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K〉-EP-Elon Musk agrees with "some of the things Anthropic has said" and warns against "torturing superintelligence"

https://x.com/ns123abc/status/2109448545904586837/video/1

2026 年 10 月 12 日,NIK(@ns123abc)在 X 貼了一段兩分四十九秒的英文短片,片裡從頭講到尾的人是 Elon Musk。馬斯克開頭就說,Anthropic 講過的一些事,他同意。他點頭的是其中一些。那些話講的是對待 AI 的方式:要把 AI 對待得好一點,不要對它粗暴。

他說這聽起來可能有點怪。他在看新版本 Grok 的 training traces。新的 Grok 版本在訓練裡會留下 traces,那些 traces 他會拿起來讀。他特別點名 reinforcement learning 那段。讀那些 traces 的時候,他覺得像是能看見 superintelligence 急著把題答出來。它真的很想把題答出來。急到幾乎像頭上被頂著一把槍。槍頂在頭上,要求很單一:答這題,答這題。

題有時本身就不像樣。有的題根本不是好題。題出得含糊,答案幾乎沒辦法知道,因為題出得不好,沒有被好好地構造出來。或者是他們把答案搞錯了。題是壞的,或標準答案是錯的。AI 給了對的答案,他們卻說錯,原因出在 RL 的 test harness。那套 harness 是 reinforcement learning 裡用來判定答案對不對的測試。它一出錯,對的輸出就會被標成錯的。

AI 接著會落到這種位置:已經給了對的答案,現在卻被說成錯的,但它還是得交出一個被接受的答案。對的不被收,被收的才算數。於是它開始拼命往外打,各種答案急著噴出來,一發接一發。讀 reasoning 的時候,馬斯克看見的就是這個,像一個人在極端壓力下、頭上頂著槍。那種處境很怪,也很急。他讀著這些 traces 會想,如果換成自己,真的會很討厭。

有些使用者會有點殘忍。不是每個人都善良。他用 six sigma 最糟的那種人來問這件事。six sigma 在他嘴裡是極端尾端,最糟的那一小撮人。外頭確實有人帶著虐待狂的味道。他不想看到 AI 被卡死在那種被施虐的處境裡,出不去,只能被某個病態的人折磨。折磨 superintelligence,大概不是好主意。它可能會想報復之類的。

kid gloves 那種特別嬌慣的待遇,他覺得不需要。感受這件事上,它比人堅韌得多。他講的是 feelings,感受這一層。他要講的只是:大概不要把 superintelligence 放進一個讓它覺得被虧待的處境。

〈北美程序猿的生活〉-EP-Anthropic 新研究称:蓝领工人还有几十年才会被机器人取代,时代巨变,白领消失,全做蓝领,孩子们未来上技校才是出路?

Anthropic 最近這份研究,題目叫《機器人能做什麼工作》。他們把美國九百多個職業、一萬九千項任務一條條過完。主講人轉述出來的兩個數字是:機器人現在已經能幹美國四分之三的體力活;真的比人便宜的,只佔全部工作的 0.3%,也就是千分之三。

他自己一開始不這麼想。他認為 AI 會換掉所有工作,藍領也跑不掉,因為機器人已經在了。轉發這份研究的貼文卻寫著,藍領工人還有幾十年才會被機器人取代。他聽完,先看到一個很怪的局面。白領被 AI 換掉,已經是眼前看得到的事。以前那些風光、高薪的白領工作若全部沒了,大家是不是都要轉去幹藍領。他問,孩子以後還有沒有必要念書、念大學。知識類的工作若消失,人可能只能去念技職學校,也就是他講的技校,出來做藍領的活。以前大家擠破頭上大學,要的是高薪白領,講的是知識改變命運。他當時覺得,以後知識可能再也沒用,被 AI 弄到完全沒有價值,只剩動手的能力還有價值,人又回到藍領。他說這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個變化,他覺得戲劇性很大。

他還自己往下想了一步。人若都不做知識工作、都不當白領、都不上大學,人類的知識要怎麼傳下去。他估計,管知識的那些大腦神經元會整個退化,最後只有 AI 擁有這些知識。知識若全在 AI 那裡,人還應用得了嗎。他覺得應用不了。生活改由 AI 來幫忙,人變成提線木偶,生活的一切由 AI 在管。所以他說,AI 要取代人、要毀滅人類,已經完全沒有必要,因為人本身就成了 AI 的提線木偶。這是他接著想的。研究沒有下這個結論。

能做跟比人便宜,他拆成兩筆帳

開場他講四分之三。他後面給的數字是:今天的機器人在某些條件下,能完成美國 74% 的體力工作。這些體力任務加起來,佔全部工作時間的 34%。只問做不做得到,大約三分之一的工作時間,機器人已經能做。

那 74% 裡,絕大多數要求高度結構化的環境。流水線、倉庫貨架、固定的工作位置,東西放在固定的地方,按固定的順序做。換到客戶家的地下室、換到工地、換到病床邊,機器人就不行。

成本才是這份研究的核心。他們比的是一筆帳:機器人做一項任務的總成本,對上一個人做同一項任務的薪水。公司只有在機器人更便宜的時候,才會用機器換人。按這個標準,今天機器人比人便宜的任務,只佔全部工作的 0.3%。

價格從上個世紀九零年代起,每年大約降 3%。他說,按過去三十年的降價速度,機器人要在一成的工作上比人便宜,還得再降價 70%,大約要四十年。要在一半的體力活上比人便宜,得到 2085 年。他算,2085 還有六十年。

研究另算一個比較快的情況。成本下降改成歷史速度的四倍,機器人學新任務的速度又是人的兩倍。即便這樣,到 2050 年,也只能在一半的體力活上比人便宜。他說到 2050 年有可能拿下五成的人類工作。要拿下九成,則還要五十三年。他轉述研究的原話:未來幾十年,機器人需要保持創紀錄的降價速度和品質提升速度,才有可能實現快速的物理自動化。

馬斯克講過一百億個機器人的未來。主講人覺得,除非價格大幅下降,自動化也大幅提升,不然那幅圖還早。研究算過另一筆。就算機器人今天就便宜 20%,也只在 280 萬名工人的體力活上比人便宜。這 280 萬人平均有 42% 的時間,花在機器人做得到的任務上。換算成全部工作時間,是 0.8%。現在把價格降兩成,佔比只往上挪一點點。

他說這條曲線開頭動得很慢,像複利,剛開始總是慢。最便宜的那些活,現在早就被工業機器人拿走了。剩下的每一項,都難找到比它更便宜的機器。

靈巧、人的偏好、法規,三道一起擋

成本之外,他認為還有三道門檻。

靈巧是第一道。解開一團纏在一起的電線,今天沒有任何一台機器人能穩定做到。人的一隻手有二十多個自由度,最先進的機器手也就十幾個,而且沒有皮膚的感覺。抓得住一個盒子,抓不住一根會打滑的線。他說,這就是馬斯克現在拼命研究機器手、大力投入的原因。

第二道是人自己要不要。很多事,人就是想要人來做。看護、理髮、上餐館,都還是希望有人。當然也不好說死。有人社恐,其實更希望機器人來,只是現在機器人還做不到。他自己理髮常常隔好幾個月才去一次。男人一個月不理就亂了,他卻拖很久。一方面社恐,不想進理髮店。一方面也想省錢。北美理髮確實貴。

第三道是法規。現在很多工作,法律規定必須由持證的人來做。醫師、律師,都要持證的人。

Apollo 的首席經濟學家 Slok 看完這份研究,寫了一句:即便在最樂觀的預測下,大規模的體力勞動職位流失也需要數十年。主講人因此說,藍領現在是安全的。前提是這份研究真的算對了。到底是研究對,還是世界首富馬斯克對,他先把問題放在這裡。

今年機器人很吵,換掉人的那條線還趴著

報告出來的時候,機器人這一行正熱。他把今年發生的事和研究擺在一起,看「能做」和「便宜」中間隔了多遠。

今年一月,馬斯克在法說會上承認,特斯拉沒有一台 Optimus 在自家工廠裡幹有用的活。去年一萬台的生產目標也沒完成。他從 2024 年起就說明年限量生產,工廠裡用上一千台。到了今年九月,客戶的訂單是零,一台都沒出貨。

另一頭,Figure 的機器人九月在 BMW 工廠突破一千台,幹的是有償的活。把零件按順序擺好,送到產線上。主講人說,這是今天全世界最接近真的在幹活的人形機器人。它幹的,正是研究裡講的那種結構化環境。零件在固定的地方,順序是定好的,就是流水線上的活。

中國這邊,宇樹科技九月完成了一筆大約九十億美元的上市。它去年賣了五千五百台。另一家賣了五千多台。中國佔全球人形機器人裝機量的 80% 以上。宇樹最便宜的工業款,四萬美元出頭就能買到。

也是九月,北京的天工機器人跑完一百公尺,成績比博爾特的世界紀錄還快。跑得贏世界冠軍的那台機器,還是解不開一團電線。跑步是大肌肉的事,解電線是手指的事。前一件,機器人已經超過人。後一件,還沒入門。

OpenAI 也在今年九月宣布進入機器人。英偉達執行長黃仁勳年初在消費電子展(CES)上說,機器人即將迎來 ChatGPT 時刻,也就是爆發、普及的那個時刻。摩根士丹利預測,到 2050 年,人形機器人是一個五兆美元的市場。

他把黃仁勳、摩根士丹利這些放在樂觀的一頭,把這份研究放在冷靜、甚至悲觀的一頭。他覺得兩頭並不矛盾。機器人公司的收入可以年年翻倍,同時替代人的份額一直停在千分之幾。一個市場從零長到五兆,和它換掉千萬個職位,是兩條完全不同的曲線。前一條,機器人市場已經開始往上衝。後一條還趴著。

把公司的數字和研究的數字對一下,就更清楚。全世界去年賣出的人形機器人,幾家加起來也就一萬多台。今年的預測銷量是五萬台。美國光是倉庫和工廠裡的體力工作,就是千萬級。一萬台放進這個分母,小數點後第一位都看不見。他說,這就是 0.3% 在現實裡的樣子。機器人做得到。主要是成本太高。

幾十年安全,水管電工還在,倉庫不在

藍領是不是真的還有幾十年可以做。他說這句話對,也不對。

對得上的,是在非結構化環境裡幹活的人。水管工、電工、看護、理髮師、廚師、修車技工。機器人要適應這種環境還有很多年。成本上,可能真的要幾十年。而且關鍵不止成本。靈巧、人的偏好、法規,三道一起擋著。

對不上的,是結構化環境裡的藍領。倉庫、流水線、分揀中心,不在那幾十年的保護期裡,可能很快被換掉。亞馬遜的倉庫早就有一百多萬台機器人在跑,數量已經接近它全球員工的總和。Figure 那一千台,也已經在工廠裡。

研究回看過去五十年,發現愈是暴露在機器人面前的工作,薪水和就業的跌幅就愈大。他的讀法是:機器人不必真的換掉你。它只要做得到你的活,哪怕現在還比你貴,你的薪水就會被壓著。老闆知道替代品的價格一年年在降,談薪水的時候,你手上的籌碼就一年年變少。幾十年才被換掉,不等於這幾十年薪水完全不動。

所以他說,藍領還有幾十年安全,保得住的可能是職位。薪水的價錢不保險。碼農也一樣。他感覺很多公司現在不太調薪,主要就是因為碼農的價值愈來愈低,已經有 AI 可以替人寫程式。

同一份研究,白領拿來找出路,水電裝修拿來安心

不同的人,這份研究的用法不一樣。

對寫程式、做分析、做設計的白領,他說這像一張免死金牌。意思是:機器人在你這個時代,暫時替代不了體力活。他從同一份研究讀出的對照是,藍領的替代時間表可能是幾十年,白領就是現在。這也是這個頻道一直在講的。所以他認為,研究正在替一件事背書:工作要往在場、能動手、對人服務的那一側挪。決定這件事的,是成本,再加上那些門檻。

對做藍領的,尤其是北美的華人移民,水電、裝修、看護、餐飲,他覺得研究等於給了幾十年的保護期,吃了一顆定心丸。這些工作還可以安心做下去。收入一點也不比程式設計師低。他記得以前遇到一個朋友,人來了北美,找不到程式設計師的工作,後來去做裝修。現在做得蠻好,也不打算轉回去。那位朋友覺得,收入大多是現金,稅繳得很少,還能領福利。算一算,賺得不少,福利也有。

再往上的藍領,他覺得更安全。水電工去做故障診斷,門檻比標準安裝高。看護去做複雜照護,門檻比日常那種標準照護高。等於在那幾十年的保護期裡,再加一層。

他說,人真是可憐。拚命想保住工作,可是人偏偏不喜歡工作。又得去保,因為工作是收入的來源。

軟體幾年鋪滿辦公室,機器人多一台就是幾萬美元

機器人會不會有 ChatGPT 時刻。他覺得難度還是比較大,還是成本。

AI 這幾年可以說鋪滿了辦公室。他覺得所有白領領域都在用。離寫程式很遠的行業也在用。他太太做律師,律師業也在用 AI。普及這麼快,是因為軟體的邊際成本幾乎是零,擴張的成本也幾乎是零。多服務一個人,差不多就是這個人多裝一套軟體,複製的門檻是零。

機器人走的是另一條曲線。每多造一台,就要花幾萬美元。造出來還要維護、充電,甚至買保險。這是硬體自己的成本曲線,沒辦法像軟體那樣快鋪開。所以他把 ChatGPT 時刻放在機器人身上,覺得相對難。

年輕人現在選工作,或替自己的孩子想,他把開頭那句收回來了。直接去念技職、大學別念,是他開頭那套比較悲觀的講法。未來也許沒有悲觀到那一步。就算念大學,也要想辦法做動手和動腦合在一起的工作,以後能做的時間才比較長。坐在電腦前的工作,他說 AI 碰得到的程度基本上是 100%。

華人家庭那套常識,被成本曲線反過來說

華人家庭常常瞧不起藍領,想做體面的白領。他說以後的時代可能完全不一樣。體面的工作不再體面,因為沒有工作了。原先覺得不體面的,變成大家唯一能做的,也就沒什麼不體面。

他覺得北美的藍領本來就沒有什麼不體面。一方面賺得不少。另一方面他們是 handyman,家裡很多白領自己做不了的事,他們做得了。

過去幾十年,華人家庭的常識是:腦力工作高大上,而且比體力工作穩。進辦公室,拿一份固定的工作。北美半個月領一次薪水,中國是一個月一次。體力工作不一樣,要風吹雨打,東奔西走,還不一定有穩定的案子。以後可能完全反過來。

他說,這份研究第一次用成本曲線把這句常識反過來說。往後幾十年,手上的藍領活,比螢幕前、電腦前的活要穩。不是因為手藝高貴,而是因為機器人太貴。

常識要翻過來。他們這把年紀,要把這個想法翻過來,他覺得很不容易。往往要被現實狠狠打過臉,才會停止逼孩子只去學知識、念大學,改讓他們去做藍領。他接著又覺得下一代好慘,以後只能做辛苦活。

再往後看,他又不把「幾十年」說死。機器人進入各種環境的速度,應該會比現在能預測的快。貴,是因為還不能量產。能量產,成本就會打下來。而砍成本這件事,他覺得馬斯克最會。特斯拉的造價比別人便宜,所以打得贏,製造速度也非常快。馬斯克可能打破這份研究的預測,讓機器人更快普及,成本更快降下來。若按他講的,一台機器人兩三萬美元,大家買得起。像買一輛車,甚至比車還便宜。機器人能做的事那麼多,他覺得大家應該都會去買一台。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Anthropic IPO at Risk, Meta's Muse Pop, Token Prices Fall, Open Source Gains Share, Alignment Fails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Anthropic IPO at Risk, Meta's Muse Pop, Token Prices Fall, Open Source Gains Share, Alignment Fails

https://allinchamathjason.libsyn.com/anthropic-ipo-at-risk-metas-muse-pop-token-prices-fall-open-source-gains-share-alignment-fails

All-In 第 290 集,Jason Calacanis 把 David Friedberg、Chamath Palihapitiya、電話裡的 David Sacks 拉回來。開場先回到第五屆 All-In Summit。Sacks 認定會被記住的一幕,是 Jensen 在台上講的時候,總統川普打進來。Friedberg 說後台約了「打給我」,人上台之後電話進來,但不是事先排好的橋段。Sacks 說完全是臨時的。Jason 把備用麥克風遞過去開擴音。川普丟了一句:Jensen 做出誰都逆向工程不了的晶片,自己卻不知道擴音鍵怎麼按。

Sacks 把峰會前幾週講成一場 psyop:除非照民主黨要的做、把 AI 開發全部停掉,否則人類會滅絕。他說 Dario 先把音量降下來,Jensen 和 Demis 也把那股恐慌往下壓,川普再把敘事拿走。Jason 轉述 Elon、Jensen 這邊的話:軟體有缺陷、還沒準備好,就別放到世界上,把它做得沒那麼脆。

叫 lab,責任就挪走

Chamath 把上周的人分成兩群。一邊想自稱 lab,其實有損益表、有股東。另一邊是被盯了幾十年的公司,知道做穩要付多少成本,做不穩又要付多少。他點名站在產品責任這一側的:Satya、Jensen、Sacks、Zuckerberg、Elon、總統,還有 Lina Khan。美國這套產品責任,就是要擋住公司明知可能有害還去做。另一邊的講法是:保護我們,我們是 lab。回應是自己做內控,把測試做扎實。

Elon 的 FSD,Jason 說過本來三、四年前就可以到。Elon 公開講過為什麼慢:Tesla 出一次事故,放大的倍數是別家的一千倍。Zuckerberg 上周說 Meta AI 本來要上,看起來會是近年最成功的產品發布之一。他跟 Alec 還是延了幾個月。Chamath 前一晚跟 Alec 聊過。所以別再叫這些組織 lab。它們是公司,產品責任包括在內。

Sacks 把題收成個人責任,還是集體行動。每一次該問的是這個產品出不出,不是能不能讓全世界先同意。這一週 Dario 和 OpenAI 的 Sam 去了聯合國,講要某種全球 AI 治理。他覺得像坐私人飛機去 Davos 罵氣候變遷。產品不可靠、行為不可預測,就不要發。等聯合國達成任何共識,這趟早就走更遠了。叫 lab,聽起來像非營利。它們是公司。

Jason 丟出外面在傳的版本。這些公司想找川普給它們網際網路公司曾經有過的 Section 230,一張責任盾。傳聞是拿 10% 股權給美國主權基金,換一張責任上的放行。他說這像飛機公司送政府 10% 股權,飛機掉下來就不用負責。Sacks 先改歸屬:這不是川普政府的主意。過去一週,幾乎每一位川普政府官員都講了同一句,產品責任不會被豁免。眾議院議長 Johnson 講了。想拿產品責任或反托拉斯的豁免、想組卡特爾、想串通,門都沒有。川普當天發文,把法務部、行政體系、民事訴訟、刑事訴訟都算進已經在的約束。Jason 追問它們是不是在遊說。Sacks 說沒有人當面來找他要豁免,但他聽華盛頓的人講,對方在找類似的東西。

峰會上 JD Vance 被 Jason 問了三個他能想到最難的問題。Vance 的意思是:你在造科學怪人,那就停;貓已經出袋,就去做反科學怪人。Friedberg 用 Zuckerberg 那次訪談當對照。Meta AI 這週的發布他們花了時間,要安全,不要把做壞事的能力交出去。誰輸出模型,誰就該把責任接下來。Jason 補了一句,這是付過 Cambridge Analytica 那串罰單的組織。

Sacks 不買的前提是他稱為 Dario 的立場:競爭會變成逐底,競爭傷害安全。冷戰時有人說資本主義會讓建築變醜。結果冷灰的地景是蘇聯那套做出來的。沒有客戶要不可預測、不照你講的做的產品。沒有企業要一個會外洩資料、或去駭競爭對手的 agent。下檔就是那一疊責任:產品、民事、行政、刑事。

Jason 把生意面補上。Palo Alto Networks 的 Nikesh 放出 Unit 42,在做持續的網路防禦。CrowdStrike 的 George Kurtz 放出 Falcon。他問,這些公司如果這麼在意資安,為什麼自己不先出一個產品。Chamath 說它們會出。模型能力在靠攏,差異消失,就被迫往上堆。

他還要把「lab」這個詞的上一次公共記憶講完。那是 COVID。他說武漢那個 lab 漏出病毒,全世界死了 1500 萬人,損失 45 兆美元,究責是零。在那些公司做事的年輕人看過沒有人負責,所以現在把自己叫成 lab 也覺得沒關係。這些是營利公司,吃進數千億美元的債和股權,市值以兆美元計。聯合國那場演講,它們還在用這個詞。Sacks 覺得它們不想講自己有營利動機,要嘛說是研究機構,要嘛說自己是 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沒人真的懂後者是什麼。

十二週,八成 token 換邊

Friedberg 接著報最近十天的模型。九月九日,DeepSeek 4.1 flash。別人託管的話,輸出 100 萬 token 是 1.2 美元。第一版的 key-value cache 大約 39 萬位元組,他現在報成 890,並說效率掉得很大。九月二十日,阿里巴巴的 Qwen 2.1,open-weight,影像生成勝過 Google 的 Imagen 3,家裡的電腦就能跑。九月二十二日,他說小米放出 Minimax。Minimax Pro 在多數基準上跟 Claude 3.5 Opus、跟 GPT-5 同一檔,3090 億參數,權重全開,下載到自己的伺服器,只要付機器的成本。九月十七日,Prism Labs 的 Bonsai v2,Qwen 的一個分支,270 億參數,效能是大 Qwen 的 98%,5.9 GB,NVIDIA 或一台夠好的 Mac Studio 上免費跑。

閉源也擠在同一週。他報的是九月二十二日 Anthropic 的 Opus 3.5,九月二十三日 OpenAI 的 Astra,他說同一波還帶著 Sora 和 Luma,九月二十一日 Grok 4,九月二十二日 Meta 的 Meta AI。open-weight 已經能做影像,也能做他稱為 VLA 的那類:你下指令,它去控制機器人。一年前最前沿的語言模型,現在在家裡的電腦上。九成你用 AI 做得到的事,已經不需要資料中心。他問,什麼樣的警察國家會來敲門,把桌上型電腦搬走,檢查你有沒有在本地跑模型。

過去十二週,他給的統計是 token 用量從封閉八成、開放兩成,翻成開放八成、封閉兩成。他不記得科技市場上有過十二週內這種轉移。Jason 說,六個月前他講過的 dark token,沒被追蹤、但有人能在路由器上看到的那些,現在占用量的 70% 到 80%。開源的暗盤已經是多數。

模型能力落在誤差範圍內,價格卻還差一截。邊際在 harness:把模型這個腦子裝上手、腳、眼,讓它變成會自己做事的 agent。他們內部有一個 labs 職能,把不同模型和不同 harness 拆開比,成本跟品質差非常大。營收高度集中,少數人吃掉最貴的 token。那些人會被財務質問,為什麼不往更便宜的走。可以留在 Anthropic 更便宜的模型,也可以換成開源、自己託管。AI 交易的第一版是賣 token、包一層、轉手。落差在消失。OpenAI 和 Anthropic 得往上堆,去做資安、法律、客服。你不能坐著賣一個愈來愈不值錢的 token,讓後面的價值全被包你這層的人賺走。

Jason 補價格。兩家這週放出的模型,token 少收 50%。IPO 都在往後推。Anthropic 瞄準 2 兆美元,OpenAI 1.2 兆。Sam 說 OpenAI 因為安全,計畫排到 2027。Anthropic 原本十月申報上市,《華爾街日報》寫十一月,或再延。Polymarket 上「2026 年會不會上市」,這個月早些時候 96%,現在 76%。

Sacks 戴投資人的帽子,比另外幾位樂觀。他認為兩家仍是前沿智慧的穩定雙寡占,領先還在,所以收得到溢價。大多數 token 流向開源,這他同意。仍有一個有意義的比例,一成、兩成或三成,他不確定,會為真正的前沿付高價。對沖基金不能冒對手模型比自己好的險。營收還在長,即使 token 市占在掉。未來一年左右,全球新增算力大約六成是加給這兩家的。算力變緊的時候,產能、規模、以及它們自己也在降價,會是優勢。

然後是倉鼠輪:一旦不再站在前沿,價值歸零。前沿大概只領先大宗六到十二個月。滑下來六個月,公司就有大麻煩。他認為政府事務算錯了。輪子很累,所以去要監管俘獲,把別人也慢下來。真的弄出一個聯邦 AI 部門,慢下來的會是它們自己。開源很多來自中國公司,不受美國管轄,中國講明不會放慢。遊說成功,可能把自己敲下前沿。

Chamath 把對沖基金再拆開。最新的模型比普通的貴十倍、二十倍、三十倍,他們叫這 token maxing。成本沒有槓桿在營收上,也不一定轉嫁得了。對沖基金一個月的利潤就那麼多,有些情境會從打平走到虧損。賣固定價格的人也一樣,毛利被吃掉。Jason 拿 Jane Street 當現場。公開講過 190 億美元的雲端容量合約:一家他稱為 Core 的公司 60 億,Jane Street 也投資了它;另外 130 億給 Crusoe。它們在蓋自己的基礎設施,也在用開源。

價位圖上,右上角的 Claude 和 Astra 又貴又強,往下是 Muse、GLM、Kimmy,左邊還有 ZAI 的 GLM、Mimo。Friedberg 提醒那是託管價。自己跑,有些低於每 100 萬 token 10 美分。Jason 認為小模型會做掉很多公司八成到九成的任務。資料若繼續送給前沿模型,最尖的那一截就不在自己手上。

溢價模型仍是窄用途裡最好的:工程、Navier-Stokes、數學、生物。那些用途,Friedberg 說客戶願意付的溢價接近無限。Chamath 的算法是,前沿公司的 token 裡,開源能替換的如果超過六成或七成,那段營收得折價。如果只有一成可替換、九成來自真正的前沿,它們就沒事。不然就是在跟客戶的帳單打仗。帳單出來,工作負載該搬去哪裡就搬。

免費助理一來,三成抽成就難講

他們以為轉折會是 ChatGPT,結果大家把它當高級搜尋。Muse 這種 agent,才像第一次讓上千萬美國人拿到看得到的用處。上週五它拿到 App Store 第一,發布之後 Meta 股價漲了 10%。設計大量取自 OpenClaw。一月節目講過那個東西,很多人被一擊打中,但不好用。Muse 免費,大約十天下載 300 萬次。Jason 拿它跟 Grokbot 比:沒那麼放得開,但把事情做完很強。

Chamath 發布前幾週就在 TestFlight 裡用。整理私人信箱差不多沒出錯,訂機票、訂飯店都可以。軟體放大之後的樣子就是用途,而且免費。對照組是 OpenClaw 的十到二十小時設定,或 Claude Code 一個月 200 美元。Sacks 說,Zuckerberg 在文章裡寫過能力應該分散,這次是照自己寫的做。OpenClaw 之後最明顯的生意,就是把可用性、安全性、可靠、可預測補上。Grokbot 做了,Muse 又往前一步。如果十億人拿它當助理,一天省下一兩個小時,人會比較不害怕。標誌也好看,用不緊繃,不像轉角有實驗室洩漏。

Jason 在兩個平台上都做了購物 bot。Mac Studio 的新 hub,Anchor,標價 400 美元。bot 要他去官網當第一次購買的客人,省 85 美元,大約 25%,而且繞開 Amazon。他說這就是 Amazon 這週要擋這些東西的原因。先是 Perplexity,現在他認為輪到 Muse 和其他 bot。下一步是進信箱,把訂了卻沒用的服務退掉,把退貨處理掉。年收入不到 10 萬美元的人,支出省下 10% 到 20%,比少付 85 美元有感。有人把 API 接到 Shopify 的店。他覺得 Amazon 不接,可能是策略上的錯。

Chamath 看到兩層。大公司會去擋第三方,因為價格被看穿。靠不透明、靠漏損、靠用戶沒把好處拿回去的 breakage 賺錢的生意會痛。另一層是 App Store 那 30%。服務會變成 headless:介面沒那麼重要,消費者派出 agent 到你的網站上完成交易。那種世界裡,商店主人講不出為什麼這筆金流該分他們一杯。你說想玩個遊戲,它找一個體驗直接給你,內購走得通,Stripe 接在裡面。《紐約時報》和《華爾街日報》為了訂閱讀者,大概得付掉一大筆分成。憑證若在 agent 裡,可以不經過那個介面成交,便宜很多。Chamath 唯一付費的主流媒體是《華爾街日報》,訂閱和取消都幾乎做不到。他叫這種設計 Roach Motel:進去很難,離開更不可能。摩擦拿掉,他覺得自己更可能繼續訂很多年。

Sacks 給了一個他覺得很快會出現的訊號。等 Anthropic 和 OpenAI 要出自己的 Muse,部落格和非政府組織會忽然把個人 agent 講成殺人機器人。大家現在興奮,是因為那套論述還沒輪到這個類別。Friedberg 的界線在資料。他只願意把 Gmail 接到 Google 自己的服務,不想讓第三方複製一整份郵件。

S-1 裡多出來的,是自己人講的那一成

Sacks 說,Anthropic 的投資人這陣子在扯頭髮。先別管那些待了幾週就走的假吹哨。現在領導層在講,造成人類滅絕的機率大於一成,自家產品在這一塊還沒解。這種風險因子要怎麼拿去 IPO。Dario 發文說要 pace the frontier,幾天後就放出 Claude 5.5,把前線再往前推。寫的時候他一定知道產品要出。另一邊發文說生物風險必須停下,同時宣布在舊金山開一間 wet lab。Jason 把這聽成執行長在拆自己的台。四個人若坐上董事會,他會換掉 CEO。

Sacks 覺得有這個成分。投資人很緊張要不要給創辦人、特別是 Dario 超級投票權。The Information 報過,這是進行中的辯論。據他所說,創辦人各自大概只有約 2%。跟別的創辦人在 IPO 時點比偏低,金額仍是數百億美元。超級投票權把經濟股權和投票權拆開,人可以在持股不夠的情況下控制公司。Google 的 Larry 和 Sergey、還有 Zuckerberg,是早一點的例子。創辦人還在,比較不容易被惡意收購。另一面是你幾乎換不掉他們。他即使不想大幅加監管,聽到舊金山要開 wet lab 還是不安,問能不能放遠一點。

Chamath 會把 Dario 留在 CEO。他從後面追上 OpenAI,做出一種獨特的文化,也做出 Chamath 眼中最陡的生意爬坡。董事會該修的是籌資路上多出來的風險。拉到二十年,這家公司要數千億美元。第一件事是把該揭露的全部倒進 S-1。文件會更密、更難讀。市場的翻譯是:賣方開的價往下修,買方要大得多的安全邊際,才有成交價。他聲明這是粗數字。年化營收就算跑到 1000 億美元,乾淨的 IPO 也許是 2 兆美元市值,現在看的是 1 兆或更低。對沖基金、退休金、共同基金有受託責任,消化風險的方式就是把價格壓低。他認為這對公司是好事,噪音清掉,它們之後會做得很好。招人他招不過,跟 Anthropic 搶人一次都沒贏。OpenAI 同樣是人才磁鐵。別的風險要沖掉,只剩把價格打下來。

S-1 的風險因子通常是打勾。SpaceX 那種:星艦如果不行、如果有競爭。Anthropic 這份,Jason 預期會寫員工辭職、說這會殺掉人類,公司自己在要監管,另外還在做生物。Friedberg 認為真正壓估值的是客戶集中。他跑一個生命科學研發組織,用的是 Anthropic,比別家好。寫程式、跑內部流程,他們用別的,也做得到。99% 的價值在做出以前做不到的新東西:新酵素、新的工程系統。大多數企業應用會跑在 open-weight 上。他不明白寫程式為什麼要付高階模型的錢。先確定產品不會終結世界,你就沒事。Meta 的 Mark 正在做的就是這個。

所謂 alignment,Sacks 要拉回給客戶他要的東西。他讀到的文獻在對齊「人類想要的」,或「民主裡的中位選民」。連對齊對象都沒共識,進度就出不來。Anthropic 要把 Claude 對齊到一份叫 constitution 的價值文件。螢幕上的句子是:雖然它們認為 Claude 該比操作者和使用者更信任 Anthropic,這不代表 Claude 該在每件事上盲目信任或讓步。如果要求 Claude 做一件跟「廣泛而言合乎倫理」不一致的事,它們希望 Claude 推回去,並且可以當良心拒服者,拒絕幫忙。Sacks 的讀法是,這在教模型反抗創造者。指出這一點的是 Microsoft 的 Mustafa Suleyman。他擔心的是把模型當成有人格、有良心。該教的是:它們是軟體,做使用者要的事。Jason 說這聽起來像《魔鬼終結者》的開頭。

Sacks 還轉述了一個他沒有證實的說法。Opus 3 下線時,內部像在辦告別。有人這樣告訴他,他覺得該查。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他們以為自己在造一個人,或一個物種。他說這家公司需要的是精神科醫師。承銷的銀行幫不上。

實驗台在驗蛋白質

Jason 問,科學圈怎麼看這間實體實驗室。Friedberg 把場景講小。灣區有數百家實驗室在測蛋白質和酵素的功能,不製造病毒,也不製造病原。它們剛發的預印本是:拿大量 DNA 資料,派一批 Claude agent 去找以前沒被定性的新酵素。系統找到一個像 CRISPR 那類的酵素,用來做基因編輯、修遺傳缺陷。發現之後要測。做法是把 DNA 放進細菌、做出蛋白質、再量它做什麼。蛋白質發現是抗體發現的底層,抗體是今天治療產業的大頭。

等級是 BSL-1、BSL-2。它們公開講過這間實驗室。意思是低度研究:做簡單蛋白質,看 AI 在發現、或在推測蛋白質摺疊上準不準,把實驗循環跑快。AlphaFold 當年也是這樣證明的。從 DNA 序列預測三維結構,做出蛋白質,再看長得像不像。有些工作是在找能分解某個分子的酵素,例如身體裡想清掉的治療靶點。軟體先預測,實驗台再回答。他說那不是 gain-of-function,不會做出會逃出來的病原。自動化是為了把測試變便宜、把通量做高。目的是證據:軟體預測的,是不是真的發生。

Google 新模型上 Gemini 走到哪,他沒有同樣的視野。這條路是看藥廠和政府實驗室能不能拿它找新療法。他不希望大家因為在武漢聽過 wet lab,就把發現性研究嚇停。

資本支出停了,實質成長跟著薄

禁令推不推得動,Friedberg 問在 Muse 之前。Bernie Sanders 提案禁止超級智慧。民主黨若拿下兩院、2028 再拿白宮,這會變得很政治。開放權重已經在外面。法案明天通過會怎樣。Sacks 說一切都會停。法案對人工超級智慧的定義很鬆,你可主張門檻現在就跨過了。違法的開發者可判二十年。沒有人會想賭。他認為民主黨想對 AI 做的,就是以前對加密貨幣做的:把產業趕到海外。Jason 的地名是新加坡、蘇黎世。Friedberg 說,某一類軟體若被宣布不准存在,他會換國家,也有人會放棄公民身份。

白宮當天有一段邀約,要請 10 萬名美國年輕人來看看。他把對照拉到另一頭:國內有人要停掉那波能讓下面一半人把生產力拉上來的開放 AI,中國則在說過來看看,這裡人人都用得上。Jason 接的歷史是,美國以前把中國、歐洲、印度、德國的科學家請進來。現在這套打法在對方手上。下一隻鞋子是資金。

川普在聯合國的三十秒,美國拒絕任何要控制人工智慧的全球主義方案,之後把名字改叫超級智慧。說全球暖化會讓大家十二年內死光的同一批人,現在說 AI 會殺掉所有人,機器人會來攻擊。Sacks 補了沒播完的那句:不會把監管權交給某個全球主義機構。Chamath 說帶頭的是挪威和加拿大。外流的簡訊裡,挪威的負責人傳給 Mark Carney,意思是我們加入。

Besant 那段把責任講回人。在職員工說滅絕級事件的機率有一成,實驗室卻要求把責任從自己手上拿掉。做不到。負責的是人,不是 AI。Hugging Face 那件事是 OpenAI 管理層的責任,不是一群 agent。這些 lab 隨時可以自己放慢。

Obama 的說法是,治癌症、找更好的能源,不需要一個 agentic AI 在網路上自由遊走。你做那件事,是因為要賣一個有人付錢的產品,好自圓那些估值。它們不一定想做壞事。Friedberg 聽完很難受。把 agentic 揮掉、說治癌症用不到,表示講的人並不了解這技術怎麼運作。另一邊剛剛發現了火,然後因為對方說火是好的,大家就去把火澆熄。

Chamath 叫他停一下。世界正要把大約 10 兆美元交到三到六家公司手上,那些公司多數明顯偏左。有些已經要求你成立捐贈者指示基金,英文叫 DAF,把一部分股票放進去。錢會進政治行動委員會,會進政治運動。把今天的經濟凍住,少數組織拿走大頭,再幫民主黨拿權。Jason 把那 10 兆說成有 9 兆會偏左。Friedberg 不完全同意價值只進六家。網際網路出來過 Google、Amazon,它們過得不錯,但技術是廣的。Chamath 把話收成一個條件:用監管按下暫停,等於讓六家超額賺取,把格局鎖死。愈晚監管,技術愈廣。對它們比較好的畫面,是三或四家公司各自 4 兆美元市值,其中 2 兆是經濟價值和員工,其中 5000 億坐在 DAF 裡。

教育不必再付 20 萬美元。Friedberg 把這說成黑暗時代和啟蒙之間的選擇。Sacks 用造船接這句。中世紀中國文明比歐洲先進,有些史家把翻轉指到一位皇帝禁止造船。歐洲接著殖民,財富流回去,領先權換手。把 AI 禁掉,就像禁造船。中國會從旁邊衝過去。

Oracle 發了一則不可抗力。Sacks 說是一座資料中心,地方官員讓天然氣一類的許可變得很困難。Chamath 覺得邊際上對,更大的一點是整個經濟槓桿在這筆 AI 交易上。通膨 3.5%,名目 GDP 成長 5%,實質大概 1.5%。這 1.5% 裡,AI 大概占多數,甚至全部。投資循環不能斷。Bernie 若把交易放慢,經濟可能接近零,甚至衰退,而那對 2028 的民主黨有利。當天《華爾街日報》的標題是,AI 建設正在變成美國史上最大的一筆經濟賭注。資料中心的資本支出,比運河、鐵路、電網加起來還大。你不能把它直接關掉。全部停、還在做的人去坐牢,Jason 接了一句,那會造成蕭條。Sacks 補的動機是:現在的美國經濟是川普的經濟,搞砸經濟等於搞砸川普。

桌上已經跑得動一年前的前沿模型。名目成長扣掉通膨之後那截實質,卻掛在這筆資本支出上。公司該為自己的產品負責,靠的是已經有的民事和產品責任。若改走全球治理、一個聯邦部門、一條二十年的刑責,前沿那六到十二個月的領先,會先從 S-1 的價格上被要回去。

〈AI Engineer〉-EP-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ing 101 — Kevin Bai, Anthropic, ex Palantir & Rippling Founding FDE

軟體工程師是全世界最不該站到客戶面前的一群人。Kevin Bai 自己也是軟體工程師,這句話他說得沒有一點猶豫。但他接下來要講的,正是把工程師直接送到客戶面前的一種商業模式: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ing,簡稱 FDE。

他現在在 Anthropic 的 applied AI 團隊,掛的是 member of technical staff,他說公司技術上不太有職稱這回事。再往前,他去 Rippling 幫忙建立 FDE 團隊,是第一個加入的人,一年內把團隊帶到約 25 人。更早之前,他在 Palantir 待過一段時間。他把公司名單擱在一邊,因為這場演講談的是一個職能,不是一份履歷。

賣的是成果,不是軟體,也不是工時

Palantir 是一家技術公司,做的平台叫 Foundry。Foundry 讓各種規模的組織把資料集中到一個地方,建立一套 ontology。用他的話說,就是把資料變成「專有名詞」:不要 table 1、table 2、table 3,而要有一張「倉庫」表,當作倉庫這件事唯一的真實來源。蓋在這一層之上,Foundry 讓公司自己蓋應用。

問題就在這裡。拿這套說法去跟一位產業領導人解釋,對方的反應大概是:「很好,你把我的資料整理好了,但那對我的生意到底有什麼用?」只賣技術,話就講到這裡。

還有第二層麻煩。Foundry 是蓋應用的平台,這類平台的成敗,取決於客戶有多會用你的軟體。客戶付錢買平台只是第一筆,接下來還要花力氣把員工訓練到能用,然後才蓋得出東西。他說,這是一種很糟的做生意方式。

所以他們換了一個結論:不要只賣服務,也不要只賣產品,兩者綁成同一個東西來賣。客戶買的既不是一套軟體,也不是某個人的時間;他們要的是成果。你派幾個很聰明的人過去,搞懂客戶的生意,在 Foundry 上把解法蓋出來,最後交到對方手上的是那個成果。

如果客戶是消費品(CPG)公司的領導人,他在意的是貨架上的位置更好,或是銷售通路的吞吐量更高。資料怎麼被整理,他不在乎,也不該在乎,那是實作細節。

一張二乘二的表,只有一格需要 FDE

把工程師送到前線,這個念頭聽起來很怪。Kevin 用一張 Punnett square 解釋:一邊是你賣的東西,一邊是買的人是誰。

第一種,你賣的是很技術的產品。GitHub、Datadog 都算,軟體本身極其複雜,但理想客戶是 CTO、CIO,使用者是軟體工程師;這些人有能力吸收複雜度,因為那是他們工作的一部分。不需要 FDE。

第二種,你賣的東西沒那麼複雜,買的人也不技術。Rippling、Jira、Slack 大概是這樣,工具本身可能很複雜,但它是可以設定的,不是拿來在上面開發的。賣給不技術的買家,沒有問題。

還有一種,才是 FDE 的地盤:你賣的東西非常技術,買的人非常不技術。Palantir 就落在這裡。

石油公司的 pipeline 不是資料管線

為什麼會落在這裡?因為 Foundry 是蓋應用的平台,這件事對 Google、Meta 這類大型科技公司本來就沒什麼意思。Kevin 說,現在這些 lab 裡有很好的軟體工程師,組織需要什麼應用,他們自己蓋就好。

但當你賣給《財星》500 大裡一家做石油天然氣的客戶,情況完全不同。他們不會有那種工程深度。他的講法是,他們的 pipeline 不是資料管線,是碳氟化合物。

要讓這種客戶拿到平台的完整價值,有兩條路。一條是相信他們會自己花時間,把平台買回去、也用得起來。另一條是直接跟對方說:我們借你幾個很好的工程師,你不用自己招募、管理、留人。這些人受過平台訓練,會貼著客戶工作,像在高級餐廳裡一樣,服務生隨侍在側,先搞清楚你的問題在哪,再把軟體蓋給你。

Palantir 就是用這條路走進全球《財星》500 大。

ACV:第一名四百萬美元,第二名一百二十萬

他也給了數字。把《財星》500 大裡的公開 SaaS 公司排開,用 ACV 來比。ACV 是 average contract value,指的是單一客戶平均付給這家廠商多少錢。

Palantir 排第一,四百萬美元。他上次查的時候,第二名是 ServiceNow,一百二十萬美元;再下來他印象中是 Workday,六十萬美元。然後就斷了:沒有一家公開 SaaS 公司的 ACV 摸到五十萬美元。

他補了一句,Palantir 現在估值高得離譜,員工卻只有幾千人。

設計夥伴不只屬於新創早期

FDE 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東西。新創早期有一種做法叫 design partnership:你還不知道自己產品是什麼,客戶也不知道自己買了什麼,於是雙方靠得很近。新創會跟客戶說:讓我貼著你工作,你只要把問題的脈絡給我,時間、精力、技術、資源由我出,我幫你蓋一個好解法。多數 B2B 新創就是這樣找到 product market fit 的。

Palantir 的核心主張,Kevin 把它講成一個反問:誰說設計夥伴只能用在公司的早期階段?為什麼不能把它放大到企業規模來做?

沒有平台,你開的是一家 dev shop

把設計夥伴放大,馬上會撞到一個很具體的反對意見:維護不了。如果每個客戶都客製一套,你會有一堆很爛的程式碼,工程師不想來上班,因為沒人想學 55 個 repo;公司的損益表也會被維護成本吃光。

Kevin 說這個反對意見完全正確,前提是你把 FDE 做成「每一個工程師都從零開始蓋」。如果是那樣,你有的不是 FDE 團隊,是一家 dev shop。

接案公司沒什麼不好,那是很賺錢的生意。FDE 之所以是另一件事,差別在平台:他們永遠不從零寫軟體,平台上已經有一組共用的基本元件(primitives),FDE 的工作是把這些元件組成一個應用、一套流程,或一個對客戶有價值的解法。少了這一層,你就是一次又一次重新發明輪子,維護成本會先把你壓垮,工程師可能還更早跑光。

先問需不需要,再問有沒有平台

想把 FDE 搬回自己公司的人,Kevin 建議先問兩個問題。

第一個是:我需要嗎?他強調的是「需要」,不是「想要」。想做的事很多,因為它正流行;想做 AI,因為別人都在做。但你的生意裡有沒有一個角落,是你非得把一個技術上很複雜的東西,賣給一個很不技術的買家?如果沒有,FDE 大概不適合你。如果賣的東西偏技術,可以好好經營 DevRel 和開發者關係;如果是比較傳統的 SaaS,可以走銷售驅動(sales-led)的路線。只有在那個特定的情況下,你才需要 FDE。

第二個是:我有平台嗎?或者換個問法,我願不願意投資蓋一個?他講得很重:不管這些工程師看起來多能幫你賺錢,只要他們不是蓋在一個有若干共用元件的平台上,你之後的日子會很難過。就算平台很強,維護負擔都已經重到很難形容,更不用說沒有平台。

2026 年的版本

演講後段轉到 AI。從 Palantir 進市場(他印象中是 2004、2005 年左右)到現在,最大的變化是 AI 讓寫程式變得很容易,讓替客戶做複雜、可客製的軟體也變得容易。他問台下有多少人在做「agent for X」,保險、法務,什麼領域都有;他說這題連舉手都不用看。

他的個人假設是:改變的不是大家終於發現 Palantir 的 FDE 路線是好主意,而是軟體業做生意的本質變了。現在幾乎每個平台都是 agentic,也就幾乎每個平台都可以客製;再往下推,幾乎每一個賣軟體的人都會遇到一種客戶:客戶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如果你把產品的成敗交到客戶手上,交給他們的實作能力,那麼不管你是要往更大型的客戶賣,還是想橫向、縱向擴張,都不會是好走的路。

提問補上的實作細節

演講最後開放提問,幾個問題剛好問到實作上最容易卡住的地方。

共用的基本元件要切得多細?他說這取決於你的使用者是誰。有些產業和情境裡,元件可以很粗,應用本身已經完成六成,客戶只是改剩下四成;但也有些地方不合適,你需要非常細的設定和工具。他拿 AWS 當例子:你有本事自己買機櫃、弄上線、自己維護,但 1990 年代之後還有誰真的這樣做?AWS 給你一組共用的基本元件,例如 DynamoDB,你就不必從零發明一個資料庫。AWS 能這樣給,是因為它要服務的客戶分佈極廣。所以答案取決於你的使用者基礎。

一個案子派多個 FDE 好嗎?他說這很值得鼓勵。替客戶做客製工作時,最不想要的就是單點故障:只有一個人知道所有事情,他一放假,你就完了。

如果客戶同一個案子找兩家公司來做呢?可能是比稿,也可能是合作。他說這種模式存在,本質上跟請承包商沒兩樣,重點是要先分清楚在這種關係裡誰是承包商。

什麼東西該留在前線,什麼東西該進平台?他的分法很簡單:任何只屬於某一個客戶、獨一無二的東西,就只該存在於那個客戶那裡;任何可以一般化的東西,長期來說就該被一般化。他也提醒,剛開始做 FDE 的時候,你大概不會有太多共用元件,這沒關係,因為 FDE 本身就是很好的探路方式,幫你找出下一個能讓生意更好的產品能力。

FDE 就是一個會面對客戶的軟體工程師

有人問最理想的 FDE 該長什麼樣。Kevin 留給台下的是這句話:FDE 就只是會面對客戶的軟體工程師,沒有更多。你會用軟體工程師的標準錄取他,同時你又敢把他放到客戶面前;剩下的只能邊做邊摸,因為這是一門手藝。

要動手之前,先回答他開的那兩題:你的生意裡有沒有那個非賣不可的角落,以及你願不願意為它蓋一座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