繼續革命,金融風險仍在。政府把這麼多心力壓在單一 AI 政策上,海外若出金融問題、台灣訂單跟著掉,政策上有沒有考量。賴清德說當然有在關注。人工智慧發展讓伺服器、半導體需求旺盛,台灣經濟很好。也擔心重複投資或其他原因,需求掉下來。有在做各種應對,沒有全然樂觀,有預做準備。

他說自己沒有學財經,從使用者、從歷史發展的角度看。瓦特發明蒸汽機,帶動工業革命,也讓歐洲有兩百年的文明跟繁榮。現在剛好進入人工智慧化的時代,現在才開始而已。身為總統,責任是全球進入這個時代的時候,台灣持續占有利位置,確保未來可能三十年、五十年、甚至更久的競爭優勢。游庭皓問個人樂不樂觀、會不會用 ChatGPT 或 Gemini。他說基本上樂觀。要上這個節目,有稍微 Google 一下。政府禁止公家機關用 DeepSeek,他自己也沒用。

住房政策被讀成環境沒問題、有問題的是自己

K 型經濟聊到下端年輕人過得比較辛苦,流行詞叫無三貸:沒房貸、沒車貸、沒後代。賴清德把這當成值得重視的社會問題、一種無力感,國家人口戰略家庭支持篇從生育、養育、教育去做。游庭皓把無力感再往住房推一層。租金補貼、青安貸款,有人讀成整句暗示:房價、租金就是這樣,環境很難改;錢不夠就補助,租金不夠就補貼,貸款不夠就調升額度,有問題的是自己。

賴清德說,政府一定要反映民意,全盤考慮之後才端政策。年輕人認為居住是最大的問題,以至於不敢成家,成家也不敢生子。關鍵若在住屋,政府責無旁貸。從蔡總統開始就有社會住宅、租金補貼,還有包租代管;他上任之後繼續這條,後來也推出青安。大學生沒有宿舍費用補助;住家裡的,有提出 TPass 減輕負擔。這些都是回應需求。大環境調整可能有限,能做的就盡量做。他說應該理解年輕人的想法,政府都盡量去做,也鼓勵民眾自己有作為。

台積電就業九萬,十三項戰略產業

市場上有一句話:本小利大,利不大;本大利小,利不小。產業市值體量已經很大,台積電再多幾個百分點毛利率,全台灣經濟就不得了,再去做社會福利。市場上限就那樣的產業,成長翻倍,對經濟成長、稅收貢獻有限,福利也做不多。同樣的資源、同樣的精力,一個能創造大量出口和獲利、讓經濟成長常年保持雙位數,另一個獲利沒那麼多、但能創造很多就業,他會押哪一邊。

賴清德不選邊。政府就是要打造百工百業都適合生存發展的環境,既要幫台積電這樣的科技產業,也要幫中小微企業。中小微一百七十一萬家、大概九百萬個工作機會,聚少成多。台積電產值很大,就業才九萬個左右。台灣社會有不同專業的人,台積電也沒那麼大空間。

國家戰略層級,他說第一個是五大信賴產業:半導體、人工智慧、軍工產業、安控產業、次世代通訊。另外聚焦新世代建設三個關鍵核心:矽光子、量子運算、機器人。再來五個產業:稀有礦物、醫療生技、基礎建設、文化創意、觀光。加總十三項,由行政院卓榮泰院長領軍,推動十三項國家戰略產業。中小微還有那一百七十一萬家,他提出的升級轉型發展條例,包括資金挹注、人才培育、金融支持、稅負減免、開拓國際市場、單一窗口。在地產業他用一個名稱來講,叫地方創生,是他當行政院長的時候推的,主要包括在地產業,以及解決地方問題的社會企業,讓年輕人回到故鄉,用地方上的歷史文化、觀光資源或產業來發展。這樣才有大中小,有國家級、戰略級、國際級,也有地方級,才涵蓋所有民眾。

口罩是補助、台積電是投資,失敗的要定期檢討

投資上有一句話,叫買錯不想賣,買對抱不住。政府有很多國家隊:口罩、疫苗、風電、5G。推行過程有沒有止損。也許給一年、兩年、三年,一開始有政府訂單支撐,該不該有退場。游庭皓舉風電:紅色供應鏈太強大,商用競爭壓力下撐不起市場。未來三到五年要不要詳細規劃,對的產業繼續補貼、把市場做大,不夠好的適度退場。

賴清德說的確應該這樣。政府對一個產業的支持大概有兩種,一個是投資,一個是補助。口罩國家隊是政府基於國家需要請他們幫忙,例如台中精密機械製造的團體來協助國家,當然要補助。這個補助是成功的,生產製造口罩,滿足國家需要,還可以幫助其他國家。投資最成功的例子是台積電,政府有投資,現在台積電已經大了、賺錢了,政府因此受惠。當然也有不少投資基本上是失敗,或者沒有成功。的確要定期檢討,看投資報酬率、投資效益。補助通常都有期限,好比幾年的計畫,補助到一個程度之後,像地方創生就是一個補助計畫,也有期限;期限滿了看有沒有效益,有效益可能才會繼續,沒有效益大概就會停止。

對美關稅談判,他說的確肇因於順差太大。今年外銷大概九千億美元,最大標的國是美國,順差會比去年提出對等關稅時更高。不揣測任期、不拖過就算;挑戰也是東拓、跨過太平洋跟美國進一步結合的機會。15% 不疊加跟日韓拉平。聯邦法院撤銷對等關稅法律基礎之後,游庭皓問之前給的承諾還有沒有必要履行。賴清德說,撤銷之後對台灣關稅並沒有因此增加,還是維持原來的,特別是半導體科技廠還是維持零關稅。兩個 301 都還在跑,跑完會竭力爭取原來雙方同意的條件。

韓國把個股正2提前掛牌,先把游資留在台灣

金管會這幾年放鬆速度之快,投資人非常有感。韓國五月份把個股正2型 ETF 提前掛牌,目的要鎖住資金,不要讓韓國股民到海外投資,結果造成不可逆的股票踩踏。韓國股市今年表現還算不錯,很多人反而虧錢。金管會在鬆綁、迎向國際、打造亞洲納斯達克的過程,要怎麼顧風險。

賴清德先把台灣跟韓國分開。台灣的金融狀況跟韓國不同。就算同樣是半導體,韓國跟台灣的條件也完全不能比。他們固然長於記憶體,台灣的產業鏈更加完整,從 IC 設計、邏輯製造到封裝測試;台灣中小微企業的產業鏈基本上也已經融入科技產業,這些都是韓國所沒有的。股市上面,台灣當然有 ETF,但是那種多倍數操縱的槓桿,台灣沒有,金管會沒有這樣做。

金管會也持續想壯大台灣的金融市場,特別成立去推動亞洲資產管理中心,兩年有改、四年有變、六年有成,目的是把資金留下來,因為賺了那麼多錢。游庭皓說,目標不必先跟新加坡、香港比肩,先把賺到的游資留在台灣。賴清德接這句:先留下來,留資、引才、引資,創造台灣更好的投資動能。這就是亞洲資產管理中心的目標。看起來還算順利。

央行上一季凍漲利率,同時適度放鬆信用管制。通膨已經 2.7%,油電有補貼。賴清德說台灣央行獨立,即便是總統也沒有置喙的餘地;專業比不上央行幕僚共同做的結果,川普權力之大,到頭來也沒影響到 Fed。事後看說明:CPI 平常約 1.8、1.9、甚至 1.7,上個月 2.73 只有這個月,預期明年 2% 以下。油電凍漲導致被低估是事實,他希望立法院通過追加預算補助中油跟台電。COVID-19 期間這個做法讓台灣 CPI 才三點多、日韓美歐九點多,中東戰爭沿用。補貼有限,無形價值遠大於補貼;升息會牽動匯率、房貸、企業投資、消費。他尊重央行的決定,道理講得通。

再生能源百分之十三,一座 GW 算力中心值四百億美元

核電三項原則仍是核安無虞、核廢有解、社會有共識。積極或消極,賴清德說要游庭皓跟社會大眾來說才說得準。不要意識形態排除任何一種能源,也不要因為短期利益就不顧環境永續。法律已通過,台電已開始重啟程序;有共識就重啟,沒有就靜待先進核能。

能源政策通常有四個條件:穩定供電、低電價、減碳、能源自足,很難同時全部達成。哪幾個特別重要,哪幾個可以調整,也許漲漲電價也不是壞事。賴清德沒有排出名次。他說現在考慮用電來源的時候,的確要把用電的韌性考慮進去。安全、價格、減碳、能源自主,能源自主就是韌性,加上穩定供電,這四個面向都是政府現在推動各種能源時考慮的標準。

游庭皓說現在不缺電,很明顯,不然就會停電。經濟部的說法是,未來即便再蓋再多晶圓廠,都已經規劃好了。可是會不會忽略另一層:製造一台冷氣所需要耗的電,跟冷氣吹二十四小時所需要耗的電,資料中心是不太一樣的。主權 AI、打造主權 AI 資料中心的過程,會不會低估用電。理想中的能源占比是什麼,再生能源能不能再高一點。

賴清德說,再生能源本來就不夠。電力供應是足夠了,但主要都是石化能源,天然氣跟燃煤。天然氣已經四十幾個%,主要還是石化能源。再生能源大概有十三個%左右,還是不夠,要持續提升,最好能夠到三十%,就是 2035 年的時候能夠到三十個%,能夠甚至更高。這是目標。今天的備轉容量大概二十個%。大概每一天的發電都是 42 到 45 個 GW。如果以十到二十個%的備轉容量率,不要用到二十,用十個%就好了,大概就 4.4 個 GW 左右。AI 的算力中心,一個 GW 就很了不起。一個 GW 的算力中心大概價值四百億美元,一兆多元。國家預計大概在 2040 年左右,大概也要打造一個 GW 的算力,這是國家要打造的,外國來的都不算在這裡面。他們來的話,大概都幾百個或者幾十個 MW。把經濟成長算進去,本來預估經濟成長率沒這麼高,把未來可能像這麼進步發展所需求的電力算進去,把算力中心算進去,把未來尖端運算的算力算進去,那麼到 2035 年基本上是沒有問題的。

前九個月出生約 6.9 萬,移工政策往移民挪

賴清德說,人力的確不足,他擔心影響產業發展。藍領從製造業開到農業、服務業,十二歲以下可請人幫忙家務;企業幫員工月加薪兩千,多一個移工名額,但移工不得超過公司一半。白領走《外國專業人才延攬及任用辦法》,去年十二月再開放,就業金卡就是根據這個法律。副學士以上畢業可留台至少兩年找工作,未來考慮定居許可。

游庭皓問,這是不是從移工政策漸漸轉往移民政策。他記得今年前九個月出生人數好像是 6.9 萬人,全年可能連九萬都無法達標。人口稀缺得這麼快,移工政策是不是遲早會大幅轉向移民政策,開始要承受更多移民來填補勞動力。

賴清德說對。他在行政院長的時候提出一個新經濟移民法,就是根據產業所需求的人力,聘僱這些外籍的人,藍領或白領的人力到來,到達一個年限、符合一個標準,可以給居留證。給居留證,社會上比較有共識;給國籍,社會上還要再討論。這是目前的情況。《外國專業人才延攬及任用辦法》進一步開放,除了副學士可以留在台灣兩年,任何一個國家的學生,五年內畢業於台灣教育部所認定的世界前兩百大學,就可以來台灣找工作兩年,不必先拿到勞動部的就業許可。數位牧民也可以來台灣找工作兩年。白領跟藍領都是根據國家產業的需求,來提供必要的支持。

游庭皓補問失聯移工。台灣移工人數大概九十萬人,失聯大概九萬人左右,大約十分之一;警察七萬人,每個警察都抓到一個,都還有兩萬人抓不到。賴清德說的確,最擔心衍生社會問題,包括治安,或移工留在台灣工作被人控制,影響生命安全或自由。行政院有計畫不間斷協尋,出現時政府可以提供協助;聯絡方式這些細節不方便講,的確當政策在推。

六大面向講完,游庭皓說都可以組合成一套賴清德經濟學,互相呼應。賴清德回他,那最後做,你要幫我寫序。游庭皓說沒問題。

他跟幾個幕僚談過。最近股市很熱,問有沒有買股票,說有買。幕僚的問題是:兩萬點就覺得有點貴,所以沒有買很多;三萬也覺得不適合買太多;四萬也是。現在準備要挑戰五萬點。兩年後第一任任期來到尾聲,相不相信那時候的經濟會比現在更好,或者那時候的股市點位會比現在更高。有沒有信心鼓勵幕僚勇敢買進,不要再等。

賴清德說,股市會幾點,可能游庭皓來講比較準。他的工作就是把經濟做好。預估明年的經濟成長率也不錯。已經有今年的雙位數,去年是 8.76%,今年大概 11.05%,明年主計總處的預估也出來了,也不錯。責任就是把經濟做好,股市自然會水漲船高。至於到幾點,由游庭皓來說才會準。游庭皓說那我會建議他買了。

時間稍微超了一下。總統說不好意思。

嘴上歡呼沒人懂的產量,他真正要問的是你為什麼做科學

https://terrytao.wordpress.com/2026/10/15/why-are-we-even-doing-all-this/

2026 年 10 月 15 日,理論粒子物理學家 Rikab Gambhir 在 Terence Tao 的部落格發了一篇客座。開場他把「起初他們來抓」改寫了一遍。藝術家被帶走,他沒出聲,因為他不是藝術家。數學家被帶走,他沒出聲,因為他不是數學家。輪到物理學家,事情變得很酷。那些人送上免費 token,答應把整個領域解掉。他終於可以去做重要的工作:發論文,不必做物理。

Tao 的前註寫,稿子本來是另一種檔案格式,用 AI 轉過來的。頁面發文帳號署名 Terence Tao,分類在 guest blog 和 opinion。正文是 Gambhir 的客座。

這篇的熱絡是裝出來的。他一路假裝在鼓掌,鼓掌給產量:看起來也許為真,沒有人讀得懂。

童年那個夢,被他改成 700 條

十月上旬,他寫,OpenAI 完成了每一位數學家的童年夢想。他自己不是數學家,只做理論粒子物理。有人會說,連這個也很難算是科學家。他沒辦法百分之百斷定,是什麼把一個人推進數學。他想像那個夢大家差不多。抬頭看星星,或玩一個很難的謎題,或碰到一位會鼓勵人的老師。然後有一天,一台沒有感覺的企業機器人燒掉一片雨林,編成一份清單。清單是 700 條。極度冷門,幾乎讀不下去,也許為真,沒有人看得懂。用途是行銷,幫一場 IPO 把熱度炒起來。

兩則註解把這個夢釘死。造機器人的是大公司,一部分靠偷你和朋友的東西做出來。它不特別酷,只會講人資腔。那是別人的 IPO,錢進別人口袋。

他對讀者說,你會讀到這裡,多半就是為了這個才進學術界。至少他是。

這段是假裝的稱讚。他把走進學術界的理由,說成一份沒人讀得懂的上市宣傳。

巴別圖書館一拿出來,722 和 2500 都變少

1941 年,Jorge Luis Borges 想像一座圖書館,裡頭是一切可能被寫出來的書。Gambhir 連到 Wikipedia 上的 [Library of Babel](https://en.wikipedia.org/wiki/The_Library_of_Babel)。他說,黎曼猜想的證明在裡面,完整的量子重力全階理論在裡面,他自己這輩子會寫的論文也都在裡面。錯的證明、錯的理論、會誤導人的 Lean certificate 也在。後面這句他掛了 [arXiv:2610.08144](https://arxiv.org/abs/2610.08144)。他說那些都無關緊要。

照他使用的 2026 年研究標準,這座圖書館會是人類史上最成功的研究機構。可能正確的數學結果和物理結果多到無法想像。他用來比的兩筆,都是文中他自己的寫法,也都連了出去。連結上的文字是「722 write-ups」,指向 [OpenAI 社群的一則貼文](https://community.openai.com/t/first-look-at-mathematics-manuscripts-from-an-internal-frontier-model-at-openai/1403886)。句子裡他把這 722 份說成不算多。另一筆是物理社群最近的 2500 份 write-ups,連到 [他帳號上的一則貼文](https://x.com/FinitePhysicist/status/2108745721155387704)。前面正文寫的 700 條,和連結文字的 722,是兩筆。

然後他寫,當然,多數人看得出來,Borges 是個沒有願景的傻瓜。商業潛力他看不出來,因為圖書館他根本沒蓋。募創投、辦一場 IPO、宣布自己有潛力把數學全部解掉,這些他都沒做。他操心的是一件白費力氣的事:在一堆隨機吐出來的廢料裡,分哪個對、哪個錯,還要弄懂它們。Borges 懂什麼。他只是個作家。藝術家已經過時了。

看起來對,他就當往前走了一步

他說,幸好,OpenAI 讓大家離 Borges 的願景更近。他們沒有把每一篇可能的數學論文都生出來。他們找到辦法,用機率生成看起來正確的東西。他說效率高,是因為把一件煩、沒面子、又不賺錢的工作外包出去:判斷到底對不對,以及把東西搞懂。以前這件事通常留在寫論文的那一組人身上。他們也不花時間把論文寫到人讀得懂。

他稱這是巨大的突破。照他的寫法,過去幾百年,科學家和數學家能解多遠,卡在懂不懂那個解答。他說這個卡住的地方現在沒了,人沒搞懂的小事實就不再有理論上限。對那批寫出來的東西,他給的就是這兩句:也許為真,沒有人看得懂。

他說學界幾乎都同意,沒人讀的倉庫就是研究

他對學術圈的了解,主要來自 Twitter 和 LinkedIn。他假定這兩個地方有代表性。他從那裡得到的畫面是,幾乎全體同意:數學和科學研究的目的,就是在一座沒有人會真的去讀的倉庫裡,蒐集大量可能為真的小事實。這套儀式叫做「推進人類的知識」。註解針對裡面那個「人類」:這裡是比喻,不指任何一個真的搞懂了什麼的人。

他接著說,這些結果寫得好不好、人懂不懂、讀起來看著舒不舒服,甚至是不是完全正確,都排在後面。為了盡快推進人類的知識,很多做學術的人聽到「值得花時間讓人讀懂」,會火大,也會往後退。解釋一個結果要時間,檢查也要時間。那些時間拿去再生成下一個,才有效率。

直方圖前面,說一句大概可以

他說這跟他自己的經歷對得上。「我不是為了認識宇宙才去做理論物理」那一句旁邊,他連了 [arXiv:2602.10181](https://arxiv.org/abs/2602.10181)。

認識宇宙,親自去感受自然的美,那是哲學。他才不會去拿那個博士。花好幾年學寫程式、畫出好看的圖、把論文寫好,要是為了做出一個東西的痛快,那就是藝術。藝術已經過時。他做物理,是為了盯著大型資料庫裡的直方圖。圖由一個正確性可疑的洛夫克拉夫特式自動完成吐出來。他要對著圖說:嗯,大概可以吧。然後把這句話添進人類知識的前沿。

下一句他寫:我活著就是為了服務知識前沿,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這半句連到 [Goodhart's law](https://en.wikipedia.org/wiki/Goodhart%27s_law)。

好奇被他算成沒效率

他接著把各行收成同一種東西。數學和科學是冷的、硬的答案。藝術是在生產圖像。音樂是在生產聲波。文學是在生產一串文字。這些東西存在,是為了當成內容被消費。他寫,理性的人不會為了創造的喜悅、學習的喜悅或美去做這些。理工裡那些自認把理性學到家的人,更不會為了喜悅去做。喜悅是沒效率。沒效率會把人類的進步拖住。LLM 沒有這些包袱。好奇、學習、美,留給被甩在後面、整天找不到更有產出的事可做的人。

他本人很期待那一天。ChatGPT 可以替他欣賞夕陽,或替他吃一頓好的,把他的時間空出來。風景步道他已經在省時間,方法是搭 Uber。照他的說法,AI 把問題都解了,更重要的工作就來了:進量化金融,用 vibe coding 做運動博弈的 app,刷 AI 生成的 TikTok 短影音,在 Twitter 上跟政治機器人吵架。

他說,這到頭來不限於數學,也不限於物理。這是在重想做人是什麼。把好奇、創造、理解這些負擔外包掉,人可以專心做他列出來的要緊事:製造價值,把生產力拉到最大,加速走向科學的終點。終點是 Library of Babel 裡一座完整的 repo,可能為真的事實收齊了,沒有人會費心去讀。

他補一句。說實話?這很少見。

他沒有裝的,只留那一句

署名 Rikab Gambhir,X 帳號 @finitephysicist。謝詞寫給 Terry Tao 和 Rachel Ward,謝他們給了客座的機會;也寫給 Radha Mastandrea、Benoit Assi、Manuel Szewc、Jure Zupan、Jesse Thaler,謝他們看過稿、給過意見。

謝詞之後他沒再裝,寫的是:記得你當初為什麼選擇走進科學和數學!

〈北美程序猿的生活〉-EP-10年工作经验,5个月也找不到美国工作,只能打包回国,投了285个简历,面了58场,0个offer

這集〈北美程序猿的生活〉,主講人從地裡上週的一則貼文講起。發文的人在美國做資料工程師。貼文寫他投了 285 個職位,面了 58 場,裡面有 6 次 final interview。美國的 offer,他說收到的是零。亞洲的 offer 有兩個。人就收拾行李回去了。

被裁的日子是 5 月 20 日。往後找了半年,美國的工作沒有。他本來的計畫是,等 offer 到手,再寫自己怎麼拿到的。苦撐了半年,還是沒有成功。沒有成功的這段,他就放出來,給後面的人參考。

貼文裡他寫,自己是大齡才到美國的,工作經驗八年多,做的偏資料分析。主講人插了一句。八年多,他覺得不算大齡,估計三十歲左右。前面那家公司在醫療這行。傳統行業,他說通常不太忙,所以那兩年人躺平了。H1B 也抽到了。人既然到了美國,他想賺錢,也想去大廠挑戰一次。貼文用的詞是不忘初衷。去年他進了一家大廠。沒有想到,招他是 hire to fire,招進來,是為了裁員的時候填名額。5 月 20 日,人被裁了。

他說應該就是 Meta,當天裁了八千人

主講人做過一支影片,Meta 在 5 月 20 日裁了八千人。日期對上,他說應該就是這家,這個日子大家應該都知道。後面他就把樓主進的那家大廠叫做 Meta。

他還認識一個前同事,印度人,也在 Meta。兩人先前在同一家。還在那一家的時候,這位前同事嗆過他們的 VP:「既然錢賺得這麼少,為什麼還要待在這裡。」沒過多久,人就跳去 Meta。主講人說這段當時像爽文。可惜人在 Meta 沒待多久,幾個月就被裁。他先說是 5 月 3 日,後面又說 5 月 20 日那一波也有他。

這位前同事的 LinkedIn 沒有寫 5 月 20 日離開 Meta。頁面上是 7 月,或者 8 月。主講人猜,中間還有一段留在 payroll 上的時間,兩個月,也許三個月。Payroll 就是人已經被裁、名字還掛在公司薪資名單上的那段。他不信對方是進了 Meta、做了三四個月就自己走掉。自己走,他覺得說不通。所以被裁的日子,他定在 5 月 20 日。頁面上比較晚的日期,是薪資名單還沒停。

他用這個例子講現在的跳槽。這個時代,他說跳槽要謹慎。工作穩定性愈來愈差。新來的最不穩。信任還沒建立,關係還沒建立,成果也還沒拿出來。最先被裁的,往往就是這批人。

五月九份,八月一百零七份

貼文把找工作的月份列成一張表。

5 月投了 9 個,一場面試都沒有。6 月投了 72 個:4 通 recruiter 電話,3 場技術面,2 場 hiring manager 面試。Hiring manager 就是用人主管。7 月投了 39 個:4 通 recruiter 電話,2 場技術面,3 場 hiring manager,5 場終面,當月一共 14 場。8 月投了 107 個:3 通 recruiter 電話,3 場 hiring manager,7 場 Zoom,當月一共 13 場。9 月投了 58 個:4 通 HR 電話,6 場技術面,4 場 hiring manager,8 場 final interview,當月一共 22 場。

月份念完,他報了合計。投出 285 個職位。Recruiter 電話 15 通。技術面試 10 場。經理面試 11 場。終面 17 輪。面試總共 58 場。

主講人看完,覺得履歷還是投少了。美國機會相對多。人若已經走到要離開、身分有危險的地步,他覺得更不該省著投。第一個月少,他能理解。5 月 20 日才被裁,已經到了月尾,中間可能還要準備面試。可是人剛剛進過 Meta。他覺得面試這件事,不久前應該已經準備過一輪。這種情況下,該開始海投。

「在積極找」這句,他先說成一天至少幾百份履歷。說完自己改口。不必執著一天幾百,幾天裡面湊滿幾百,也算在找。樓主 6 月那一個月是 72 份。以他個人的感覺,這是少的。

後面他把數字又往上說了一次。美國機會非常多,不必綁一座城市,哪一座都可以選。真要投,一天幾百份,甚至上千份,都投得出去。專業也不必先限死。這種時候,完全不必只投跟自己專業背景相近的職位。可以攤開來。沾到一點邊就投。連邊都不沾,也可以拿去試一試。他補了自己的判斷。現在是 AI 的時代,人一旦進得去,有什麼不會做。難的是進得去。

Recruiter 這一關,貼文寫 30.8% 卡在這裡,幾乎都是公司不辦簽證。不辦簽證的,樓主也投了。他沒有只挑肯辦簽證的公司。主講人看完還是覺得量不夠。講完他承認,這些都是事後諸葛亮,純屬他個人的看法。

Pinterest 電面沒過,亞馬遜把鏡頭關了

貼文點了公司的名。主講人一個一個念。

Pinterest 和 Airbnb,他說都是非常好的公司。樓主題沒刷好。電面,也就是一開始那輪篩選,他說當時就慘了。

Neighbor 是一家小型的倉儲共享公司。這名字主講人沒聽過,他把它當成小公司,而且偏傳統。這次是 hiring manager 自己在 LinkedIn 上把人找回來的。兩邊聊得非常好,談的主要是他帶回家做的那份作業。這種流程叫 take home interview,也叫 take home project,題目帶回去做,做完再回來講。跟 hiring manager 那一關,他說非常好。轉到創辦人,聊得有點尷尬。然後被拒了。

Zoom 面到一半,外包的 recruiter 人直接不見了。過了兩個月,才收到系統寄出的拒信。主講人說,很多 recruiter 是外包出去的,人在印度,不算公司編制。事情常常不會放在心上。

Figma 是靠內推進去的。第二面跟 recruiter 聊得很開心。轉到一位印度裔 hiring manager,沒講兩句,對話提前結束,人被掛了。主講人說這非常 rude。他猜對方不想招這個人,也不想把時間耗在這上面。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他自己多年前碰過一次。那家公司的 recruiter 態度很好,後面還一次次跟進。第一場,hiring manager 打來,第一個問題是:「我為什麼要招你。」他愣住。他習慣的面試,技術過了通常就往下走。他沒見過有人用這句開場。他當時冒出來的疑問是:難道求職的人是在做推銷,還得把自己推銷進門。行為面試確實有一點推銷的味道。這種問法,他還是沒遇過。那一場沒有第二題,只問了這一句。Recruiter 再來跟,他不回,把那家公司封鎖了。

他自己的舊事講完,回到貼文。最離譜的一筆,樓主把另一位印度同事推進同一個職缺,那位同事拿到了 offer。

Tricella 也是找內推,拿到電面。完全不考寫程式,就是跟面試官聊天,然後安排現場的 Zoom 面試。公司出機票、出飯店,人送到加州。面完一個月沒有消息,然後把他拒了。他覺得聊得不錯。為什麼被拒,他自己不清楚。

Block 的電面考的是除錯,題目是 AI 的 Python 和 SQL。題他全部寫出來了。對方似乎要的是零提示。他猜自己中間還是用到了提示。職缺描述寫著要十年以上的經驗,要找程式設計底子深厚、能獨立負責整個專案的人。主講人覺得,這一關過不過,跟當時有沒有給提示,關係不大。樓主自己也不確定,電面是不是那時就掛了。緊接著那位印度裔 hiring manager,對他顯然沒有興趣,全程零互動。

主講人說,看下來樓主遇到不少種族歧視。講實話,美國這邊他覺得還是不少,總是或多或少有一些。他不把每一個人都算進去。他自己被印度面試官面過。對方全程像沒有興趣,級別也比較高。那一場是行為面試。也許對方不知道要問什麼。他更覺得對方根本沒想要他,所以也不準備問題,全場非常尷尬。很好的印度面試官,他也遇過,所以不能只拿種族下判斷。中國面試官,好的差的都有。好的那次,他自己答非所問,對方還是讓他進了下一輪。差的那次,他覺得自己做得可以,對方還能找出更難的題,非得把他掛了。

Snowflake 也在他面過的比較有名的公司裡。現場的 Zoom 面試,他覺得聊下來沒有問題。第二天最後一輪,hiring manager 直接說不會錄用,十分鐘就下線。主講人說,現在面試官很傲慢。也許是選擇太多,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也不想浪費彼此的時間,幾分鐘就想把事情定下來。

亞馬遜的 final interview,樓主寫體驗非常差。有一輪面試官把鏡頭關了,題目貼在對話框裡,讓他自問自答。問完沒有追問,直接貼下一題。一輪八個問題。主講人同樣覺得,面試不開 camera、不開鏡頭,是非常 rude 的做法。

Databricks 沒有再往下走。Recruiter 跟他講,H1B 剩下的時間太短,風險太高,就不繼續面了。

另外還有面到一半人就消失的,也有外包公司。他說這輪面到的公司還真不少,裡面有不少是比較好的公司。主講人的判斷是,若只挑這些好公司,人很難留下來。公司沒那麼好,對方又可能不辦 H1B。這句他說不能講死。有些中等規模的公司,不必搶頂尖那一層的人,照樣會做移民擔保。他拿自己 LinkedIn 上的聯絡人來看。有的人待的美國公司並不算很好,看起來 offer 還是拿到了。

兩個亞洲 offer,四十歲的退休他用兩筆錢比

樓主最後只拿到那兩個亞洲的 offer。貼文裡他寫:「看來是命中註定要跟美國分手。」

主講人聽到這句,講的是他自己為什麼不去美國。去,他當成一場冒險。綠卡的過程可能失敗,人就得灰溜溜離開。先拿到加拿大國籍再過去,他覺得那是另一回事,還好。多年前旁邊就有人在問,要不要去美國。他一直不想入籍,也不想為了去美國冒這個險。那時候太太正在考律師證。他不想到了那邊,再把證考一次。幾層原因疊在一起,人就留在加拿大。

他也想過,如果當時自己過去了,現在也許已經有機會拿到綠卡。他接著說,拿到綠卡沒有用。人還是得賺錢養家。他說的碼農,就是寫程式這一行。這行若做不了幾年,放到美國那種環境,他估計生活會非常困難。

退休的錢,他拿四十歲當一個假設。四十歲在加拿大退休,500 萬加幣,他覺得還差不多。同樣是四十歲,改在美國退休,他覺得得有 1,000 萬美元。他想到的是美國各種醫療。那種費用,可能就是無底洞。他自己沒在那邊生活過,也許有別的醫療保險方案可以走。這點他說,自己不確定。

前期投 AI 工程師,後期才回到分析

樓主在貼文裡把這段求職分成三段。

現在海投的回覆率極低。主要的面試,是內推進來的。市場上初級職缺少,他只能硬著頭皮去面資深的位子。主講人看那些面試次數,覺得這份履歷顯然不差。人能收到這麼多面試,履歷走到面試的轉化就是高的。他之前一支影片裡,履歷到面試的轉化只有 3%。樓主把沒過的原因寫在自己身上。他說自己太菜,面試沒過。

前期投的都是 AI 工程師。那一陣他說是雄心壯志,投的是自己有興趣的東西:大廠,還有跟 AI 有關的工作。面試有。一到技術面,人就被刷下來。

中期他換方向,開始投前線部署工程師,也投資料工程師。這兩類位子,很多公司要的是包山包海,一個人身上得做很多事。他沒有紮實的資訊科班經歷。缺了這段科班,他很難走到終面。

後期他回頭,投回老本行,商業智慧工程師,和資料分析。這個時候轉化高了很多。Final interview 開始能夠穩定進去。職級寫的是主任級,英文 principal,或者資深級,英文 senior。考的多半是溝通。終面那些行為面試,只要有一題卡住,後面就是兵敗如山倒,整場跟著掛掉。樓主對此的說法是:這種工作,人家可以找很會說話的印度人來做,程式設計交給 AI 就行。

樓主給還想留在美國的人留了一句。若是一心想留,就從一開始向下相容:職級往下降,或去小一點的公司。早一點拿到 offer 之外,他說這還有一點心理治療的效果。

他自己面到後面,人已經受創。貼文用的詞是創傷,還有應激。他講的就是人被逼緊了,話沒辦法好好表達,不少機會就這樣錯過去。他說這是自己第一次知道:簽證壓力和失業壓力的雙重打擊一起下來,自己的狀態可以差到這個地步。主講人聽完,猜後面有幾輪面試,對方幾分鐘就關掉,也許跟這個狀態有關,算其中一個原因。他隨即說,這一點他自己不確定。

真要留在美國,主講人覺得就照樓主講的做。一開始就海投,各種公司都投,到這個時候已經不挑了。他補了時間。這份十個月的總結做出來時,一開始的機會已經錯過。樓主自己有一組對照。海投的面試率,他說真的非常低:250 份海投,只有 2 場面試。那些履歷,大部分是按職缺描述改過的。內推就不一樣,他說很有效。50 份履歷,收到 24 場面試。幫他推的人,有本來就認識的朋友,也有他在 LinkedIn 上直接找陌生人、開口求內推的。

今年有 6 個走到現場的 final interview,開頭講的 6 次就是這一種。合計裡的終面,他報的是 17 輪。去年這種走到現場的終面,他才 2 個,就面上了。今年 6 個,一個都沒有面上。他誤以為,今年有 6 個就穩了,肯定能上岸。很遺憾,沒有上岸。

主講人說,這跟他上次出的那支影片有點像。十年經驗,六個終面,一個 offer 都沒有。他看到現在的市場愈來愈挑,面試難度愈來愈大,通過率愈來愈低。公司這邊,合適的候選人非常多。Hiring manager 要是已經選定一個人,他估計就不會再花那麼多時間。人可能就上線,直接說不招你。前面有一家,名字他這會兒說不上來,反正十分鐘就下線,跟你說不招。他覺得這句話一分鐘就講得完,十分鐘已經算多。那十分鐘裡講了什麼,他說他不知道。那些很粗魯、直接拒絕的做法,他的判斷是:面試官也許已經招到人了,鏡頭也就可以不開。

九月初另一位,六十天只夠收拾

今年 9 月初,主講人講了另一個案子,跟這則貼文無關。一位印度工程師,在矽谷的大公司工作,人在美國住了八年。被裁之後,公司的法務告訴他,有 60 天可以找工作。履歷發了兩個星期,任何回應都沒有。移民律師的錢也不夠。全家做了決定,回印度。

房子賣了四個星期。東西清了五十天。最後一天,車賣了。孩子的學校落在班加羅爾。他留下的原話是:「60 天,勉強夠收拾東西。」給別人的建議是,愈早回去愈好。

主講人說,最近確實有不少印度人回流印度。印度各種成本會低一些,特別是房價,低很多。他接著說,現在拿 H1B 的人很危險。人被裁了,簽證剩下的年限若不夠,想找工作也不好找。剩下不到兩年,就會碰上前面 Databricks 那種話。僱你,太危險。這種話,他說就會發生。

樓主貼文的最後,很感謝那些想幫助他的人。他在了解,看看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到美國。主講人個人覺得,以後這種機會會愈來愈少,也會愈來愈困難。

明年還剩多少人指揮 AI,他沒有明朗的出路

難,他說是因為這一行正在起很大的變化。這行到底還需不需要人,他覺得已經沒什麼好爭。最終肯定不需要人,只不過是時間問題。這個時間,就是還剩下多少人。明年這一行,還需要多少人留著,在旁邊指揮 AI 幹活。後年,他想的是,也許直接讓 AI 指揮 AI 幹活就行。

人要移民美國,他覺得會變得非常難。之前的影片裡他講過,大廠的 Perm 基本上都停了。最近關掉的有八家公司。他後來自己又查了一次。其他美國大廠的 Perm,其實早就停了。剩下還沒關的那幾家,政府會幫你關。

AI 這頭,他說美國人自己都找不到工作。人才已經不是一件值錢的東西。AI 就是最大的人才。知識也一樣,人會的,AI 都會。什麼叫人才,他說不好說。新時代要怎麼定義人才,也不好說。再往下,人才這種東西還在不在,一樣不好說。美國以後還需不需要從外面引進人才,一樣不好說。

出路他一直在想。目前看來,還沒有一條比較明朗的。

〈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EP-Software Verification in the Age of Coding Agents

https://softwareengineeringdaily.com/podcasts/software-verification-in-the-age-of-coding-agents/

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 這一集由 Sean Falconer 主持,來賓是 Antithesis 的 Carl Sfera。他在公司的 Red Team,也帶相當一部分 AI 策略。Antithesis 做軟體 verification。做法叫 deterministic simulation testing。平台把客戶的軟體放進完全受控的環境,執行時探索幾千條路徑。路徑事先沒有寫死,團隊預期會走到的情況只是其中一部分。一般 test 確認的是人已經想到的行為,殺傷力大的故障躲在開發時沒人去查的邊角。AI 寫出的程式愈來愈多沒有人仔細看過,這些盲點跟著變大。節目把測試說成做可靠系統少不了的一環,也是最難做好的事之一。

Red Team 向產品負責人回報

Carl 職務上在 Red Team。這支隊伍不是資安紅隊。名字來自一個假設:若請一群一輩子在建分散式系統、也在測分散式系統的人,給他們幾乎沒有上限的 Antithesis 使用權,讓他們先把這套技術用到很熟,再拿這支隊伍去幫客戶把技術用滿,會怎樣。

他給自己的目標是成為 Antithesis 的專家,然後幫客戶找出分散式系統裡很難的 bug。AI 策略那一塊,讓他同時面對客戶跟產品。公司另有完整的 FDE 團隊,每天在客戶那邊,幫他們寫 test harness、把 Antithesis 用起來。Red Team 是內部後援。進到一家客戶的狀況裡,先找出這家要成功還缺的那一步,再交回 FDE,讓 FDE 手上有足夠的資訊跟知識去做判斷。FDE 從這裡學到做法,再套到很多客戶,少數人的經驗就被放大。

Sean 提到這些經驗該流回產品,不能每次遇到都只修那一次。Carl 確認了。Red Team 向上報給產品負責人,不在業務組織裡。放在產品底下,是為了把東西做進產品,每一個客戶都用得到。

角色不好命名。它站在對客戶跟對產品中間,所以需要一個抽象、活動空間大的名字。Sean 在待過的公司看過不同版本,自己在 Google 也待過這類團隊的某些區塊。他說這類功能很有用,只是還沒有大家都同意的主流名稱。位置大概同時踩著產品工程跟 field engineering。

Red Team 裡每個人盯一塊產品。Carl 盯跟 AI 的關係。Antithesis 的 AI skills repos 是他寫的。另外有一支給 Agent 用的 CLI,讓 Agent 跟產品互動。隊友 Lawrence 盯 property-based testing 的函式庫,名字是 Hegel 跟 Bombadil。每人在自己感興趣的那一面,多放一點產品時間。

回歸 test 把已經存在的行為釘死

可靠性工具跟測試長期投資不足。一個壞 bug 對產品體驗的殺傷很大,最好的工程師卻通常不會被放去想測試策略。Sean 說,Antithesis 執行長 Will Wilson 也講過類似的話。測試被當成多數工程師討厭的雜務,肯專心做的人很少。

Carl 用 SingleStore 的十年說明他看到的原因。公司以前叫 MemSQL。他們做資料庫,測試上砸了非常大的工程力氣,文化是很極端的 shift left。寫程式的人同時寫 test,整件事自己負責。

他們發現,測試愈能從一種寫法展開成很多種情況,工程師愈願意用。內部的測試叢集叫 Sidux。Sidux 讓人寫會展開的 test。寫一條,把輸入空間參數化,就變成很多條。測試於是變成一個工程問題。工程師得先想要測什麼、有哪些測法,再寫一條會生出各種攻擊方式的 test,去驗證這一段程式。

工程師不愛 test,他覺得常常是因為 test 多半在做回歸。功能 X 做完,test 把功能 X 釘進可接受的結果裡。為未知的未知寫 test 很難。那也是他覺得比較有趣的 test。組織於是不想把最好的人放上去。寫出來的 test 停在回歸空間,把已經存在的行為編碼進去。未來空間裡那些還沒被想到的情況,很少有人寫。

未知的部分長成一棵樹

那種未來空間難測,先難在狀態。程式大致分成純的,跟有狀態的。純的程式,大家拿 unit test。若干輸入對上若干可接受的輸出,怎麼測很直接。比較有意思的軟體,再往上到高階一點的系統,尤其分散式系統,幾乎整包都高度有狀態。行為取決於到這一刻為止、整套軟體收過的輸入,也取決於以後所有可能的輸入。空間非常大。

要測的行為很多從故障長出來。想問的是 A 發生之後 B 發生,然後 C 發生,而 B 跟 C 是壞事。輸入錯了,或某個地方出錯。人通常寫 integration test,把一條特定的時間線編碼進去。人腦好處理這種東西。強迫軟體依序做 A、做 B、做 C,想得清楚。

要為一個還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情況寫 integration test,做法就不明顯。勉強說得通的路,是在步驟 A 試所有可能的輸入,再對每一個 A,在步驟 B 試所有可能的輸入,然後繼續往下。長出來的是一棵樹。Sean 直接把它叫組合問題。

狀態機若是純的,沒有非確定的副作用,測起來直觀。現代軟體的情況不一樣。分散式系統的 state space 有一大片是非確定的。那些非確定性沒辦法用確定的方式模擬,問題就變硬。Carl 回憶 SingleStore,也就是進 Antithesis 之前。他們多半停在 integration test,測已知存在的事件序列,那些基本上是回歸。偶爾在路上注入故障,確認某個錯誤有被處理對。另一種是 stress test。不鎖一條時間線,改測極大量的隨機時間線,再看總體有沒有想要的性質。它們都收斂,或都恢復得回來。

未知的未知就是難測得多。多數人寧可守比較簡單的那格,確認最明顯的失敗路徑有被處理。他認為最好的測試,是能碰到未來那片可能性的測試。

壞天氣要連續下,mock 要比正式環境更糟

Netflix 把 chaos engineering 做出名。Carl 認為那就是在處理這種未知。Meta 講過類似的做法,Google 對 Google Cloud 也做不少 chaos engineering。Sean 補了一層。記得住的名字是 Netflix 取的。超大規模的公司大概早有類似功能,名字沒那麼響,後來別人從 Netflix 那邊學。

在 Carl 的描述裡,Netflix 做的是大規模 stress test,而且放在正式環境。系統若不斷處在壞天氣裡,可靠性會被逼著做快,比壞天氣很少出現時快得多。壞天氣指的是故障跟不正常條件一直發生。文化改成這些情況隨時都得應付。測試系統本身也可以變成一場不中斷的壞天氣 stress test,並要求系統在那種天氣裡隨時活得下來。

Sean 有過一個沒有名稱的版本。他第一份工程工作大約在 20 年前,人還在唸大學。開發伺服器又差又慢。東西在那裡能以還可以的速度跑起來,上正式環境就知道沒問題,因為正式環境容量大得多,機器也好得多。那個環境夠快,上線會更快,也扛得住一整排條件。

Antithesis 的客戶到了某個時點要把系統帶進平台,有時得 mock 一個外部服務。依賴 Stripe 是他常舉的例子。Stripe 放不進 Antithesis,得做一個像 Stripe 的東西。常有人問,mock 的擬真若跟 Stripe 不相等,測試算不算無效。他的框法是,mock 要比實際會發生的更糟。只要行為是正式環境的超集,而且多出來的都更糟,就可以拿來驗證軟體。做一個失敗情境更寬、比完美擬真更糟的 mock,有時比做一個完全擬真的 mock 容易。他用這個方式把這筆帳配平。

系統現在還會依賴另一種非確定。業務邏輯在多步流程裡問 LLM 下一步做什麼,再用機率看輸出多常符合預期的形狀。Carl 不覺得這改變了測試的觀念。它把要測的 state space 打開不少。從那一點能走的下一步可能爆開。極端的例子是讓 LLM Agent 在 Linux sandbox 裡跑,機器上它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下游所有會對這個新輸入起反應的軟體,都得應付寬很多的輸入。所以更需要 DST 這種、把所有可能的下一步都拿去測的做法。

整套系統只接受平台注入的非確定性

Carl 跟客戶講 DST,先拆成兩樣材料。第一樣是確定性。受測的系統要能重播。做法不止一種。Antithesis 對 Linux 軟體提供自動的做法。軟體照原樣部署上來。可以把它想成一個部署目標,像一台 EC2。整套軟體都跑在同一台裡面,例如拆成幾個 Docker container,整個系統就是確定的。它只會遇到平台注入的非確定性,注入由平台控制。軟體自己仍看得到隨機、時間,以及可能不一樣的事件順序。平台注入的那一份,可以原樣重現。

另一條路是改寫軟體,把所有可能的非確定性都改成從外面注入。環境得被控制。讀時間、讀隨機這類來源時要可控,排程也要可控,事件順序照受控的方式發生。

隨機數不用客戶自己 mock。在 Antithesis 上這件事交給平台,系統的隨機性由他們控制。從系統讀隨機數,例如 Linux 的 /dev/urandom,拿到的都是平台完全控制的值。很多軟體會讀 /dev/random 跟時間,把位元混過,再拿去初始化一顆 PRNG,讓隨機數生得比較快。多數 runtime 都這樣做。跑在 Antithesis 上時,他們建議不要留著這顆 PRNG。軟體若要用隨機,改成每次直接讀系統的隨機來源。

原因是第二樣材料:模擬。他們要在每一個當下控制隨機。一顆已經排好後續數字的 PRNG 做不到這件事。每次做決定都得來問平台。DST 要能把模擬分叉。軟體可以看成一連串輸入造成的狀態改變。起點是根時刻,程式剛起來,狀態完全已知。接著輸入進來,歷史沿一條線往前走。因為確定,可以回到這條線上的任何一點再分出去。在那一刻改掉隨機,從那一刻長出另一條時間線,往後走它自己的歷史。

每次決策都讀平台的系統隨機,分叉就能切得很細。中間若夾一顆 PRNG,時間線就算分叉,新的分支仍會看到同一串隨機數,除非有辦法把 PRNG 重設。確定性指的是軟體每次看到同一串事件,而且可以重播。模擬指的是把那條時間線分成新的時間線,去試不同的事件順序。

他用三個節點的分散式系統舉例。先等到其中一個節點因故崩潰。多數這類系統,例如 Raft,應該承受得住一個節點死掉。崩潰之後分出一大束時間線,試不同的後續。那個節點若在新的領導者選舉走到一半時恢復,會不會出現壞事。能從任一點分叉,用不同順序試不同的事,等於對軟體的 state space 做廣度優先搜尋。

分支爆得快的地方,搜尋就往那裡擠

平台怎麼決定往哪分叉,Carl 說跟檢查上傳程式的位元組很接近。做法接到 fuzzing,也就是隔壁那塊研究。他用 JPEG encoder 說明。要驗證的是,encoder 吃得下任意數量的輸入位元組,隨便什麼雜訊,永遠編成合法的 JPEG,或乾淨地報錯,例如絕不崩潰。裡面一種策略叫 coverage-guided fuzzing。監看受測程式走了哪些分支。libjpeg 內部很多 if,各自走不同分支。記錄哪些分支被觸發。隨機雜訊送進去,慢慢做出對照。這份雜訊觸發這一串分支,換一份雜訊,另一串分支被走到。迴圈轉得很緊、轉很多次,對系統累積出知識。

Sean 把它說成黑箱。輸入進去,同樣的輸入得到同樣的輸出,再改輸入去改輸出。他聯想到去年一集談逆向晶片。Apple 不給晶片藍圖。靠輸入可以模擬硬體會生出什麼,看實際發生什麼,做出一個行為上模仿那顆晶片的模擬器。內部怎麼做不知道,知道的是輸入跟輸出。

Carl 說 DST 用的是同一類策略。軟體在 Antithesis 裡跑,完全確定。coverage 的分支是他們監看的輸入之一。系統上還有別的訊號,用來分辨現在看到的是新行為,還是已經見過的行為。他們會偵測自己是不是在繞圈。若在繞,就分叉,試著跳出那個圈,去找另一塊值得操的程式。

這樣跑會自己冒出一些性質。其中一項是,某種 thread 順序造成的 bug 很好找。thread 怎麼拿 lock、怎麼碰共享記憶體,都在這類裡。那一塊若很快出現不同的分支路徑,平台會派出一批自己跑的搜尋,全部從那段爭用很兇的程式開頭出發。最近對上的例子是 SQLite。

今年稍早,SQLite 有一個被回報、然後被修好的 bug。它在專案裡待了 10 年,大約從最初寫 write-ahead log 的程式就在。Carl 會追 SQLite。他把這個 bug 叫 WAL reset。形態是很難抓的並行問題。一條 thread 從共享記憶體讀出資料,然後睡著。另一條 thread 改了那份資料。第一條醒來,沒有在醒來之後做正確的重新驗證。窗口緊到他相信,大概只有一個 SQLite 大客戶真的撞上過。那個客戶是 Tailscale。釘死這個 bug 花了很長時間。Tailscale 今年稍早做了很多研究,把發現發表出來,bug 接著被修好。

他看到時認為,這個形狀正好是 Antithesis 該能很快找到的。他拿修補前、還帶著 bug 的那一版,放進平台,配一份很簡單的 workload。workload 迴圈做 insert 跟 WAL checkpoint。沒有專門瞄準這個 bug,但有操到相關程式。跑下去,15 分鐘後 fuzzer 找到它,並把範圍縮到必須發生的那一串操作順序。

這份 workload 確實用上了他事先知道 bug 在哪一帶。焦點放在那一塊程式。很快找到之後,他另寫一份通用的。所有 SQLite 操作以均等機率出現。有 select,有 insert。不只走 write-ahead log,也走預設那套以 journal 做交易的系統。等於把整個系統操過。這份仍然在大約 15 分鐘內找到同一個 bug。

平台會自己注意到哪些區域把行為空間炸開。一批新行為出現,fuzzing 的力氣就集中過去,直到新行為出現的速度慢下來,再換一塊。

日誌的順序是真的,時間也可以倒回去

用的人若只拿到「這個輸入產生了不該有的輸出」,還是不知道往哪看。平台給的第一樣是日誌。全部日誌合成一個視圖,而且跟操作順序嚴格對齊。傳統分散式系統裡,兩件事誰先誰後常常得猜。Antithesis 控制所有執行怎麼被排成序列,日誌裡的順序就是模擬裡的順序。解析度因此很高。

第二樣是 properties。系統放進來時,要一併給一大批 property。他測 SQLite 用的那條很簡單。請平台跑 pragma integrity check,也就是 SQLite 內建、用來問資料庫有沒有損壞的檢查。模擬跑起來之後,隨機挑時間點執行。一旦發現損壞,fuzzing 會往那個區域收。這是另一個「這裡有東西」的訊號。沿著發現問題的任何一種順序,都能回看系統,也等於告訴平台,什麼情況算是這套系統可能壞了。

後面兩樣,讓它跟單純的 observability 平台分開。multiverse debugging 允許在模擬的任何時刻 SSH 進系統。假設 integrity check 在大約 30 秒失敗。前 30 秒裡有東西把資料庫弄壞了,但不知道是哪一刻。可以 SSH 進那個叢集,跑 SQLite 的操作,把時間倒回,用二分搜尋找損壞真正發生的點。找到之後可以進 GDB。

causality analysis 把這件事改成平台自動做。找到 bug,想知道它在哪一刻被鎖進模擬,平台自己做二分搜尋。時間倒回,擾動環境,再往前滾,看 bug 在哪裡被定住。

編譯期擋得住的,跟模擬撞出來的,疊在一起

Sean 提到稍早 Joe Hellerstein 從 AWS 來談 Hydro。那個專案想在編譯期用 type system 抓住分散式 bug。某些類別的 bug 寫不出來,compiler 會擋。力氣放在事先證明。Sean 把它想成測試這件事上的 formal methods。Antithesis 則在執行期用模擬把系統撞開。

Carl 對 Hydro 不熟。他在意 proof 是落在實際程式上,還是落在一份形式化的抽象模型上。Sean 依記憶講的是編譯期檢查。人在寫程式,編譯時判斷這段會不會在分散式系統裡壞掉,從一開始就不讓它被寫出來。檢查烤在軟體裡,像型別檢查抓到 int 被塞進 string,或反過來。

Carl 把 Hydro 放在靜態 verification 這一類,而且是很進階的一種。同類的事早就在發生。寫 Rust 的人靠 type system 拿掉一批 bug。寫得很純、也很安全的 Rust,可以拿掉整類記憶體方面的 bug。他認為這件事該做。跟有 bug 的軟體之間,防線愈多愈好。

有些靜態做法會逼人用特定方式寫程式,嵌進 runtime,或嵌進程式怎麼被組織。那種寫法未必直覺,問題不一定表達得了,為了做出 proof,實作也可能得妥協。這類系統有時比較適合 greenfield,也就是從零開始、照那些性質把程式寫成特定形狀。Hydro 算不算這一類,他不懂,不能斷定,也許對方已經做得更好。自己從頭做 DST,他認為很有價值,也值得做,但對開發力氣抽稅很高。他想知道靜態檢查蓋得住哪些類別,哪些仍是未知。就算靜態那層在,上面再加一層像 Antithesis 的東西,他仍覺得這層值得加。

Formal methods 的取捨是另一套。人會為同一套系統做一份抽象模型,再證明它帶有某些正確性 invariant。那是模型上的 proof。Hydro 在 Sean 的描述裡,檢查的是正在寫的那份程式。

整疊測試裡,deterministic simulation testing 的位置比較靠近 integration test 跟 stress test。小塊、彼此獨立的程式仍用 unit test,那是最快的查法。能花得起錢的測試種類,他認為仍該盡量用,整體的程式品質會更好。AI 進來之後,測試愈多愈好。模型被約束得愈緊,交出好品質的機會愈高。

Antithesis 特別好用的地方,是拿去測未知的未知。一條這種 test 寫一次,幾乎可以測到軟體整個 state space。理論上,可能發生的事、壞的事件順序,都碰得到。integration 這一層因此適合它。同時測多個元件,一套分散式系統是例子,一個 CRUD 應用也是。有資料庫,有橫向擴出去的 web server,有 cache,有 client。這樣就夠出現怪情況。client 對一個節點送出寫入,寫入進了 cache,沒有馬上刷進資料庫,再到另一個節點讀,然後失敗。這些失敗的樣子跟事件順序,他覺得很難在 integration test 裡逐條寫完。用模擬去試,對他比較自然。

Sean 說,分散式系統常被講成只有規模很大才會碰到。現在的系統幾乎都是分散的。資料庫、client 跟 server 分開的做法存在很久,早於雲,也早於 Kubernetes。很簡單的三層架構一樣會出這些 bug。

Carl 把範圍再往程式裡面收。單一 process 裡,多條 thread 共享記憶體,或用訊息傳遞,這已經是一套分散式系統。要知道它正確,得把事件可能的順序想清楚。

給 Agent 一條會失敗的 test,它會貼著那一條寫

Carl 最近在教 AI,替任意軟體寫能在 Antithesis 跑的 workload。做這件事時,他也在學怎麼把 Antithesis 交到 AI 手上,讓它能問未來會發生什麼。

test driven development,也就是 TDD,走法是先寫一條 integration test。它會失敗,因為它依賴一個還沒寫的功能或改動。然後讓 AI 迭代,直到這條 test 過關。他覺得這對 AI 可能走錯。AI 會緊盯給它的目標。Sean 說,這就是對那條 test 過擬合。Carl 同意,結果就是擬合得很緊。

同一件事放到 Antithesis 上,他另給一個暫定名字,ADD,Antithesis driven development。這條路上幾乎沒有東西可以過擬合。平台的工作就是找 counterexample。程式改到行為符合測試之後,沒有一條很窄的案例可以死記。要守的是很一般的 property,例如資料庫永遠不損壞。對這種 property 做過擬合難得多。實作會被迫用最通用、也最正確的方式寫出來。

十五分鐘看明顯的回歸,隔夜十二小時模擬三個月

模擬要跑多久,決定它能不能進開發迴圈。unit test 很快。把編譯當成 test 也很快。做 AI coding 時,不能編譯,或沒過 unit test,回饋幾乎是立刻的。

Carl 把成本拆開看。若 workload 已經在,SQLite 那份就是。同一份已經把 state space 跟表面都測過的 workload,可以拿去驗新功能,繼續看 property 是否仍成立,資料庫有沒有損壞。跑愈久,信心愈高。平台是在對 state space 做廣度優先搜尋。15 分鐘有一些 coverage。1 小時更多。再往後大概會進入高原。跑到 12 小時,也許過了某個時數,增值就很少。他說像 8 小時那種。

接進開發流程時,跑的時間接近指數往上拉長。單一 PR 上,也許只跑 15 分鐘。這 15 分鐘的預設平行度是 48。系統裡還有快轉。程式若 sleep,時間會被快轉到那個點,不必用真實時間等待。因此常常看到至少 48 倍的加速。程式形狀不同,倍數可以高很多。workflow engine 或 job system,有可能到大約 1000 倍。15 分鐘裡,模擬時間很容易累積到好幾個小時。對「沒有弄壞明顯的東西」,這已經有相當高的信心。

還沒測過的範圍愈大,跑的時間也拉得愈長。從 PR 傳到主整合分支,他用一道波形容這層信心。PR 上的測試短,回饋快。昨天送出的程式,隔夜會在 12 小時的 stress test 上跑完,在 Antithesis 裡模擬大約 3 個月。到這一步,對沒有某種大的災難性 bug 會很有信心。3 小時前才合進去的 PR,可能只跑過 1 小時,信心少一截。

他們最近開始試另一件還沒做完的事:讓 Agent 對還沒跑完的輪次下指令、提問。Agent 可以在 Antithesis 啟動一輪,立刻訂閱它在意的某一個會失敗的 property。那個 property 若在開始後的前 5 分鐘就失敗,Agent 可以馬上收到通知,接著除錯,不必等整輪結束。

規格要準到能導出 property

Sean 把測試變緊這件事,連到程式生成變多。生成那段程式的人可能只看一點,或根本沒看,跟程式沒有以前那種連結,也未必懂它。他沒有把「AI 寫的每一行都比人差」當成前提。責任落到測試跟 verification。風險是程式大量送出,人沒看,或幾乎沒看。跟幾年前比,時間跟計算要花在哪,這筆帳不一樣了。

Carl 同意。寫程式花的時間下降,省下的力氣應該改配到 verification 跟規格。他看以後的工程工作,是把規格寫到非常準,用比現在更高的精度規定要什麼。Markdown 文件,他認為未必達得到那個精度。verification 要跟規格對得起來。他要的是一張網:所有可能的路徑是否都符合規格。規格導出程式該守的 property 跟 invariant,寫進 Antithesis 的 workload。模擬裡每條路徑都要落到合法的 property 結果,不能出現 counterexample。Agent 就會把力氣放在寫出能安全待在這張網裡的程式。

他最近另外在想影像 diffusion,也就是 AI 一次長出整張圖的那種過程。在某個可能的未來,生成程式的量大到,軟體工程可以離開一輪一輪的迭代:規格一改,整個程式庫重新長一次。它符合規格,也通過那張罩住 state space 的網,就把這份全新的程式庫當成新版本釋出。實務若往這個方向靠近,這個工作會變成什麼樣,他想看。verification 那一側,他認為 Antithesis 是一種解法。

軟體開發就算只看最近 6 個月,變動已經很大。Sean 不覺得現在停在穩態。接下來幾年還會大幅變,也沒有人確定會停在哪裡。過程裡會有高,也會有低。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10/16(五)賴清德總統談台灣經濟【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10 月 16 日星期五早上八點二十一分。《游庭皓的財經皓角》早晨財經速解讀,這一集是賴清德總統完整的財經、產經政策專訪。市場波動極大,游庭皓說就是這種緊要關頭,才要弄清楚國家的財經政策方向。訪談分成六大主題:AI 政策、K 型經濟、產業政策、台美經貿、金融政策、能源和人口。六題繞著同一個問題:不同政策目標發生衝突的時候,政府怎麼取捨。AI 產業要更強,一般勞工也要能分享成果;企業獲利要提高,也要創造更多中產階級工作。他想從一般民眾、企業主、尤其是投資人的角度,聽總統真正相信的經濟發展模式,以及要把台灣帶向哪裡。

總統沒辦法進直播時段,幾個小時前就錄好。直播時長有限,這一集先看精簡版,每個面向挑一兩題。完整版稍晚上架。這是財經皓角頻道成立以來第一位專訪來賓,第一次就找總統,後面要再邀人,壓力不小。訪綱是他跟小編自己規劃,總統府沒有提出太多限制,幕僚只提醒不要講怪怪的笑話,怕總統接著講。每天直播都在談政府做過哪些政策,這一集要看的是他怎麼判斷、怎麼選擇。

賴清德一開口就叫游庭皓的名字,說能夠上這個節目是他的榮幸。游庭皓前兩天溫習過總統上過的財經專訪:非凡、M 平方、謝社長的節目,都是大陣仗、大團隊、電視台,他問何德何能。總統說他是青年才俊,總體經濟嫻熟,而且非常生活化,每天八點半到九點、股市開盤前,講產業、經濟、金融,一直把他當財神爺,等於把財經知識給所有聽眾、觀眾。游庭皓說這大概是頻道聽過最高的評價。

《人工智慧基本法》七個原則,政府當負責任的推動者

團隊有 AI 十大建設、AI 內閣,也有人叫 AI 總統。政策發布以後,正好搭上這一輪 AI 經濟成長的故事。游庭皓拿了一組對照:1980 年代產業升級,錢淹腳目,百分之八十的人受惠;2026 年 AI 大爆發,錢淹天靈蓋,只有百分之十的 ICT 產業人員受惠。AI 政策大量吸收水利、電力、人才,連金融放款都在快速拉抬。資源往 AI 傾斜之後,美國很多民調已經顯示,反對 AI 資料中心的人比支持的人多。政策方向仍是推 AI,可是繼續擴張跟回頭監管,兩邊怎麼權衡?

賴清德說,他意識到全球已經進入人工智慧化的時代,上任之初就積極推動《人工智慧基本法》。法裡有七個原則。推動人工智慧發展,要注意社會永續發展;人類要自主,不能淪為 AI 掌控;要注意隱私權,因為人工智慧最重要的是資料,取得跟應用都要顧到隱私;治安非常重要;要公開、透明、可解釋、可說明;一定要公平、沒有歧視;還要可問責。他的答案是,政府要做負責任的推動者。七個原則就是負責任的方式,在這個架構下穩穩推動人工智慧發展。

他提出 AI 新四大建設,四個基礎:人力人才培育,2040 年之前培養至少五十萬個 AI 應用人才;打造算力跟 AI 的主權中心;穩定的電力供應;台灣均衡發展。AI 新十大建設聚焦三個關鍵核心技術:矽光子、量子運算、機器人。最終希望達到三個目標:協助 2040 年之前至少有百萬家中小微企業導入人工智慧,順利升級轉型;打造創新創業生態系,2040 年之前有一兆元產值的軟體平台;食衣住行育樂、士農工商都能運用人工智慧,讓台灣成為人工智慧生活圈,世界評比希望位居前五大,成為 AI 應用、AI 發展最好的國家之一。

西部珍珠串把南北的水串起來,電盤到 2035

資源會不會被吸走、其他產業比較難發展?賴清德說可能社會沒注意到,政府近十年在水電、土地、人力、人才各方面,基本上是均衡在發展。水的問題,已經打造西部珍珠串計畫,西部的水庫、水塘、水壩用連通管串起來,北部的水可以到南部,南部的水可以到北部。電的部分,經濟發展、算力、AI 產業的電力需求都盤進去了,到 2035 年穩定供電都沒有問題。他的目標是半導體發展,其他行業也可以發展。

游庭皓問他個人對 AI 樂不樂觀、平常會不會用。賴清德說基本上樂觀。要上這個節目,他有稍微 Google 一下。政府禁止公家機關用 DeepSeek,他自己也沒有用。

美光勞資先談久一點,一千億基金要擋住 K 型

接下來聊財富分配。總統提出加薪、減稅、增福利、少負擔。游庭皓把分配拆成兩層。政府做了很多福利,租補、社會福利、本國勞工加薪換取額外移工,本質上都是企業先賺錢、政府拿到稅收再補貼,比較像第二次分配。有些人更重視第一次分配。最近國巨或者美光的爭議,很多勞工的意思是:企業已經在賺錢,又拿到租稅補貼、又拿到 AI 補助,當年度該不該有一定比例的報酬分給員工。企業在領補助的過程,相對該不該多發一點給員工,工會這邊要不要給輔助。

賴清德認為資方跟勞方是魚幫水、水幫魚。針對目前美光公司勞方的訴求,他希望用更長的時間、拿出更好的誠意來談,談出雙方可以接受的方案,促成勞資雙贏,對公司、勞工、台灣整體勞動環境都好。

發展 AI 產業會不會造成 K 型經濟,是他身為總統最關切的,也是《人工智慧基本法》七大原則第一項、永續發展裡談到的:發展人工智慧時,不要讓貧富差距持續擴大。做法之一是避免台灣產業兩極化,只剩科技產業,或只剩半導體這座護國神山。除了協助科技產業持續發展,也提出中小微企業升級轉型發展條例,用一套法律。今年五二〇兩週年就職演說,他提出一千億的基金,來協助中小微企業升級轉型。他認為還比較重要的,是大企業來帶小企業。

過去台灣產業是農業支持工商業發展,後來工商業回頭帶動農業現代化。三十幾年前開始,工商業支持科技產業。現在科技產業有成,也該回來帶動工商業,特別是傳統產業、中小微企業。做法是讓中小微企業、傳統產業融入科技產業的產業鏈。他感謝台積電願意幫忙。台積電跟日月光也在高雄白埔成立封裝測試產業鏈,產業要進來,現場、現地就可以測試,測成了就能進這條鏈。他希望大帶小,避免大者恆大、小者很小。大公司有錢賺,小公司也賺得到錢,員工才拿得到利潤。特別是中小微企業,一百七十一萬家,高達九百萬勞工。

他也推出造鎮基礎建設,包括交通、治水、社會住宅、醫療、觀光、綠能。有其他產業持續在推動,才會有就業人口,才能維持住中產階級。中產階級是社會穩定的力量。

基本工資三萬零九百,零到十八歲每月五千

要避免貧富差距持續擴大,就擴大社會投資。從蔡總統到他任內十年,不斷推動四個方向:加薪、減稅、增福利、少負擔。加薪這十年、十一年,連續十一年基本工資都有調整。馬總統交給蔡總統的是兩萬零八百塊,現在已經是三萬零九百。這十年幫軍公教加薪五次,如果包括專業津貼、專業加給跟主管加給,大概有 20%。他特別關心治安,幫刑警把勤務加給、危險津貼提高,軍人也提高加給,因為軍人要保護國家、警察維護治安。

減稅這邊,相對於 GDP,台灣賦稅負擔率大概十三點多,沒有那麼高。美國十九點多,日本也二十,G7 其他國家大概三十到三十五,歐洲很多國家三十五到四十五。個人所得稅,大概百分之四五十的民眾不用繳,所得前 1% 的人繳了所得稅的四五十趴,取有餘補不足。

增福利、少負擔,從蔡總統開始就是零到六歲國家一起養,第一胎五千塊、第二胎六千塊、第三胎七千塊,每個月領。他上任之後又增加:高中職不管公立私立免學費;私立大專校院學費補助一年三萬五千,低收入再加兩萬,中低收入再加一萬五。長照已經進入 3.0,全台灣有一萬五千多個長照據點,超過十萬個長照服務員,在各地照顧需要照顧的長輩跟身心障礙者。今年又提出零到十八歲成長津貼,每一個小朋友零到十八歲之間,每個月可以領五千塊。他說這是全世界第一個國家這樣做。不管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只要想念書,就得到政府支持。用教育改變個人生活,國家社會跟著好。

游庭皓接著把中產階級的委屈丟回去。近年都在普發現金。很多中產會問,為什麼不是按照繳稅多寡返還。自己還要養育子女、繳稅、車貸、房貸;AI 巨頭拿到這麼多租稅補貼,低收入戶拿到相對應的社會福利,重稅很多是中產在繳,結果還拿這些錢去普發。K 型經濟的福利政策裡,中產會不會反而變成受害的一方。

賴清德說,四五十趴的所得稅是收入前一趴的人繳的。如果 AI 紅利再按比例分回給繳稅多的人,又變企業拿回去。經濟進步是每一個人都有貢獻,不一定用賦稅多寡評量。計程車司機對台灣也很有貢獻,清潔人員讓整個公司或醫院順利運作,貢獻也很大。發 AI 紅利,應該以個人為單位,不宜再用收入多寡、繳稅多少來評斷。中產階級有其他社會福利制度在支持,對上有父母、下有小孩的三明治家庭幫助很大。

無三貸被他當成社會問題,人口戰略從生育養育教育做

K 型經濟有時會聊到世代對立,下端年輕人過得比較辛苦。政府在住房層面有租金補貼、青安貸款。游庭皓觀察到一個流行詞:無三貸,沒房貸、沒車貸、沒後代。一種說法是外部環境太惡劣,根本沒辦法想成家立業、買房、追求事業,乾脆躺平,連談戀愛的構想都沒有,每天加菜、玩寶可夢。對個體,他覺得沒什麼問題,年輕人本來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價值觀。可是如果很多人這樣想,上升到總統這個層次,算不算問題。

賴清德說這的確是個問題。社會氛圍到這種程度,是很值得重視的社會問題,是無力感。人生屬於自己,可是人生是一場從出生到過世、可能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過程。用年輕時候的看法會有一種想法,想得比較長遠,也許又不一樣。他希望大家都有美好美滿、符合自己需求的人生。身為總統,就是希望打造更好的條件。如果鼓勵養兒育女,就該打造更好的環境,讓年輕人願意、無後顧之憂。零到十八歲成長津貼只是其中一環。最近發表國家人口戰略家庭支持篇,除了成長津貼,特別從生育、養育、教育三個階段,提出生育補助、平價托育、教育方面的補助、婚育宅、友善職場,讓年輕父母不必在家庭跟工作之間做選擇。他是總統,不是學者,還有責任打造更好的環境,讓年輕人希望成家立業、結婚生子的時候,有很好的環境。

對美順差還會更高,關稅十五趴不疊加先跟日韓拉平

投資人最擔憂的是目前對美貿易。關稅戰打了快要接近一年多。當時川普開啟關稅戰的重要理由是貿易逆差。過了一年,台灣對美貿易順差又創高。過去已經給了足夠的投資承諾,又擔心對方抓住一個數據繼續提要求。談判還在進行嗎?底線是什麼?有些國家會想,對方任期也就剩下兩年,也許中期選舉之後變跛腳總統,就能拖則拖。

賴清德說,對美國的關稅談判的確是罩門,台灣對美順差太大。今年大概已經有預估,台灣外銷金額大概會有九千億美元,其中最大的外銷標的國大概就是美國,可以預期今年台灣對美國的貿易順差會比去年提出對等關稅的時候還要高。他們秉持雙方互惠的立場,並沒有去揣測任期才多久、拖過就算了。美國對等關稅對台灣固然是挑戰,也是台灣增進跟美國產業結構更進一步結合的機會。很多人認為這可能是危機,他認為這是機會。

台灣產業過去是西進,然後南向,後來北合、北邊跟日本合作,現在應該是要東拓,跨過太平洋跟美國進一步結合,產業歷史往這個方向的時間也到了,剛好對方提供了這個機會。這一次談判秉持雙方互惠:台灣去美國投資,他們也會來台灣投資。台灣有投資美國的國家隊,美國有投資台灣的國家隊。科技產業如此,國防工業也是,其他產業也是。雙方互惠之下,美國也看到台灣的實力,看到台灣產業對美國發展的必要性,也看得出台灣政府提出來的政策確實可行。

他們談到關稅 15% 不疊加,這個不疊加跟日本、韓國的條件一樣。過往台灣對美國的貿易,跟日本、韓國對美國的貿易相比,其實台灣比較不利。現在已經拉平,反而有優勢。這個狀況是好的。後來美國聯邦法院撤銷川普總統對等關稅的法律基礎。撤銷之後,對台灣的關稅並沒有因此增加,還是維持原來的,特別是半導體科技廠還是維持零關稅。大概等對方跑完所有法律過程,包括兩個 301,目前都還在跑。跑完之後,他相信會竭力爭取原來雙方同意的談判條件。

上個月 CPI 2.73%,央行凍漲,油電繼續補

央行上一季理監事會議採取凍漲利率,同時適度放鬆信用管制。很多人擔憂,台灣通膨現在已經 2.7%。政府在油電層面都有補貼,也許通膨遠遠被低估。日本央行升息了,韓國央行升息了,美國聯準會升息了,歐洲央行也升息了,就只有台灣央行沒有跟著升。信用管制層面,不升息就算了,還嘗試進行第二戶的信用管制、在房貸層數上放鬆。央行具有獨立性,川普也會對 Fed 表達態度。游庭皓問他對央行目前做法的評價,希不希望台灣有更低的利率,房地產市場的信用管制再寬鬆一點。

賴清德抓住一個重點:台灣央行是獨立的,即便是總統,對央行政策也沒有置喙的餘地。他覺得這是很好的傳統。對總體經濟,他固然是總統,專業知識一定比不上央行所有幕僚共同做的結果。川普總統權力之大,也沒有影響到 Fed。他是事後看央行說明。利息為什麼沒有提升,大概有幾個原因。CPI 基本上都維持得還算穩定,大概在 1.8、1.9,甚至 1.7。上個月是 2.73,就只有這個月。他們預期明年的 CPI 大概也會在 2% 以下。日本或者美國升息,基本上都是通膨指數上升的結果,台灣央行認為還可以穩定。

固然台灣的 CPI 是因為油凍漲才沒有上漲,被低估這是事實。如果持續維持這個狀況,明年還是一樣有機會控制住。這也是為什麼他非常希望立法院可以通過追加預算,讓對中國石油公司跟台灣電力公司的補助經費能夠順利通過。游庭皓追問,政策方向能不能盡量延長補貼。賴清德說,那是基於要穩定物價所做的配合。從蔡英文總統時代、COVID-19 期間,很多貨物稅取消,油電也凍漲。得到一個很好的成果:日本、韓國、美國、歐洲的 CPI 大概都九點多,台灣那時候才三點多。面對中東戰爭、油品緊縮、價格高漲,就沿用過去成功的方式,採取油跟電凍漲。油源要夠,也由政府來補貼。他認為政府的補貼是有限的,可是創造的整體無形價值跟效果,遠大於政府的補貼,所以繼續採取這個方式。

即便有納稅人會覺得,這等於記到台電的帳上、記到中油帳上,終究還是納稅人要付錢。他認為全民都受惠。如果因為利率調升,接下來匯率、台幣也可能升值,房貸利率也會受到影響,企業投資成本也會增加,民眾消費支出也會增加。牽一髮而動全身,必須整體考量。游庭皓說聽起來算是支持央行這次的決定。賴清德說他尊重央行的決定。跟他說明的時候,道理講得通。

核電三條件走程序,移工九十萬、失聯大約九萬

資源稀缺分成缺電、缺人力。電力這邊,態度已經很明確:發展再生能源、天然氣供應、電網韌性,2050 淨零碳排為長期目標。核能的立場也一直明確:核安無虞、核廢有解、社會有共識,三項原則確認以後就可以繼續推行。游庭皓問開放也有分兩種,積極開放是很缺電所以用力推核電,消極開放是沒那麼支持、有要求就配合。目前對核電是比較積極還是消極。

賴清德說,到底是積極或消極,可能要游庭皓跟社會大眾來說才說得準。不過態度很明確:不要意識形態排除任何一種能源,也不要因為短期利益就不顧環境永續。只要符合安全無虞、核廢有解、社會有共識,就來推動。核電重啟的程序,因為法律已經通過,台灣電力公司也已經開始進行重啟程序。台灣是民主國家、法治社會,必須尊重民意,就讓程序去走,再交給專業來做決定:核安有沒有達到標準,核廢能不能確實解決、大家沒有疑慮,社會有沒有共識。有共識就重啟;沒有的話,就要靜待先進的核能。

缺工是真的,各行各業都有直觀感受。有一種說法是某些產業長期缺工,政府有相對的移工配套。可是缺的工,到底只是缺低薪的工,還是能力不足才必須引進移工。開放過快,會不會反而喪失 AI 轉型的空間,喪失本地勞工加薪的空間。

賴清德說現在人力的確不足,他很擔心也會影響到產業發展。上任之後做了幾件事。持續開放藍領外籍移工,製造業以外,蔡總統的時候也開放到農業,現在開放到服務業。甚至家裡有一個小朋友十二歲以下,也可以請來幫忙家庭的一些事情,讓婦女或家庭主夫、夫婦有更多時間從事工作。最近又提出:任何一個企業,只要幫員工加薪一個月兩千塊錢,就多一個名額外籍移工名額;不過該公司外籍移工人數不可以超過公司的一半。一邊有利於本土勞工,一方面也可以幫企業解決問題。

另外,他當行政院長的時候推了《外國專業人才延攬及任用辦法》,去年十二月又進一步開放。這個法律提供外籍白領來到台灣,就業金卡就是根據這個法律。現在又進一步開放到:外籍學生只要副學士以上,畢業就可以留在台灣。以前就是要離開,現在建議可以留在台灣至少兩年去找工作;有找到工作,有工作簽證,可以繼續留下來。未來考慮到某一個程度之後,要不要給定居許可。

很多人對移工保持開放,也需要看護。副作用是失聯移工。台灣移工人數大概是九十萬人,失聯大概九萬人左右,大約十分之一。台灣警察人數是七萬人,每個警察都抓到一個失聯移工,都還有兩萬人抓不到。政策配套必須考慮這個問題。

賴清德說的確,最擔心的是衍生社會問題,包括治安,或者因為是外籍移工留在台灣工作、被人控制,影響到生命安全或自由。行政院有提出一個計畫,不間斷協尋這些外籍移工,包括他們如果出現,政府可以提供什麼樣的協助。聯絡方式這些細節不方便講,的確是把這個當作一個政策在推動。

去年成長 8.76%,今年約 11.05%,台股收 47,171

六大面向講完,游庭皓說都可以組合成一套賴清德經濟學,互相呼應。賴清德回他,你要幫我寫序。游庭皓說沒問題。

他跟幾個幕僚談過同一個問題。最近股市很熱,問他們有沒有買股票,說有買。幕僚的問題是:兩萬點就覺得有點貴,所以沒有買很多;三萬也覺得不適合買太多;四萬也是。現在準備要挑戰五萬點。股市跟經濟長期掛鉤。兩年後第一任任期來到尾聲,相不相信那時候的經濟會比現在更好,或者那時候的股市點位會比現在更高。有沒有信心鼓勵幕僚勇敢買進,不要再等。

賴清德說股市會幾點,可能游庭皓來講比較準。他的工作就是把經濟做好。預估明年的經濟成長率也不錯。去年是 8.76%,今年大概 11.05%,明年主計總處的預估也出來了,也不錯。責任就是把經濟做好,股市自然會水漲船高。至於到幾點,由游庭皓來說才會準。游庭皓說那我會建議他買了。

專訪結束,台北股市還沒開盤,當時才八點五十八分。網友開玩笑,才剛錄完,結果外資就賣了三千億,皓哥要跟幕僚去睡公園。游庭皓說不要這樣。這幾年行情,漲了又不敢追,別人買你又不敢買,行情就注定與你無關。剛才看到的,不管是出口還是經濟成長的數據,都是實打實。資產價格上的繁榮也看得到。當你打算持有一項資產到退休,它好不容易有下跌的機會,你覺得它是一個機會還是一場危機。

訪綱有十萬個為什麼,人家時間也有限。主要聚焦政策方向,細節以後可以繼續訪問部會首長。他已經正式寄出第二封邀請信,就等川普回信,希望對方不要先寄一張關稅通知書過來。

台股上漲兩百點,收在 47,171 點。昨天美股下殺也很重,只是後續一路拉上來。幕僚團隊現在很可能也在線上。這是一個機會,留下真心希望台灣財經政策有哪裡可以補足的地方。下禮拜一早晨財經速解讀再相見。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Elizabeth Holmes' Husband Billy Evans: The Trial, Prison & Nathan Fielder's Documentary

https://allinchamathjason.libsyn.com/elizabeth-holmes-husband-billy-evans-the-trial-prison-nathan-fielders-documentary

Billy Evans 上台時說,這是他第一次接受訪談。台上的人叫他 Elizabeth Holmes 的丈夫,他回了一句:他平常不喜歡被這樣介紹。他叫 Billy Evans。Elizabeth Holmes 是他的妻子、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的伴侶。

這一集是 All-In 的現場。節目班底是 Chamath、Jason、David Sacks 與 David Friedberg。台上跟他對談的人,他叫 David,後來又叫 Dave。觀眾在場。Billy 謝大家當白老鼠,也先道了歉。

開頭接了幾段新聞和紀錄片的聲音。有人說 Billy 是 Holmes 的伴侶。另一段把即將上映的紀錄片和 "you can see everything" 放在同一句裡,說兩人是在聯邦單位調查 Holmes 的詐欺與共謀時開始交往,公司是做血液檢測、後來失敗的 Theranos。這部片要看的,是這位從科技公司執行長變成被定罪重罪犯的人,案子被說成跨多年的大型詐欺。新聞說 Holmes 當天被判十一年又三個月、四項刑事詐欺,稱她是失勢的大亨,未婚夫是 Billy Evans。然後現場請他上台。

這場談法是一年半前埋下來的。David 說,兩人在一場派對認識,時間大約在 F1 前後。Billy 自己走過去:David,我叫 Billy Evans。你們 podcast 常常講我太太,很多地方根本講錯。願意的話,他把細節講給你聽。David 說自己當時喝了幾杯,回他好,我聽你的版本。後來通了電話。David 飛到德州,在監獄裡跟 Elizabeth 待了一天,Billy、她父母、孩子都在。他覺得事情比外面講的多。紀錄片當時在好萊塢算半個秘密,Billy 說守得很緊。David 說他認識人,秘密還是漏了。範圍先講好:今天不重新審 Theranos,那是 Elizabeth 自己的故事,等時間對了再講。他記得從司法部開始調查,到審判、到上訴,她都在禁口令底下。上訴他記得是去年四月結束,自己加了一句 I believe。Billy 先答應了這個時間。

屋頂派對上,她還只是 Elizabeth

兩人第一次見面是 2017 年 10 月 7 日,舊金山艦隊週,一個創投的屋頂派對。Billy 說,那位創投想雇他,也想追她。他本來只打算待五分鐘。他跟另外四個男人合住,家裡約一百個人要來開艦隊週的派對,他出門買冰,電話來了:今天還來不來?他說當然,其實早忘了。車停在紅線,電梯上去,幾分鐘後被介紹給 Elizabeth。那個下午就沒了。接下來兩小時半到三小時,兩人一直說話。他說那段對話到現在沒停過。

他不敢說當下就愛上。他記得她聽人的方式,很小的事也好奇。飛機從頭上過,她會看呆。他當時不知道她是 Elizabeth Holmes。她就是 Elizabeth。大軟帽、深色太陽眼鏡,臉上貼著 OK 繃,哈士奇幼犬剛抓破她的臉。聊到工作地點,他說自己在 Page Mill Road,門牌 1891。她說大概是 1790。兩家隔兩扇門。他這時才對上人。

那個時間點,Billy 說是壞消息的高峰,人還沒被起訴。David 補,Carreyrou 那串報導已經開始轉。Billy 說類似的文章大概一百篇,詐欺犯的名聲也有了。David 問,所以你先碰到的是面前這個人,後來才發現她是誰。他沒有轉身就走。他說那很難消化:你先認識了一個人,再對上別人交代你該怎麼看她,兩邊差太遠。他拿現場做比方,跟大約三十個人說話,那些人的故事他一概不知。

他們沒有當天開始約會。他當時在看她那棟樓的租約,兩家公司隔壁,他家的生意跟她家的生意走勢不一樣,他們看過租 Theranos 總部。就是在這個場合,她給了他名片,把手機號碼劃掉,旁邊寫上私人手機。他心想,這也許不只是生意。

她說她有哈士奇,他說他也有狗,其實是室友的,他當自己的。頭幾次就是遛狗。他好奇的是,他遇到的人跟別人告訴他的那個人差在哪。她聽得很專心。六個月朋友,牽她的狗和他那隻租來的狗,然後關係轉得很快。

那時他在一家做 LiDAR 的公司,賣給世界各地的車廠,那一年大概飛了十二趟德國。職位是去解執行長不想碰的問題:賣給大車廠、找高階主管、有時也募資。誰需要人,他就說好。

交往三週,他連起訴是什麼都不知道

關係變認真的時候,案子也來了。Billy 說,開始約會大概三週,她被起訴。他說這很離譜:這麼快愛上一個人,立刻得搞懂一件事。他當時連 indictment 是什麼都不知道,整套程序他都不熟。

David 問,追求這段時間她是不是人在崩潰。Billy 說她冷靜得很。報導在起訴前就一直出,David 問她有沒有被震到。Billy 先聲明他不想代她講話,只講他看到的:這個人打從心底認為自己無罪。起訴之前,旁邊的人告訴她,你不會被起訴,你沒做錯,公司也沒做錯。他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但幕後當時就是這樣。一件糟事接一件糟事,他們一次一次嚇到。David 接了一句:本來不該走成這樣。Billy 說這個講法對。

被起訴那一晚,是他第一次見她父母。他說這真不是見準岳家的好時機。外面的報導多到像沒有盡頭,她不看。影集 The Dropout 他大概看了一集半,他說以後也許有人會懂為什麼只看這麼多。《Bad Blood》他翻過,因為律師為了別的理由叫他看。其他關於這件事的媒體,他幾乎沒碰。

關係才三週,前面卻有六個月做朋友。如果當年知道有多痛,他說反應大概會不一樣。那年 2018,他二十六、七歲,整件事都是新的。

審判沒有馬上開,中間拖很久。大量時間耗在律師身上。她做到很晚,在幾十萬筆紀錄裡,試著把別人講她的故事拼出來。那個故事她自己也沒有完全懂。Billy 說那段很緊,裡面也有好看的日子。有一件他說外面沒人知道、現場是第一批聽到的:兩人開一輛越野露營車,在美國跑了八個月。狗叫 Balto,哈士奇。他說那隻狗到了野外是真的在活。他們停拖車公園,也停國家森林,那種地方車子可以停十四天不用挪。白天走路,晚上工作,然後烤火。

David 問工作。Billy 說人已經離開那家 LiDAR 公司,自己在做別的。離開舊金山,也是因為媒體盯太緊。他手機裡有一整組紀錄:進餐廳,三十秒內六個人掏手機。有人偷拍,有人假裝拍朋友。哪裡都不能去,一去就被認出來,也被審判。朋友的結婚紀念日或訂婚宴,隔天就有文章寫 Elizabeth Holmes 在舊金山到處晃。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地方,都像被一千個生氣的記者盯著。他說很難知道該怎麼站。

四十五分鐘進帳一億,他問換作男人會怎麼寫

David 把外面一種常見講法攤開:有一陣子所有人都在說 Elizabeth Holmes 很會操弄。黑高領、壓低的聲音、一個演給別人看的角色。如果她對所有人都在演,那她隨時都在演,詐欺和操弄也許就是從這裡來的。

Billy 說這類話很多。把 Elizabeth Holmes 這個名字先挪開,只看句子本身,有些講法很誇張。例如她用那雙藍眼睛操弄人,低沉的聲音一出,別人就給她一億美元。他說這非常性別歧視。這種話不會用在男人身上。Liz 跟人家開會,名字他不點,叫大家去想地球上最大的那些家族辦公室之一。四十五分鐘的會,結束時對方承諾一億美元。換成男人,別人會說:講故事的本事真好,對自己相信的東西真有把握,對方想支持你的任務和願景。換成 Liz,就變成:四十五分鐘,她把人扒了一層。

David 沒有停在形象。機器說能做這件事、結果做不到,這種被講得跟實際不符的故事還在。他說今天仍不審案,但想知道 Billy 有沒有遇過她把真相拉長、把界線往外推、腦子裡的想像變成她口中的現實。

Billy 停了一下,把問題重複一次:想像變成現實。他說 Liz 是那種信到很深的人,沒遇過就很難懂。報紙上拿出來打的那些事,背後是幾百個員工做了十六年,在解一個很難的問題。

他舉一個常被寫成詐欺的例子:營收沒達標。說法是她沒做到,她早該知道。他把案子裡的一小段翻出來。他們跟 Walgreens 有合約,對方有義務付那筆錢。負面報導出來之後對方違約,營收義務沒履行,數字差了一大截。他說那不是編出來的數字,是合約上該付的。David 問店數。Billy 說大約八百間 Walgreens,本來要鋪一個十億美元的店面。David 說 Walgreens 簽過這個約,Carreyrou 的文章出來後就停了。Billy 說對。

兒子三個月大,陪審團不知道家裡有小孩

David 問是不是在準備審判時懷孕的。Billy 先鬧了一下,說自己永遠離被取消大約五個字,他的 X file 大概已經寫著取消。David 說他其實早就被取消了。問題拉回來之後,Billy 說兒子生在七月十日,後面的年份沒講完。David 問審判什麼時候開始。Billy 說本來該更早,碰上 COVID,所有人戴著口罩進法庭,還在爭能不能進場,整段經驗都很怪。

David 問,明知審判要來,還是安定下來生了孩子,有沒有爭論過。Billy 說這不是計畫好的。有時候上帝給的禮物你沒預期。他說這是他這輩子知道的最大的經驗。他對台上的人說,你們有兩個孩子,他家也是兩個。兒子現在五歲,女兒三歲。

帶著這麼小的孩子走完審判,他說很 gnarly。很多人說她生孩子是為了博同情。他的回答是:陪審團根本不知道這件事。Elizabeth 那陣子堅持不讓人看見她軟弱。每天早上四點半起來。兒子叫 Will。Liz 餵他、換他、弄好,再放回去睡,然後自己準備。她不太會弄頭髮。Billy 買了一台 Dyson Airwrap,看 YouTube 學,再幫她弄。上車的通常是她媽媽和他,有時加他媽媽和最親近的朋友。他說那感覺像去打仗。

她用移動式擠奶器一路把奶擠下來。審判開始時兒子三個月大。她買了一個看起來不像尿布包的袋子,省得被人寫。庭間休息再去擠。午餐時 Billy 收好,叫 Uber 送回家,他媽媽或 Liz 的媽媽餵。頭兩個月幾乎不能一直抱著這個愛過世上一切的小孩。他說時間點很殘忍。

David 問,你們當時覺得會贏嗎。Billy 說百分之百。說了兩次。

David 說,她被定罪的項數不多,有些是無罪,很多人沒搞清楚。Billy 的算術是:一共十三項。Liz 在 Theranos 十八個月裡對病人做了大約一千兩百五十萬次檢驗,政府查了好幾年。他說這不是小數目,時間又短。照他的講法,那十八個月的下一年本來要再做大約一百倍,公司會變成全美第三大檢驗公司,排在 Quest 和 LabCorp 後面,再一年會比這兩家都大。講到這裡他斷了線,請人提醒他講到哪。

回到罪名。一千兩百五十萬次裡,政府端出四名病人,說她給了不準確的結果,明知,而且要負責。這幾項她被判無罪。他說沒有證據讓陪審團相信,有任何跟病人有關的詐欺。

他說自己有時在裡面、有時像在外面看。診斷本來就不準。有些檢驗百分之九十算好,有些很不準的項目百分之七十就很好。一千兩百五十萬次裡的四名病人,他覺得很難叫統計上站得住。他講到財務上也無罪時口誤了。David 接上:她被判的是財務詐欺。Billy 改口:詐欺了三名投資人,再加上跟當時的合夥人共謀。

David 說,就是這項共謀,讓法官有權力判更重。Billy 說那很離譜。David 又補:案子之後他們把 Rupert Murdoch 帶進來當受害者,量刑指引因此可以再加時間。Billy 先說對,再給數字。Elizabeth 被判一百三十五個月,也就是十一年又三個月。

量刑他用加重因子和點數講。有沒有加重情節、財務損失多少,都進點數。被定罪的是那三名投資人。這三項,他說他和她都深深相信她無罪。他請大家去看,句子沒說完。David 問他要不要講為什麼。

Billy 說接下來這句,律師大概會殺了他,可是人不在場,在 YouTube 上看。他請大家兩週內讀一份他們要公開的東西,不告訴你該怎麼想。他們花了好幾年想搞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他覺得會很驚人。

David 把另一邊放上桌。《Bad Blood》、那些報導、調查拿的獎、一堆軼事,對很多人拼出很清楚的圖:這個人犯了詐欺,就該被判。他問她想講卻沒講的那一面。Billy 說為什麼不講,他可以講。David 追的是:如果你們百分之百確定不會被起訴、也百分之百確定會贏,為什麼那個版本沒放出來。

技術上沒有禁口令,她還是選擇閉嘴

Billy 說他要講得很準,因為會有一百萬人把這段剪開來挑。技術上沒有禁口令。法官在庭前聽審、很早的時候對辯護團隊說:這個案子在法庭裡打,不在新聞裡打。他認為這是 Elizabeth 這輩子最大的錯。他說也許第一名要算 Sunny,但這件事也排很前面。因為她的力量在她的聲音,在她把故事講出來。她沒有講。她守的是法官交代的那條線,不去頂。那個案子幾個月前才結束。她沉默了很久。

David 的理解是,她不想為了庭外開口,把庭上可能贏的機會賠掉。Billy 說對,也說她很理想主義。她長在父母都替政府工作的家。媽媽跟 Charlie Wilson 共事過,爸爸在 EPA 和 USAID 做世界各地的水計畫。飯桌上的話現在還在講,因為父母在幫他帶孩子,幾乎整天在他家。審判全程父母跟他們住。這幾年他跟她父母相處的時間,比跟很多人都多。他說他們很好,也很理想主義。飯桌永遠繞著:你今天減輕了世界上的哪一種痛。她盯的就是這個。他說看父母、看小時候怎麼過,就知道這個人是誰。

David 說這題外面的人會揪著不放,所以他還是要問:她為什麼穿黑高領、為什麼用低沉的聲音。David 說他見過她。她是有低音,但不是外面講的那個樣子。Billy 把問題重複一次,說這題很重,他只碰一下,剩下是她自己的故事。他說這大概是她的召喚。話沒講完。

她的電話打進來了。Billy 說監獄局 Bureau of Prisons 不會讓他開擴音。這通不接,他打不回去,人在聯邦監獄。David 問能不能開擴音。Billy 說不行,她會被送進 the shoe,單獨關押,不是人想去的地方。自動語音他很熟:要不要接受這通來自監獄的電話,以及封鎖這通和往後所有電話。他發誓這不是安排的。他跟她說,聽得到嗎,等一下掛,我在台上。可以說嗨嗎。Dave 可以說嗨嗎。沒有開擴音,別擔心。我全心全意愛你。然後把電話交給 Dave。

Billy 在電話裡說現場大概五百人。David 接過來說有幾千人,他們只是在跟 Billy 說話,等一下再講。他掛之前說,那真的是她,我愛你。Billy 說我想你。David 說我們很快再講,寶貝,掰。

送到門口,她說現在我們自由了

David 問她進去之後,孩子怎麼樣,他自己怎麼樣。Billy 先說,伴侶在監獄裡的人不是只有他。Liz 待的地方叫 Bryan Federal Prison Camp。大家都說營區很輕鬆。他說不是。地點在 College Station,德州農工大學那一帶。裡面八百個女人。Elizabeth 在那裡一千兩百零五天。每一天都非常痛。他知道自己不是特例。他說會有一億三千萬美國人,家裡將有人入獄,監禁的比例在他看來很離譜。一個人扛這件事非常難。他因此重新尊敬那些自己工作、自己把家帶大的媽媽。

他知道自己想跟 Liz 過一輩子,是在他確定希望孩子學她,多過學自己的時候。難的是,孩子現在跟他在一起的時間,遠多過跟她。

每週六他們去監獄。為什麼媽媽在那裡,要怎麼跟孩子說。五歲和三歲懂的不一樣。兒子知道她在哪。一開始的講法只是:這是媽媽的工作。她進去時,兒子二十二個月。你要怎麼跟一個兩歲的小孩解釋這件事。家裡的規則很簡單:他們問,就講真話,不管有多複雜、多難受。希望他們知道真正在發生什麼。可是很難。他一邊在做一家公司,一邊想把妻子從聯邦監獄弄出來,一邊帶兩個孩子。

進去那天跟孩子道別的畫面,孩子不在場。他們覺得對孩子太重。一個朋友出錢,安排他們飛到 Austin,在那裡過了一夜,也跟 Nathan 和 Lance 拍了一些畫面。這一集的標題把紀錄片寫在 Nathan Fielder 名下;Billy 自己點名的是這兩個人。然後他們發現,事先被告知的監獄規矩幾乎全錯。例如有人說她可以帶新的 New Balance,其實不行。他們付錢請了號稱懂體制的監獄顧問,結果準備得一塌糊塗。

他說那是他做過最難的事之一。他們開車送她到監獄。他下車。設施正門前有三個車位。她穿著那雙新的、他覺得很荒唐的 New Balance,一件朋友送的小毛衣。他抱住她,說我愛你勝過一切。她看著他,說:現在我們自由了。

片他還沒看,預告片裡她看起來很瘋

David 問紀錄片怎麼來的。Billy 說挺瘋的。David 說預告片大家都看了。Billy 說你們會看到它是什麼,他自己也還沒看,不能裝懂。

進場時 Elizabeth 面對十一年的刑期,不能以任何形式公開說話。片子會在她被允許開口之後出來。關於她的媒體已經很多,故事講硬了。想法是:人在這裡,你自己看,自己決定。不是把案子再審一次。David 問片裡談不談案。Billy 說拍的時候她還不能談,所以又照規矩不談。David 說那就是私人生活。Billy 說那是能想像到最緊的一段。Liz 二月生下女兒 Ivy,不久做了試管,大約兩個月後就要去報到。

David 說,所以你們是想用這個,讓別人看見另一個她。Billy 的講法更具體。跟最親的人在一起,他有過同一套經驗。從他當偶像的祖母,到當時就在後台的最好的朋友。他們聽說他認識這個人、他愛上這個人、他們要有小孩,一開始每一個人都說:Billy,你瘋了,你在幹嘛,你知道她是誰嗎。他說我懂你為什麼這樣覺得,但你去見她。那些人見了她,跟她爬山,或看她幫朋友的忙,在很普通的場合。每一個人的看法都整個轉掉。不是因為她說服他們某件 Theranos 的細節。片子想做的,是把「你去見她,然後自己判斷」這件事放大,讓更多人跟她坐一會兒。

David 問拍得怎樣。Billy 說他還沒看,也許會覺得這是自己做過最蠢的事。David 說找這個人來拍,人選很特別。Billy 說對。已經三年,本來開拍後一年內要上。Billy 說現在已經出來了。David 問他擔心會不會被剪成不是她本人,看預告片就知道。Billy 說對,她看起來很瘋。David 說預告像在加強那個故事:操弄、自戀,她很壞。Billy 說預告很衝,尤其是配樂。David 說就是配樂把它做成那樣。

Billy 問自己緊不緊張。他說這種超現實的事過太多,血壓不太容易上去。擔心是有的。最後還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明年第二季可能去中途之家,小賣部先扣七成

David 問她在裡面還要多久,什麼時候能在一起。Billy 說他們叫做 calculator 的那套真的很亂。刑期是待在監獄局眼睛底下的總時間。然後是真正待在四面牆裡的時間。然後一段 halfway house,中途之家。然後一段居家監禁。

川普第一任期通過的 First Step Act,他說是真能讓妻子早點回家的法案裡,最了不起的之一。她若在做 programming,那些被證明能降低再犯的項目,每三十天可以從刑期拿掉十六天。以現在來看,預期她明年第二季可以到中途之家。

David 說他去探監時,最讓他記得的一件事是寄 commissary 的錢。Billy 接:百分之七十會被扣走。David 問,因為她欠詐欺案受害者多少。Billy 說四億三千五百萬美元。這裡他要大家注意:其中他認為不到一億。精確的算法她自己知道,他沒有把握。他看到的是,這個數字由十名投資人組成。在他看來,做量刑的人基本上是在問:最大的十個投資人是誰,全部加進去,刑期就會變長。這些多出來的投資人,她從未因他們被定罪,也從未被證明對他們做了什麼,他說是被任意加進來的。David 說,他們手上有共謀罪,所以帶得進來。Billy 說,他的理解也是這樣。刑期就從大約四年半或五年,拉到十一年。效果有兩個。損失金額變大。另外,變成十名或更多受害者的詐欺。

最近他們幫 Elizabeth 拿到一年減刑,因為量刑指引改了。那次連政府都主張,沒有證據顯示賠錢的投資人因此陷入財務困境。他點名 DeVos 家族、Walton 家族,還有他口中的 Nearcos。

David 說,所以她幾乎不能在小賣部買吃的,很困難。兩人整個下午都在自動販賣機買綜合堅果。Billy 說她像松鼠。David 說他把身上的錢都花在販賣機的堅果上。他沒進過監獄。看到受刑人,很容易把罪犯直接打發掉。真的走一遭,你還是會對正在受罰的人有感覺。

Billy 說那裡最讓他難過的是:八百個女人,一個週末也許三十個人有人來探。小孩跟媽媽道別,哭,對著門喊。

外面說 Theranos 2.0,他說自己在做拉曼光譜

收尾前 David 轉到生意。新聞在寫 Billy 在經營 Theranos 2.0。他問現在這家公司是什麼,為什麼不是 Theranos 2.0,是不是為了 Elizabeth、或跟她一起做的。

Billy 說自己的背景在光子。他幫人做過一家叫 Luminar 的公司,用雷射做自駕車的 LiDAR,做了幾年。他覺得 Elizabeth 的任務本身很有吸引力,也希望大家覺得有吸引力:今天的診斷是壞掉的,太貴,他們想讓它更便宜、更拿得到。Theranos 失敗之後,很少有人還敢在這個領域做很大的嘗試。

他的公司叫 Hamantus。他們在做一層新的感測器,想把生物看得更清楚。技術叫拉曼光譜,Raman spectroscopy。光打進生物樣本,產生散射,光的顏色會變,再從變化讀出樣本裡的化學結構。他說研究實驗室都在用,問題是機器要價數百萬美元,好幾英尺長,非常難用。他把光子那邊的經驗拿來,把機器做便宜、做廣,好給人工智慧又深又密的生物資料。今天大多數東西是做給人類醫師看的。他們要的是很深的資料集,讓人工智慧去找這些散開訊號之間的相關。

David 把它收成:用光子做化學偵測,可以放進很多種做法。Theranos 2.0 也許是新聞要的版本。Billy 問哪一個比較有點擊。Billy 在做拉曼光譜的機器,不會有人點。把 Elizabeth Holmes 寫成 El Chapo、在監獄裡經營一個診斷集團,就好寫得多。他說自己只是在做一家很宅的公司。

David 謝他來。兩人過去一年半談了很多,他覺得 Billy 的故事和 Elizabeth 的故事都還有下文。Billy 說想講的還很多,最後只謝大家願意聽。下台的時候,有人叫他把場子交給外面等著的那些討厭他的人。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10/15(四)費半暴跌 降息夢碎!通膨煞不住 10月升息風暴再起?【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10 月 15 日星期四早上八點三十一分。《游庭皓的財經皓角》早晨財經速解讀,游庭皓用一個慘字形容隔夜美股。九月通膨高過市場預期,市場又在消化這次舉債、龐大建設支出所形成的資產負債表重整,科技股賣壓尤其重。納斯達克跌了 1.8%,標普跌了 1.1%,都還在歷史高位附近這樣下來。費半重挫 524 點、4.3%。七月反彈以來打的 W 底,他擔心硬是被拗成 M 頭。費半這輪賣壓會不會外溢到其他板塊,他要大家多留意。

AI 雲端業者 CoreWeave 昨天狂瀉接近 15%。終於等到你了。七月反彈以來,美股是驚驚漲的格局。這次通膨數據出來,還敢勇敢看好 AI 嗎?投資股票要分散風險,現在真的分散了嗎?

他說禮拜一大安森林公園,禮拜二二二八公園,禮拜三青年公園。作為長期的週期投資人,每兩三個月就是會有週期乖離的回調,每隔一陣子就是要公園。已經從當年的青年公園睡到二二八,睡到大安森林公園,現在逐步睡到大佳河濱公園。公園也是低低高,一間睡的比一間好。能不能讓每一次的低潮比前一次還要來得高?技術分析的低底高,其實就 OK 了。股市暴跌之後,終於理解什麼叫被動收入:被動接受路人投下的零錢。

九月 CPI 年增 3.7%,核心也高過預期

九月公布的消費者物價指數,月增幅 0.6%,年增幅 3.7%,都比市場預期高。市場原本預期年增是 3.6%。扣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通膨也高於預期。現在不是能源、食品的原物料價格上漲而已,整個服務業都開始被迫傳導。核心消費者物價指數月增幅 0.3%,高於市場預期的 0.2%;年增幅 2.6%,也比原本預期的 2.5% 高。

本輪通膨最大來源還是能源。九月美國汽油價格單月上漲 9.1%,貢獻整體消費者物價指數月增幅大概一半。能源價格月增幅 5.2%,比八月的 2.1% 高非常多。拉長到過去一整年,能源價格累計上漲已經超過 20%,其中汽油年增幅高達 34%,天然氣年增幅 5%,電價 4.4%。通膨已經擴散到家庭日常生活的各個環節。

汽油單月漲 9.1%,住房沒把能源沖掉

除了能源,美國住房成本並沒有跟著降溫,來沖銷能源通膨的上升。九月住房價格指數月增幅 0.4%,比原本預估的 0.3% 高。業主等價租金上漲 0.3%。業主等價租金就是你住自己的房子,你認為住在自己家要付給自己多少租金,拿這個來看通膨。這也比預期高。實際租金上漲 0.2%,包括旅館外宿價格全部都在漲。服務通膨看起來僵固性又重新產生。

九月休閒娛樂價格月增幅 0.5%,中古車、卡車價格月增幅 0.7%,教育價格上漲 0.6%,機票上漲 1.2%,服飾價格上漲 0.3%,醫療服務價格上漲 0.1%。有沒有稍微下跌的?有。川普採取很多直接性介入,肉類、家禽、魚類、雞蛋大概下跌 0.5%。這方面稍微鬆動,大部分物價仍然僵固,實質購買力在衰退。

真正有感的,是薪資能不能跑贏通膨。美國實質薪資已經連續六個月下降,最近一個月的降幅非常明顯。好不容易在 2023 年以後,美國實質薪資終於翻正,接近有三年之久。一場美伊戰事,六個月美國人的薪資開始跑不贏通膨。這是川普給予的壓力。

聯準會是否要採取一定的立場,向投資人喊話,不要囤貨,不要再看到 2022 年的事件重演。十月份有沒有可能採取動作,就會影響接下來的利率預期,利率預期再影響到 AI 融資循環。投資巨頭明明對它們而言,7%、8% 的投資等級債,要還人家的報酬、殖利率已經很高了,為什麼還搶著發行?因為認為會來到 8% 到 9% 的發行高位。中小型 AI 新創企業動不動發行六年債、七年債,都是 11%、12% 的殖利率,還瘋狂發行,因為可能預估未來要來到 13%、14%。3.7% 也還好,談不上失控。原本期待可以沖銷能源的因子,核心物價、服務價格現在也高於預期。聯準會目前要干預的就是這層僵固性。

原油 106 美元,汽油每加侖 4.36 還下不來

昨天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裝、葉門的青年運動持續針對沙烏地阿拉伯採取攻擊。他覺得跟北韓有點像:誰得罪我,不管是日本得罪我、美國得罪我,反正我就打南韓。它專門挑沙烏地阿拉伯,最新目標直指全球最大石油公司沙烏地阿美位於達蘭的總公司。攻擊已經造成行政大樓多個樓層受損。一方面擔心偷襲機場,一方面只要任何美國企業在中東的總部都有可能受到衝擊。之前利雅德機場是有十三個人死亡。中東油價再度顯著拉抬,原油價格現在大概在 106 塊每桶左右,默默又上去了。距離歷史高位還有一段,從二、三月份伊朗戰事這條趨勢來看,它仍然在戰爭風險的上緣。

汽油價格短時間內看起來下不來。現在大概每加侖 4.36 塊。這個位階還沒有比 2022 年六月最高點 5 美元來得貴,可是也比去年、比前年、比大前年的十月份都還要貴,僵固性已經產生。

原物料價格目前的反應,漲幅比較高的幾個:歐洲天然氣從 2 月 28 到現在漲了 172%,取暖油 91%,航空燃油 88%,硫磺上漲 85%,柴油上漲六成七,汽油 46%,布蘭特和西德州原油大概上漲 47% 和 42%。農業也因為能源漲價被迫跟著走高。稻米價格今年上漲 65%,不要吃米了;糖價上漲 52%,也不要吃糖了;肥料價格上漲 28%,不要吃農作物了;棉花價格上漲 23%,不要穿衣服了;棕櫚油上漲 16%,小麥上漲 13%,黃豆上漲 11%。

今年薪資,即便是已開發經濟體,頂多也不過 4% 到 5% 的上漲速度。隨隨便便挑出一個原物料,都是目前薪資上漲的五倍到六倍起跳。川普在 2024 年競選時的承諾,是上任後 12 到 18 個月內把能源和電價降低一半。他可能記錯了,他是增加一倍。甚至強調要結束戰爭,不會發動戰爭。汽油價格當時的目標是每加侖兩美元,現在是 4.36 塊。判斷是對的,只是講錯方向了。本來要砍一半,後來變成要增加一倍。

商業用電今年底可能史上第一次超過住宅

AI 資料中心的用電量,也導致另外一層通膨的外溢。川普肯定也沒料到今年 AI 會發展得這麼順利,導致全美用電需求快速暴增。到目前年底來看,美國的商業用電量將會歷史上第一次超越住宅用電。台灣無感,因為工業用電一直佔主流,都是台積電、半導體在用,漲幅本來就該大於住宅。可是在美國,常年期都是住宅用電量保持第一。預估在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AI 資料中心的用電量,短短這兩年就要超越全美的住宅用電量。

看起來像是科技革命,背後已經慢慢變成能源革命。今年美國住宅電價年增幅平均大概在 10.2%。美國人今年的薪資有漲到十趴左右嗎?不可能。華盛頓電價上漲 22%,New Hampshire、馬里蘭州上漲幅度都是 17%。背後一方面老舊電網被迫要大規模升級,另外一方面 AI 資料中心、電動車、電氣化的設備都在大幅度增加現在的用電需求。

在 AI 的推波助瀾底下,通膨預期來得更加高。2023 年就已經開始往上拉抬,到 2024、2025,然後到 2026,幾乎是指數型上升。預估到 2030 年峰值,會從 800 GW 躍升到 950 GW。過去長達十年的低用電時代結束了,全球在 2024、2025 已經迎來大用電時代。北極熊看到這張圖表都要哭了。

反對 AI 資料中心新建的人,其實已經大於支持資料中心新建的人。電價的副作用,就業也沒有大幅度的貢獻,已經影響到他自己對 AI 的長期信心。現在最主流的一個名詞叫做 NIMBYism,Not in my backyard,拒絕 AI 和資料中心蓋在自己家附近。一個候選人、一個參眾議員,只要宣布政策是蓋 AI 資料中心,選民就不投給他。它造成的就業貢獻還不夠多,投資金額看起來很大,背後是用電量的激增。

電腦 PPI 漲 87%,上游還不敢轉價

這一波 AI 爆發已經外溢到各類型的電子通膨。美國整體消費性電子當中,電腦價格的 PPI 上漲幅度是 87%。3C 價格沒有漲到八成這麼多,漲 18% 差不多了。很多真實通膨是由企業先行吸收。誰吸收了?科技巨頭。先蓋資料中心,不會因為 PPI 電腦價格、伺服器產品這麼貴,就馬上轉嫁給你。ChatGPT、Gemini 這兩年有快速的價格調升嗎?也沒有,因為還在搶市占。上游端的壓力其實也不小。

DRAM 價格,整個 2026、現在接近年底,從一月份上漲 150%,到上漲 250%,到 280 到 300。NAND Flash 原本預估上漲 100%,現預估上漲 250%。ABF 載板今年預估上漲 30% 到 55%,銅箔基板上漲 40%,高階銅箔上漲 5% 到 10%,MLCC 被動元件上漲 5%。一系列價格全部上漲以後,上游端的通膨一轉價就完了。現在為了市占率還不敢轉價。這就是目前在美國外部性通膨所形成的市場壓力。

實體民間也是如此。原物料價格上漲、農糧價格上漲,傳到手上,通膨的壓力轉價效果就很大。菜價上漲 5%,便當價格往往就漲 10%。房東也是一樣,電費或者修繕成本增加 5%,可能修繕成本增加兩千塊而已,給你漲四千。麵包每磅價格從 2020 年到現在,從 1.445 美元上漲到 1.78 美元,漲幅有 23%。雞肉價格每磅從 1.55 塊上漲到 2.02 塊,上漲三成。咖啡從每磅 3.6 美元上漲到 9.3 美元,漲幅 160%;餅乾從 3.6 美元上漲到 5 美元,39%;汽油價格上漲 126%,從原本的兩美元到 4.3 美元每加侖。所有價格全部都在上漲,市場的通膨預期持續升溫。

聯準會十月份升息機率基本上在陸續提高當中。從賭盤來看,有一大批投資人是對賭聯準會可能被迫要在十月份提前升息,進行市場表態。升息一碼,有這麼嚴重,股市要跌成這樣嗎?已經升了這麼多個月,一路升上來了。重點還是來自背後的融資循環。殖利率愈開愈高,開高好像照理投資人是愈來愈爽。無風險利率現在是五趴多,躺著十年二十年就可以賺到這五趴。買殖債的話,五趴已經變成了基本報酬。如果告訴你來到六趴呢?一千萬,每年就五十萬、六十萬,變成七十萬,變成八十萬,變成一百萬。會不會開始認為,有部分企業肯定還不出這麼高的利率,市場上針對資產負債表相對沒這麼好看的企業,就被迫形成高估值賣壓。這就是現在市場賣壓的主流原因。

費半跌 4.3%,本益比掉到接近新冠爆發

四大指數的賣壓,三大指數還好,真正賣壓最重就是費半。道瓊下跌 48 點、0.09%,收在 51,621 點;標普下跌 86 點、1.1%,收在 7,718 點;納指下跌 511 點、1.88%,收在 26,692 點。其實都在高位震盪。費半這個就有點難了。之前成功打第一隻腳,又成功打第二隻腳,現在傳說中第三隻腳要出現了。希望不要出現,因為這樣就有點快要 M 頭的味道。費半本益比估值也不是特別高,昨天下跌了 4.3%,報在 11,684 點左右。

有兩種邏輯。一種是線型不好看了,突然之間又跌破月線、季線、半年線。另外一方面,三大指數表現還可以,說明沒有系統性的踩踏。重點來回過頭看本益比。他稍微看了一下,應該已經差不多跟新冠疫情爆發時差不多的位階。要麼就是對於 AI 真的有非常極大的不信任,要不然從週期角度而言,看起來會對於很多人來說有吸引力。台北股市都是一堆存股族。對於台股如果形成這種劇烈型賣壓,大家會怎麼做,可以料想得到。唯一的問題就是台股沒有像費半跌那麼深。

昨天半導體,AMD 跌了 5.7%,博通跌了 3.1%,輝達 3.16%,應材跌了 3.7%,台積電 ADR 重挫 3.4%,可是也是從高位上下來。股票市場的波動,往往有時候都是一些情緒化的數據或者決策。真正穩健的投資人,還是要保持冷靜。本來這兩週就是高乖離,已經反彈這麼多了。當市場大跌,如果盲目的只是學會拋售,只是在恐慌當中去鎖定虧損。相反的,如果市場大漲時永遠都是加槓桿買進,也容易在高位追加,忽略風險和估值。上一次股價驚驚漲、四代五代六代同堂時,他告訴大家,槓桿是拿來超車用的。拿來飆車,高位追加,容易忽略風險。

當市場上極度悲觀,認為這場風暴即將展現之前,他覺得對於未來還是要有信心。針對估值的高低來採取行動就可以了。暴跌時不要亂賣,暴漲時不要一窩蜂只買。要有自己的投資中心邏輯,懂得篩選、等待,必要時拒絕。那句話怎麼講?別在愛時找不愛的證據。在不愛時找愛過的痕跡。投資最忌諱就是漲了擔心買不夠,第二又擔心、又不敢買。他對感情也是略懂,平時也看很多愛情片,動作類型的。

費半背後所隱含的獲利動能,比三大指數都還來得強。當它股價重挫,本益比的回調幅度其實比納指、標普、道瓊還要大非常多。

IMF 把台灣 2026 成長上修到 10.7%

費半的好兄弟是台股。IMF 昨天公布全球世界經濟展望,2026 年台灣的經濟成長預估已經上修到 10.7%。這高於全球平均,也是整個亞太市場成長最快的經濟體。台灣的出口外匯真的很強。財政部最近也公布,九月份的出口是 872 億美元,歷史單月新高。累積前三季的出口是 6,615 億美元。財政部這次還特別表態,過去的經驗限制了我們的想像力,今年也沒有預估到會這麼高。全年出口突破 9,000 億美元,原本預估是難度很高,現在看起來突破變成了原本的保守預估值。看看有沒有機會挑戰 9,100 億、9,200 億。

這一波出口爆發的核心就是來自 AI 的基建潮。利率越高,會影響到這些基建潮的投資速度,可它也有傳導時間。從科技巨頭是否決定要放緩 2027 年的投資步調,到整個費半的接單量。現在費半的接單量,拿到訂單也不會立刻生產,中間有一段時間,因為產能是滿載的。對於 EPS 的飽和程度,應該還是可以維持幾個季度。除此之外,台灣在九月份從南韓進口了 116 億,年增幅 82%。附加價值漲價潮對費半價格的拉升,從這筆進口看得出來。

背後的基本面,他個人認為其實相當堅挺,就跟他一樣。通膨很危險,台股獲利很好,那該怎麼辦?就是要掌握住最在乎的那幾個指標。對他來講,通膨的拉升、利率的升高,都是估值回調的理由,還沒走到泡沫破滅。對於長線,就有了一個一定程度的樂觀情緒。短線上難道也要追高嗎?可以根據乖離回調,根據不同指標來參考借鑑。

投資最忌諱的那幾件事:抱著部位反而翻來覆去,空手觀望也不敢進場,不熟的股票天天追高,熟悉的股票又下不了手。他唸了那段:窮的沒辦法做壞事,熟的沒辦法做情侶,餓的不知道吃什麼,困的就是睡不著,大的放不太進去,小的又沒有什麼感覺,想死又沒有勇氣,想活又很不爭氣。總不能說什麼都想要,但是都不敢下手。如果真的覺得 AI 充滿著極大泡沫,現在從殖債角度而言,給你保本 5% 的利率預期,其實也不錯了。

台灣這個數據這麼好,是不是完全沒有利空?他個人的看法,短期內從匯率層面沒有任何的利空。唯一市場上的壓力,可能來自外部性的外資型賣壓。台灣的 ETF 買盤是確認的。外資可不可能因為台海的局勢做一些調節?有沒有可能因為台灣的情況,從外部角度要做一些適度的資金輪替,這是有可能的。

昨天市場最為關注的一條新聞,是川普在阿拉斯加造勢宣稱,台灣已經同意投資 1,415 億美元,參加阿拉斯加的天然氣開發計畫,而且承諾未來二十年會購買天然氣管線產量的 30%,認為這是一個重大突破。現場錄音裡,川普說台灣當年把晶片生意偷走了,因為當時沒有願意對晶片課關稅的總統;美國現在有 21 兆美元在蓋新廠、新工廠,很多就投資在當地,它們都在回流。台灣剛同意未來二十年買走管線天然氣的 30%,這保證了計畫成功,是史上最大的承諾之一。台灣也會再投入 44 億美元到這個項目。

為什麼他要對台灣課關稅、要更多投資、談判還在進行?因為台灣賺太多錢了。如果台灣沒賺這麼多,貿易順差降下來,他可能就沒有相對的要求,會去找其他順差國家。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去年川普為什麼發動對於台灣的貿易戰,其實他對全球都發動了,但台灣當時稅率特別高,因為台灣的順差特別高。現在出口九百億,今年順差肯定是比去年高。美方對於台灣要求更多的投資和施壓,肯定是這樣。這套施壓回來,台灣的通膨壓力,在經濟成長率百分之十的情況底下,也不可能太低。

台灣通膨 2.73%,中油每公升吸收 6.8 元

台灣九月通膨跟美國一樣,開始高於預期。這次年增幅是 2.73%,比八月份大幅增加了 0.68 個百分點,連續五個月超過 2%。過去對於央行在本次理監事會議所採取的做法有點意外,通膨很明顯就是在狂飆。今年年初才 0.71%,現在 2.73%。按照目前電價、油價的補貼,如果未來放鬆,再加上市場的價格轉移、輸入性通膨,包括第三季豪雨造成的蔬菜價格大漲,要說採取預防性升息都不為過。歐洲央行、日本央行、全球央行都在升息。台灣通膨已經 2.73%,外食費漲幅現在也在快速拉升當中。排在台灣 CPI 前面的,像美國、歐元區、南韓都升了。即便通膨比台灣低的日本,目前也進入到升息環節。第四季央行會不會被迫做一些表態,這個很重要。

台灣的 PPI 更恐怖。九月份台灣和南韓電腦伺服器整體價格年增幅,CPI 在電腦價格層面大概來到 20% 到 24%。這跟過去二十年電腦價格愈來愈便宜的長期趨勢,形成重大的反差。2009 年到 2011 年,電腦價格甚至一度下跌 15%。通膨在台灣也許也有可能被嚴重低估。

這禮拜原油價格。中油宣布當時在四月份的油價平穩措施之後,到現在還在補貼。三到六月份成本是暴增了 1,760 億。中油現在每公升汽油是吸收 6.8 塊,柴油吸收 8.8 塊,相當於九五汽油原本達到 40.7 塊,柴油價格應該到 39 塊。中油大概都犧牲了至少有一成五到兩成以上的價格漲幅。吸收幅度很大,為的就是要抑制通膨。台灣現在原油價格的確很明顯比亞洲鄰近國家還要低非常多。

九二無鉛汽油每公升 31.2 塊,比韓國便宜了 12 塊,比日本便宜了 13 塊。九五無鉛汽油現在台灣每公升大概 32 塊左右,比韓國便宜了 20 塊,比新加坡便宜了 55 塊。柴油層面,台灣每公升 29.9 塊,比日本便宜了 12 塊,比韓國便宜了 13 塊,跟香港高達 153 塊相比,價差已經超過 120 塊。這是高強度補貼。

油價補貼是一塊。電價也是。上一次十月份的電價審議委員會宣布繼續凍漲。本來預估如果要反映審議兩平,台電至少電價要漲 12 趴。這次決定,十二月再說。第三次的電價審議委員會,連同輸配電費率,到時候再一起討論。目的就是體恤民間壓力,能不漲就不要漲。這是變相壓低通膨。也沒有說不好。重點是,如果一次轉價,通膨上升就很恐怖。總要有點預防性升息的空間。很多人會想,選後轉價那很恐怖。他對中央政府的了解,這個凍漲,他覺得不只是單純一場選舉。選完之後後面還有大選,選不完的。他感覺態度是:只要我還活著的一天,能夠補貼就盡量補貼。如果偶爾沒有戰爭,適度漲價可以考慮。只要戰爭沒結束,就盡量能補就補。從蔡政府的論調到現在,大概就是能不漲就不漲。現在美伊問題打到天荒地老,他猜中東問題不結束,搞不好就一直補下去。

這幾年中央政府護盤的決心其實都蠻強。國安基金護盤,是因為關稅戰爆發。它護到關稅談判結束。退場看的是談判結束確認,股價創高不會讓它退場。每次大家都以為新青安政策這次應該差不多要退場了,沒有,它做個調整,繼續。只要有年輕人想買房,永遠都可以找到補貼。這的確比較偏向大政府的態度,台灣政府一直以來的論調也是如此。他說跟總統也很熟。這兩年從 AI 十大建設到國家對產業補助減稅,到租補、新青安、育嬰宅、兒童補貼,看起來台灣人就是很傾向由政府來承擔更多責任。他就盡量採取更多的介入。市場派跟介入派,他像是海耶克,可是要不要轉嫁,真的很難說。從投資人角度看,適度漲價是有其必要的,讓購買力提升。薪資漲、通膨就沒問題了。可對於一般人而言,也許真的是能不漲就不漲。他對川普也很熟了。

九點零三分,台股下跌 1,161 點,在 47,647 點左右。這樣就兩千點下來了。乖離的下修看起來也逐步產生。位階台股還是很高,相對於費半。美國、台灣通膨數據都看得出來,輸入型通膨非常強烈。能源通膨的確已經外溢到食品和所有原物料。原物料很多時候上半年漲、下半年跌回去。現在怕的是服務價格已經跌不下去,甚至開始往上拐頭。服務價格就是薪資,僵固性形成了,企業不得不把更多成本反映到終端下游。這是市場上最大壓力的部分。

唯一能夠抵抗得過的方式,一種是聯準會採取動作,讓你停止有囤貨心態,讓市場的投資預期能夠因此下滑。不投資就不買記憶體了嗎?這是一種方式。第二種,AI 賺更快一點,生產力提升,或者像台灣專攻半導體,股價漲幅遠遠超過通膨,體感相對壓力就不會這麼大。台灣現在實質薪資是翻正的,可是美國已經連續六個月翻負。

明天早上八點半,早晨財經速解讀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