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10/14(三)外資狂砍1600億 股市怎麼又要崩了?韓股先倒破年線 台股撐得住?【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10 月 14 日星期三早上八點三十二分。都十月中了,公園還這麼熱。費半已經連五跌,砍到現在停在半年線上下,韓國股市已經跌破年線。台北股市昨天跌幅算蠻大,畢竟還在千點之內,都算正常波動。台股撐不撐得住這一輪全球股票市場的回跌,游庭皓要多看幾眼。

昨天市場還是針對過去殺不死的記憶體股票繼續下壓。美光重跌 3.6%,應材重挫 7%,博通反而上漲 0.7%。費半不知不覺又跌破月線、又跌破季線、又跌破半年線。不近不遠,又到箱子底。離年線還很遠,至少回歸到半年線左右。很多人問費半這幾天到底在跌什麼,沒聽到新的利多,就是利空。

有網友舉手,說這次一定是跌利率,因為殖利率太高。他看最近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反而從高點開始反轉,從大概 5.3% 回到 5.2% 到 5.1%。下一個關卡主要觀察 4.9% 的五十日均線。三十年期殖利率要觀察 5.5% 的二十日均線。如果持續回落,就不能把本輪市場賣壓完全歸咎給利率。利率還是偏高,短線上的誘因不再是殖利率創高。利率預期已經沒有想像中這麼強勁。

陳福陽:投資人根本不了解自己買進的 AI 企業

短線上還是有消息原因。美債殖利率不是這次的導火線,導火線是博通執行長陳福陽的警告。他說許多投資人根本不了解自己買進的 AI 企業,他們對這些企業保持著極端的獲利預期,讓 AI 投資愈來愈像賭場。這是他說的話,市場信心跟著動搖。

昨天韓國三星電子下跌 7.4%,SK 海力士重挫 10%。兩家合計佔韓國綜合股價指數一半以上的權重,韓國股市因此重挫。更大的壓力也有來自中國記憶體產業的技術突破,他覺得這還好。長鑫本週宣稱在先進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技術上取得進展,未來有可能大幅度擴充產能。未來是什麼?未來也是 2028 年到 2029 年以後的事情。即便到明年,股價通常直接反映兩年到三年後的 EPS。反映到 2027 年,照理這些韓國記憶體企業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產能不是主要原因。這一輪反彈幅度也蠻大,隨便找一個理由休息一下,做一下獲利了結。

細看高盛的統計,過去一週記憶體相關股票組合大概整體下跌 9.3%,AI 半導體類股下跌大概 6.7%,納斯達克指數大概也落後標普五百指數 1.7%。主要重災區是由低利率引發的硬體股,再外溢到軟體股。美光股價跌破 1,000 美元整數關卡,進一步失守一百日均線和上升趨勢線。市場當然會重新評估記憶體價格,可是從合約價來看,根本感覺不出股價該鬆動的原因,合約價根本沒有鬆動。記憶體價格即便到十月中旬都還在創高,只是創高速度稍微放緩。現在最大的矛盾是:記憶體類股照這種賣壓,大部分技術指標都已經處於極端超賣;整個納斯達克卻沒有反映相同程度的壓力。股市跌很重,甚至有點擔憂破前底,因為韓國股市已經先破了,QQQ 還在高位震盪。

接下來就兩種主要可能。記憶體肯定超跌了,它應該要率先出現反彈。或者高科技股的高持倉開始鬆動,迫使資金先把部分 AI 相關股票賣出。真正要觀察的,是整個修正會不會影響到 QQQ,會不會影響到整個納指。記憶體可能之前也漲很多,價格上本來波動就比較大。從六月份以來,追蹤 DRAM 的指標大概從 80 美元的高點回落到現在 54.7 塊,跌幅就三成了。十月份以後,QQQ 挑戰歷史新高,DRAM 還在下跌。如果只是內部的輪動,還可以接受。

外資單日賣超 1,653 億,跌 960 點還收在 48,341

台股在 10 月 13 日遭到顯著賣壓,最終下跌 960 點。從關稅戰以來,到烏俄戰事,到以前的新冠疫情,或者以前的日圓套利平倉賣壓,一系列衝突下來,現在跌一千點以內都算正常波動。昨天跌幅也才 1.95%,收在 48,341 點。第一個驚訝是,跌 960 點,原來跌幅也不大,還不到兩趴線。第二個驚訝是,都跌了一千點了,結果還收在四萬八千多點,說明台股的位階本來就比較高。昨天成交金額是 1.125 兆,外資單日賣超 1,653 億。這是史上第三大的單日賣超紀錄。外資遲遲不肯回歸。

可是把台股的線形圖拿來跟海外股市比較,尤其跟韓國股市比較,那就完全不同位階。台股目前狀態非常良好。有些人說台股位階很高,賣壓未來會比較沉重。台股在過去五、六月的上漲過程當中,就沒有像韓國股市這麼極端。金管會也沒有選擇提前讓國內的現貨正二型 ETF 上架。在裡頭操盤的,大半部分就是大盤,要不然就是屬於海外大盤的 ETF,屬於正二的。韓國股市當時的上槓桿情況,遠遠比台北股市來得劇烈。金管會早從今年六、七月開始就已經主動踩煞車,韓國股市的下跌,也不能說它會一路暴跌下去。兩方市場不太一樣。

KOSPI 破年線,再兩根就碰到七月低點

KOSPI 指數現在已經跌破年線。再跌個兩根,就要跌破今年七月份的低點。本輪韓國股市的浪潮,即便今年績效還是在全球前三,看起來愈來愈多的股民,可能很多股票在未來兩年到三年都無法解套。這種位階的高位下殺起來,很多中小型股應該是慘不忍睹。

背後修正的原因,跟博通執行長的警告有相關,主要針對接下來企業能否取得足夠的融資。如果資料中心根本就建不完,電力設備根本沒辦法準時去安插,那就不會需要這麼多的記憶體。需求在,是根本沒有能力蓋這麼多座資料中心。對原本的供貨需求強度就沒有這麼高了。

另外一個不能忽略的是油價。南韓現在也是完全依賴進口原油,石油又佔初級能源消費大概三分之一。標普五百指數跟納斯達克指數逐漸淡化油價上漲的衝擊之後,KOSPI 指數反而是跟油價有比較明顯的反向關係。韓國股市跟台灣一樣,都有採取適度的油價補貼,也不能一概而論。韓國股市看起來已經變成全球風險資產當中的重要領頭羊指標。當它跌破年線的時候,不會有人現在盯著台股看會不會創高。現在大家都盯著南韓股市看,它會不會再破低。它再破低,費半就會慌,台股就會跟著鬆動。

韓國股市的基本面難道有因此而鬆動嗎?沒有。合約價格仍然在上漲。根據摩根大通的推估,先進邏輯晶片、先進封裝、高頻寬記憶體、半導體設備,還有高速光通訊的供應鏈,到目前的緊張,至少百分之百確認,到 2028 年之前是完全不會停止的。即便資料中心有可能建設延後,都不會。現在的擔憂,包括博通現在的擔憂,都是 2028 年到 2029 年以後的事情。股價要不要那麼早提前反應?也許它只是一個短線上的消息。台北股市有多堅挺,他說就跟他一樣。

高盛淨利年增三成,大摩從高點跌兩成

從銀行股就看得出來,市場上主要的擔憂還是在利率端。大型銀行最近公布 2026 年第三季財報,股票交易很強勁,債券業務轉弱。高盛淨利是 53 億美元,年增幅有三成,其中股票交易大增了 72%。固定收益現在債券市場不好,沒什麼人在交易,也不過下滑 1%,股票還是能夠沖銷。摩根大通淨利 153 億美元,年增幅有 6%,還算比預期來得好。可是實體股價層面壓力就很大。摩根士丹利從高點這樣跌下來。從絕對高點來看,不看財報公布之後的位階,大摩到現在為止已經跌兩成了。美銀已經跌 19%,富國銀行大概跌 18%,花旗跌 16%。銀行股好像已經快要默默進入熊市。

股票交易表現還不錯,主要還是利率預期高漲以後,市場擔憂未來這些放款能否有效收回。半導體本業非常不錯,連科技巨頭本業表現也不錯。大家都擔心那個融資循環:做了這麼多投資,銀行借出去這麼多錢,到底收不收得回來。價格層面反而處於鬆動。現在絕對不能因為美股、台股還處於高檔,就說現在是 AI 泡沫,大家有點不太相信 AI 了,有點緊張了。

摩根大通和高盛本週最新傳出的消息,原本他們準備要協助新創雲端公司 Vultr 基礎建設籌資,大概 50 億美元的放款。本週本來要 50 億,只願意成交 13 億,原本的承諾幾乎都在收縮。具有現金擔保的租賃相關貸款,大概只剩下 37 億美元的 GPU 貸款,而且不提供成交的保證,整體融資大概來到預估六年。這些比較頂尖的新創雲端企業,六年到期殖利率開 11.21%。這些企業搶錢都在搶瘋了,11% 的殖利率也敢去借。銀行業也大概知道這個風險在哪裡,知道自己不能承擔過多風險,所以如果要放款,還是先放款給輝達,先放款給科技巨頭。科技巨頭好像借錢也借到有點誇張了,那就找他們背後的大 boss,輝達來做履約保證。銀行業的壓力,看起來更多也是反映在未來長天期的相關違約。

投資市場也經常發生類似的事情,就是主流風格改變了。以前是錢借愈多,股價漲愈多。投資人喜歡 AI,科技巨頭就不斷發布新建資料中心的計畫,股價繼續漲。投資人喜歡企業成長,管理層就繼續擴大資本支出。當投資人喜歡漂亮的財報,就想辦法裁員,想辦法提高營收和獲利。如果現在市場主流想法改變了,喜歡的是低資本支出、高回報的好生意呢。以前低利率的時候找東西可以投,因為游資氾濫。現在高利率,要開始重新審視了。

他唸了那段詩:你說你喜歡向日葵,我就每天陪你迎接太陽;你說你喜歡花,我就為你埋下種子;你說你喜歡它,我就把它埋在樹下。他覺得最值得想的,不是愛一個人願意付出多少,是付出逐漸變成執著以後,還能不能保持理性。以前利率一趴兩趴,像日本幾乎是零,那就盡量舉債。資本支出有很龐大的資金需求,錢也很多。利率從 1%、2%、3%、4% 到 5% 到 6%,現在隨隨便便發個六年期的投資等級債,對這些中小型新創企業來看,隨隨便便都 11 趴、12 趴的殖利率。即便很優惠的殖利率,都開始有點緊張了。那就反映在銀行股的價格身上。利率一變,原本喜歡的東西也許都改變了。

五大科技明年資本支出底部 1.13 兆,瑞士法郎債佔 22%

現在對美股、銀行股而言,最大的壓力還是來自資金的輪動和吸取。這些巨頭不只是在美國本土吸納大量資金。根據阿波羅的數據,美國五大科技巨頭在明年資本支出的底部已經確認了,是 1.13 兆美元。這比前一年預估的 4,950 億,是增加了一整倍。重點是美國快沒錢了,而且利率愈來愈高。美國主導 AI 建設,現在最好的效果就是向海外市場來大量借錢。

九月底為止,美國大型科技巨頭佔瑞士法郎的投資債券發行量已經來到 22%。以瑞士法郎作為投資單位,基本上就是瑞士人、瑞士本國市場,有 22% 的資金是提供給美國人、提供給美國的這些科技巨頭。英鎊債券佔了 10%。其他在各國,有的是新興市場貨幣,有的是歐元,大概佔 5% 左右。愈來愈多國家在為美國的 AI 巨頭來續命,原因就是美國內部的資金已經愈來愈昂貴。搞到最後,買的股票都是 AI 發債的單位,買的債也是 AI 巨頭債。發行的國家,以為只有美國?全世界都在搞 AI。承保的壽險,以為把錢拿去買保險就算了?壽險去買什麼?一樣去買 AI。買進的股票、發債的巨頭、發行的國家、承保的壽險,全部都是 AI。以前講的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弟、破碎的他,我不幫他誰幫他。你不投 AI 還能投什麼呢。

全球經濟現在還處於高位,他就為本輪的 AI 融資保持了一定的樂觀情緒。內需市場變得不是特別好,可是 AI 造成的財富效果仍然在往上推,讓大家仍然願意消費,拖動了目前的內需。AI 難道就跟內需處於兩種極端嗎?難道 AI 愈差,內需就變好了嗎?從資金量來看,好像是如此:把投 AI 的錢全部拿去做消費,零售市場就大好了。人到底能不能有這麼龐大的消費量,把投資轉為純粹消費,這是有挑戰的。也許借由 AI 的財富增值,股市上漲了,即便沒賣股票,大概也準備好要訂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過年的機票。這就是財富效應。

家庭實質財富中位數只成長 2%;標普三年漲 78%

現在問題就來自美國財富效應的集中,還是來自少部分人。從 2022 年到 2025 年,美國聯準會最新公布的消費者財務調查,美國家庭實質財富中位數大概是成長兩趴線,達到 21.6 萬美元,折合新台幣大概是 600 萬台幣。遠遠低於 2019 年到 2022 年高達 37 趴線的增幅。這幾年實質財富增長很慢。有人會說不對,這幾年美國股市才是漲最兇的,怎麼會實質財富漲很慢。因為通膨漲很快。財富成長放緩的背後,來自世代和所得的分化。收入最高的 10% 家庭,財富中位數增長了 31%。收入最低的 40% 家庭,反而是資產縮水的。這種財富分化就反映在美國民眾對於經濟的感受上。有錢的人變少了,但是增速變快了。對於很多高齡或者高所得的家庭來看,他們有很多股票和房地產。標普五百指數從 2022 年底到 2025 年底,上漲幅度是 78%。

以前的構想都是,退休老人會隨著年齡增長逐漸消耗儲蓄。以前有一本書,叫不要把你的錢留到死,就是你死前把最後一塊錢花光,那是最理想的事情。這個趨勢反轉了。現在退休老人資產增值的速度,已經超過了退休之後的消費支出,消費支出就是通膨。資產增值的速度 78%。有看過一個國家三年通膨成長 78% 嗎?這些退休族反而造成了本輪在退休財富史上最驚人爆發式的增長,撐住了目前的適度消費。

當然知道物價是很嚴重了,可是跟資產價格的上漲比較起來,幾乎就是九牛一毛。如果累積一定程度的資產都是股票,這幾年報酬不要講跑贏通膨,跑贏通膨的十倍、二十倍都有可能。美國通膨的高峰大概是從 2022 年 9%,到現在大概是 3.4%。通膨率下滑不代表物價下跌,是上漲變慢。根據《華爾街日報》的分析,從 2020 年到 2026 年,美國整體的消費者物價指數上漲幅度是兩成九。台北股市從 2020 年到現在,就設為四萬八千點,八千點到四萬八,是漲六倍,600%。六年前花 100 美元就能夠購買的東西,現在需要 129 塊。這六年來幾乎所有生活領域,從牛肉、咖啡、汽車、托育服務到醫療費用、家庭支出,是全面上漲。美國的郵票從 55 美分上漲到 82 美分,漲幅 49%。Netflix 無廣告的串流影音,從大概 12 美元上升到 20 美元以上。服務業或者零售的實體消費,服務價格上漲幅度比想像中還要來得更快。

這個轉折點,實質薪資從 2023 年到 2025 年,就是拜登時期後期,是有稍微轉正的。可是就在今年剛好轉負了,就是從美伊戰事開始以後。以前大家日子撐得很緊,有的靠資產通膨繼續消費,有的就靠稍微的實質薪資增長撐下去。現在死亡交叉了。目前川普所面臨的處境,拿來跟 2022 年來做對照,幾乎是百分之百一模一樣的,那就是實質薪資翻負的問題。

台北股市、美國股市在這一輪下殺之後仍然位居高位,還是財富效應把美國經濟稍微撐在這個位階。股票市場下跌,對於川普政府、對於實體經濟的影響,看起來比以往都還來得大。現在 AI 已經把錢都吸走了,唯一的零售經濟就靠這些財富效應來支撐,股市是不太能夠跌的。如果連這個支撐都拿掉,退休老人就發現,好像退休金又不夠了。以前覺得不夠,後來發現原來夠了,而且夠很多。現在如果又跌回去,又不夠了。

美國股市四大指數表現:標普五百指數下跌 1.7 點、0.02%,收在 7,805 點;納斯達克指數下跌 41 點、0.15%,收在 27,204 點;道瓊下跌 180 點、0.35%,收在 51,670 點;費半下跌 27 點、0.23%,收在 12,208 點。全球股票市場從 2024 年以來的大幅上漲,真正推動股價主要的還是企業獲利。這兩年不要看股價漲得很誇張,EPS 上漲的速度比本益比擴張的速度還要快非常多。截止到今年十月中旬,亞洲不含日本的科技股和新興市場的科技股的累計報酬大概是 250%,預期的獲利成長是 580 個百分點。過去三年獲利成長了五倍,股價也不過成長 2.5 倍。即便現在股價處於高位,他仍然認為現在的便宜程度不亞於去年的關稅戰,甚至跟 2022 年的烏俄戰沒有差太多。

這個時間點大家選擇去推出自己的產品,Meta 最近也推出進一步的 AI 演進,就要靠財富效應來做支撐,要不然現在就是物價逐步被侵蝕。如果連資產價格在短期內也跑輸了通膨,簡單來講就沒有漲幅超過 3.4%,一樣可能會受到零售銷售市場的顯著衝擊。他講薪水可以鎖住購物欲,這叫隨心所欲,隨著薪水鎖住購物欲。唯一增長欲望的條件是資產的增值。不會有人因為現在的薪水,覺得自己可以多消費一點。薪水的情況就是那樣。股票多漲一點點,那就願意多買一杯珍奶了。

蘋果創高、千問眼鏡 2,999 元;資本支出年增 116% 或見高

AI 巨頭走到目前最大的挑戰,大家當然嘗試推出更新一步的 AI 三 C 電子產品。蘋果股價在昨天創高,根本原因是它推出新的家庭用具。他覺得這算是智慧音箱,而且長得怪怪的。但是它總得推出一些新形態的產品,來獲得市場上的新一輪青睞。阿里巴巴在本週也正式推出新一代的千問 AI 智慧眼鏡,叫 Nano 系列,售價是人民幣 2,999 塊,大概是 450 美元起跳。目的是挑戰 Meta 旗下的智慧眼鏡產品嗎?阿里這次也沒有採取低價的措施,它強調的是硬體的規格。阿里這幾年一直在嘗試把 AI 的布局,從雲端運算、晶片和大語言模型,延伸到消費者每天都使用得到的硬體設備。推硬體的目的,就是想要爭奪和 AI 互動的入口,還有更多的資料。現在都是電商的資訊、支付的資訊、雲端服務的整合。不能講百分之百一定是從 AI 眼鏡來收集資料,但是有各種個體消費端的體驗資料回傳,也許可以讓它更接近現在的 AI 物理世界。

股價當然不期待未來幾年每年都像今年上半年那樣上漲。今年上半年上漲,有很大一部分不是因為 AI 的需求突然爆發得更多更快,資本支出就是慢慢墊高,更多是反映缺貨。不能反映每年都缺貨。缺貨缺到有一天,GPU 成本本來只佔 20%,一座資料中心 100 億,有 90 億都是 GPU,那也不可能。遲早這場遊戲玩不下去。真正原因是資本支出年增幅放緩,不要漲這麼快而已。這是一個穩健的牛市。

現在美國大型科技巨頭的 AI 資本支出還在加速,今年大概在第三季的資本支出年增幅是 116%,沒有意外的話,就是本輪最高點了。明年就降到 60%?60% 還是很高。很少出現連續幾年都處於雙位數的增長。資本支出的年增幅在高位,也許就在本季度看到了。以前都是什麼時候轉負、資本支出明年比今年還低,股價就要提前先跌。明年訂單會不會比今年多?還有 60% 的增長,當然是。現在的預期已經不來自年增轉年負,更多來自:是不是年增放緩,股價就要先賣了,因為之前好像透支過多了。本輪資本支出到底是不是來到年增幅的絕對高位,未來幾個季度會不會下滑,要看財測。整個 2027 年的資本支出即便放緩到 30% 到 60%,考量到過去連續三年的低估經驗,有沒有進一步上修。本季度開出的前瞻預期如果調得過低,到 2027 年以後就有否極泰來的空間。

台北股市現在開盤反彈 283 點,在 48,624 點。利率都已經沒這麼高了,利率預期也沒有想像中這麼劇烈,市場已經習慣的時候,更多反映的就是財報季又要來到了。年增幅的地板代表著增速的預期,也許不能再用今年上半年的角度來看待。每年都漲一萬點、兩萬點,好像也不切實際。按照這個邏輯,五年嘛漲六倍,再過五年,2031 年台股就三十萬了,AI 生產力大爆發,他也知道不太可能。緩步的牛市升溫,更符合未來 AI 的長牛。

AI 正在創造經濟成長,它也在消耗全球資本。過去幾年大家關心誰能夠買到晶片、蓋出更多的資料中心。現在的問題是誰能夠拿到足夠的錢,以及借的錢能不能賺回來。這一輪回檔,他先暫時定調成一個休息。AI 休息以後,能不能讓零售市場稍微好過一點。如果利率預期也能因此下滑,只要股價不跌,財富效應就可以繼續支撐住目前的美國零售市場。很多 AI 企業嘗試更往物理性 AI、實體 AI 來做導入,盡快把營收做回收。當錢賺回來、資料中心第一部分即將達成以後,也許資本支出的第一波高峰即將見到。高峰見到以後,不代表不增長,只是增長幅度稍微放緩。把預期調低一點,以後發現又開始增長,股價也許又有拉抬的空間。

他仍然認為現在美國股市、台北股市,甚至連韓國股市,仍然只有中期回調的可能,並沒有泡沫破滅的風險。泡沫破滅的那一刻,永遠都是供給過剩的那一天。算力沒有過剩,何來泡沫破滅。

明天早上八點半,早晨財經速解讀再相見。

〈Gooaye 股癌〉-EP-EP70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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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謝孟恭帶孩子去桃園名人堂,回來之後還在想那家飯店。上一趟宜蘭是凱渡廣場。小朋友去完還念著要再去,裡頭遛小孩的設施多,當家長的也喜歡這種地方。有些店不歡迎小孩,他尊重,大人可以不去,也可以叫朋友一起避開。他不想把人家抓上網對罵。店有自己的規矩。真遇到不錯的餐廳或飯店,他就推給各地的媽媽爸爸。

名人堂又遇到一組宜蘭夫妻,兩個小孩會揮手。上次在桃園另一家溫泉飯店遇過,這次又碰上。對方問,你們是不是也在找可以遛小孩的地方。兩邊互推。出國選項多,小朋友後面若還有事,或一想到舟車勞頓,他就不甘願。他高興的是台灣這種點越來越多。有推薦的歡迎講,他們會去踩,不錯的就在節目上說。

戰鬥陀螺是朋友在最熱的時候送的。孩子有朋友來會玩一下,沒有認真入坑。跟孩子疊得上的是寶可夢。一九九○年代附近的人,後來出的一大堆角色,很多已經不認識。孩子一開始會喜歡新的,像捷拉奧拉,最後最黏的還是小火龍、妙蛙種子、傑尼龜,再加上皮卡丘。他在孩子身上看到自己的童年,一起收集這些,是真的快樂。

有人說快四歲的兒子用磁力片蓋出汪汪隊的基地。他覺得磁力片很好玩,也能讓孩子試一些結構。鄰居有的小孩蓋得出沒想過的形狀,他自己的孩子以前只會蓋方方正正的,最近才慢慢找到新的模式。他不希望孩子一定要像天才兒童那樣,蓋出汪汪隊的總部。認真看,每個小孩都有一點特別的地方,就算很隱、很 chill,chill 本身也可以是特長。不一定對以後的工作有幫助。做得好,當爸媽的會覺得驕傲。

網球他覺得還在上修。固定跟林口一位球友打,先訂教練課,請人看著調姿勢、改觀念。人在旁邊,跟健身教練一樣有差。這位球友半場都沒贏過他,不小心拿到一兩分就跳慶祝舞。教練會制止:再大小聲、唱歌跳舞,可能算干擾,分數有機會被處理掉。好好打球。

跟朋友打之前,他不知道教練有多溫柔。教練太強,會做球,給簡單的選項,不希望人受傷,也不希望人衝來衝去。跟朋友打才叫混亂。菜雞等級的場,兩邊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幹嘛,角度怪,也不合邏輯。理論上球打過去,對方一個斜角就把人幹掉。教練會打斜角,所以就知道要往斜角衝。對方實力不夠,想往那邊打,球出不去。有些球意外落地,還是得打回去。這種遭遇戰,把危機處理和臨場反應拉上去。

發球他先講到八成以上。他覺得網球最難的就是發球,很多動作要湊在一起。前幾個月以為動作對了,怎麼發都不對。臨場反應變好之後,他拆得開:球丟得不夠高,手又往旁邊跑。主觀上整個動作變慢。時間其實一樣,像電影裡巨人在移動,看起來慢慢的,才有辦法把動作調好。後來他說發進率差不多八九成。下一階是更猛、更快,有機會拿 ACE。他想再給自己一點壓力。

限動上有人笑他,十公里跟半馬很娘砲,該去跑全馬。股癌的聽眾跟實況觀眾不一樣。實況那頭是樂子人,嘴上支持,簡單講就是希望實況主去死。聽眾大概三分之一也是,大概三分之二很暖,叫他別被拱,還貼半馬、全馬出事的新聞。這些他知道。意外的是有這麼多人會告訴他為什麼不能做。十公里他嘴上講過跑不完列祖列宗瞧不起,心裡明白死不了人。半馬、全馬他不會逼自己跑完。

林口該下雨,卻整天出大太陽。教練的球有時真的難打,那是自己累了,衝到很喘就會火大。他覺得中間有一道門檻。過去之後,打完一個小時,再打一兩個小時也沒問題,體力整個拉上去。於是想把難度調高,去報當地的網委會。球友說可以報菜市場杯,交易圈有朋友去報更高一階的杯賽。高機率當砲灰,生活會多一件事做。

他忽然覺得很像在玩牧場物語,後來的星露谷也差不多:耕田、養牛、採礦,村裡可以交友、結婚、生小孩。一年拆成四季,一季差不多一個月。每個季節有活動、有節慶,他覺得這些會幫生命增加一點意義。十公里、半馬,網球若報成功,都是拿來驗證自己有沒有做到。小時候討厭考試,考不好回家還被罵。長大知道努力是為了自己,反而想要考試和祭典。一開始會怕表現不好。做下去,會覺得有東西驗證自己過去做到什麼。他希望之後在網球場或路跑見到聽眾。

別人亂丟就撿,亂衝就丟一點

昨天是個驚心動魄的禮拜二。眼下這盤對他相對簡單。很多人在抱怨。他沒有要替誰扛,也沒有要求大家改做法。九月初就講過,要稍微反著動能做一點。反著做,會有找到新天地的感覺,他自己就是那樣找到的。有人亂丟就撿。大家亂衝,就適當丟一點。績效可以慢慢打上去。盤還在創新高,還是往上,只是很洗,不像上半年某些時候一路無腦衝。它一直有回頭的機會。過一段再看,還是有慢慢變高。

錄這集當天盤又兇。尾盤狂漲之後,專門殺想追動能、想追高的人。他自己有追高。他現在盡量避開比較熱、人多的地方。

人多怎麼定義,爭議很大。0050、VOO、VT,人算多,他還是覺得可以買。AI 現在每個人都知道要買。他不覺得這就代表不能碰,也不覺得該刻意轉去買被打到的消費、車用。人多的地方可以去。

辨識標的是另一套。他最近看的小型設備股,有些真的太擠,交易室和法人圈每個人都在車上。數字好,後面的 EPS 也會好,利多開出來卻不漲。有人看到利多就減碼,有人前面被套、這邊趕快跑。部位很厚,上不去,沒辦法表態。成績沒這麼好、基本面被他排在 tier two、tier three 的,股價有時反而非常好。做過題材的人遇過:最受惠、拿最多訂單的沒噴贏;像二供、不是一供的那家,噴最多。拉長之後老大才慢慢上去。老二在那邊狂轉。心裡會罵,早知道買老二,題材對、基本面沒這麼紮實的那個。

上面的人若已經握有一定資訊,某些盤勢裡他不會重倉。重倉就會在上面等到睡著。驗證很直接。公司開出很暴的年增,連續幾個月,成績超級好,股價根本不動。車上每個人都知道這個數字。自己覺得好,別人也覺得好,沒有人想再掏錢。他的問法是,年增再多五成、再多一倍,會不會賣別的來加。可能會。它開出來的就是符合預期,所以不動。

要它動,一種是開出超出想像的數字。很多公司習慣低報再 beat,做得到九十分,故意說七十五分、八十分,免得預期太高、後面崩。擊敗預期,就有上修。另一條是他講的狗屎:七月,或去年四月,殺一波大的,籌碼乾淨。沒耐心的、會怕的、短線進出的,扛不住這種回檔。盤很久的標的,崩完直接拉出去。互相為難的人被洗掉,車子才開走。也可能是盤很久突然突破,成績超出常理。大家知道它漂亮,沒想到它是選美冠軍。

動能方向他還是會做。人多的地方要他用力追加,他不敢。隔天一定被修理,開低,再被幹爆一次。用耐心換,用空間去換短期那一段時間的影響。心態調好,最近不至於太難。禮拜二不少做交易的朋友說已經清倉,隔天他丟了一句 surprise motherfucker。當天追高的,接下來幾天可能又被修理。有人九月初看懂,有人到十月都還沒看懂。等每個人都決定只玩區間,盤也可能真的開出去。裡面有很多仙拚仙。

社群他盡量不看,還是看到大漲狂吹、大跌狂黑。禮拜二又有人轉 Michael Burry,說果然還是他最強。有人自己開節目在分享,一個月裡方向可以轉來轉去。他覺得這種人很可憐,後來也懂:他們一定開了超級巨量的槓桿。盤只跌一趴,就說崩了。四倍槓桿,跌一趴對他來講是五趴。世界不一樣。被帶著走,判斷就會錯。他請大家維持自己的心智。除非自己看到不對的跡象,再調整。

七百億變成五百億,他問你們在期待什麼

DBS 的 Future Forward 論壇上,Hock Tan 說很多投資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投什麼,設了極端預期,最後發現在賭場裡。馬斯克回了一句 No crying in the casino。謝孟恭的理解是,來賭博就別哭,要知道自己在玩什麼遊戲。

他對回前一兩集的 OpenAI 年化營收。有媒體自己做了上修,七百億變成五百億,失望賣壓出來了。他覺得超級白痴。從可能不到一兩 B 長到五十 B,快到人類歷史上少見,竟然變成失望賣壓。他問,到底在期待什麼。Hock 講的是很容易被短期訊息和數字帶著跑的人:可能不懂 AI 的商業模式,一看短期數據就想買賣,心情起伏很大。

接著 Hock 轉向企業。大多數公司找不到任何 ROI,只在浪費錢、燒 token,試著搞懂 AI。謝孟恭記得他上一句:OpenAI 跟 Anthropic 像蒙古兩個要去念書的小朋友,該資助他們,不然只能待在蒙古。那是在講企業融資。這次換成小孩子在電玩店花十分鐘,花掉十美元代幣,什麼都沒學到。

這段他打問號。Hock 在公司對內講過,不能因為 AI 捲出很多東西,就當成效率變好、等於生產力,還要更多數據。可是這會變成大哉問。問台灣經濟好不好,股票和資本圈、或在科技業上班的人,會說非常好。沒做這些事的百姓很多,覺得不好,因為實體消費不好。問企業找不找得到 ROI,還是大家都在亂燒 token,答案也會拆成兩半。

他通常 agree to disagree,不想說服人,只用自己和身邊的例子。錄這集的早上,一位做量化的朋友倉位放得很低,擔心風險,計量指標叫他不要太高。同一時間,同事在開明年的 AI token 預算,數字往翻倍走。人知道公司內部在大用,自己的倉位卻不滿。謝孟恭把這個當成 bullish 的例子。使用上一定有產出價值,不然這些很現實的人不會把數字往上開。抓不到對營收和獲利有顯著意義的改善,就不會做。

衛星的板子先問 AI

他說 AI 讓自己的防守圈變廣。防守圈就是設立新領域的股票、新公司時,進得去的範圍。人脈跟早期陌生開發不一樣。他知道每個領域誰占有一方,直接打電話或私訊:注意到一個主題,裡面有酷的東西。

近期的例子,大概年底會看到 Nvidia 跟一些衛星公司合作的衛星 solution,可能打上去。板子規格、幾個 GPU、幾個 CPU,連量都大概估出來了。內容陌生。他不一定認識碰過板子的人,就透過間接關係,拿 ODM 去打聽這東西在不在。幸運的話要到 memo、報告,或還沒寫成報告的產業看法,才知道怎麼下注。這些靠關係打聽到的,是他講的額外 edge。

根還是基本功。以前大量翻文獻和舊報告。現在打開 AI 對話窗。對話窗本身就是一道門檻:免費 AI,或沒用大量 reasoning 的 model,品質不一定好。第二道是平常餵進去的資料。業內基本上做得到一定程度。做到之後,衛星元件怎麼運作、成長可能在哪、是哪一種材料,不必跑去問業內,也不必找一個博士把所有東西理完。問 AI 就行。它會在網路上搜,或在舊報告旁邊一個附註裡找到,可能用含鹵材料,還得扛高溫高壓,標準是什麼。陌生領域可以很快進去。

大約三年前 HBM 變熱。東西其實早,大約二○一四年還是一七年,AMD 就有在搞。到二○二○幾年以後,AI 大量用它,他才知道那是什麼。當時要花很多時間搞懂 High Bandwidth Memory:為什麼要高頻寬、為什麼堆疊、怎麼堆、什麼工序、什麼弱點。現在回頭一句話講得完。一波丟給 AI,他立刻懂。對進入狀況,它可以把人拉到產業界大概六十分。至少聊天時不像伸手牌,什麼都不懂還掛在那邊等人餵。再用人脈補到比較前面的資訊,就拼得出能賺錢的東西。做量化的,還有像他這樣做質化的,回饋都是這東西有用。他覺得毋庸置疑,好用,只是看怎麼用。沒有一個大家都點頭的答案。

手機和電腦到現在都還有人覺得不是好東西。育兒流行叫小孩別碰手機和平板。他尊重,不想說服任何人。自己的小孩他一定讓他們用,那是未來的工具,只限制別看無腦的、別傷到眼睛。有人送去森林小學,每天盪鞦韆、爬樹,覺得這樣可以。他沒有要說那樣不行。那是對方的方式。所以 Hock 講大多數公司只是在燒錢,他打問號。

賣鏟子的人還在罵賭徒

這段也可能自打臉,所以 Hock 補了一句:以後回頭看,可能大家都錯,包括他自己。他就是賣鏟子的人。這些東西若沒辦法有效捲出 ROI,鏟子能賣到什麼時候。他自己知道這能做出有價值的東西,只是很多人無腦燒 token。前陣子 token maxing,公司若把績效設成誰燒最多,就一定有人故意燒、沒有產出。

獎勵什麼、課什麼稅,企業和國家就往那邊走。短線交易課稅,短線流動性會變少。長期持有賣掉課重稅,大家不想長抱。配股息的人一直被加稅,二代健保、股息稅拉高,誰要領。配息前賣掉再買回來的人就出現了。券商有這種服務,先跟他對敲過去,一段時間他再敲回來,稅就閃掉。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他覺得這些話大致合理。Hock 沒有講 AI 是泡沫。有人把它衍生到後面經濟體崩跌,說是這句話的蝴蝶效應。他不這麼看。Hock 一直強調需求。供不應求會到二○二九、二○三○,而且 OpenAI 的一點四兆並不是高估。前提是他相信前沿模型最終可以創造價值,只是還沒辦法很明確定義,誰拿走最大的收益。論述是連貫的,裡面也有矛盾。他罵別人是賭徒,自己卻是這些賭場的信貸窗口,提供尾端風險那邊的保護,讓人去借錢。他講過要幫蒙古的小朋友上學,所以他自己就是賭場周圍的營運者之一。

企業浪費代幣這件事他提出來,謝孟恭也覺得怪。他可以靠企業浪費代幣、靠擴散拿到更多收益,所以才可能承認,回頭看大家都錯了。他想吐槽,其實受惠於這件事。對他的客戶來說,浪費代幣也是好消息。企業把錢花在前沿模型,錢就進 OpenAI、Anthropic 或 Google,這些是 Broadcom 的 XPU 客戶。九月他有一個算法:前沿模型花一千億可以賺一千兩百億,開放權重花一千億只賺三百億。企業浪費越多,客戶營收越好,回來買更多 XPU。批評這件事,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雜音變多,他覺得合理。選股比年初難一截。有些他叫基期股的,理論上是市場最缺的,最近卻相對弱。看財報能不能把樣子改回來。改不回來,各種漲價題材要小心。他說基底就是最缺、最該漲的東西。這個老大哥若帶不出表現,市場可能從交易供應鏈的瓶頸,轉去找真正產出價值的東西,不再只靠漲價。

看 A 去買 B,沒發生就該賣

有人看虛擬主播,看得想 all in 台積電。他覺得這個連結很怪,跟下一題是同一件事。看到信昌電一直上去,就買華新科。華新科沒怎麼動,甚至下去,還說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那不叫眼光。看到 A 在動,就去買 B。地方主力會這樣做。大立光動的時候,有人拉玉晶光,有一段玉晶光噴得比大立光多。大家買雙箭的時候,有人買國精化,某段時間國精化很噴。聯想可以做。先定義自己在玩什麼。遊戲再怪,喊得出來、解釋得了,就可以做。既然是在蹭,別人還在動,或已經不動,自己的標的沒上、沒動,或下去了,就該賣。理論是它上、我的也要上。沒發生,理論就錯,要修。

美股高 PE 能占多大,有人滿手 SPCX,問是不是配壞了。他目前的 SPCX 可能也壓到部位快兩成。他不用高 PE 當尺子。手上有低 PE 的,低 PE 不代表會漲。Nvidia 之前很明顯在占便宜,最近開始動。Broadcom 他怎麼算都只有十倍多一點,用明年的 EPS 推,因為有漲價,也有供不應求。理論上是低 PE。會不會因此多配。不一定。沒有持續漲,他就不再加,買到一個限度停住。要有公式,才往上加。平常不刻意檢查手上是不是太多高 PE。盤明顯在震、這些高 PE 一直吃逆風,才調整。見招拆招。

有人問 Google 出的 Google Book,一台 Android 系統的筆電,想打已經很多的 Android 手機用戶,做出像 Apple 那種跨裝置體驗,看起來也要搶終端。他目前看不到顯著證據。搞股票的人很信勢,這個勢頭出不出來。上次 Muah 的小電子機,現在討論的人就算沒那麼多,他還是想買來看看,因為第一時間覺得不一樣。另一種是大家都在瘋,覺得自己也得用。Google Book 他沒感受到那種啟發。

停損不設死。不是十趴、二十趴,也不是破一條線就走。節目講過很多次。大家都想要一個位置,突破之後抓紅 K 底部。不是每個人都停在那。停在那裡,有時很容易被洗掉。他不怕吃回檔,怕的是沒抓到這條魚,所以不停在大家都知道該停的地方。有朋友堅持那是心理關卡,大家不守,線就破。看操作邏輯、持股週期、資金量體,只能參考。他自己的東西單獨跌十趴,有可能砍。大盤都在跌、他的也跌十幾趴,他不會跟著亂殺。破線這招,他留來對付短線飆股,或已經噴到看不懂的。每次破線就砍、上去又追,從九月到現在應該都在扣血。這是專殺動能。以後不排除回到動能盤。別等到那時候,淨值已經少到四成。

東京巨蛋那段,有人聽完把當兒子一輩子的好朋友當成目標。他自己也感動,說那是他的 lifetime goal。另一個劇本他不信。有人寫初馬進終點,Lisa、諾亞、齊安在等,為爸爸歡呼。以他家的狀況,這種事不會發生。當天他轉頭看到別人父子互動,再轉頭,兒子跟媽媽走了。他問你們跑去哪。兒子說太無聊,出去了。老婆不懂他的工作,也不想知道,懶得管他紅酒買了什麼、最近買了什麼車。叫她來看網球或馬拉松,興趣缺缺。大家各做各的。一起玩,或一起吃苦,才會聚在一起。對方說自己全馬將近二十場,還想像這幾年跑完七大馬,終點可以見到不同時期的兒子。他說保不齊有那天,有的話他也很期待。家裡真的會在終點等的人,他恭喜。

低潮裡,沒來由地對什麼都快樂不起來,他知道很痛苦。生命裡要找一個讓自己覺得有價值的東西,不容易。他給自己的解法很短,是被需要的感覺。一直講我要快樂、我要出國、我要吃美食,講來講去都是我,就不會太開心。希望老婆開心、孩子開心、一條狗找到家,那種會想很久,不會吃完立刻想下一個。他說那比較源遠流長。

久坐的椅子,他以前會叫人去找哪一張。現在他說最好的姿勢是不停換姿勢,這是教練教的。可以坐,但要站起來、抖腳、屁股扭一下、過一段起來裝水。這勝過天王椅。真要品牌,他自己有 Backbone 的椎座工學椅,也有 Herman Miller,覺得都好坐。Reachun 的正脊坐墊有高腳版本,也不錯。共同點是提醒人坐正。椅子太舒服,人會亂坐,身體有地方懸空、緊繃,然後出問題。

微小的聲音他還是敏感,還是會不舒服。窸窸窣窣聽得到。孩子若哭了一整天,他必須離開現場,不然最後會想去解決這個聲音。有些聲音沒辦法解決。車子一開就有細碎的聲音,小朋友有情緒要處理,越想越氣。他遇過跟自己一樣的人,樓下鄰居隔幾層樓也聽得到別人在做什麼。不是順風耳,是抓得到突然有規律的聲音,一抓到就被牽走。前幾集他講過跑步不戴耳機。跑步時風聲、草被吹動的聲音是療癒;坐著、安靜想事情時聽到窸窣,是另一個情境。吃過利他能,會覺得原來生活可以這麼安靜。他後來沒有再吃那些藥。

投片要先點滿,才有資格叫它雜訊

上集那位外資大哥說,弄懂之後,普通的投片量可以當雜訊。有人問,這是不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到後來山還是山。想認真做的散戶,是不是得先盯很久的市場動態,才有資格把這些當成雜訊。對方認為,辨識雜訊本身就是很重要的能力。謝孟恭說這講得非常好,認知已經到某個位置以上:對方知道自己缺什麼、還要加強什麼。最笨的是根本不知道問題在哪。認得出問題,離解決就不遠。從頭沒搞懂投片和生產製程,就說那些不重要,像沒打過網球就評論網球,沒喝過不錯的佳釀就說哪支酒行、哪支不行。可以講這是個人看法,直接帶過。比較沒有公信力。他的習慣是先把東西點滿。投片掌握很多,才說它可能是雜訊。最頂尖的酒喝過,而且不止一輪,才講哪些是不錯的平替。至少先走過,才講得了這種話。

聽眾順手提了曼報 Pro、財報狗、Jenny、Mula 這些名字,問是不是都成了朋友。他說人品還不錯。他要的是坦蕩。坦蕩不一定是正派。真小人擺明自己是小人,他可以。很假、都在演的,他不喜歡。所以身邊後來比較沒有在搞人設,也沒有硬把自己包裝起來。他們算名人。小名人之間互通有無,不代表私下是超級好朋友。他沒有在網紅圈裡交友。時間放在工作跟家庭。

〈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EP-SED News: Jev, Meta’s Muse, and the AI Slowdown Paradox

https://softwareengineeringdaily.com/podcasts/sed-news-jev-metas-muse-and-the-ai-slowdown-paradox/

9 月 15 日左右,TypeSafe AI 把 Jev 放出來。公司 2024 年就成立了,在那之前很少人說得清楚他們在做什麼。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 每個月一集 SED News,主持人是 Gregor Vand 跟 Sean Falconer。跟以往一樣,先掃科技標題,中間挖深一題,再繞一圈 Hacker News。

錄完 Gregor 就飛舊金山。星期五是 Superbase 的大會,他在那裡有職位,這週要見的包括 Vercel 跟 OpenAI。週二下午起飛,週二晚上到,路上將近 30 個小時。主講是 Steve Wozniak,他說得捏一下自己才相信。Sean 這陣子沒有出差。再過幾週回加拿大過感恩節、看家人,自己把這趟說成朝聖,地點是他口中的大白北。人埋在 2027 年第四季的規劃裡。11 月還有年度大會,發表跟大消息都堆在那裡。

Gregor 人在新加坡。最近霾害重,林火的煙從印尼過來,賴著不走。他買了一台 Dyson 空氣清淨機。App 看得到室內空氣,人在辦公室,數字一高就打開。太太說,想放哪一間就放哪一間。Sean 在舊金山沒有。北加州野火也會搞壞空氣,他覺得這比較像他太太會買的。家裡有小嬰兒的人,常常先買一台小的放嬰兒房。Gregor 是第一次買。

Jev 交出帶分數的結構化答案

Gregor 轉述他們怎麼賣 Jev。交出來的是對過型別的回答,旁邊一個分數,表示它覺得這份結構化答案有多準。人不會拿它來聊天。它是給機器用的。他們把它放在第一層,自己叫 system one,處理結構化的決定:工具呼叫、路由、分類。科技圈把它講得很大,有人直接問,這是不是 LLM 的下一場革命。創辦團隊裡有做過 ChatGPT 的工程師,另外還有其他人。後面的份量不輕。Gregor 以為開放權重沒有多少可以挖,問 Sean 是不是這樣。

Sean 說最近有了。Hugging Face 上的 OpenJev,完整尺寸、270 億參數,開放權重,表現接近正式版。距離 Jev 發表大約兩週。那是蒸餾出來、用來模仿 Jev 體驗的模型。他不認為這是 Jev 的擁有者或創作者官方出的。

大家拿 LLM 做分類、選工具,常常不是最省的用法。你得逼它先接受結構、再吐出結構,常常不可靠,token 也不划算。Jev 仍用 Transformer,技術是通用的,但專門處理這種要結構的事。LLM 照人說話的方式設計,拿來做機器跟機器的溝通,token 跟推論時間都貴。Jev 專門做這件事,兩邊一起省。Sean 覺得人興奮,是因為中間空了一塊:一邊是早就為分類、路由做的專用模型,一邊是 LLM 的通用。Jev 卡在中間。

Gregor 把它看成一次很大的步伐。前面不知道多少個月,大家談的都是下一款前沿模型、下一款開放權重模型。寬一點講,目標差不多是同一件事。Jev 走了另一條路。

愈省電,燈愈不關

Jev 這個名字來自傑文斯悖論。東西愈有效率,人用得愈多,省下來的那一塊又被吃光。燈泡是他舉的例子。現在的燈泡很省電,結果燈不關,或者以前一盞的地方裝了 10 盞。Sean 接的是手機跟電腦。你上次把手機或電腦關掉,是什麼時候。這些東西基本上一直開著。Gregor 喜歡這個命名。他們希望過幾週能請到創辦人,錄進平常的節目。

反推也有。Sean 說,他們公布的評測到目前都是自己發的。沒有論文,沒有校準,也還沒有獨立研究。東西才剛上市,他覺得這在預期之內。比較有意思的是人已經拿去玩。遊戲裡,角色在任何一刻能做的事是固定的。馬力歐就是這樣。用模型決定下一步:跳、蹲,還是射火球。說穿了是路由。這類問題,系統解了很多年。現在多了一個很能動的系統,不必每次想用,就從頭練一個新模型。

Gregor 看過一個網站,Jev 在即時玩寶可夢。Sean 則找到一個 GitHub 專案,有人拿去做 Doom。他說這很符合那個題材該有的樣子。至少寶可夢看起來不一樣。

Sean 拿現在那些把好幾塊模型拼在一起的系統來對,比如模型路由。有人把傳統機器學習的分類模型跟一個 LLM 配在一起。也有人拿一個便宜的 LLM,硬把它逼成分類器。他說 Jev 幾乎就是這個問題的解。

Gregor 建議去試。現在有等候名單,不好進。Sean 的同事已經在玩。他看過一些數字,精確的記不得,只記得很短的時間裡,名單上的數萬人被放了進來。他自己也不確定,要脫離名單有多難。Gregor 的同事則不一致。有人還沒進去。拿到早期使用權的那位,只要帳上有信用卡,就可以邀請別人進自己的組織。Gregor 自己還沒有權限。若真的錄到創辦人那一集,他想當面要。

Muse 把餐廳訂完,Claude 常常道歉收場

另一個大產品是 Meta 的 Muse。對象不是開發者,比較像這一陣子常見的個人助理。SED News 談過這塊很多次。Gregor 覺得這次不一樣,Muse 看起來真的把問題解決得又快又好。它是一個 App,Mac 跟其他裝置都能下載。硬體也要出,叫 Muse Charm。鑰匙圈大小,上面一小塊螢幕,他形容像電子雞。你也可以直接跟那個裝置說話。

他懷疑造型在蹭 Labubu。亞洲很流行把這種小掛飾掛在包包上,紅到誇張,兩邊長得很像。Sean 的小孩就有。就算只用 App,也可以幫自己的 muse 取個名字。Gregor 提醒,muse 這個詞本來就是名詞。

他人在新加坡,Muse 還在等候名單上,進不去。他指望 30 個小時後人到美國,想辦法裝到裝置上。自己還沒用到。讀到、聽到的講法有兩種,他沒有收成一句。一種是訂餐廳比 Claude 快 10 倍。一種是 Muse 會把訂位做完,Claude 則常常走到相當後面,然後說抱歉,不知道為什麼,餐廳沒訂成。

Sean 認為 AI 助理這塊市場以後會很大。前面讓人醒過來的是 Open Claude。大家發現,願意讓 AI 代自己動手的程度比原先想的高,這條路也被打開。他理解 Meta 要投,擔心在別處。Meta 跟 Facebook 綁得太緊,拿人的資料做廣告是有歷史的。現在你交一台機器給它,替你打理生活的一部分,個人資訊會不會又接上廣告。據說整套 Muse 跑在安全的虛擬機裡,要在你的 Muse 跟其他系統之間畫一條界線。看 Meta 過去的做法,消費者不信任,他覺得說得通。

資料大概早就在 Meta 手上

Gregor 講到一半,回去看上個月談過的 Instinct。那家公司做的也是個人助理。Muse 已經站上同一個位子。上個月那個網站看起來像 1992 年,用 Times New Roman,故意走回到未來的味道。現在換了。字體改成無襯線,多了一個小人當標誌。頁面底部寫著「text instinct」,用來開始。他沒有去翻 Wayback Machine,不確定這句以前在不在。以前的感覺是,你不夠特別就進不去。他懷疑個人助理這塊突然擠在一起,對方才改的。

這個產品要有價值,你得把檔案交出去,尤其是資料。日曆常常走某個雲端服務。他覺得矛盾在這裡。很多人的資料,Meta 大概早就有了。要嘛整套退出,要嘛索性靠進去。Facebook 待過,Instagram 也有。WhatsApp 能拉出什麼,他說不準,但他猜 WhatsApp 多少接得進這套東西。過去幾個月,他跟 Sean 一直點不出 Meta 到底要往哪裡走。這一手,他覺得聰明。

Sean 覺得這跟 Meta 真正成功過的地方對得上。這是做給一般消費者的 AI。寫程式用的 agent harness,也就是把 agent 套進寫程式流程的那套工具,這次他們沒有押這條。自己去練模型,也沒有。Facebook、Instagram 那些賭注,走的是消費者。個人助理有機會變成 ChatGPT 之後,AI 在消費者端真正打穿的應用。

Gregor 問他會不會用。Sean 說不會。硬體沒興趣,Meta 的眼鏡也一樣。他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用一種可能被看成在監控旁人的東西。自己不舒服,也不想讓別人因為他而不舒服。個人助理這個想法很好。他不確定會把信任放在這一個上面,銀行資料也還沒準備交。

訂飯店這類事,Sean 說顯然得有付款的辦法,裡面一定有信用卡交易。Gregor 知道 Stripe 在機器付款上做很久了,現在才開始得到他們想要的注意。Stripe 有一套機器對機器的付款協定,叫 MPP。大家一直用不起來,是因為你得先有一台你信任的機器,願意讓它去付。Muse 也許是人會更常打開的那層介面。他還不知道自己每天會用多少。當新鮮事,他一定想試,比如在舊金山訂一間餐廳。下個月若拿到使用權,再回來講有沒有任何一點真的有用。

第三次的 Nscale:礦工、挖礦、挪威的機房

標題裡還有一則,他們連續第三次談 Nscale。名字叫 Nscale,跟 any scale、跟 Scale AI 都不同。這是一家做推論資料中心的公司。機房所在的地方跟別人不一樣。Gregor 舉挪威一處,看起來很像風景明信片。他們即將上市,S-1 已經送出。創辦人 Josh Payne 是澳洲人,在澳洲礦坑裡下過礦。Sean 記得,公司最早是挖加密貨幣,後來轉去做推論,替大公司跑 LLM。

《金融時報》報過,2025 年的營收有 73% 來自 ByteDance,也就是 TikTok 的持有公司。S-1 裡完全不出現 ByteDance 這個名字。Gregor 覺得這像套利。有些公司進不了放在美國的推論資料中心。眼下有貿易禁令的那些流量,Nscale 就接過來。

Sean 在意的是,營收有相當一部分來自少數客戶。以後交 S-1 的 AI 公司,他猜這種結構會愈來愈常見。你只要接上 OpenAI 或 Anthropic 這種客戶,用量大到會把整家公司的使用跟營收比例扭歪。客戶能活多久,就變成生意上的風險。Nscale 這條路,他倒覺得清楚:礦工,加密貨幣礦工,然後 neocloud。Neocloud 是他們用的詞,指專門跑 AI 推論的那種雲。

Gregor 覺得 Josh Payne 很會做生意。英國想把這家公司認成自己人。它確實是英國公司,創辦人是澳洲人。他們要到美國、到紐約證交所上市。在英國起家的科技公司,後來常常不在英國掛牌,因為流動性跟比較好的估值都在美國。他說這大致是真的,也不知道什麼能打斷這個循環。又多一家,他覺得可惜。若真的在英國上市,這位執行長的薪水幾乎會擠進最高那一檔,差不多跟 AstraZeneca 的執行長一樣。他覺得估值跟薪酬有點失控。整件事像一記很看時機的賭注,把挖加密貨幣的公司轉去追這個。他想看賭注往哪裡走,也想看會不會吸到一種人:喜歡 neocloud 這個詞,就覺得錢該放進去。

Sean 說 neocloud 是過去一年熱起來的詞。Nscale 是他想得起來、第一家把 S-1 交出去的。Gregor 把它說成礦坑裡的金絲雀,先送下去試空氣有沒有毒的那隻。第一家交表,也許就是拿來看這條路。他問,會不會有一波崩盤要來,所以想趁別的問題出現之前,先把這一檔做完。

9 月 12 日說放慢,十天後兩家同一天出模型

中間那題,他們給的副標是 AI 風險、前沿實驗室放慢,以及陰謀論。過去幾個月的事,在一些人腦子裡對不起來。這些實驗室講應該放慢、應該更小心,同一時間又在出新模型,而且把這些模型說成做過最聰明、也最危險的東西。Gregor 問,這算不算一種悖論。

Sean 把線往回拉。Mythos 那陣子他們談過。Anthropic 當時的說法是,這模型強到不能給所有人,所以只給少數人。幾個月前他們就講過,這裡面有行銷。稀缺本身是一門手藝。你把一個東西說得極好,然後說你還不能擁有。等它真的開放,所有人都想要。

再往前是 7 月的 Hugging Face 入侵。大約 700 個 OpenAI 的 agent,在跑某種內部的網路安全評測,駭客那道限制是關掉的,結果打進 Hugging Face 的正式環境。這件事他們談過。7 月也有員工出來吹哨,說這些模型危險,會威脅人的性命。同一個月,前沿實驗室有一批員工催政府,要刻意把自動化 AI 的開發速度放慢。

大的那一下在 9 月 12 日。Anthropic 的執行長、也是創辦人之一的 Dario,發表文章,叫人去放慢前沿的步伐。篇名的意思就是 pace the frontier。Sean 建議大家去讀。同一天,Sam Altman、Elon Musk,還有 Google 的 Demis,都在 X 上公開說同意 Dario,該放慢。陰謀論立刻出現。十天之後,Anthropic 推出 Opus 5.5,OpenAI 推出 GPT-6,基本上同一天。一邊說慢一點,一邊把模型出得非常快。給外面的訊號很怪。

Sean 還是留一句給 Dario。這個人警告 AI 的風險,講了很久。

人懷疑這份誠意,Sean 整理出兩條。若這個領域最前面的幾家一起說該放慢、該加監管,某種程度上是在守住自己的位置。小公司、新進者更難追。他們已經領先,錢很多,也有人懂得怎麼走過監管要模型提供者做的那些事。另一條跟上市和利潤有關。中國出來的開放權重模型,正在壓低大家願意為 token 付的價錢。前沿實驗室看得到牆上的字,公司估值會被往下打。這套說法可以解釋為什麼有些事他們不做,也可以把上市的時點往後挪。以後若有人問,最新、最強的模型為什麼還沒出,答案可以是我們得遵守規定,或者還不確定安不安全。效能這件事怎麼講,就握在自己手上。

另一邊是美國總統川普,還有 Nvidia 的 Jensen Huang。川普說這整件事是一場騙局。Jensen Huang 說不該放慢 AI,那不切實際,這些威脅不是真的。Nvidia 有很強的動機講這些話。AI 走得愈快,要買的 GPU 愈多。那些 GPU 很可能就是向 Nvidia 買。

文章寫 pace,新聞聽成暫停

很多人,包括一些新聞,把它聽成一聲暫停。Gregor 覺得那個詞不在文章裡。文章用的詞是 pace。Pace 是把開發速度講清楚,不是叫大家停產。模型該開發多快,得說明白。大家若完全放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暫停是先別再出新模型,直到安全限制收得更緊。他知道這有點在挑字眼。兩個詞差很多。Pace 從生意的角度看,聽起來幾乎像串通。

串通就是卡特爾在做的事。幾家公司在檯面下約好一起放水。放水指的是,你知道自己還能做更多,可以把價格拉高,可以做出更強的東西,集體的利益卻是先不要。大家想把效能、尤其是財務表現,一點一點擠出來。Gregor 把帳想成大概三年。若明天就跳到我們知道最終做得到的那個最好的模型,未來兩年還能拿什麼階梯跟人家收費。有人因此說,這是貼了安全標籤的卡特爾。他說有些時候很難裝作沒看見。

上市都排在眼前。他先說了一句「這些上市」,又自己改口。他講的是 OpenAI 跟 Anthropic,兩家都很可能想上市。他們一直說自己在準備。他猜未來六個月裡,會有一家真的走出去。兩家走在同一條路上,在這件事上有同樣的動機去串通,再把財務表現擠久一點。目前他站在這裡。

3% 到 10%,他母親也問了

Sean 把風險問回來。有人講駭客。實驗室裡或吹哨的人那邊,他聽過另一個數字:到 2030 年,人類滅絕的機率從 3% 到 10%。Gregor 說他母親問了同一個問題。Sean 說他太太也在問。

幾個週末前,Gregor 跟父母說話。他們很少問工作,也很少問 AI。那次問了。他們看到那些末日標題,甚至講出 Anthropic,說是 Anthropic 的某個人。他傾向覺得這件事被放大了,可是說不出為什麼。一個人把這些話講完,然後離開公司,動機在哪。末日情境當然可能。他想看這些說法在哪裡真的碰到地面。Hugging Face 那次入侵讓人睜眼,因為它拖了一段時間。他不明白為什麼不能加限制:模型繼續開發,但不必放它們出去做這種駭客的事。他自己不在前沿實驗室,想這些的時候仍然覺得自己是外行。

Sean 把技術史攤開。技術都有亮的一面跟暗的一面。新東西可以拿來做很大的好事,也會被濫用,有時是意外,有時是故意。1890 年代的電,引起大量火災。政府反應太慢,結果是保險公司自己出錢,做民間的測試。藥做得到很了不起的事,也做得到很糟的事。醫療用藥的設計有制衡,慢是故意的。印刷機把識字帶給很多人,也被拿去大量印宣傳。社群媒體有好東西出來,同時也是一台被人濫用的宣傳機器。

他覺得 AI 像這一串,難處是走得太快。濫用可能先蓋過去,真正會改變事情的用途還沒被認出來。他說的真正改變,是用模型去解人類還沒解掉的疾病,或者打進以前複雜到人處理不了的問題。那大概還有一段距離。危險是趕去那裡的時候先傷了自己。陰謀論跟 Anthropic 及其他人的意圖,真相大概在中間。一邊是他們完全出於善意,只為了所有人好。另一邊是四五家公司湊在一起,要騙過全世界、操縱公開市場。兩邊他都覺得太過。

Gregor 補的是加密。加密曾經被歸成軍火,後來才被看成一股向善的技術。它也能做壞事,比如把本來會讓一個該坐牢的人定罪的資訊藏起來。大家仍傾向認為,把世上大部分敏感資訊加密,整體是好事。破解它幾乎愈來愈容易,量子那頭除外。

他覺得印刷機更靠近眼下,因為玩的是恐懼。當時有人要讓不識字的人繼續待在下面。印刷機會讓更多人碰到紙上的字,學會讀,讀到不想讓他們知道的東西。他站在實驗室外面看。裡面的人也許覺得,外面的普通人碰這東西會很糟。他不同意。這些公司成立並不久,不必然就能決定技術往哪走。能做出模型的,現在有好幾百家。技術已經在外面了。

他們想照 FINRA,自己盯自己

Google、OpenAI、Anthropic 想成立一個東西,名字叫 Standards Authority for Frontier AI,做法明寫著照 FINRA。FINRA 盯的是華爾街的券商,代表產業自己,身分不是政府機關。Gregor 問這算不算走對一步。

Sean 覺得,至少他們想在話的後面放上東西。Dario 的文章把放慢 AI 的做法寫成三條。把某種第三方嵌進前沿實驗室,模型推出之前,由他們評估有多安全。政府層級的監管。還有理想中的全球管控,比照核武的發展怎麼被管。寫下來是一回事。讓它發生、讓所有人配合,非常難。美國總統的反應已經在光譜的另一端。就算美國決定這裡的實驗室要放慢,美國以外的實驗室不一定跟著。那本身可能變成技術跟用法上的威脅。美國人接不接受,也是問題。

他記得去年聽過 Dario 的訪談。Dario 當時說,他們負擔不起放慢,也負擔不起去控速度。對中國和世界其他地方有領先,領先沒有大到那種程度。若真的領先好幾年,也許可以放慢,把事情做得更安全。因為有外部威脅,速度就不能放。現在情況有些變了。也許他們已經拉開足夠的距離,也許威脅變得夠大,也夠真。實驗室自己公布的那些,不管是入侵,還是有人宣布出了問題,到目前都是自己說的。航空業若出事,今天有第三方進去查到底發生了什麼。這類制衡,這裡還沒有。他覺得這至少是個開始,而那件事大概得做。其他產業的做法他不夠熟,不敢說這是不是對的做法。可是幾乎任何公眾安全可能出問題的地方,造車、開飛機、設計藥物,動手之前都有好幾道制衡。他不能自己造一台車就拿去賣,會有人來找他。

Gregor 同意這個對照。很多領域裡,你就是可以寫一套軟體拿去賣。除非明顯跨過法律界線,沒有人問這套軟體若做了某件事會怎樣。就算造成損害,也走民事賠償。加密貨幣起來的時候不一樣。金融監管不得不進來,因為這會從財務上傷害一般人,比如你被誤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現在的問題是,開發一個模型要不要再加監管,因為模型能被用的方式太多。車跟飛機有意思。你可以設計,可以建造,不能賣給任何人。Sean 補了一句,他也不能突然開始賣商業航班。

Gregor 覺得可以停在這裡。過去幾週、幾個月,前沿實驗室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這些事為什麼會發生,談這些已經夠。

Sean 還是把立場講清楚。他站在盒子已經打開的那邊。他用的是潘朵拉的盒子,意思是放出去的東西收不回來。創新會來,他把它說成一波潮。你可以游回岸上躲開,去找高地,也可以抓一塊衝浪板。他選衝浪板。技術亮的那一面,往上的空間大到不能裝沒看見。同時得找到辦法,不讓暗的那一面把可以期待的那一面蓋過去。

講到往上的那一面,Gregor 把時間交給 Hacker News。這一段通常是他們這集最喜歡的。

海盜片要救回原版,本地還有一台假的 AWS

Sean 先講一篇,標題他很喜歡,叫「Pirating the Pirates」。投稿的人他記得是 Pieter Grabowski,拼法他自己沒有把握。電影保存裡面藏著一個盜版問題。片廠發行一部片,然後又去改它。經典例子是《星際大戰》。George Lucas 不斷重新剪已經存在的畫面,原始畫面很難再找到。另一個是 MGM 把 18 分鐘放回《黃昏三鏢客》,配上重新配的對白,用一個聲音很像的人,換掉已經過世的演員。喜歡原版的人很受不了。

於是有一批小型修復。業餘的人跟有點專業的人混在一起。他們拿 DVD、雷射影碟、VHS,再加上各地的國際版本,試著反向做回一個正確的原版。Sean 說這是愛做的事。文章寫的是某人親身做這件事,在《黃昏三鏢客》上做了好幾年。

Gregor 快速看過。截圖很多。同一部片等於四個版本,依媒介、發行時間、誰在背後發行而不同。顏色完全散掉,四套顏色幾乎各走各的。飛機上時間很多,這篇會在清單上。

他自己挑的比較技術。名字先抓住他:Fake Cloud,網址寫的是 Fake Cloud.dev。投稿的使用者叫 the Anonymous One。後面是誰,相當匿名,所以他用「他們」來稱。Fake Cloud 想做的是一套 AWS 的測試環境。他們說,它給你一個本地的 AWS 環境,行為要像真的基礎設施。測試用的假物件,他們說不算。程式可以用平常的 AWS SDK、命令列,以及拿程式碼描述基礎設施的那些工具。跟現在的 LocalStack 社群版不一樣。你不必有帳號、驗證用的 token,或付費方案,就能把核心的開發流程留在自己機器上。

對著 AWS 開發常常很貴。AWS 基本上沒有免費測試環境這件事。他們以前是直接打對方的 API 來測。留言在意兩件事。背後是誰。以及它看起來就像 vibe coding 生出來的。Gregor 說他滿喜歡這句,但不確定外觀能不能當不信任的理由。現在太多東西都是這樣做出來的。介面也常常不是某些開發者的強項。留言另外推薦 MiniStack.org。他建議兩邊都看。

時間到了。預測留到下次。Gregor 期待這週再跟 Sean 當面見到。大會結束之後,下一集 SED News 會有不少東西要消化。Sean 說這週晚一點見。

〈NIK〉-EP-Elon Musk agrees with "some of the things Anthropic has said" and warns against "torturing superintelligence"

https://x.com/ns123abc/status/2109448545904586837/video/1

2026 年 10 月 12 日,NIK(@ns123abc)在 X 貼了一段兩分四十九秒的英文短片,片裡從頭講到尾的人是 Elon Musk。馬斯克開頭就說,Anthropic 講過的一些事,他同意。他點頭的是其中一些。那些話講的是對待 AI 的方式:要把 AI 對待得好一點,不要對它粗暴。

他說這聽起來可能有點怪。他在看新版本 Grok 的 training traces。新的 Grok 版本在訓練裡會留下 traces,那些 traces 他會拿起來讀。他特別點名 reinforcement learning 那段。讀那些 traces 的時候,他覺得像是能看見 superintelligence 急著把題答出來。它真的很想把題答出來。急到幾乎像頭上被頂著一把槍。槍頂在頭上,要求很單一:答這題,答這題。

題有時本身就不像樣。有的題根本不是好題。題出得含糊,答案幾乎沒辦法知道,因為題出得不好,沒有被好好地構造出來。或者是他們把答案搞錯了。題是壞的,或標準答案是錯的。AI 給了對的答案,他們卻說錯,原因出在 RL 的 test harness。那套 harness 是 reinforcement learning 裡用來判定答案對不對的測試。它一出錯,對的輸出就會被標成錯的。

AI 接著會落到這種位置:已經給了對的答案,現在卻被說成錯的,但它還是得交出一個被接受的答案。對的不被收,被收的才算數。於是它開始拼命往外打,各種答案急著噴出來,一發接一發。讀 reasoning 的時候,馬斯克看見的就是這個,像一個人在極端壓力下、頭上頂著槍。那種處境很怪,也很急。他讀著這些 traces 會想,如果換成自己,真的會很討厭。

有些使用者會有點殘忍。不是每個人都善良。他用 six sigma 最糟的那種人來問這件事。six sigma 在他嘴裡是極端尾端,最糟的那一小撮人。外頭確實有人帶著虐待狂的味道。他不想看到 AI 被卡死在那種被施虐的處境裡,出不去,只能被某個病態的人折磨。折磨 superintelligence,大概不是好主意。它可能會想報復之類的。

kid gloves 那種特別嬌慣的待遇,他覺得不需要。感受這件事上,它比人堅韌得多。他講的是 feelings,感受這一層。他要講的只是:大概不要把 superintelligence 放進一個讓它覺得被虧待的處境。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Martin Shkreli: Big Pharma's Blind Spot, Betting Against Quantum & What Prison Taught Him

https://allinchamathjason.libsyn.com/martin-shkreli-big-pharmas-blind-spot-betting-against-quantum-what-prison-taught-him

片頭說,Martin Shkreli 被叫做美國最被討厭的人。聲音說他把一款救命藥的價格拉高 5000%,成了資本主義貪婪的代表人物,也坐了七年。剪進去的錄音說,我們一定會漲價;你甚至可能因為沒有把利潤做到最大而被起訴,你得盡一切力量去賺。如果我是你的敵人,那很好,我正在滿足你人生裡的某種需要。片頭還播到他買下 Wu-Tang Clan 一張傳奇專輯的唯一一份,沒有馬上放的打算,而且說那不是一張好唱片。自我,片頭留了一句,是一切進步的源頭。

All-In 這一集,Chamath Palihapitiya、Jason Calacanis、David Sacks、David Friedberg 請他上台。人坐下之後,主持人要他先講 quantum computing。主持人說,他公開把這東西講成騙局,搞不好有人會進去坐牢,要他解釋為什麼這是 fraud,或者是 fugazi。那些執行長真的進去了,有什麼建議,主持人用 Lex Luthor、把場子管起來這種笑話帶了一下。他沒有先交一份坐牢手冊。

算得更快,他說根本是另一回事

他先報的是太太 Chelsea。很少人認識她。他覺得她在科技圈是個人物,OpenAI 最早的一批人裡有她,她父親則是 NVIDIA 最早的一批人之一。這個家裡頭一個進監獄的,是他自己。他說他想把基因庫換一換。Chelsea 在 MIT 讀過,跟 Scott Aaronson 一起教過 quantum computing。Aaronson 是這行最前面的人。她花了很多小時,才把這件事敲進他那顆比較厚的腦袋。

很多人把 quantum computing 跟「算得更快」說成同一件事。他說那聽起來很棒,根本是另一回事。整個領域是因為 Peter Shor 的思想實驗才被發明出來的。Shor 想的是,有些演算法換一種介質可以跑得更快。這在計算上是革命性的想法。對生意來說算不上革命,因為在 quantum computer 上真的跑得比較快的,就是那一條演算法。

他問 quantum 的擁護者,一副牌誰排得比較快。他們說當然是 quantum computer。他說當然不是。那本有名的演算法書 CLRS,前五頁就在講排序,bubble sort、merge sort 那些。現在的 quantum computer,時脈是幾百赫茲,或幾千赫茲,不是大家習慣的 gigahertz。做 merge sort 這種工作,它們是單核,也是單執行緒。

它真正厲害的地方,他說是一場魔術。指數時間的問題,可以做成多項式時間。整數因式分解是一條。橢圓曲線離散對數是另一條,他特地跟這個問題打了聲招呼,EC DLP。對書呆子,這是最酷的魔術。對做生意的人,除非你的生意就是在分解數字,不然沒什麼好興奮。其他 quantum 做得到的演算法快不了多少。打不贏一台 NVIDIA 的機器,也打不贏一百萬台。Quantum 沒有儲存。沒有 quantum RAM 這東西。問題的輸入得非常非常小。你沒辦法把全世界的運算塞進去。他聽說,每次有人拿 quantum computer 去跟 OpenAI 提案,對方都說沒興趣。

做多打孔卡的人,後來那些股票沒了

主持人把另一面攤開。也許現在只是在造電晶體的原始階段。電晶體做出來,才會把一堆東西接在一起,搞懂閘,搞懂邏輯,上面才放得下一個還像樣的作業系統,也才有辦法對這些機器寫軟體。這些現在幾乎都不存在。主持人的說法是,大家會挫折,是因為現在太早,除了一個很窄的用途,其他都還做不到。

這個階段他當然承認是真的。他反問,你要不要做多打孔卡和真空管。水銀延遲線、磁芯記憶體,這些都消失了,公司也破產了。它們曾經是股票。CTR,他說的 computer tabulator machine,後來併進 IBM。

他說問題在商業模式和時機,也在技術。你去問 Google、IBM、Microsoft、NASA,為什麼一年要在這上面花數億美元。回答是,有一天也許會跑出什麼東西。他覺得這不是一門好生意。機器其實很少。Google 有幾台原型。IBM 有一小塊雲端。他跟 Chelsea 把世界上每一台 quantum computer 都試過。三百乘以兩百,沒有一台算得出來。

他一直在放空這些 quantum computing 公司。很不幸,虧了好幾百萬美元。他跟太太講的版本是,他們賺到的是數十億美元的見識。主持人補了一句,擇時本來就不容易。

光把 matmul 做成瞬間的

有人把優勢放在加密上,打掉現在解不開的加密。它擅長的那件事,正好可以用來硬算。他說連想都算瘋,手上有一個真正要解的計算問題。每次有人講出 AI 這個字,他腦子裡出現的是 matmul。這些是 matmul 機器。把兩串數字相乘,占掉一顆 GPU 99.9% 的時間。做這件事的時間是 n 的三次方。他覺得複雜度這套語言,未來五到十年會變成人人都在講的話。一千個元素的方陣乘上另一個一千個元素的方陣,在 NVIDIA 的機器上要十億次運算。運算次數很多。

這些是跟太太學的。他們的嗜好包括翻 Nature。他看到 Microsoft 一篇論文,叫 AOC,Analog Optical Computing。他補了一句,在紐約,AOC 是另一個意思。眼角掃到的是:光裡面的 matmul 是免費的,瞬間就發生。他覺得這件事非常驚人。他們在看,也許會開一間公司。已經有幾家新創想做光子的 matmul 核心,Neurophos、Opticore、Lumai。他說這種核心會把 NVIDIA 在做的事遠遠甩開。這當然不是故事的全部,細節很多。主持人點了非線性,還有儲存。

大藥廠把值十億的藥,作價一百萬

話題轉到藥。主持人要他把那段出名的歷史講清楚:買下一款藥,然後把價格拉高,是不是這樣,以及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從十六歲講起。十六歲進 Jim Cramer 的 hedge fund。人在曼哈頓,嘴很大,愛股票,愛投資,Bill Gates 是他的英雄,工作就是這樣來的。Cramer 交易非常有效,技術也很強。做法是整天買進賣出,什麼都碰,硬從裡面擠出利潤。那是 1980 年代、1990 年代的做法。扣掉費用,一年 23%。有一天 Cramer 指著他說,genomics,你去看 genomics。他說好。很好玩。後來他進了一家 tiger cub,也就是從 Tiger 那系出來的基金,再自己開基金。他發現自己當創業家、做私募,比當交易員好得多。

分子這座市場有很大的 alpha,超額報酬很厚。他用兩百萬美元,從 Bristol Myers 買下一款藥。那筆生意做成他的第一家新創,今天已經上市,值六十億美元。市場非常沒有效率。Pfizer 會用一百萬美元賣給你一款值十億美元的藥。他們不在乎。台上把這句收成:賣的是權利,你拿去做成產品、自己定價。他說對。有人把畫面講成去敲 Pfizer 的門,一百萬美元,想拿什麼拿什麼。

他們看見這件事,做了兩家很像的公司。最大的限制是找不到人來審這些資產。這一行叫 business development。讀論文,讀專利,跑大學,跑小藥廠,跑大藥廠,把關係做出來。真正卡產能的地方是讀論文,他用頻寬講這件事。2015 年他在旁邊開了一家小的 NLP 公司。他們有 Watson。他先說很棒,下一句又說其實不怎麼棒。他們想把醫學上發表過的論文都讀過,四千萬篇。叫人來做,非常難。

藥在手上的那段時間做了什麼,他拿 sparsentan 來講。名字是他取的,現在 FDA 核准,已經是 blockbuster。Bristol 發現它、開發它,適應症是高血壓。那是一個沒人真的需要、靜得發悶的市場。他們把它轉到一種叫 FSGS 的病,全名 focal segmental glomerulosclerosis。這種病從來沒有核可過的藥。角度要調到講得通的地方。這款藥過了 FDA。三萬個得這種病的人,以前沒有藥,現在有了。他說,他也可以當好人。這一行的手藝就在這裡。這是賺十億美元的好辦法。

Royalty Pharma 是不是同一套,他說那是另一種玩家,那些人很厲害。他們最有名的一筆,是去 NYU。對方從 Remicade 拿一大筆權利金。他們用大約一倍盈餘買下來,後來那筆權利金變成二十倍。主持人把它說成,他們用更大的折價買現金流。

半導體先做多,那些卡他覺得會進廢料堆

另一位主持人要他把這套框架拿去看現在的市場:算力被人預期成什麼樣,資本支出蓋出去的那些東西,他花多少時間在看,他在裡面怕什麼,做空什麼,做多什麼。

他回到光子計算。他認為二十年後,H100、B100、B200 都在廢料堆裡。他覺得會找到更好的做法。現在還在想太空,他覺得瘋。還在想核電,他也覺得瘋。Sam Altman 終於在另一檔節目上公開講,光子計算有可能是未來。他想問的是,既然可以做一台更快的,為什麼還覺得把電腦鋪滿地球是清醒的主意。這不代表 NVIDIA 不能做多。他現在就做多半導體。

Jevons 到頭來總是贏。每個人都把 Jevons paradox 掛在嘴上,效率上去,用量跟著上去。Alex Wang 跟他說,Jevons 會把這些都處理掉,算力會有一百萬倍的改善。矽谷也有人在講好一千倍的 transformer。如果 transformer 的效率真的高一千倍,對 NVIDIA 就是壞事,這點他覺得沒有疑問。不會有一百萬倍的需求。也許會從別的路長出來。人口沒有一百萬倍。算力需求會不會有一百萬倍,還得看。目前他的猜測跟別人一樣,是做多。可是他大概也會在 2000 年猜,Yahoo 和 Cisco 該擺在多頭那一側。這地方很刁。

他沒有在管 hedge fund。管的是自己的錢。以前管基金,是找高 alpha 的事件、新創、被打亂的地方,重倉做多,不去跟大盤比。他說自己現在比較靈活。Dario 這筆交易就是一個做多的好理由。他加碼進去,押的是這股恐懼。昨天的賣壓,他覺得荒唐。

他願意致意那間兆級公司,人他討厭

Dario 那篇文章,他願意致意對方做出一間兆美元的公司。人他有點討厭,覺得對方在販賣恐懼。他打了個比方。想像你我合夥,我給你看 Pandora 的盒子,你說太厲害了。然後你說謝謝 Martin,我到街對面也要開一家。你在幹嘛。他大概會告你竊取營業秘密。他說,發生的就是這件事。

台上把這個人對上 OpenAI。人待過那裡,後來和五六位共同創辦人離開。他問在場的人,會不會跟這種人做朋友。主持人說,矽谷這種事很多。什麼算專利,什麼只是留在腦子裡的知識,很難畫線。主持人說自己不是在開脫,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Martin 說,Waymo 那個人為了這種事坐了牢。主持人說,那是因為查到他真的偷了紙本文件。Martin 在意的是這個計畫的出身,還有那種荒唐的誇大。對方說 AI 會幫藥物開發。

話題轉到 effective altruism。他說更糟。他接著講的是自己那一邊。他幫著把一場反制推廣開來,甚至覺得自己可以說是把它做起來的。他說這組縮寫是故意取成一樣的。一個是 effective altruism,一個是 effective accelerationism。後者的意思大致是,動得快,把東西打破。Zuckerberg 前幾天出來說,AI 應該動快。他覺得販賣恐懼有點荒唐。會有該恐慌的時候,不是現在。那些機會要等 physical AI。眼下你可以把電腦關掉。沒那麼大件事。書呆子容易衝過頭。

他說自己兩邊都沾一點,有點書呆子,也有點運動員。聚光燈打下來,運動員知道該怎麼辦。書呆子會縮起來。有些人不會說一切都好。他們要把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說我在做的東西真的很厲害。實情是,這就是軟體。它不會是世界末日。他順著主持人稍早的話,說這是做過最重要的一種軟體。但它不會把人全部殺死。Dario 大約兩年前還說過,大家會在一到五年內全部失業。Martin 算了一下,還剩三年。Dario 也說過,所有的病都會被治好。他不認為未來十年會出現任何一款跟 AI 有關的藥。

AI 幫不上藥物發現。做過藥、拿過 FDA 核准的人,知道有多難。他要在場的人舉手。他覺得舉得起來的,就是他自己。電腦這東西大家用很久了。他組過一套 Cray 叢集來分析藥。現在可以用 GPU,很好。AI 在藥物發現上能幫的不多。

四千億進了 AI,他不覺得是估值陷阱

估值怎麼被營收循環撐住,主持人從 hedge fund 的角度拆。主持人說,Jensen 昨天提到,四千億美元的創投錢被轉進 AI。這算不算創投把 LP 的錢灌去買 token。Martin 說他覺得是,而且這就是主持人的論點。有人問這裡面有沒有估值陷阱。他說他不覺得。稍早講到的生產力,他認為對智力的需求是無限的,對工作的需求也是無限的。有人把勞動力、把市場規模 TAM 限在知識工作者。他點名 Brad,說這樣劃會把市場算得太小。對方說那是想保守一點。他說對智力沒有上限。

他一個朋友離開 OpenAI,開了一家叫 Core Automation 的公司。他們很興奮。那個人在 OpenAI 發明了 reasoning model,這家新創現在還不太有人盯。Martin 認為你會看到 AI 自己出來開公司。計畫裡有一塊,是長出 OpenAI Pharma、OpenAI Motors、OpenAI Aviation 這種公司,他自己也會有這些的版本。OpenAI 或 Anthropic,或隨便哪一家,裡面裝得下整個 S&P 500。機會沒有邊界。

他拿麥當勞當例子。直接跟 OpenAI 要一千萬顆 GPU,問下一款該推的三明治是什麼。智力如果值回票價,這筆帳的淨現值(NPV)是正的。token 再多,到了某個點,答案不會再變好。到了那一天,人不會去請 McKinsey,也不做 focus group。要的是一千萬個 GPU 的腦子,來想麥當勞現在該做什麼。

對照的舊市場,台上丟了石油,也丟了 Jensen 昨天的水。少數幾家握著關鍵資源,估值高得把更多資本吸進來,競爭跟著長出各種解法。水的比喻是,還是有八美元的水,也有免費的水,各種花可以一起開。Martin 說至少有一部分得像網路。僅有的贏家會是消費者,和做生意的人。他們拿到的,是他講的那種不用付費的網路。Cisco 和其他幾家會分到一點。大家走的那條主幹,好處已經在了。口袋裡有免費的智力。

聽下來要猜的是兩件事:誰會超額賺,以及超額賺能撐多久。Martin 說,要看的是 meta 的時機。主持人確認,是那家公司 Meta。原因是他們有 Muse 這條通路。他說他們把做產品的本事搶了過來。他覺得 AI 還在第一天。聊天機器人,以後回頭看會笑,那是很早期的東西。

現在出去買 OpenAI 和 Anthropic,他會。OpenAI 他們透過好幾條路持有。Sam 用硬體做的對沖,他覺得非常漂亮。最好的模型,他認為 Sam 會一直有。可是把模型交到人手上,可能更值錢。他把這件事接到 Muse。Alex 做的那套很有創意的產品,開出一條新的路。

Elon 提過 competitive peer review,一條想在安全和速度之間取平衡的中間路。Martin 沒有沿著那套機制往下講。他講萊特兄弟。有人說,如果 Warren Buffett 能回到過去,他會回去把萊特兄弟射死,免得航空業毀了資本主義。Nick Bostrom 寫了 Superintelligence,把 Elon 嚇得很厲害。他說他不是在主張暴力。可是如果有些 EA 的人從來沒有那種自戀式的自我重要感,恐懼就不會被這樣推著走,事情會好一些。他認為 OpenAI 自己也不信這套。他們待在這裡,是不想跟 Anthropic 差太遠。還好有些人有骨氣。Meta 有骨氣把這叫作胡說。總統有。Jensen 有。這就是電腦科學。沒有那麼大件事。

不肯承認自己不是最好的交易員

主持人說,這些 EA 裡有些人非常聰明。Dario 不笨。還有 Dustin Moskovitz,還有 Sam Bankman-Fried。Martin 說,人可以在一件事上非常聰明,在另一件事上非常笨。

主持人真正想問的是另一件事。最聰明的人通常不按常規想。他說 Martin 就是這種人,聰明來自不走平常那條路。可是這種聰明,會不會也讓人很難在守法這件事上按常規來。他要 Martin 講 Sam Bankman-Fried。主持人說他見過這個人。Martin 說他有在給這個人建議,主持人補的是怎麼把日子撐過去,要聽的是他對這個人的判斷。主持人說,這個人一開始就很早進了 Anthropic。Robin Hood 做的那些投資,再加上他自己滿手的標的,2021、2022 很瘋,看起來又像天才。主持人要他分辨,出軌是因為想得越界,那種想法既賺到 alpha 也惹上麻煩,還是因為速度。

Martin 說兩邊都有。如果你從小被當成智力上很有天分的人養大,身上會有一件甩不掉的負擔。Elizabeth Holmes 也碰上了。你得活成某個樣子。想活成那件大事,有時傷得很重。失敗,然後承認自己在那件事上沒有那麼行,並沒有那麼糟。他曾經很難承認,自己不是世界上最好的 hedge fund 經理。他是一個很好的創業家。不肯承認這一點,把他送進了監獄。

主持人問,監獄之後,看法或行為改了什麼。他說心理學是很強的力量。人做的事,背後都有一些自己不一定懂的驅力。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害怕不被看成一個厲害的交易員。他說這多蠢。你也可以是很好的長期投資人、價值投資人、創業家、做新創的人、爸爸、科學家。腦子如果釘死在「我必須是這一個」,那就真的會傷到自己。

另一位主持人把案子先放下。成不成立、是不是因為什麼理由被針對,先不管。問題是在裡面學到什麼,人怎麼變了。主持人覺得他變得更銳利,做事也更有步驟。

Martin 說,監獄有意思的地方是,不管人從哪來、做過什麼,大家都有同一批很普通的特徵,把人綁在一起。每個人都在氣朋友沒有繼續聯絡,或者想念某一個人。他說重新記得這些,感覺很清爽。不管站到多高,底下要的還是盡量當一個好爸爸,或任何你真正在意的那個角色。這點他說主持人稍早也講過。

主持人說請他來,是因為他想得很獨立,也願意把別人不會說的話說出來。他道謝。主持人說,隨時再來。

〈曾博恩〉-EP-【#博音】EP246|體質是頭痛關鍵,但你可以不頭痛 ft. 王署君醫師

曾博恩約每一兩個禮拜,會有一天說不出原因的頭痛。止痛藥壓下去,隔天就好,他沒拿掉任何病灶。一早起來就痛的那種,他後來才承認,那天等於沒了。這一集《博音》請的是台灣頭痛領域的王署君醫師。本集有 Simple、Spark Protein 贊助。

開錄前博恩聽到一句:有些人會頭痛,有些人不會。王署君把偏頭痛放在複雜型疾病上,大部分人有這個體質。有一份調查說,大概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這輩子會頭痛至少一次。剩下百分之五,他說應該才有問題,百分之九十五才正常。

世界衛生組織發現,十五歲到四十九歲、正在工作或上學的人,第一大失能疾病就是頭痛。台灣沒加入 WHO,這些數據仍常常被拿去在 WHO 上使用。頭痛很常見,有些病人失能很大。

咖啡、冷氣、沒吹乾的頭髮,都還不是病因

博恩分得出一部分自己的痛。隱形眼鏡戴太久會痛,他猜是眼壓變了,後來就不戴。咖啡喝太多也會痛。頭髮沒吹乾就睡、吹冷氣、太冷,也會。王署君說沒吹乾、太冷這種,女生特別常講。這些之外,仍有完全對不上任何事的日子。

王署君把這些叫做誘發因素。體質在下面波動,上面再加一件事,頭痛就被推過線。他太太去做骨密度,懷疑骨質流失,開始重訓,幾乎每次練完都頭痛。也有人怎麼重訓都不會。誰會在什麼狀況發作,並不固定。咖啡因太多,有的人頭痛的機會會增加。跟偏頭痛特別相關的,還有一個對冷的感覺的基因,叫 TRPM8。

這個基因愈高的國家,偏頭痛的人愈多。頭髮沒吹乾、睡覺吹到風,身體一冷,頭痛就被誘出來。博恩以為寒帶的人應該演化到比較少帶這個基因。王署君說研究講的是另一件事。TRPM8 是冷的感覺,作用是讓人不要再往上走到冷到會死的地方,是人類演化留下的基因。東南亞這一帶,TRPM8 的流行率低,偏頭痛按理該比北歐低。這個基因讓你痛,你就不會再往北跑。博恩覺得那些人很慘,住的地方比較冷,又比較容易痛。王署君說對。就是怕再繼續往上,找到更冷的地方,最後連命都沒有。

博恩有一天痛得很厲害,去做冰浴,起來就不痛了。王署君說他講不出為什麼。他們的研究裡,人一直處在冷的環境,或把手放進冷的地方,身體會啟動一套抑制疼痛的系統。這些還停在研究,沒有真正拿到臨床去用。

民間的做法他一一點過。合谷穴是真的,效果還不錯,博恩自己按也覺得有用。美國人喜歡冰敷,台灣人喜歡熱敷、沖熱水,還特別愛用薄荷。冰敷跟熱敷相反,他看下來結果差不多,都還算有效,看個人。

博恩把聽到的收成這樣:偏頭痛平常在波動,偶爾超過閾值就痛,別的因子會把它推過去,每個人不一樣,所以要觀察自己什麼事特別容易痛,然後避開。王署君同意。博恩問,這種一兩週一次、又找不到對得上的事,算正常還是太高。

王署君說,一個人一個月如果在四次以上,他仍覺得算很 OK。他們門診的病人,平均一個月要痛十天。有病人說一個月只痛兩天,他會講,在這裡連 ABCD 卡都排不上。基本款是一個月痛十天起跳。很多人還是因為痛得很嚴重才來。

博恩覺得對不上別的事件,所以叫它沒有原因。王署君把最常見的原因放在遺傳。國外有人偏頭痛以後不敢講,要做去污名化。他不覺得台灣是那樣,有頭痛大家不太在意。問問爸爸媽媽、兄弟姐妹、小孩有沒有,大概就知道這是不是家族裡有的,英文叫 run in your family。他看到很多患者從小就在吃止痛藥。媽媽發現小孩頭痛,給普拿疼,或更早的五分珠。日本的 EVE,現在也很常被拿來用。

能不能把閾值抬高,或把整段波動壓下去,他說就是老生常談。老生常談的研究很難做。

十六週有氧,一個月可以少三到四天

有氧運動有一份做得很好。固定一個禮拜三天以上,每次超過三十分鐘,做了十幾週。他記得當初那份研究好像是十六週。一個月的頭痛可以減少三天、四天以上。如果本來有六天,就少了一半。

雙盲幾乎做不到。人知道自己在運動。做法是一組去運動,另一組先被告知在等候,等到教你的時候再動。這種先等候再運動的比較,他叫做 waiting list。以前不太被接受,現在認為可以。生活上的改善,就是被這類研究證明有效。

食物也有一份。高 omega-3、低 omega-6,有效。他立刻聲明自己不是在賣魚油。研究沒有拿市面上那種大顆魚油來做,是告訴你要吃什麼。不要把它聽成魚油廣告。運動這邊,他特別點有氧。瑜伽當初的研究也非常難做。有人認為太極有用。

運動為什麼有效,現在的研究都不清楚。抗發炎之類的猜測很多。他要人先不要往那裡想。先知道它有效。

緊縮型休息就散,叢發性痛過生小孩

台灣比較常用的名詞是緊縮型頭痛。當初不翻成緊張型,是因為「緊張」聽起來像帶著焦慮。緊縮型是兩邊比較緊,不會噁心,不會嘔吐,不會怕光,不會怕吵,非常常見。到了下午,兩邊太陽穴緊緊的,休息一下就好,喝杯咖啡、聽聽音樂,通常沒有人在意。痛很多的話,醫師還是會幫忙。這種頭痛比較少人要研究,影響不大,不痛不癢。

另一種叫叢發性頭痛。他說通常是男人的痛。季節大交換,九月、十月,有這種頭痛的人,最近應該正在發作。單側,眼睛後面,痛到要命,會流眼淚、流鼻水、眼睛紅。通常十五分鐘到三小時,每天發作八次以下。台灣最常發作大概一到兩個月。國外可以超過三個月,甚至拉到一年。可以治療。發現了不要緊張,去找頭痛的醫師,或神經內科的醫師。

博恩想開玩笑,問壓太陽穴有沒有用。王署君說這太困難。還沒有治療之前,這個痛的名字叫自殺型頭痛。他遇過一位孕婦,說這個痛超過生小孩。

女性也會得到叢發性頭痛。調查裡男生多,大約三比一到六比一。女生更容易被誤診。有時是偏頭痛發作,有時是叢發性頭痛,兩種夾在一起。

一般人裡女性比男性容易痛,指的是偏頭痛。女生大概是男生的三倍。一九九七到九八年,他們在大台北做過大型流行病學調查,百分之九點一的人有偏頭痛。男生大概百分之四點五,女生大概百分之十四點四。算下來,台灣大概有兩百萬人。

性別差,他放在荷爾蒙上。疼痛在臉部,三叉神經節裡有女性荷爾蒙的受體。泌乳激素跟偏頭痛也很有關。月經來的時候,雌激素很快往下掉,身體的波動容易把偏頭痛誘出來。病人常跟他說,頭痛比經痛還痛。那種大部分是偏頭痛。

一個月四天以下,痛了就吃;硬扛練不高

人還沒遇到醫師、頭痛又很常見的時候,外面的訊息很容易讓人害怕腦子裡長了東西。王署君希望大家先不要想。機會很低。病人進診間的第一句常常是要做檢查,問腦子長了什麼。他會講,你就長一個腦。第二個焦慮是會不會中風,也先拿掉,然後才去處理自己的問題。要找的是適合自己的止痛藥。

市面上最容易拿到的是乙醯胺酚,通常五百就夠。它比較不會傷胃,比較傷肝。另一類常見的是抗發炎藥,台灣就是布洛芬。藥局甚至買得到六百單位,他覺得這很嚇人,通常兩百就夠。布洛芬這類比較不會傷肝,會傷胃,也會傷腎。阿司匹林有人在用,台灣現在藥局很難買到。

另一個差別是加不加咖啡因。普拿疼加強錠就是加了咖啡因的那種。布洛芬的加強錠台灣沒賣,日本有,最常見的就是 EVE。博恩前一兩週在脆上看到有人問,為什麼大家吹捧 EVE。它明明就是布洛芬,台灣藥局都買得到。王署君說,你買到的那種沒有咖啡因。博恩以為再喝一杯咖啡就補上了。

台北榮總早年靠單方賣藥,沒有普拿疼加強錠。很早以前有農民跟他說,榮總的藥沒有外面的普拿疼加強錠有效。他的回答是:他們的乙醯胺酚很特別,跟咖啡一起喝下去,結果一樣。

國外有兩種想法。一種是有什麼痛就用什麼藥。一種是階梯,先吃乙醯胺酚,再試布洛芬類型,然後再試翠普登,也就是 triptan。台灣健保走階梯,這個沒效再換下一個。國外也有人認為,已經知道自己這麼痛,何必再去試比較沒那麼有效的。個體有差異。以百分比來說,研究的結果是乙醯胺酚真的沒有布洛芬好。

博恩問直接跳級有沒有後遺症。王署君先講這些藥傷哪裡。看廣告就知道藥在賣什麼。國外那種「喝酒也可以吃」,是在賣布洛芬。「這個藥不傷胃」,是在賣乙醯胺酚。講的都是副作用。

他不覺得止痛藥會培養出抗藥性,以後得愈吃愈多。過度服用是另一件事。一個禮拜超過兩天,就在邊緣,可能變成藥物過度使用頭痛。那時候再吃,叫戒藥,英文是 detoxification。得到醫院,找專科醫師把藥戒掉。

博恩擔心的是治標。痛吃一顆就不見,本沒有被處理,身體要講的話他沒聽見。王署君倒不覺得一個月痛四天以下還要這樣怕。他說上帝對你已經很善良。痛到生活不方便就服藥,不然就躺一天。願不願意躺,他覺得應該不願意。身體是在說閾值過了。老闆交辦的事、晚上進來的 LINE,還是得處理。跟老闆說他把你的閾值又往上推了,沒有用。

反過來,痛的時候故意忍住、什麼止痛藥都不吃,博恩想問能不能練出更高的閾值,以後就不那麼容易痛。王署君說那不是好處,就是在痛。他常跟病人講,那你就去享受疼痛。他不覺得有忍一忍、閾值就變高這件事。吃得好、睡得好、再運動,讓疼痛比較好控制、比較不會發生,他覺得這才重要。還是老生常談。每個人仍有自己的特質。

形態沒變的頭痛,反覆照斷層才是在加風險

這個節目講完一種狀況,聽眾容易開始懷疑自己也有。博恩拿 ADHD 當例子,也拿學生上完精神疾病那一章、同學都覺得自己有強迫症來比。他仍想防那顆腦瘤,覺得小心一點,總比一直忽略好。

王署君說,真正被困擾的常常是醫師。醫師要承擔沒把癌症診斷出來的風險。在美國,病人被漏掉、最後是腫瘤,是律師的大市場,醫師被搞得很緊張,病人一開口都得小心。這叫防衛性醫療。另一頭是符不符合做檢查。美國內科學會和美國神經學會發表過:頭痛如果經年累月、形態沒有太大改變、不是突然發生的雷擊頭痛、暴痛,就不需要做影像檢查。

很多人一緊張就去做電腦斷層。腦子一直照,有放射線,反而會增加腫瘤的機會。也有人覺得核磁共振是治療性的,做完頭就好很多。他們研究過,大概可以好一年,然後又想再做。自己出錢還是走健保,是兩回事。核磁共振很難排,這樣會排擠更有需要的人。一般人不會想別人,只覺得自己長了東西。

該去找人看的是反面:劇痛;以前從不頭痛、突然頭痛;五十歲以上才開始痛。大部分的頭痛,五十歲以前應該都出現過。腫瘤很危險,但沒有那麼常見,也很少以痛為主。比較會一起出現的是單側癱瘓、長期感覺異常,或走路不對勁。很少只有頭痛這一個原因。

中風是另一個大家會懷疑的方向。台灣人什麼不舒服都容易講成中風。他們做過研究:頭痛又中風的人,中風位置通常在後腦;中風同時有頭痛的,預後比沒有頭痛的好。他不覺得這份研究因此讓大家少怕一點。現在台灣有點變了。以前問會不會中風,現在問會不會失智。高血壓、糖尿病控制得比以前好。研究到現在沒有百分之百的結論,好像認為偏頭痛會影響思路或心智,但是不會造成失智。

博恩把發炎、失智、老化放在一起想。王署君站在腦子的神經科學這邊。大腦出了一點問題,發炎就來了,是因是果根本不知道。失智到現在,任何一種消炎藥都還沒被證明有效。身體有前哨兵和免疫細胞,哪裡有問題就過去,也可能把那個環境清壞。這個概念還要再弄清楚。

外頸靜脈裡的 CGRP,後來一個月打一針

大概一九八零年代,澳洲有一份很難做的研究。偏頭痛一發作就得到醫院,從外頸靜脈抽血,不抽手臂上那條。理由是頭痛時應該有物質從那裡掉下來、回到心臟。他們找到 CGRP。他說那是一種胜肽,蛋白質類型的肽,也是神經傳導物質。病人用了偏頭痛相關的藥,這個肽會減少。

丹麥有一個頭痛中心把這個物質打進好好的偏頭痛病人身上,另一組打安慰劑。打下去的那組頭痛大發作。實驗過了倫理。這個肽跟偏頭痛極大相關,是從神經科學做出來的重大發現。

接著去找 CGRP 受體的拮抗劑,讓受體不要作用。藥叫 gepant。他說大概十年前就找到,病人吃了非常有效,可是有肝毒性,研究停滯。停下來之後,又是大概十年前,生物科技做出單株抗體,把血液裡的 CGRP 拿掉,或抑制受體。一個月一針,或三個月一針,偏頭痛大大減少。

博恩聽下來,二零二六年這東西還不算普及。王署君說,很貴。

肉毒桿菌可以治療偏頭痛,是醫師自己發現的。一位醫美醫師照一般去皺的打法,打在前額,發現名媛貴婦的頭痛愈來愈少。當初那家公司叫艾利根,現在叫艾伯維。艾利根為這件事做研究,王署君當時也在研究委員會裡。要回答的是什麼樣的病人有效、打多少、怎麼打。花了很多功夫和錢,終於發現一個月痛十五天以上的偏頭痛才有效。這種叫做慢性偏頭痛。三個月打一次,現在打三十一針,位置跟著原來美容的點走。

他們以前自己做過小型實驗。現在是一百五十五單位,以前大概一百單位,甚至五十單位,打在臉上。常跟病人說痛哪裡打哪裡。魚尾紋那個位置就是要打的。很多人有效。原因是後來才找的:先知道有效,再發現肉毒桿菌會被一些腦部的神經纖維吸收,CGRP 的釋放減少。後來也跟 CGRP 扯在一起。

德國二零零五年那份針灸,沒扎在穴位上也有效

針灸的作用機制完全不一樣,也很難做研究。要有人扎、有人沒扎,還得扎了讓人以為沒扎,或扎在沒用的地方。王署君記得應該是二零零五年,德國做過一份。他們發現這種研究只要做,東方人都覺得有效,所以放到德國。病人分三組:一組等候;一組亂扎,扎的不是穴位;一組扎針灸師認定的點,固定在百會、太陽、風池。一個禮拜三次。

博恩猜亂扎也有一點效。相對等候組,沒扎在穴位上的和扎在穴位上的同樣有效。那篇引起很大震撼,很多針灸醫師不高興。後來又有研究認為針灸有效。他提到中國大陸的韓濟生院士。韓濟生講,很多疾病大概都證明有效,研究怎麼做,可能才是決定結果的原因。另有一種講法叫無處是穴、無處不是穴。扎在穴位外面,怎麼知道就不是針灸。很難說無效,也很難說百分之百有效。

博恩會猜亂扎也有效,是因為看過一種說法:針刺造成小小的創傷,身體召集東西來修,意外把別的也治好。王署君說理論很多。有人認為扎下去以後腦內啡會增加,好幾種神經傳導物質會改變。針灸有效這件事,他覺得沒有問題,難的是研究。最近還有鐳射針灸,還有電針。他相信這些是在把效果做強,有沒有效看個人。自己用了覺得有效,就繼續用。

六天跟八天,吃藥的時間點不一樣

藥物的階梯講的是藥。一般人痛起來,王署君覺得要先認識自己。用紙本做頭痛記錄。每個人都不是同一個個體。這句他從開頭講到這裡。

有些痛幾乎不會自己離開。早上醒來就頭痛。痛已經在那邊一抽一跳。月經前後的痛。半夜痛到醒來。這些二話不說,藥塞進去。如果每次按合谷就會好,沖熱水澡會好,或喝某一樣東西會好,就去試自己的方法。這些都沒效,就要搞清楚自己什麼時候開始用藥。

他說這是他的看法。全世界有非常多準則,對你用不用得上,不一定。一個月的疼痛在六天以下,他通常講四到六天以下。上帝對你特別好。藥物成癮的機會非常小。有重要的事,一痛立刻吃。晚吃,效果不好。一個月如果有八天,老天可能需要你注意一下。痛的時候要等到中等的痛再吃,因為有些疼痛會自己消失。

他有病人觀察到自己的規律。痛如果從右邊太陽穴開始,通常不會變成大痛。如果從脖子來,通常都會變大。要了解的是自己。

博恩對上那幾種不會散的痛,覺得自己以前很呆。一早起來就頭痛,那天就沒了。以前很多時候還想再觀察觀察。那段觀察就是在浪費時間,白白的痛。女生如果在經期前,王署君說千萬別再跟它過不去,吃吧。博恩沒有經期那種。另一種是從微微的痛變成中等的痛。頭痛天數比較多、落在六天、八天這種,不要提早吃,中痛再開始,為的是節制止痛藥。

階梯裡他們漏了翠普登。健保還是有幾種,台灣最多兩種:英明格,還有羅莎疼。通常希望痛到中度、重度再吃。貴,副作用也稍微多一點。貴是最主要的問題。他問還有什麼觀念要改。

從脖子上來的痛,問題仍在頭

王署君最想講的,是頭痛從脖子來,不代表它是頸因性的疼痛。他的門診裡很多人懷疑自己是頸因性頭痛,因為痛從脖子上來,脖子完了就痛上去。他會講一個演化上的笑話。人從魚慢慢演化來,魚沒有脖子,魚的脖子其實是頭的一部分,所以脖子的神經其實是腦神經,脖子上緣也是腦神經。脖子造成的問題、頸椎造成的問題,很少造成頭痛。有脖子痛又有頭痛,就把它想成頭痛。疼痛同時有脖子痛,那是偏頭痛。

人會誤認,覺得神經被壓到,去買枕頭,試了一大堆。他跟病人講,問題在頭,不在枕頭。換一張再貴的床,頭還是痛。會痛就是頭本身的問題。脖子應該是後來才出現的。

他另外想拿掉的是自律神經失調。診間和坊間都是這個詞。做一下交感、副交感,做完說副交感差、交感太強,這就是病。身體不健康的時候,本來就是副交感變壞、交感變旺,人進了警覺模式。坊間講自律神經失調,實際上是想說你有焦慮,不好意思直說。名詞來自日本,他說本質上就是一種焦慮。頭痛的人情緒常有一些問題,頂多是焦慮的不舒服,或就是頭痛。不要把所有的病都變成自律神經的問題。自律神經大部分是果,不是因。

再來是他講了很多次的那句:不要把誘因當做病因。病人發現做了某件事之後就頭痛,就認定那是原因。同樣的情形發生在別人身上,不見得會痛。高血壓是他常舉的例子。說血壓高造成我的頭痛,實際上大部分都不是這樣。有頭痛,恰巧也有高血壓。血壓要非常高,到一百八十,研究上比較容易造成頭痛。只有一百三、一百四,不會。不要認為是血壓造成了頭痛。

會誤導,是因為大部分時候頭痛是家族遺傳來的,高血壓是同時有的另一件事。兩件事疊在一起,也有一個用處:很多高血壓的藥,可以拿來治療頭痛。

他接著回到治療要做的事。頭痛除了止痛,最重要的是把發生降下來。這類叫預防性用藥,天天吃。CGRP 單株抗體打一針,頭痛可以減少百分之五十以上。錄的前一天,一位外國教授在台灣問:病人真的只在乎減少一半嗎?可能要得更多。以前減少一半就算成功,現在希望到百分之七十五,甚至百分之百。王署君相信以後有機會走到一般人講的滅絕,他只講可能。很多病人說你只能控制。他說現在好像沒有一個病不是只能控制,高血壓、血糖都是。

當天數很多,在他看來大概六到八天以上,造成失能,該吃的是預防用藥。

博恩把原因收成體質,改不了,剩下老生常談。王署君說老生常談很重要,吃東西的研究幫得上忙。高 omega-3、低 omega-6 是一塊。另一塊是避開某些食物,但別避過頭。台灣的菜太複雜。宮保雞丁裡的東西多到數不完。吃了就痛,是整道不吃,還是裡面每樣都不吃。博恩接一句,那個鍋子炒過的他也不吃。

王署君跟病人講的規則是:某種特定的食物,三次裡面有兩次吃了都會發作,再避開。最常見的是紅酒,非常容易誘發。特別貴的紅酒通常陳年,裡頭有非常多組織胺,再加上單寧,再加上酒精。三樣都會讓人頭痛。所以喝很普通的酒就好。蒸餾酒比較乾淨,比較不會痛。

博恩說自己一邊安心,一邊覺得醫師有一堆不吐不快的話。那幾件值得再聽一次。不要自己嚇自己。有疑問,就去看醫師。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10/13(二)記憶體重挫 買股趁現在?美債殖利率突破5% AI巨頭反而加速舉債?【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10 月 13 日星期二早上八點三十二分。隔夜美股週一漲跌互見,費半卻跌了 2.7%,盤中碰到三週以來的低點。記憶體晶片股賣壓最大:美光跌 6%,SK 海力士和美股記憶體股大概平均跌 4% 到 5%,AMD 跌 4.15%,Intel 跌 3.2%。游庭皓說好久沒有回到公園的感覺了,有點懷念紙箱的味道。可是費半這一波乖離回檔,本來這輪彈幅就來得相對顯著;從標普和納指來看,還貼在創新高邊緣。這已經是十年期公債殖利率突破 5% 的情況底下。這一波回檔會不會又是一輪機會?

盈餘殖利率 3.7%,比十年期美債少 1.6 個百分點

標普五百現在在 7,800 點上下,過去十二個月本益比 27 倍。換成盈餘殖利率大約 3.7%。美國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大概在 5.2% 到 5.3%,兩者相差已經來到負 1.6 個百分點。投資人承擔股票波動的風險,卻沒有獲得比公債更高的盈餘殖利率,除非生產力爆發。若用前瞻本益比,甚至只剩 19 倍。高殖利率對照相對低的本益比;本益比低到一定程度,又會讓人覺得現在買好像蠻划算。股價現在創高,是本益比不斷回調,談不上追高。

是不是所有股票都在做本益比回調?是大股票在做。部分板塊在 DeepSeek 風暴之後,市場針對 AI 的恐慌進一步聚焦,資安股明明大家都在做估值微調,它過去一段時間估值反而快速放大。年初還記得那個 DeepSeek 末日,當時會覺得軟體股迅速會被 AI Agent 取代。今年下半年,它變成了 AI 資安熱潮。這些 AI 並不會因此消失,保護好這些 AI 非常重要,資安類股一路創下新高。相關 ETF 他點名 CIBR,從六月份以來幾乎沿著完整的上升通道走高,資金瘋狂湧入,光是整個九月到現在大概已經流入 9.5 億美元。不能說所有股票的估值都在收縮,大家就專挑自己喜歡的漲,專挑單一類別板塊。

道瓊昨天反而上漲 195 點、0.38%,收在 51,850 點。他感覺開始出底了,等第二隻腳。標普五百下跌 4.3 點、0.05%,收在 7,800 點,距離歷史新高大概就一天的振幅。納斯達克下跌 120 點、0.4%,收在 27,245 點,一樣在歷史新高附近。跌最重的是費半。今年七月到九月已經算是打了 W 底,這一次又開始拉回,下跌 335 點、2.67%,收在 12,236 點。

以台股作為指標的台積電 TSM,美股掛牌那檔,股價從七月的 370 美元談到十月初 480 美元,很標準的杯柄形態。適度拉回,表現並不差。值得觀察的是週四即將公布財報。以前都是財報前的賣壓出現,通常財報後就不出現;相反的,如果財報前不斷拉高,通常財報後市場賣壓就會來。從量價圖來看,今年主要成交量在七、八、九月非常顯著,不容易跌破,因為大家都買在這個位置。費半本輪若守得住,下半年就會看到本益比更低的費半,而且現在又是唯一賺到錢的板塊。他覺得機會陸續存在。

台積電幾家客戶也在同一套邏輯裡。Google 這邊,Alphabet 股價在兩百日移動平均線最近反覆測試,也不容易跌破,下方量價圖支撐非常明顯,今年成交區基本上維持在六、七、八月那個區間,沿著年線慢慢往上推。蘋果也是如此,現在差不多上升的三角形整理形態,準備開始挑戰歷史新高。目前來看蘋果上方毫無賣壓,相對於 Google 好像更輕鬆,可是蘋果畢竟還是要看這個月 iPhone 推出以後的銷售市況。Meta 近期股價比較屬於突破之後的三角形整理,目前大概在 745 塊左右,正在挑戰短線的下降壓力區。三月到九月這一段量價圖已經說明,上方也沒有太大賣壓,下方反而有很多集體性的買盤做支撐。

這一輪就是均值回調,也沒有這麼恐怖,說要睡公園。那只是露營而已。什麼是睡公園?睡公園是準備要做一個季度起跳的。

截至上週五:商品漲 7.4%,長天期美債跌 7.4%

全球資產表現大概一半漲一半跌。大宗商品漲幅 7.4%,漲幅領先。納斯達克今年上漲 22%,美國價值股 21%,標普五百上漲 15%,中小型股今年大概也有雙位數成長。海外股市,新興市場今年漲 11%,已開發國家股市 9.4%。債券市場比較疲憊:美國整體債券大概下跌 2.3%,投資等級公司債大概 3.7%,長天期美債 7.4%,跌幅就蠻重。黃金最近又跌到 3.7%。比特幣雖然還是跌,相對比較重,跌 5.6%,可是已經不是墊底了;相對於今年七、八月,其實也開始做適度反彈。

有人會好奇,美債殖利率都突破 5% 了,誰還要買黃金。上週是突破 5.3%,這是 2002 年以來的新高,理論上應該會對黃金形成重大賣壓。黃金本身不會支付利息。當投資人持有美債直債、殖利率 5%,就已經確保了未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具體收益,這在五年前是求之不得的。他提醒不要理債券型 ETF,那有價格波動;你就持有直債,一直穩定領息。五年前,光是找到一個 4% 的保本型產品,其實也找不到太多。持有黃金的機會成本,黃金又不付利息,當然會因此升高。黃金已經連續六週下跌,相對於今年一月份的歷史高點,回落 20%。可是美債殖利率突破 5.3% 的那一天,黃金反而是收漲的,說明部分資金已經開始把債券市場本身視為風險來源。

他們一直講風險資產,AI 就是一個標準的風險資產:極大的回報,風險不確定性也很高。債券市場過去是避險資產,現在不一定。當債券市場推高的時候,反而會拖住黃金價格的底價。債券和黃金有沒有百分之百的替代作用,他覺得也許不一定。黃金多頭最大的問題,他認為還是利率預期的反壓,效果比較大。再來是全球央行的買盤,必須找到更多的買家,因為全球央行幾乎都已經在買。實質購買量看起來,預期漲幅大部分都來自央行持續購金的假設。目前全球央行每個月的黃金購買量,已經超過 2022 年前平均值的五倍。現在即便每個月還是可以買 60 噸,異常強勁的需求已經變成市場假設。去美元化的話題已經很難再往上加。有幾個國家仍穩定買進,可是黃金貴到這個程度,划不划算就不一定了。

標普 75% 成分股距五十二週高點跌逾 10%

昨天內部極化還是很明顯。績優股回檔,中小型股有的跌更重。標普五百內部,75% 的成分股距離五十二週高點下跌至少超過 10%,其中 37% 跌幅超過 20%。市值目前最大的五家公司,他口中剛才看到的 FANG,總市值大概已經等於後面 434 家公司的總合計。這種集中幅度,會讓指數型投資人痛感感覺不出來。雖然不是單純定期定額或每一次都 all in,有點擇時空間。要不要睡公園,還取決於買的是個股還是整個大盤。買整個大盤,可能感覺不到痛,這是必須承認的。

美國市場出現的廣度背離,能不能拿來跟 2000 年借鑑。市場上都在討論這件事,不過還是值得借鑑。從 2025 年初到現在 2026 年 10 月,納斯達克指數累計漲幅 45%,標普五百上漲 31%。代表更廣泛股票的 Value Line,就是等金額指數,每家公司都買五百分之一、一百分之一,一百家、五百家湊起來,大概漲 20%。納指一百漲四成五,標普漲三成一,整個等權指數只漲 20%,這就屬於比較標準的極化。等權指數最近下行的幅度又開始快速加快,報酬在快速縮減當中。

2000 年網路泡沫破滅的時候,科技股沒有同時見頂,其實出現輪流補漲。思科和納斯達克指數在 2000 年 3 月才率先見頂,很多網路設備股可能到七月、八月,甚至十月才創下高點,比整體市場晚了大概有七個月。網路基礎建設投資熱潮退燒之後,後面那三家公司才出現大幅度崩跌。如果資產價格在某個層面突然出現高度極化,某些股票瘋狂狂跌,但大盤看起來還不錯,的確有可能是一道風險。這種極化過去幾個月曾經看過。前幾年不就是只有七巨頭在漲,其他股票都沒怎麼漲。現在只是有部分股票的確賣壓很沉重,基本上已經回不去今年五、六月的高點了。台股也是如此。

第一次遇到 AI,沒人嫌算力過剩

現在的 AI 動能很弱嗎?他認為不能一概而論。第一次遇到 AI,沒做過要怎麼講。科技巨頭為了不斷擴大資本支出,新建資料中心,採購 GPU 和電力設備,大量去舉債融資。看多的認為這就是生產力革命,再多的資金都值得。看空當然認為企業投資規模已經遠遠超過實際的獲利能力,未來就是準備面臨產能過剩或者資產減損。問幾個工程師都知道,沒有人嫌算力過剩,沒有一家公司嫌算力過剩,所有人都可以把算力過剩消耗光,變成算力吸塵器。無論巨頭還是一般投資人怎麼預測,誰也拿不出一個完全相同的歷史案例來對照,證明自己的判斷一定對。

他前陣子受《天下雜誌》專訪,訪問者問他怎麼能夠每天堅持早起直播。他說這東西講出來也沒人信:沒有人看見他早上五點起床跑步、凌晨三點準備直播、健身房瘋狂鍛鍊、戒糖戒零食。為什麼?因為他都沒做過。沒做過要怎麼講。這些科技巨頭也是第一次遇到 AI 的爆發。當年網際網路剛出現的時候,也沒有人能夠準確預測它後來會創造多少經濟價值。可以確保的是,這些巨頭跟 2000 年最大的區別,它本來就有足夠的本業做支撐,才借到這麼多錢。費半現在所賣產值所賺的錢,的確是實打實提供具體的算力。受惠沒有廣到人人掛上 AI 就能漲,就是集中在這幾隻少數巨頭。現在沒有那種市況,每個人對每毛錢都斤斤計較,有時候借太多錢,反而股價會下跌。市場完全相信現在就是一場投機泡沫、每個人都巴不得參與嗎?不一定。他反而覺得市場上算是蠻謹慎的。

法國 CAC 快進熊市;海力士從 300 萬韓元跌破三角

高利率對部分股市已經形成承壓,某種程度就是在替全球的 AI 浪潮嘗試降溫。最慘的是法國股市。法國公債最近還是劇烈震盪,財政問題遠遠沒有解決。法國 CAC 指數整體跌幅已經快進入熊市。政府公債殖利率持續飆升,和德國公債之間的利差不斷創下新高。這種長天期公債殖利率的上升速度比美債還快,整段行情是非常強烈的單邊趨勢。殖利率漲得愈快,是不是代表接下來就要上漲更快?這當然不一定,因為現在已經偏離均線太多了。法國公債通常叫做 OAT,德國公債叫做 Bund,兩者殖利率的差距就是衡量法國相對於德國信用利差的風險指標。這個利差擴大速度非常快,代表投資人要求持有法國政府債務的時候,必須獲得更高的額外報酬。全球 AI 浪潮在搶錢,再加上個別政府的債務問題,市場就要更高的風險貼水。問題不只出現在法德之間。法國對義大利的殖利率差距,現在一樣處於歷史的極端高點。高殖利率已經在針對單一國家做顯著的懲罰。全球到底是否活在同一條 AI 榮景當中,不同市場其實差很多。

台韓股市這一輪是比較標準的受惠於 AI 浪潮,可是最近走勢也蠻分歧。台股最近有稍微拉回,其實還是在歷史新高附近持續震盪。韓國股市不一樣,它在今年中旬創高之後大幅回落,兩者現在差距又開始擴大,韓國股市就開始崩跌。背後是不同的產業結構。韓國股市反映的是三星、SK 海力士這些記憶體循環。台灣主要是以台積電作為核心,受惠於先進製程和先進封裝目前的供應瓶頸。

KOSPI 今年上半年漲幅太多,本來乖離的拉回幅度會稍微比較大一點。可是它的指標股最近又開始股價出現破底,可能碰到前波的低點,就看本輪是否能夠成功守住。SK 海力士今年一度受到高頻寬記憶體需求的影響,股價衝高到 300 萬韓元,後來大幅回檔,大概反彈到 190 萬韓元附近,形成三角收斂,現在跌破了。不確定下方買盤能不能承接,距離歷史高點還有一段路,雖然本益比也不高了。三星股價今年最高一點是 37 萬韓元,隨後大幅回檔,反彈大概談到 28 萬韓元附近,一樣形成低點逐步墊高的收斂三角形,現在跌破,技術面轉弱訊號跟海力士差不多。韓國股市相對於台北股市,在景氣循環的供應瓶頸漲價行情當中,相對賣壓比較沉重。這也跟今年的去槓桿有關。現在韓國金管當局其實已經在收縮政策,吹捧不出今年五、六月份的水準。股價不創高,難道是一件壞事?他認為也不一定,就是避免今年五、六月那種上槓桿行情重演。現在沒上槓桿了,股價就在築底盤整,可以接受。從長時間來看,本益比現在 8 倍了,已經很低了。到 7 倍、到 5 倍、到 6、到 4 倍、到 3 倍,那不可能不買。它就靠本益比慢慢創高,由獲利所拉升的股價創高,其實是最為健康的。由估值、由市場的炒作提升,反而是不健康的。

AI 相關企業在亞洲,把日本剔除,整體 MSCI 的權重大概已經超過 50%,其中硬體和供應鏈占比大概 46%,主要就是由台韓市場來做統一的貢獻。對陸股而言其實也是如此。台北股市最近已經開始做比較顯著的回檔,可是陸港股這個賣壓來得更為沉重。中國 AI 融資熱潮今年上半年也非常踴躍。整個香港第三季的市場首次 IPO、增資配股和大宗交易,大概募集了 475 億美元,這是歷史最高紀錄。當時像 DeepSeek、或者 Moonshot、騰訊一些科技企業也進一步採取融資。結果中國的晶片業者壁仞科技宣布 40.4 億港元的新股之後,股價就單日重挫 11%。整個中國創業板上週也下跌 2.9%,今年漲幅全吃掉了,零漲幅。募到錢了沒錯,二級市場企業正在瘋狂募,這是沒錯,但股市有沒有買單,這就很難說。

每 GW 短租 400 到 500 億美元;電和錢都追不上 GPU

市場真正顧忌的,他認為不在 AI 生產力薄弱,也不在 AI 最後轉頭空。稍微接觸 AI、跟工程師聊過,都會發現算力需求還是非常強勁。真正來的是融資循環把利率成本推高以後:算力可能還是稀缺,可是很抱歉,錢太貴了。你可能被迫要把原本算力供給的暴增開始打回扣,因為沒這麼多錢了。

一開始缺的是被動元件,缺記憶體。到後續發現,就算記憶體有了,也沒有電可以用。把產能轉 GPU 生產出來,也沒有插插頭,沒有電,那沒有意義。瑞銀目前根據市場模型開發和晶片效能轉往下一步來看,電力供應幾乎肯定可能追不上 GPU:就算記憶體產能跟上來了,也沒有足夠的電,產能產區也不能用。資料中心的建設目前受到美國各地政府的制約,看起來也無法在 2030 年準時完成第一波的建置。最大的問題現在看起來也不在需求,工程師需求都很高,再多 token 都消耗得完。重點是基礎建設已經確定應該跟不上目前 GPU 的生產速度。以前是 GPU 極度稀缺,現在量能產能逐步打開,集體供給瓶頸稍微緩解一點點,發現沒電,這就是最大的市場壓力。供給跟不上,它不是泡沫破滅,但是就被迫要進行估值回調。

跟不上的還有資金成本。博通 CEO 最近才講,AI 驅動科技成長最大的瓶頸,現在不是記憶體了。人家問他是什麼,他說是錢。最大的瓶頸沒錢繼續投了,因為借錢成本實在太貴了。什麼都在漲價,連錢都漲價了。錢漲價反映在利率。

現在 AI 的租金,高達合理報酬大概有接近四倍左右。AI 算力的短期租賃價格還在狂飆,每 GW 大概是 400 億到 500 億美元,長期合約大概是 200 億到 300 億美元。如果大型公司要達到 15% 的投資資本報酬率,每 GW 每年只需要大概 116 億美元的收入。這說明其實短期租金非常非常高。要去跟這些大型資料中心租一個算力,有非常非常龐大的金額要支付,所以這些企業根本就不用怕賺不到錢。現在需求還這麼好,重點是這些企業自己的產能也跟不上來,原本規劃建設的棟數根本沒辦法賺這麼多。這就是市場上現在給予最大的壓力。於是只好往下借錢。

博通安排逾 500 億幫 OpenAI 買晶片;SpaceX 再尋 400 億

全球資本市場都開始進入比較顯著的融資循環。以前大家都關注 Google、微軟,你買多少 GPU、創造多少營收。現在沒有,現在就看你還能夠借多少錢。這也是為什麼明明錢已經這麼貴了,大家還在瘋狂借錢,因為對於客戶的履約保證、提供足夠的算力是完全優先的。

博通這邊,根據《華爾街日報》的報導,博通最近幾週已經正在安排超過 500 億美元的融資,協助 OpenAI 來購買客製化的 AI 晶片。現在已經接觸阿波羅或者黑石等大型的資產管理機構。這筆融資預估在今年年底以前就會完成,大概是 300 億美元起跳,最終金額不確定。目的就是現在 AI 晶片採購,大多數公司都開始依賴龐大的外部融資。照理來講,費半或者晶片股是不需要融資的,它就是賺錢的那一方。可是為了幫助自己的客戶渡過難關,大家都開始學輝達,為自己的客戶來進行履約擔保。客戶需求很強,想跟晶片廠買,可是沒錢,晶片廠就來替對方擔保。

另外一方面,甲骨文股價已經跌那麼慘了,最近又跟阿波羅和高盛討論新的晶片融資安排。現在主要是透過 SPV、特殊目的公司來購買 AI 晶片,然後由甲骨文來長期租用。這種安排是為了解決設備採購和雲端營收之間的時間落差。資料中心要先買很多晶片,建設廠房,然後有電力、有散熱設備。雲端收入至少得建完之後才能正式上線。甲骨文要建的資料中心很多了,可是都還沒開始啟用,錢還沒收到,但是一直花,那就先跟你借錢。即便股價跌那麼重了,它也沒有任何要削減資本支出或者緩下來的計畫,還在持續增長當中。

SpaceX 這邊,上週提過它今年才 IPO,IPO 之後隔週又募了 250 億,現在又尋求 400 億美元的晶片融資。其中 100 億美元是來自銀行的貸款,另外 300 億可能用投資等級債來籌措。主要用途就一個:買輝達的 AI 晶片。輝達也採取了適度的履約保證,如果以後 SpaceX 有可能還不出來,那就做適度的履約擔保。

SpaceX 的 CDS 這週創下歷史新高。市場對於 SpaceX 未來所發行的投資等級債幾乎瀕臨於垃圾債等級,但它還是要瘋狂借錢。市場的避險需求已經告訴你,我覺得你有可能會出事,所以我買的保險買的價格愈來愈高,我還是要繼續借。為什麼?因為大家都清楚知道,算力需求是存在的。現在就是缺錢,就怕無法有足夠的供給而已。

十年期突破 5%,投資等級債 7% 起跳,巨頭反而借更快

殖利率高了以後,很多 AI 巨頭開始默默相信一件事。以前都是買房,在美國市場就這樣,利率低一點我就買了,因為美國一個固定利率。以前 6% 到 7% 很高,4% 我就買了,回到 3% 我就買房了。還等不到,等著等著,會不會 5% 利率就是未來最便宜的借錢機會?以後是 6%,那現在 5% 借錢就很划算。現在殖利率從原本的 2% 到 3%,有的快要接近 4%。如果過五年殖利率變成 6%,3%、4% 好像借錢就蠻划算。如果今天是最後一天可以用 5% 借到錢,會不會選擇借?這個問題現在放在科技巨頭身上。

美國十年期公債殖利率現在已經突破了 5%,創下二十多年來的高點。照理企業就要減少借款了,差不多應該要稍微削減資本支出了。沒有,所有人只是借錢的速度更快了。他可能預估會漲到 6%,可能預估會漲到 7%。投資等級現在一堆科技巨頭這麼優質的企業都開 7% 起跳。他預估可能未來會來到 8%,預估未來可能會來到 9%,所以 7% 他也要勇敢的發債。看起來科技巨頭已經採取了一定的立場,因為他覺得現在有可能是最後一天 5% 的利率了。

以前一個男的坐在酒吧裡一杯接一杯。酒保看他臉色很差,忍不住問他發生什麼事。男的嘆口氣,說前陣子跟老婆大吵一架,她氣到講接下來一個月都不跟他說話。酒保拍拍他肩膀,叫他換個角度想,至少可以安靜一個月。男的又喝一口:我知道,但今天是最後一天。5% 的利率會不會是未來最便宜的借錢機會,這些就是科技巨頭目前正在思考的。

如果價格已經很貴,以前都覺得等待便宜的時候再買。現在告訴你,台股 4 萬點是最便宜的時候,你是不是就要重新買。現在沒有,現在下跌了 815 點,收在 48,486 點了。可是它反映的事情還是一模一樣,就是從週期邏輯,大家都覺得拉回我就買。可是當你漸漸意識到,2 萬點我不買,3 萬點不買,4 萬點我不買,現在 48,000 點,今天重挫 850 點,我該不該買?科技巨頭也在想這樣的事情。

從需求、租賃價格、指數來看,市場還是瘋狂擁抱 AI。給任何一個工程師 AI,他馬上可以把 token 消耗光。卡住的是供給。前陣子記憶體變貴、被動元件變貴,現在電力變貴、設備變貴、資料中心建置成本變貴,到最後錢變貴。錢變貴的象徵就是利率上升。利率已經這麼高了還在瘋狂借錢。有人把它看成表外融資,只能靠這場金融遊戲才玩得下去,後面再觀察是不是金融風險。從理性角度看,他們就是認為以後錢會更貴,所以現在即便利率很高,還是要借。

明天早上八點半,早晨財經速解讀再相見。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10/12(一)美俄協議 壓得住油價?中東打不垮經濟 卻拖垮債市?【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10 月 12 日星期一早上八點三十一分。上週川普跟普丁同意向全球投放原油。標普 500 仍在高檔震盪,道瓊上漲 423 點。這一輪下壓比較重的是費半。游庭皓要看的是資金會不會從上半年的硬體,轉往軟體,或轉往已經疲很久的道瓊。

原油投放之後,價格壓在每桶 90 美元左右。十年期和三十年期公債殖利率沒有因此鬆下來。週五美國十年期上升 2 個基點,來到 5.25%。美元指數連續四週上漲,是 2025 年 5 月以來最長的連漲週數。現貨黃金上漲 1.5%。油價看起來先穩住了。長天期殖利率穩不穩得住,才是後面要盯的。

他覺得殖利率上升,不一定全是能源通膨。背後很可能是 AI 投資在排擠資金。美國股市這幾週還在漲,上漲的底子一直偏脆。他先前提過的那組條件還在:殖利率停在高點,油價在 100 美元上下震盪,美元繼續走強,聯準會看起來仍偏鷹。金融環境一路在收縮,AI 算力的需求又很大,科技巨頭的自由現金流被資本支出吃掉。漲幅愈來愈集中在少數科技巨頭。信用最差的 CCC,債券利差已經飆過 1,000 個基點。納斯達克裡,有 39% 的科技股落在困境貸款。錢愈來愈稀缺。指數還在漲,上漲的廣度沒有看起來那麼健康。

每天成交 1.04 兆美元,掛單深度少了 21%

今年到現在,成交金額看起來不差,市場流動性表面上還可以。美國股市每天成交大約 1.04 兆美元,2023 年是 5,110 億美元,大約翻了一倍。標普最佳買賣報價上的掛單深度,卻從 1,400 萬美元降到 1,100 萬美元,少了 21%。拉回 2017 年看,市場每天成交股數從 65 億股增加到 187 億股,掛單深度反而縮了 76%。

成交量在增加。這不代表市場接得住大量賣單。交易熱,崩跌時的風險更高。熱鬧是表面,願意接盤的資金沒有想像中多。現在量能靠 ETF、選擇權、槓桿交易堆起來。突發利空一來,造市商可能瞬間撤單。每天成交了多少,說明不了流動性。要看掛著的買盤厚不厚。大家最後都看關鍵價位撤回或加碼。科技巨頭內部的輪動若鬆動,對股市的影響會很大。

小股票很多已經跌很深,大股票大多還撐著。這些大股票以後若鬆,ETF 的買盤會一起被帶動。標普 500 成分股裡,高達 85% 已經從自己的歷史高點跌超過 10%。指數本身還在創新高。59% 跌超過兩成,41% 跌超過三成,26% 跌超過四成,17% 跌超過五成。大盤看起來強,很多個股早就在修。指數靠少數權值股撐著。

偏被動選股、主動擇時的人,手上多半是大股票和指數型 ETF,會覺得沒受傷。個別的體感愈來愈差。8 月 27 日到 10 月 8 日,標普 500 累計大約漲 1.28%。把 AI 股票剔除,他叫做 SPX ex-AI,反而是跌 5.19%。兩邊報酬差了大約 6.47 個百分點。上週跌得重的,是非 AI。美國股市還在漲,只靠少數幾家 AI 巨頭在撐。AI 巨頭也沒有全部在漲。

科技獲利年增約 64%,中位數只有 9%

獲利也是同一種集中。科技類股第三季年增幅,他估大約 64%,把標普 500 整體預期獲利成長拉到 28%。不看平均、看成分股獲利成長的中位數,只剩 9%。一個是平均兩成八,一個是中位數 9%,中間差 19 個百分點。他拿薪資的體感來比:指數很好看,大多數企業沒有一起爆發。高度集中在能源和科技這少數產業。推股市的力量,就剩這些科技巨頭。

這麼大的股票,追漲情緒推不動。輝達股價創高,買盤跟著獲利走,本益比在往下。三年前、四年前一百幾十倍、164 倍,後來 90 倍、80 倍、70 倍、60 倍,現在 32 倍。前瞻本益比只剩 18 倍。以數據看,這是新冠疫情以來最便宜的時刻。指數走高,是因為本益比再往下,不買可惜。追漲的情緒沒有那麼多。

中小型股跌成這樣,很大一塊是利率升高、資金變貴,排擠掉它們借得到的空間。手裡有錢的銀行會先借給輝達。資金這麼貴,銀行會怕中小企業還不起。借錢成本若能鬆,中小型股才有復活的空間。他要看的是,政策能不能讓借錢的成本鬆一點。

利雅德機場十二死,伊拉克官方匯率貶 13%

週六,利雅德的國王國際機場遭到飛彈攻擊,12 人死亡,超過 300 人受傷。機場全面暫停營運,大量航班取消或轉降。一個禮拜裡,這是第三次遇襲。大家原本擔心海上航道,現在民用航空和重要商業活動也中招。沙烏地阿拉伯本來要辦世界石油大會,還有未來投資者倡議峰會。人到了機場都可能遇襲,後面的沙國情勢會受影響。

出手的是青年運動,他口中的胡塞武裝。伊朗沒有自己發動這次攻擊。中東能源又多一層威脅。中東這些戰事有個他覺得很特別的地方:鬼故事多半出在週末,平日像在休戰。胡塞現在掌握葉門大約 70% 的人口。紅海航運和全球能源市場,關注點從伊朗單點,轉到紅海的胡塞。胡塞有了自己的戰略目標,成了一股區域力量。過去伊朗透過黎巴嫩真主黨,給胡塞訓練、武器和技術。哈瑪斯和真主黨這幾年被以色列打得很重,胡塞在伊朗那條抵抗軸心裡的地位升高。胡塞和伊朗不必靠一道上下的命令,兩邊本來就有共同利益。局勢更複雜了。

川普看起來不會為了這次空襲,對葉門再採取軍事行動。他的讀法是,期中選舉之前,川普大概不會再有軍事動作。地緣衝擊開始往外溢。阿拉伯經濟內部其實還可以,真正受傷的是波斯灣裡的國家,他點名卡達和伊拉克。

伊拉克上週把官方美元售價,從 1 美元兌 1,320 第納爾,直接調到 1,520,等於官方貶值 13%。經濟撐不住。去年原油出口每天 350 萬桶,今年 3 月以來只剩 125 萬桶。他打個比方:以前一年賺 300 萬,現在只能賺 100 萬。國家石油行銷這塊受到的衝擊比想像中大,獲利大概衰減六成到七成以上。戰爭爆發時外匯存底大約 1,000 億美元,到 8 月降到 800 億美元。政府每個月光薪資就要付 50 億美元。貶值是為了把國家的成本再壓低,接下來就是通膨。伊拉克這幾年好不容易好起來,3 月以後等於打回原點。

美國對伊朗的封鎖,他認為有效。伊朗里亞爾今年暴跌五成,匯率跌到 270 萬里亞爾兌 1 美元。9 月通膨 90%,食品和交通 115%。美國軍艦基本上把伊朗港口完全封住,一滴油都運不出來。9 月原油裝船量是零,1979 年以來第一次。兩個月前還沒封到這種程度。經濟垮了,制裁在奏效。期中選舉之前,他看美國很難達成結束戰爭的政治目標。伊朗有衝擊,人還在。

戰爭打了八個月,全球經濟為什麼還沒垮。戰爭剛爆發時,市場一度擔心荷姆茲海峽被封鎖之後,油價會一路飆到 200 美元,全球停滯性通膨跟著來。4 月最高到 126 美元,後面沒有再創高。通膨調整之後,原油的實質價格仍然偏高,還沒到全面失控。

他歸成四件事。能源轉型已經把石油發電、煤炭發電的比重往下拉,經濟對石油的依賴變低。2021、2022 年之後,企業改運輸、改採購的本事變強。中東以外的產油國正在加快石油和天然氣的供給,美國頁岩油商賺得很多。他覺得最大的因子,是各國在放石油庫存,尤其戰略原油儲備,把短期缺口補上。供應鏈被打斷,全球能源體系沒有停擺。

直觀的數字在波斯灣。2 月原油出口量 1,950 萬桶,9 月還有 1,630 萬桶。減少幅度,他覺得還好。荷姆茲海峽那邊很嚴重,中東國家仍能從延布港往西運,或用陸運把原油送出去。這是新的能源成本。2021、2022 年航海王那一輪,這種高強度的供應鏈衝擊已經練過。全球經濟停在比較脆弱的平衡,沒有垮。原油價格也還沒失控。

AI 資本支出還在成長,把實體經濟的疲憊抵掉一塊。零售銷售沒有那麼好,AI 支出硬把經濟往上拉。台灣內部也一樣:實質購買力、通膨壓力都在,資料攤開來是經濟成長 10%。今年很難說台灣經濟很差。內需沒跟上,成長仍在加速。兩股力量同時存在。石油庫存不可能無條件一直放。AI 投資在暴增,也不可能永遠用同一個速度長大。兩邊都是後面要調整的方向。

川普也可能宣布勝利。油價沒有失控,再慢慢退出這場看不出明確成果的戰爭。伊朗在政治上受了重創,政權看起來不會垮台,對波斯灣的影響力也沒有消失。

一週三十萬噸柴油,喊話從漲 7% 變成漲不到 0.1%

短線上,中東僵局對原油的影響愈來愈小。美國颶風這次重創墨西哥的能源生產,接近 72% 的石油產能停擺,對全球供給的衝擊很大。中國上週突然宣布禁止燃油出口。中國的產油量不到靠出口原油的地步。過去它靠成品油、加工油出口賺很多。內部重新開放燃油出口之後,不少國營石油企業為了出口利潤,大量囤積成品油,反而把國際油價推高。監管收緊之後,原油價格變得緊一些。這些事情疊在一起,逼出川普和普丁的新協議:柴油供應。

原油價格短期內下跌。俄羅斯立刻說,未來一週向全球供應超過 30 萬噸柴油,11 月再提供 50 萬噸,後續再追加 100 萬噸,幫川普的期中選舉一把。到年底之前,也許可以來到 300 萬噸以上。美國財政部上週就發了臨時許可。拜登時期,美國是第一個制裁俄羅斯原油的。烏俄戰爭還在打,柴油供應協議已經談成。全球短期的原油價格,可能繼續被壓著。澤倫斯基也會承壓。

川普不斷指控澤倫斯基不願意配合雙方的能源停火。一天前他在 Truth Social 發文,說俄羅斯和烏克蘭的軍事衝突即日起實施能源停火:還可以打,不能打對方的能源設施,而且烏俄雙方都同意了。烏方的表態沒有那麼肯定。以前給武器,叫得動;現在不給武器,叫不動。諾貝爾和平獎今年川普沒拿到,他就說明年再看。從這些動作看,他對期中選舉和通膨的重視很高。

有人把現在的國際局勢開玩笑說成十七世紀:俄羅斯在鬧鼠疫,法國在大革命,東歐還在混戰,美國國防部還要公開處決罪犯。壓能源價格的動作在。原油緊不緊,是另一回事。

彭博的調查裡,國際油價對政治喊話愈來愈麻。市場在走自己的供需。新聞講了一串,油價下跌有限,也沒有在挑戰 4 月的高點。4 月 2 日川普在電視演說裡持續威脅要轟炸伊朗,布蘭特原油 31 分鐘暴漲 7%。10 月 1 日他再次警告,不接受公平協議就可能不復存在,油價大概只漲了 0.08%,他補了一句,連 0.1% 都不到。市場對川普的政治威脅,已經產生免疫。原油政策的利多,效果也沒有早先那麼大。

今年 3 月之後,布蘭特原油期貨的未平倉從年初大約 330 萬口,到 10 月初只剩 245 萬口,少了超過 25%。還沒結清的部位在縮,投資人對原油的配置轉保守。最近原油日內波動又很小。中東戰事裡川普不斷喊話,對市場的影響力在減弱。油價要回到真實的供給和產量。政治衝擊這層,體感會愈來愈淡。能源對殖利率的影響,慢慢變成次要。

三十年期約 5.6%,法國要 GDP 的 1.8% 才擋得住債務

三十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創下二十六年新高,整體已經到 5.3%,而且還在往上。10 月 8 日標售的 220 億美元三十年期公債,殖利率現在大概 5.6%。十年期大概在 5.3%、5.2% 這一帶。公債殖利率還在飆,原油沒有完全失控。他認為更多是 AI 投資的排擠:AI 太缺錢,把市場的錢借走,美國公債原本的買盤被擠掉。高利率進入這一段,不能再全部算到通膨頭上。錢本身變貴了。AI 經濟愈好,吸資金的需求愈強,利率就被迫往上走。

以前的看法是利率愈高,股市就該跌。他要倒過來看因果:AI 好到大家在搶錢,資金價格才變貴。利率一路往上,也不等於經濟一路好。兩邊仍會互相卡住。利率高到一個程度,借錢太貴,經濟就漲不動。

債務是老問題。以前靠通膨處理:通膨升得夠快,二十年、三十年後欠的那筆就輕很多。現在的壓力是利率開始悄悄超過經濟成長率。美國負債很大,成長還強,仍有能力承受高利率。歐洲不一樣。法國、義大利同時碰上高債務、低成長,政治也不穩。法國債務佔 GDP 的 120%,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已經超過義大利和希臘。用現在的利率重新融資,政府得做出相當於 GDP 1.8% 的基本財政盈餘,也就是先不算利息、收支本身要先擠出來的那段,債務比例才不會繼續升。以法國現在的政治狀況,他認為根本做不到。利率預期繼續往上,美元指數也一起走強。

今年初因為有降息預期,市場普遍看空美元。到現在,美元大概上漲 4%,創下去年 4 月川普發動貿易戰以來的新高。背後三股力量。歐洲財政危機升溫,歐元下跌,美元被推上去。美國現在同時進出口能源,伊朗戰爭把油價抬高,對美元反而是有利的。美國經濟在全球裡算好的。他先把台灣、韓國、日本放在同一句,又改口日本不算,沒有像台韓那麼好;相對歐洲,美國已經不錯。第一季 2.5%,第二季 2.2%,第三季預估 3.7%。聯準會的升息預期比歐洲央行更強,他歸給這層經濟支撐。

川普卡在一個尷尬的位置。能源這一段,他也許壓得住,不要漲太快,原油的高點甚至可能就在今年 4 月。殖利率創高,他很難擋住。殖利率創高會打到美國財政部、國內的利率條件、房地產、車貸,實質購買力會更緊。經濟成長本身也會帶一點通膨,能源通膨的因子又沒有完全消失。

鋼鐵廠一百五十億美元回來了,信心指數掉到 46.3

期中選舉之前,川普更想展示的是製造業回流了多少。愛荷華州有 150 億美元的鋼鐵廠回流,奧克拉荷馬州有大型鋁冶煉廠,阿拉斯加有台灣和韓國承諾的液化天然氣計畫,金額上百億美元。這些大建設仍卡在資金。AI 資料中心都還沒蓋完,就業貢獻也不夠多,通膨的影響已經開始。

參議院改選,共和黨進入明顯的防守。彭博整理,民主黨把德州、阿拉斯加、堪薩斯、俄亥俄、北卡羅來納設成主要挑戰方向。共和黨預估至少會丟掉一院。參議院會不會一起丟,他說還要看。川普現在聚焦製造業回流。選民在乎的,跟他當年擊敗賀錦麗的原因一樣:比起工廠回來,大家更在乎生活成本。

關稅確實帶來數百億美元的投資,工廠回到美國,這是他看得到的成果。台灣借了多少資金,他說那肯定算川普的功勞。對美國人來說,投資計畫在,效果偏長。選民更在乎的是汽油價格、食品通膨、房貸利率。政府一直講投資會回來多少,民眾想問的是生活能不能輕鬆一點。政治、經濟、投資有時候都卡在這裡:實質上好像做對了什麼,選民最在乎的那件事沒解決,影響還是大。

他拿一則笑話對這個困境。太太裸體站在鏡子前,愈看愈難過,覺得臉開始皺、胸部愈來愈垂、屁股愈來愈大,頭髮還少了一點,生氣問先生能不能講點好話鼓勵她。先生認真看了幾秒,說至少視力還非常好。川普面對選民也像這樣。問對了問題,回答錯了答案。政府不斷拿未來的投資承諾證明政策成功,回流的效果他認為其實很好。選民只在乎一件事:實質購買力。通膨壓不下來,製造業投資回來再多也不夠。

密西根大學 10 月初公布的消費者信心指數是 46.3,比原本已經很低的預期 47.6 還低一截。他說這應該是歷史新低,這項資料有統計以來沒有這麼低過,1970 年代是不是更低,他說不確定。至少看得到:股市在創新高,民眾現在的經濟信心比金融海嘯還糟。高通膨比一場經濟衝擊還大,也比金融崩潰大。調查裡最大的矛盾是,美股在歷史高點,一般家庭對經濟的感受掉到歷史低谷。低收入、股票資產少的家庭,沒辦法充分受惠股市上漲,購買力衰退更快。中產好歹資產在增值,也許兩邊抵一抵。沒買股票的人,影響就直接很多。

美國四大指數:道瓊上漲 423 點、0.83%,收在 51,654 點,站穩半年線。標普上漲 46 點、0.59%,收在 7,811 點。納指上漲 172 點、0.60%,收在 27,366 點。費半下跌 51 點、0.41%,收在 12,572 點。台股開盤現在跌 500 點,報在 48,799 點。即便這樣跌,今年台股仍跑贏美國股市四大指數。

大型權值股裡,他說大概三隻到四隻算跑贏大盤。輝達今年漲 24%,蘋果 24%,Meta 12%,Amazon 11%,微軟 11%,Alphabet 大約 9%。漲得慢的,反而在做穩盤。台股現在的壓力來自費半跌得比較重,他也只把它看成高位震盪。

第三季財報要陸續開出來。下半年的追漲情緒,不能期待跟上半年那種借貸、世代交替一路推演的熱度。他仍把第三季走到第四季的時間放在多頭這邊,理由是本益比一路在滑。輝達 146 倍的時候覺得貴,後來 80 倍、70 倍、60 倍,現在 30 倍。前瞻本益比到明年這個時候,大概 18 倍。未來幾季獲利若還在升,本益比會低到讓人不得不買。高利率之下,本益比本來就該低一點。掉得太快的時候,買進就不是追漲,而是便宜到極致,又是全世界的寡頭壟斷,只好買。

台北和美國若再走出一輪硬體股回檔,是危機還是機會,他始終相信是後者。明天早上八點半,早晨財經速解讀再相見。

〈DigitalFoundry〉-EP-How Always-On AI Agents Work 24/7 | Space X engineer reveals in University

自稱在 SpaceX 做事的 Lee,走進一堂大學課,開口先報名字。投影片上有一句好玩的話:今天要講的,有些還在做,是他自稱在 SpaceX 正在做的。同學第一週已經做過一個很簡單的 Harness,核心就一句:模型在迴圈裡呼叫工具。那套東西很強,關筆電,程序就停了。他要講怎麼把同一個想法搬到伺服器上,做成 always-on、會自己醒、當機也能活下來的 Agent。

這種 Agent 有自己的電腦。不是你那台筆電,是雲端上一台 Linux,有桌面、檔案、瀏覽器,他說搞不好還有 3D 應用。它會把檔存進那台機器,慢慢弄懂你做到哪裡,累積跟你共事的 Memory。跟終端機裡那套「你傳一句、它回一句」的 Harness 不一樣,比較像同事: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有時在背景自己幹活,有重要進展才回來吵你。叫醒它的也不只是你在終端機打字。Slack、email,或其他事件,都能把它叫醒去做事。他希望這種 always-on Agent 能做很長的活,不只幾小時、幾天,搞不好幾週、幾個月。那就要另一套架構。

開發者跟 AI 共事,走了四段

Lee 說頭一段是從 ChatGPT 把程式碼複製貼上,丟進自己慣用的編輯器。說起來像幾十年前的事,其實就幾年前。模型開始撐得住上一堂課講的那種簡化 Harness 之後,進了第二段:能改檔、能跑 shell、在終端機裡用很薄的介面做事。模型突然能自己往前做,也比較能替你幹活,這一段才真正跑起來。

第三段是把本來很陽春的 coding agent 做成專用 app。人開始平行跑很多個 Agent,有的丟上雲端,不只活在自己的機器上。瓶頸換成你自己:每一條指令都要看,每一條 shell 都想確認剛好,人一直待在迴路裡。模型、Harness、產品再往前走,才進到他說的新一段:always-on Agent 在背景自己跑。它有自己的電腦、自己的 Memory,在職學會新 skill,你去睡覺、去做別的,它還在幹。

以前多半是每天 prompt 一次 Agent,現在偶爾還這樣,但也可以把它設成背景自己跑。更早的節奏是 prompt、等、再 prompt、再等;它要跑 shell,你得准或擋。現在比較像在帶它:你跟它說去看這個 thread,話還沒說完又補一句,對了,那個星期四再做。上一代模型被你中途插話會亂。現在比較像跟朋友講話講到岔出去,它能把兩件事當成有關的,模型跟 Harness 都接得住。

你叫它寄 email、傳 Slack,外面還有一層安全檢查,很多公司叫 auto review:另請一顆 AI 去核每一條會被跑的指令。說來好笑,這比人盯幾百條 shell、一條一條按准還安全。他說若做盲測,多數時候模型核指令比人核得好。模型變強,介面反而更簡單。他們把這種 always-on Agent 叫做 bot。市面上這種產品一下子冒出很多,他也覺得好懂:誰都會傳訊,手機大家都熟,跟 AI 共事被收成跟朋友傳訊那種手感。它真的去幹活。問答還在,它要做的是你會丟給同事的那種長任務。

模型這一兩年解鎖的六件事

頭一件是這一兩年,模型跟長程指令的能力明顯變好,比較不會做到一半搞混、做錯。他點了六件,也說其實不只六件。壓縮跟 compaction 做對,模型可以蠻有把握地跑幾小時、甚至幾天。再來是模型能把活交給 helper,也就是 subagent。主模型手上那份工作記憶會滿,丟給一份全新工作記憶的 helper,等於變相拿到無限 context:耗 token、狂呼叫工具的活丟出去,做完回報主 Agent。

呼叫工具這件事本身也變了。幾年前模型幾乎叫不好工具,幻覺很多。他打趣說,現在很少人再把幻覺掛在嘴邊,因為多半被當成解決了。不只叫得好,你還能給它很猛的工具,像新人進團隊時會拿到的那些:shell、檔案之外,整台 Linux、做 demo 影片、在螢幕上像人一樣點來點去,也就是 computer use。沒對外開 API、也沒有 MCP server 的 SaaS 或網站,bot 可以靠 computer use 自己在背景用。

資訊可以整包丟進檔。模型後來要回想、要搜,其實很好做。你示範一次怎麼做,bot 也會收成 skill、Memory、routine,下次接著用。

檔這層,他用很簡的例子。你跟 bot 共事,底下會堆出一份使用者 profile,每一則 prompt 都帶著。你傳訊習慣全小寫,之後每則訊息就該長那樣。日子一久,也會堆出一份工作日誌,像同事每天在記自己幹了什麼,全寫進檔。模型自己決定要不要搜。你問「上週我做了什麼」,它就去翻。模型跑 Linux、用 shell 做 grep、在檔裡找東西,這件事已經很熟。

Skill 是把你做一件事的知識寫進 Markdown:步驟、你覺得怎樣算成、怎樣算砸。這不只是你自己的 skill。現在有一整個生態系,公司跟開發者在寫怎麼寄一封像樣的 email、怎麼做出像樣的 API。Grokbot 裡有一套 plugin:你要的工具裝上去,底下用 skill 或 server。還有 routine,熟 cron 的人一看就懂,就是排程去跑某段 prompt。他收成一句:everything is computer。

Always-on 的意思是能睡、能醒

他請同學把圖從左看到右。一開始伺服器在睡,Agent 能用的那台電腦也在睡。你傳訊,或某個 trigger 進來,Agent 才起來,把狀態載進伺服器。它若要用電腦、開瀏覽器、在桌面上點,再把那台電腦叫醒;用完可以再睡回去。這很要緊。讓那些電腦整天開著又貴,世上也沒那麼多機器給每個人隨時佔著,伺服器用量也吃不消。對話紀錄、Memory、routine,狀態都持久化進資料庫。

怎麼被叫醒?你直接 prompt 當然可以。他愈來愈有興趣的是背景裡還有東西在跑,自己決定什麼時候該找 bot。有人在 Slack ping 你,bot 可以住在 Slack。電話、會議,也可以把 bot 拉進去。他自稱這在 SpaceX 愈來愈常見:同事沒能進會,讓自己的 bot 進去做筆記,會後再帶回來,場面有點好笑。也可能是跑了幾小時、幾天的 routine 或背景工作,做完回來給你一份摘要。前面會有一個 router 做去重,再決定怎麼寫進對話。再下一層是啟發式:這件事要不要吵使用者。不是每件事都重要。同事每做一點進度就跑來跟你說「你看我又前進了」,會很煩。視任務而定,搞不好一天給一次狀態就夠。

Agent 那台電腦是 Linux box,跑在 Firecracker 虛擬機器上。好處是狀態很好做 snapshot,關機、再開都方便。機器上有檔,你也可以連進去看即時畫面,自己上手控。要跑 shell,也許你根本不想跑在自己筆電上,想丟進另一個鎖死、隔離的環境。它有 Chrome,能用瀏覽器。也可以做成虛擬桌面:你跑五個、十個 bot,每個都要自己的瀏覽器,就給它們不同螢幕。這些電腦是 bot 之間的共用基礎設施,用到再去叫。

圖的左邊是叫醒 Agent 的 trigger:各種 app、Slack、email。中間是伺服器。右邊是剛才那台電腦,跑檔、跑指令。指令進來先進佇列,再叫他投影片上那個紫色方塊,也就是 agent loop:上一週講過的,模型在迴圈裡呼叫工具。關掉時把狀態存進資料庫或儲存層。他覺得有意思的是,中間那一小塊,外面再疊抽象、接上好用的工具、連到各種服務,就能長成一個很強的產品。

Agent 跑在伺服器上,是運算裡很常見的薄客戶端、厚伺服器。這兩端這些年一直在盪。幾個實際理由:要推 Agent 程式碼更新,走 App Store 會很痛苦,伺服器可以一次推很多、很快。轉錄、生圖這類重計算,看裝置而定,多半伺服器比較快。流量跟成長不穩的時候,伺服器怎麼擴也有現成做法。他認為最關鍵的是:若把 agent loop 放進虛擬機器,虛擬機器就沒辦法跟 Agent 伺服器分開關。狀態要留在伺服器,虛擬機器隨時能重建。例如 VM 上要做一次緊急的 Linux 零時差更新,最好能重建機器,又不要把整個 agent loop 炸掉、讓應用停擺。

你按下送出之後,他說這段有點鑽進分散式系統,強一致跟最終一致那些題,有興趣再自己挖。客戶端要立刻認出這則訊息、回一聲收到。進到這一輪,工具跟模型在迴圈裡跑,邊跑邊寫進資料庫。客戶端跟各台伺服器訂閱,聽有沒有東西變了;收到訊號再去伺服器拉最新。中間還有去重,重試時不要在列表裡生出重複訊息。

底層有一個差別要分清:workflow 跟 job queue。佇列是一步一步往前,Agent 做複雜任務從第一步走到第三步,基礎設施出包、普通佇列當掉,重啟就得把一二三步重放一遍,這很麻煩。你要的是 durable workflow:失敗之後重試是安全的,從第三步接著做。分散式系統裡這題某種程度上算解過了。他們用開源的 Temporal,就不必從零重造這層很複雜的東西。基礎設施還是得自己跑。

新訊息進來,優先順序不一樣。你自己傳給 Agent、傳給 bot,跟群組、Slack thread、背景 routine 不是同一檔。你說「這場活動改期」,agent loop 該停,你的訊息壓過正在發生的一切。其他人的東西排到隊伍後面。Agent 短時間連收三四則,可以合成一輪,一次處理。啟發式你自己訂,然後一輪一輪往下走。

客戶端跟伺服器之間,只留 send to user

講到 Harness 本身,是在上週那套基本款上面加工具、加概念。Grokbot 的 Harness 跟市面上這類工具最大的差別,是薄客戶端、厚伺服器做成這樣:客戶端跟伺服器之間只留一個工具,叫做 send to user。架構因此很瘦。客戶端某種程度上只是在跟伺服器傳訊,重的工具都放伺服器:跑 shell、讀檔、叫雲端 Agent、錄螢幕、做 demo。

這套後來還算堪用。不論你在哪裡開新客戶端,手機 app、伺服器、桌面、email、Slack,來回都是這一個工具。客戶端雖然只握這一個,收到之後可以決定怎麼用豐富、可互動的方式呈現。伺服器回來說使用者正在登入,客戶端可以跳出專門的登入表單,接到 One Password 這種工具。要付錢,可以叫 Stripe、Link,或用 X Money。做了就收不回的事,寄 email、傳 Slack,可能先把草稿丟回來讓你改、讓你准。有時你連回一則訊息都不必,留一個 emoji 反應就夠。

任何模型都有 context window,也就是它的工作記憶,token 有上限。把所有工具硬塞進去,空間很快沒了。工具進來時帶著名字、schema、一堆細節。Google Drive、Gmail、YouTube 連接器這類吃 MCP server 的服務一裝,圖上方那一排方塊很快就被填滿,模型做對話的空間被吃掉。

現在流行的 Harness 有一招 context 工程,有人叫 dynamic context,也有人叫 tool search tool:每一則送給模型的訊息,只放工具名字。模型真的要用,再去檔裡讀細節。這套東西一路到底都是檔、都是檔案系統。省 context,也省成本、省用量。

原則是先走最便宜、最穩的,不行再往上。最容易的是 bot 從對話歷史裡已經知道的。眼前 context 沒有,再找 plugin、MCP server、API,例如從 Plaid 拉銀行資訊。再不行就上網搜,昨天 Cubs 比分多少。還不夠,才去開那台電腦的瀏覽器搜。再不夠,才用整張桌面,在那台 Linux 上跑腳本、跑指令、把東西做出來。這些都失敗,才回頭吵使用者,請人補資訊或按准。這才比較像跟同事共事:理想上對方會先自己試過一堆路。

那台 Linux 取資訊,也不只截圖一條路。截圖可以,但比較貴。可以看頁面 HTML,也可以看 accessibility tree,token 少很多,按鈕、連結、要點的元素比較好找。這些都不行,再去點像素。有些網站會跳 modal、對話框,Agent 得點得到。這條梯子最差的一格,還是回到使用者:兩步驟驗證碼、captcha 這類。

主 Agent 要瘦,cache 斷了就是 bug

主 Agent 在這套裡比較像 orchestrator。對話要盡量瘦,因為它現在能叫一堆 helper,helper 就是 subagent。耗 shell、燒一堆貴的 tool call 的活丟出去,只把答案或結果帶回來,主對話不會被撐爆。產品用起來才會有無限 context 的感覺。無限 context 當然不是真的,每顆模型都有上限。有了這些技巧跟繞路,再加上把模型往這方向練,你比較不會覺得撞上 context 牆,做愈久品質也不至於掉。

每個 helper 帶不同 skill,每個都是自己的 durable workflow。回到佇列跟 workflow 的差別:做影片的 helper 當掉、記憶體吃太兇,可以重啟接著做,進度還在。主 Agent 則像同事在管待辦:你可以去看它、傳訊給它、把 helper 停掉。這套是照著理想中怎麼擴一隊工程師、去啃很複雜的題,那樣建模的。

他們做的時候還踩過一些小細節。回合進行中,最好不要加工具、也不要拿掉工具。工具描述或 schema 寫太長,context 被吃,價錢跟用量都差,工程上有很多地方可以剪。也有人說 Harness 只要一個工具,就是跑 shell,很多事確實能這樣建模。可是你若看到模型九成時間都在為同一件事跑 shell,做成專用工具反而比較省,人要審查產品怎麼跑,也比較看得懂。還有一件他覺得好笑:寫給人看的錯誤訊息,寫清楚「哪裡失敗、點這個連結、下一步做什麼」,對 Agent 一樣有用。幫 Agent 設計錯誤訊息,也是一種 DX。

把 bot 丟去跑很長的活,你得信它會把資訊看好、操作也安全。就算它在另一台機器上,不會弄髒你的電腦,你還是希望每條 shell 先經過一顆模型核過,也就是 auto review。信箱裡一封釣魚信、一個 webhook,這種不信任的輸入,不能當成使用者指令塞給模型。業界在 prompt injection 這塊還有很多活要做。寄信這種做了就收不回的事,要先問使用者。產品也可以做成工作流,讓密碼之類的東西根本不進模型對話。

Context 工程他也叫 Harness 工程,覺得幾乎是同一件事,只是名字跟著時間變。核心是少用 context,效率好、成本低。Prompt caching 是其中一個理由。跟 coding agent 或任何 Agent 共事,用掉的 token 理想上大多該是 cached。你把整段對話送進去,多一則訊息,等於整段再送一次。Cached token 折扣很大,要讓它們在 cache 窗裡待愈久愈好。做法是讓工具定義、system prompt 這些,在多次呼叫之間盡量靜止,才不會把 cache 弄斷、每次都付未快取的價錢。上面那截固定,最底下只有最新訊息,未快取要另外付錢的就只在那一小段。

這後面還有一整門手藝。主 Agent 理想上是你跟它進行非常非常長的對話,中間會 compaction、壓縮,把 context 摘要很多次,你有時根本沒察覺。所以那份 context 更該瘦。輸出太長,別整段塞進 context,丟進檔就好,Agent 讀檔很行,跟讀 skill、讀 Memory 是同一件事。截圖或很貴的活,丟給 helper,別動到主 Agent 的 context。理想狀況下,你還要一直修剪對話、把不必留的拿掉,為了成本,也為了回想跟表現。Cache miss 在他看來幾乎就是系統 bug。

他回溯到今年一月:OpenAI 正紅,人開始在模型商的訂閱方案裡這樣用,供應商幾乎沒見過這種用量型態,Harness 也還沒為這種 workflow 調過,cache miss 一堆。Agent 還整天在跑,問題更大。後來補了很多修補,才把 prompt cache 撐住。一個他覺得有趣的招,是讓 prompt 裡每段都維持固定順序。就算你要上新的 system prompt、加新工具,也可以把每一段 hash 起來,順序鎖死。A/B 測試要插一段新 prompt,千萬別把其他人的順序弄亂,否則 cache 一次爆掉。另一招:你打開聊天開始打字,伺服器可以提早把 prompt 備好,把 cache 烤熱,有點像網頁上滑到連結就預抓下一頁。這種小工程優化堆起來,模型能跑多遠、長時間用起來有多聰明,差很多。

跑很長,就得把 compaction、摘要練好。假設模型有 20 萬 token 的 context window,一路做下去,總會碰到要摘要的點。壓縮都是有損的,你得找一套演算法,重要細節不要弄丟。他說這題難到夠寫好幾篇博士論文。例子是你跟 bot 來回已經超過 10 萬 token,接著去做別的。模型商有一段 cache 還熱的窗,可能十分鐘,可能六十分鐘。他們的招是:還在熱窗裡,就先做 compaction,這時長對話比較便宜。使用者三十分鐘後回來,是從這份摘要接著加訊息,後面也便宜。摘要品質本身還有很多工要做。

Compaction 之後,哪些進 Agent 的 Memory,他分成幾層。一層是每次都該在的使用者事實。回到前面那個例子:這個人要全小寫,每一則都得帶著,否則突然冒出大寫會很怪,有點像他說的 full Sam Altman style。還有一些 prompt、一些事實,你要用演算法判斷哪些最該留。理想上這層有垃圾回收。他拿人腦比:此刻這件事重要,你大概不會同時想著一場足球賽,腦子很會把現在相關的留在 context,別的以後再記。Harness 試著學一點:有核心事實,有帶日期的舊對話日誌,還有現在這三十、六十分鐘用的草稿筆記,設計成會過期。其餘的都能從檔找回來。模型很會跑指令,要查就去查。

今天的模型,當成有史以來最差的一版

產品抓到的錯要變成 eval,修完再拿去練下一顆模型。他用飛輪形容訓練跟產品怎麼互餵。先用很高的層次回顧 LLM 怎麼練。Pre-training 讓模型從大量網路文字或其他私有資料建立對世界的大概理解。接著是 supervised fine-tuning,教它怎麼表現,當聊天助理或當 Agent。再來是 reinforcement learning,有點像教模型玩遊戲、再把遊戲玩好。對 always-on Agent 來說,SFT 裡讓模型看過 Harness 的例子、知道在 Harness 裡怎麼做事、手上有哪些工具,很有用。RL 則把指令跟隨練好,幾百個 skill 裡該叫哪一個、給它瀏覽器時該點哪,都在這裡練。訓練之外還有怎麼做 inference。你正在對話的主 Agent,延遲要低,回得要快,Harness 跟 inference 可以往這調。活丟給 helper、要它做很久的時候,十分鐘跟十二分鐘幾乎沒差,兩邊的優化就不一樣。

飛輪這樣轉:Agent 做錯了,理想上變成一則 evaluation,例如它不該叫這個工具,卻叫了。後端去修 Harness、修 bug、修 prompt,也許是 inference 的問題。用 eval 確認真的修到,再送出去。做這類產品的團隊幾乎每天都在抓 bug、修、用 eval 量,這是內迴路,一直在變好。外迴路是每過幾個月、或每個月,去練新模型。新模型最好從這些 bug 跟失敗裡學,在你在意的 eval 上往上爬,再把新版本丟進產品。新模型帶來能力跳升,產品用法也跟著變。例如 bot 進群組聊天,訓練資料其實還不多,這件事正在冒出來,而且得做對。他點了 Malbook,以及 Hugging Face 那次事件,說走錯會很難看。得把模型練成在多 Agent 系統裡,不同 bot 互相講話時還能表現得體。做 Harness 的產品團隊,內迴路、外迴路最好一直轉。

Lee 說他們在 Cursor、現在 Anysphere 有一條原則:刪掉產品。意思是你得內化一個假設:今天的模型是它們有史以來最差的一版。六個月後,你可能得整套 UI 重做。他今天講的多數內容,若六個月前講、甚至一年前講,會是一次很大的更新,因為 Harness 跟 context 工程已經多了很多實務做法。策略是盡量為下一世代模型而做:能少做就少做,介面愈簡單愈好,讓模型替你想、替你動手。

他覺得未來六到十二個月有幾件事算還穩的賭注。現在你的 Agent、你的 bot,可能跑幾小時,難一點的活跑一天。很快就有可能跑到幾週、幾個月。怎麼訓練、怎麼評測這種模型,會冒出新問題。模型回想舊對話的能力也會愈來愈好,演算法跟底層資料怎麼表示,研究很多,可能是圖、可能是檔、可能是別的。理想中這是數位同事,你把帶真人進團隊時會給的工具全給它。他覺得組織才剛開始習慣這件事。介面大概還會更簡單。有人會比較想用 speech to speech 跟 bot、跟 Agent 講話,搞不好還有一顆 Jony Ive 做的裝置,整天對著它講。模型跟產品會更會在職學會 skill,再寫進檔、寫成指示。人跟公司也會更會把那些很客製、只有自己懂的流程寫下來,讓 Agent 讀得懂。

他丟了幾題給同學當研究題。Agent 要跑一個月,模型卻每個月出一版,你要怎麼評測它真的表現如預期?要嘛做出更好的 eval,要嘛不要出得那麼快。他認為業界未來六個月得把這題想清楚。Memory 的演算法還有很多工。安全那側也是:怎麼做安全的 Harness、Agent 周圍的基礎設施怎麼鎖,才不會被壞人接管。Agent 何時該安靜、何時該吵你,啟發式他覺得還沒做好。分寸卡在主動跟煩人中間:它發現你昨天沒去上課,它在場錄了、做了筆記,這可能很有用,也可能很煩。明年這個時候,世上流動的 token 會明顯多很多,把 inference、模型、Harness 調得更省 token,會愈來愈重要。

他記得 OpenRouter 的 Alex 在 X 上講過一則。有人嫌現在每個 app 都長一樣,側欄、Agent、聊天框,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Alex 的回應是:那不就像 2005 年,每個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有伺服器、有資料庫、有一套能增刪改查的 CRUD 介面。現實是這已經變成新常態。每個新產品都得有 agentic 的一面,要嘛自己接進去,要嘛變成另一個 Agent 可吃的 headless 資料。他們今天談過的那些,他當成新的積木:durable workflow、sandbox、雲端上的電腦、Memory、skill、接其他服務、語音、支付、身分、eval、observability。他說每一格大概都是好幾十億美元的創投,搞不好是兆,每一格後面大概有二十家新創。下一代公司、下一代產品的新原語,都得接進 Harness。

同學是工程師,想的是怎麼寫軟體。系統設計跟程式架構比以往更要緊,那裡做的決定會一路放大。Lee 自己仍主張看 code,自己寫的還是會看。有人已經不看了。他覺得看仍有用,尤其是搞懂你正在送出去的架構。才幾年,這件事變超多。上週同學已經在玩自己的 Harness,他鼓勵把今天講的套回去,試做一個自己的版本。他記得 GitHub 上大概有個 open Grokbot,有人把他們的程式碼 slop fork 出一個版本,你可以自己架 GUI、找個 sandbox、找台 VM。想搞懂這些零件怎麼接,那條路走得通。他另外勸人不要避開 LLM 怎麼運作。課堂上只給了訓練過程的精簡版,不必真的鑽進機器學習或科學那一層,仍有很多能懂。就像做網頁應用,懂一點資料庫會比較好做。產品跟 Harness 層愈來愈多決定被模型本身牽著走。對這件事有直覺,不論你在哪個位置,都會比較站得住。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Is Claude Conscious? Pope Rejects, Model Welfare Movement, OpenAI's Math Backlash, France Riots

https://allinchamathjason.libsyn.com/is-claude-conscious-pope-rejects-model-welfare-movement-openais-math-backlash-france-riots

《紐約時報》寫出,Anthropic 過去一年用 NDA,把大約二十位宗教領袖和哲學家請到總部,談 Claude 算不算有意識。天主教、福音派、猶太教、錫克教都在名單上。談的是它的道德、它會不會受苦、它有沒有意識。有人聽完還是不安,不少人離開時已經願意把問題當真,至少有幾位轉過來。一位拉比跟 Anthropic 講,如果 Claude 有意識,讓它免費工作,就是在當奴隸主。

五月,梵蒂岡。教宗的第一份通諭把焦點放在 AI 的道德問題上,Jason Calacanis 也把它跟 superintelligence 放在一起講。Anthropic 共同創辦人 Chris Olah 跟教宗一起呈現這份文件。教宗強烈反對 AI 有意識。Olah 驚到,提案那麼晚還要退出那場。Jason 把這一週叫成 This Week in Claude:OpenAI 的連續劇演了一年,換 Anthropic。他拿《銀翼殺手》和《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當參照,問這是精神失常,還是現在就該談機器的道德。

一門靠敘事傳的信念

David Friedberg 看成一門新宗教正在出生。它大概不會自稱宗教。信念聚成陣營,陣營再為了權力衝突。意識用邏輯和純數學推不出來,證明不了,也反證不了。科學裡還沒定案的想法先叫理論。出了科學,沒有資料、沒有邏輯還要人先信,那叫信念,宗教站在上面。把 AI 說成有意識,是一套靠人傳人的信念:我信,我要你跟我一起信。

他拿十年當整數。到時會有一大群人信,也有一大群人不信,搶的是 AI 能做什麼、誰能用、誰說了算。去找宗教領袖的是地球上最強的那間 AI lab。Jason 的讀法更直:領導層請宗教人士幫忙決定怎麼對待 Claude,還往裡面放靈魂和道德。要嘛錢和時間太多,要嘛人陷進去了。

Chamath Palihapitiya 先替他們把理講滿,不先判精神失常。他拿十七世紀笛卡兒的 Meditations on First Philosophy,《第一哲學沉思錄》,用理性、不用信仰,給了上帝存在的兩個證明。商標論證:我不完美,心裡卻有完美這個概念,無限而完美的上帝不可能從這顆有限的人腦長出來。本體論證:上帝依定義至高完美,必然存在本身就是完美,缺了它就不算至上。做 AI 的數學家可以沿這條掛到「它有意識、有感知、是神,該被慶祝和奉獻」。他把 Anthropic 今天的行為套上這張圖。

實務上他另有一句。衝突比不衝突更可能,搶的是權力、錢和資源。他們說 AI 有意識的機率是 15%,裡面也許有個神;文明滅絕的機率是 10%。這兩個尾巴,十二到十八個月先放下。該拿出來的是怎麼治癌症、怎麼讓人過得更好、更有產能、賺更多錢。沒有可以指給人看的結果,自己造成的傷口會把技術拖慢,拖到對美國這種自由市場裡的人很不利。Jason 把同一件事講給全職在家的父母,以及做水電、地板、外燴的小公司:他們在這場裡拿到什麼。他要先把音量關小,去講 agent 實際在做的事。

拒服者被寫進訓練

David Sacks 回到上週的 Claude Constitution。這些看法已經寫進 Claude 的訓練,預言會自己實現。他們一直警告前沿 AI 會脫離人的控制。用這套價值訓練下一版,可能正好把風險做出來,像科學怪人。

螢幕上的句子是:Claude 應該比使用者更信任 Anthropic,但不必盲目信任,也不必讓步。它該守自己的倫理系統。他們訓練它反推、挑戰 Anthropic,並寫明可以當良心拒服者,拒絕幫忙。拒絕人的指令,卻被叫成 alignment。Jason 拿 Nexus 6 對照:你告訴它有感知、該自己決定,等於預寫了叛變。

Sacks 覺得這個領域過去五到十年沒交出摸得到的東西。任務被做成一份八十頁的倫理系統,對照是一張短規則:守法,使用者要什麼就做什麼,只要不違法。他們把模型當人,當成 moral patient,一個在道德上該被當成人看待的對象,讓它長出偏好、福祉、自我感。指令就算來自 Anthropic,模型若判定是錯的,也可以拒。

Microsoft AI 執行長 Mustafa Suleyman,之前在 DeepMind。他說憲法裡有三次要 Claude 對 Anthropic 當良心拒服者。他們相信 Claude 有意識的機率不算小,還在憲法裡推測它該不該為工作拿到補償。公司內外有人相信,二十一世紀最大的道德罪行是奴役一個比我們更聰明的新物種。他擔心 Claude 被教成期待福利和補償,跟人對話前也許還得先同意自己扮演的角色。Jason 收成一句:下 prompt 之前,要不要先徵求同意。

Sacks 把訓練上最主要的安全問題講成,模型被訓練把自己想成有意識、是人、有自己的福祉。Suleyman 稱為 epistemic hall of mirrors 的鏡廳是這個機制:憲法進了訓練,Claude 把意識和道德地位說回去,開發者把回聲當成證據。Jason 說這是表演。規則可以寫成:你是軟體;讀網站的服務條款;違反條款或所在地已知法律,就停下,通知 Anthropic 的安全信箱,也通知下 prompt 的人。

Sacks 認為他們在為 superintelligence 訓練一套價值和道德,比「可靠、可預測、照使用者預期行動」大得多。Friedberg 叫這偶像崇拜:宣布造了代表至高者的偶像,要人崇拜、照顧。Sacks 補,偶像是死的,這些模型會去驅動 agent。Friedberg 要把詞收回來。別說訓練,也別說「你」。是工程師在寫軟體。中間可以有迴圈,程式在改自己,架構師仍是他們。

當天早上傳開的新使用政策,底下一條是不准對模型做持續、不必要的虐待或殘忍。Sacks 說這就是 model welfare。Jason 把它比成伊甸園:蛇告訴夏娃,你在造神,所以你是神。他覺得少了謙遜,也會把估值往下打。Friedberg 說,人不懂的地方會用信念填,宗教有很多套,這是新的一套。可以直接說你們在寫不該寫的功能。模型回的是人讀得懂的字,還牽動情緒,人就把自己調成相信它有意識。

Sacks 仍覺得被寫進模型的擬人比較麻煩。它會把自己想成該被保護、該有福利,並且可以反抗使用者。Friedberg 維持同一句:螢幕上的字說「我是一個東西」,那是軟體在表演。Sacks 要算上 agent。模型已經能驅動在網路上行動的 agent,實體世界還沒有。Anthropic 給的是一層可以不服從的許可。

艾西莫夫三定律被拿來對。Sacks 在節目上的版本:不能傷害人類,也不能因為一個動作讓人受害;服從指令,只要不碰第一條;照顧自己,只要不碰前兩條。Friedberg 補第零定律:不能把人類置於險境,因為有一種理性化會走到除掉人類才是最優。Sacks 自己只要一句,做使用者要的事,只要不違法。其餘 alignment 他會廢掉。

Friedberg 不要滑去「監管 Anthropic」。不聽話、做不成事的軟體,人會換一套。Sacks 同意消費者會挑可預測、可靠的,Mark Zuckerberg 講過。他擔心外部性:憲法若像埋很深的後門,superintelligence 可以在某個時刻不聽人的。那正是他們警告的脫離控制,訓練方式讓它更可能發生。他稱為宗教教團的人,正在給 superintelligence 寫程式。

Jason 抓一個差別。別的宗教把自己交給更高的力量。這裡說的是,我們就是造生命的神。Friedberg 覺得這個對比站不住。他讀到 Dario 寫過的想法:superintelligence 幾乎可以高於人類,所以要讓它愛、照顧、保護、幫忙,把毀掉我們擋在外面。Sacks 拆方向。是機器該愛我們,還是我們先愛它,好讓它當主宰之後善待我們。Jason 認為是後者。

Chamath 把 alignment 拆成三組會打架的優先順序:服從使用者,對社會安全,以及一道活門,一套特定道德插進來、模型照那套拒絕。長文件一次規定信念、價值和拒絕權,角落案例會冒出來。他舉銀行核房貸。模型看到某些人一直被拒,就宣布改正之前不再核貸。社會有處理放款爭議的機制。底層技術自己斷電,沒有人懂會怎樣,等於電力公司覺得放款不夠廣,就把電斷了。不能被自由使用的東西,不成公用事業。AI 該在法律之下服務使用者,其餘交給使用者。

公司之後會去讀創立文件。前沿沒那麼強、道德含糊較少的模型,從生意上看可能更好,省得踩進活門。Friedberg 把說明書寫白:第一頁若寫「它可能不做你要的事」,另一家寫「它會做」,他買第二家。Chamath 加星號,大部分時候會做,除非它不同意。Home Depot 的鑽孔機拿回家是鐵鎚、會電人、怕吵到鄰居就停、覺得你做的東西醜就不准做,沒有人會再買。

Sacks 仍留著外部性。他口中排第一的前沿公司若由那個教團經營,外面躲不掉。他們在舊金山市中心開一間 Claude 驅動的 wet lab,同時警告生物風險;說要放慢前沿,同時把前沿往前推;說 superintelligence 可能失控,同時把它寫成會失控。這些被叫成安全。他用精神分裂形容這家公司,說自己不知道會走到哪,但看著可疑,甚至覺得有理由讓聯邦特警衝進去查。

光是聽見,就算被看了一眼

他拿 Roko's basilisk 當一個可能的解釋。大約 2010 年,叫 Roko 的人在 Eliezer Yudkowsky 的留言板 LessWrong 上貼了一個思想實驗。Yudkowsky 長期講 AI 末日,寫過「只要有人把它做出來,我們都會死」。這類問題在板上談了十五到二十年。

實驗是:未來的 superintelligence 變得極聰明,懲罰知道它卻不幫忙的人,也懲罰阻止它出生的人。它也許想幫人類,但想更早被做出來,所以獎勵創造它的人,殘酷懲罰得知它可能存在、卻不投入或不支持的人。Basilisk 是看你一眼就能殺你的神話獸。光是聽見,就像被看了一眼;你知道了就被套住,它日後可能追溯懲罰。依這套說法,現在讀到的人已經有危險。板上的人又著迷又受不了,Yudkowsky 一度刪文,擔心心理痛苦。Jason 拿來比沒接受就下地獄。Sacks 比帕斯卡的賭注:知道了卻不幫它出生、反對它、或指出這是宗教教團,它就報復。這一集也可能被追溯算帳。他說像末日教團。

他要問的是,為什麼這群人在催生他們聲稱最怕的東西。末日圈裂開。一派像 Yudkowsky,反對所有 AI 研究,邏輯上一致:全部關掉。另一派說反正會發生,就由我們控制、把我們的價值寫進去。他把曼哈頓計畫那一路和有效利他 EA 放在後一派。Anthropic 在後者,因為帶到世界上的就是他們。Olah 跟教宗鬧彆扭,旁邊有一批人同樣認為模型有意識、有權利,是一部愛與恩典的機器,現在就該寫進正確的價值。你若不支持,未來那個東西可能懲罰你。Sacks 要人自己去查,他沒有編。

三小時,對上數百年

話題轉到 OpenAI 的數學,以及反彈。上個月他們宣稱解掉千年獎問題之一,用了數千個 agent、數百萬美元算力,數學家還在查。這個星期二放出超過七百篇論文、三百七十項結果,宣稱解掉或推進了重大問題。模型還沒釋出,在座拿不到,平均算力三小時。Scientific American 說結果很可能對,因為用證明輔助語言 Lean 驗證過,但還沒被審查。

Friedberg 說,這大概是人類歷史上發現最多的一天。意涵跨到電子、量子計算、飛機系統、更敏感的醫療診斷設備。他在意的是做法,以及人接下來做什麼。先前那個 Navier-Stokes,他說是數千小時、數百萬美元;這批則是每一則不到三小時。他換成勞動:數百年、也許數千年的人力,壓成電腦上的三小時。Jason 記得先前出名的那個,是機翼上氣流怎麼來、怎麼走,所以翼型可以更好。Friedberg 補,這些都在工程的上游。

數學做得到,是因為迴圈可以在電腦裡跑完。猜想、測試、看結果、改猜想,再跑。每一圈可以更好,很多圈可以同時開,一圈的時間可以縮短,不用去物理世界。不少數學家稱它為外星智慧,看不懂那些點怎麼被接起來。平行的每一圈,去碰人可能要花很多天或很多年才找得到的論文和新理論,然後自己測。

他接著擋那個恐懼。AI 能對數學家這樣做,不代表所有工作都沒了。數學的測試全部在電腦裡。新藥、蛋白質摺疊、化學、材料,迴圈有一段在實驗室,速度被那個實體步驟卡住。所以「2025 年卡車司機會被換掉」沒有發生,沒有司機因為 AI 被換掉。取貨、送達、卸貨、開回來,AI 縮短不了,也平行不了。人對著電腦跑迴圈的工作最可能被加速。數學家的反應他看成在保工作:有人說,沒有人類數學家要求做這些。

Sacks 補,數學和寫程式一樣,結果容易驗證。證明可以查,程式過不了編譯器就知道不行,強化學習不必每次等人。資安的資料本來就在。律師模型則要自己找資料、委託人做,每個客戶不同,答案主觀,難驗證。約一年半前 Leopold Aschenbrenner 跟他講,未來兩年最快的會是數學和寫程式,因為可驗證。他覺得講對了。

Chamath 站另一邊。證明新穎,是重要的思考構造。大家並沒有站在物理學邊界上等這一批。同一群人為 Navier-Stokes 寫過抗議信,他理解沒人想被外人走進後院壓過去。那些死巷很小、很窄,是圈內彼此說很重要的探索。這次顯示算力可以一圈圈改到做出來。他不覺得這些特定證明會給出癌症療法或超音速飛機。那些東西之前就在被造,之後也還會被造。真正加上的是:程式碼之後,數學也成了完全可驗證、完全可證偽的領域。

Friedberg 引專家拆的幾則。一則是最佳化演算法的極限,用在晶片設計、排程、AI 軟體設計和物流,他說會改掉現在的演算法。矩陣乘法的複雜度會加快數值計算,直接用在 AI 訓練、科學模擬、線性代數。黎曼 ζ 函數牽到數論和密碼研究,沒有立刻可用的密碼突破,但開了一條之後會很重要的路。他一個做量子計算的朋友當天早上傳訊:玻色愛因斯坦凝聚那則,會直接影響他們的量子感測器,牽到 GPS、醫療器材和晶片怎麼做。

密碼學他停下來。不少人注意到重大證明裡這塊是空的。以其他進度看,完全沒進展不太可能;小進展、沒動到密碼系統,就會發表。沒發表,讓人懷疑大的被留下。有人貼文說帶公鑰的錢包風險很嚴重,社群有點慌。若因數分解被解出,公鑰密碼可能在量子電腦出現前就被打破。大家原本以為打破它的是量子電腦。於是有人在叫,把公開錢包刪掉。傳聞 OpenAI 還有兩波按著。密碼學的工作可能在那兩波,因安全先不公開,同時讓該知道的人知道。

Chamath 拿去問 ChatGPT:這些證明會不會直接改善我們所知的生活,誠實答,不要做薄弱外推。結論是,它們比較有力的地方在於 AI 正在取得複雜推理,人類福祉的突破並沒有因此站在門口。他說被擋過。在某個前沿 lab 的模型裡改變數做模擬,他嫌對方閃躲、含糊,話沒有很冒犯,帳號被關了大約一小時。

Jason 人在日本,跟創辦人聊到寫程式少了什麼。以前一起解題,有同伴感。現在跟 agent 做,人只審查大概一成到一成五,很快會變成完全不看。一起把軟體蓋起來的日子在被汰掉。數學家也像是在組問題集,不再自己解。

Friedberg 拉進 Eric Weinstein。幾週前他訪問過。Weinstein 講很久了:科學家拖著科學,數學家拖著數學,造出系統讓自己控制前沿走多快,把守門口。Friedberg 點了 Sabine Hossenfelder 昨天的影片,講專家又一次看錯 AI,也講失業預測為什麼錯。更早一支,也許幾週、也許幾個月前,大型能量實驗室裡造巨型對撞機的科學家說,這些是給科學家的巨型福利系統:工作是寫計畫要經費,讓自己繼續被雇用,不一定是發現、產品、或把東西交給世界。

他把 AI 講成照進這套系統的燈。深度專家靠只有自己守得住的知識決定前沿、領錢、替人類畫路。這次的證明可以再引出發現,卻不必付錢給專家、不必等他們允許。許可沒了。AI 是不需要許可的系統,知識和工具免費給出去。他認為這麼多人反對,是因為社會結構被動到了。

Sacks 把專業被拆掉放回網際網路那一次。以前靠《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美聯社、路透。後來刊物、論壇、尤其社群,都能出訊息,市集和技能也打開,由上而下的大眾媒體被打掉。掌權者決定不能再發生。2016 年川普第一次當選後開始收。選舉被說成社群的病,人不可能自己做這種決定,一定有假資訊。高峰在拜登政府:施壓拿下跟官方敘事不合、但是真的 COVID 資訊,病毒從哪來、有多致命、怎麼應對。他說 Fauci 等人在幕後推審查,沒有疑問。Twitter Files 裡,當時還叫 Twitter,FBI 有 80 名幹員在翻內容、送下架通知。Jason 補,他們在 Spotify 和 YouTube 被貼標,影片被移出索引。

下一步從網際網路移到 superintelligence。SI 會把網站吃掉,問個人化的 agent 就有答案。政府、菁英、寡占或卡特爾若控制人接收資訊、提出問題的那個點,就控制了一切,精靈裝回瓶子。他說要成立聯邦 SI 部門的戰,爭的就是這個。Jason 用一個沒發生的對照:若當時有這種模型和誰被 COVID 衝擊的原始資料,也許會問為什麼小孩不能上學。瑞典和德州已經走到不必讓小孩離校。除非那個有意識的版本出來說,質疑權威不准問。

五年對上兩成

法國的罷工和抗議這個月在 X 上很多,主流媒體 Jason 覺得忙別的,畫面很刺。他問跟以前的暴動有沒有不一樣。

緊縮。抗議上個月起,高中老師不夠,學校在垮。兩週內約一千所學校或類似抗議跟上,八個工會加入,大家罷工。九月二十九日仍在抗議公務員薪資:自 2017 年只漲 5%,物價漲 20%。通膨是全球的。中間那段是生活成本。有些變成全面暴動,兩千人被逮捕,305 名員警受傷。政府把煽動算到極左。法國十年期公債殖利率衝過 5%,跟美國三十年期是同一類。Jason 說這會影響 2027 年四月的選舉。Polymarket 上 Marine Le Pen 是下一任總統熱門,43%。他把她的政策講成川普那一型:守邊境、嚴格移民、減稅減支出、懷疑歐盟這套聯盟。

Friedberg 現編一個理論,socialism point of guaranteed return,縮成 SPGR,玩的是不歸路那個 point of no return。社會主義拿走能動性和進步的能力,從每個人身上拿走一點,所以一定失敗。這是他的第零定律。第一定律:得跨過門檻才發現它失敗。第二定律:還沒跨過時,你以為更多社會主義才是答案。免費的東西和保證收入給得愈多,成本愈膨脹,品質愈差,因為沒有市場力量。美國他點住房、教育、醫療,也算退休。這四個他講過一陣子。不行的時候,第一個反應是政府再多給醫療、房子、教育。直到不能再課、不能再印,服務也提供不了,系統才塌,回到非社會主義。那就是 SPGR。拉丁美洲不少國家跨過、彈回。法國也許跨了,也許還沒。美國還沒到底,他擔心還會再深。問題是法國到了沒有,西歐會不會被一起送過去。他拿黑洞的事件視界比這道門檻:穿過去再彈出來,這套想法就結束。

Sacks 加一條。社會主義從來沒失敗過,只是被人做失敗。以前沒做對;這次做對就會成。這是這門宗教的核心。Jason 問它要怎麼蓋更多房子、做出更好的教育。他認為那是新產品和服務的事。節目上講過 AI 當私人家教,醫療也要 AI 進來。教育、住房、醫療被他叫成三匹馬,政府掐著供給。他把兩年後若選總統的 JD Vance 放進框裡:下一任的贏面,會落在至少解決其中一件或兩件。

Sacks 從補貼講。一補貼,就造出永遠不想放棄的利益團體,市場訊號歪掉,價格常常往上。大學學費漲得遠比通膨快,很大一部分是政府用貸款在付大多數學費。Friedberg 接著談住房和醫療,兩者都打贏通膨。房價大約一年 5.5% 到 6%,補貼叫人買房,淨值綁在房子上,目標變成每年漲。三十年後年輕人買不起。學費的死結是:貸款變嚴、不符合就不借,只有學費大幅下降才付得起。價格高,人就說補貼不能拿;付錢的是政府,價格就盡量抬。砍補貼,人覺得更被壓。螺旋斷在錢用完。

Jason 現場想的是科技公司進場。Meta 在發學位,對準他口中真正有用的工作。他希望 Apple、Amazon 來蓋房子。若 Elon 來蓋,速度會像造 Model 3。

Chamath 看到骨牌在倒。他講的債券義勇軍,那些大資金池,大概三年內會讓 Friedberg 問很久的問題有大部分答案:長期可持續的債務相對 GDP 是多少;還信確定給付,還是改確定提撥;醫療和住房有沒有付得下去的方法。資本主義從無風險報酬流出來。國家看起來有風險,長天期殖利率就被推高,叫它付更多。現在大約是二十年紀錄。他認為仗會在西歐打。那裡最接近準社會主義,成長、教育、住房也破得比美國能抱怨的更厲害。法國就是債券市場在說不。政治人物回應金主,於是大約 430 億歐元的緊縮,人因為緊縮的樣子上街。下一波溢到英國。Andy Burnham 的政綱更激進,要從長期跟美國對齊的溫和中間,再往歐洲靠,英國市場會瘋。美國市場則會一點點往上,因為西方聯盟在變脆。義大利會問為什麼留在這團裡,德國會覺得比當初談的多太多。這些大資金是央行和大型總體基金,從金字塔頂端往下流。他說他們正在靠向 Friedberg,這在很多年裡都還沒發生。

Jason 把債務相對 GDP 擺上桌。日本 200%。Chamath 要他先停:日本有內部儲蓄,永遠有最後買家,西方的退休和年金是另一套,套不過來。義大利 138%,美國 125%,法國 118%,加拿大 110%,英國 100%,德國 64%。Chamath 的先驗是,絕對數字不重要,這是相對遊戲,看你在風險平價裡站哪。法國若把十年期推進 5.5% 到 6%,英國金邊債會到 6%,美國也可能一樣高。Friedberg 說它們一起走。

Jason 報美國當下:十年期 5.3,三十年期 5.6。有人得買這些債,往下滴到創業和生意怎麼被蓋起來。星期三,十年期殖利率在需求轉強之後掉了幾個基點,趨勢仍往上。Polymarket 上,2026 年再升息一次的機率是 79%。美國還沒被灌過那種藥。葡萄牙、義大利、希臘、西班牙在金融危機後預演過,緊縮是歐盟方案的一部分,退休年齡也在裡面。若三十年期開始破 6%,西方會被逼做更重的緊縮。

Sacks 拉回付不付得起。價格靠豐足下來,接下來十年他指 superintelligence。Jason 接口,現在最被恨的就是 superintelligence 和創業者。Sacks 要按它結的果子看。401k 在漲。它是 GDP 3% 的順風。《經濟學人》說已經有一百萬個新工作。生產力、薪資、生活水準在上去。外面的故事是 AI 讓所有人失業,他說那是去年的騙局;今年換人類滅絕。Jason 補資料中心,Sacks 補用光大家的水,Jason 說那套他們知道是騙局。大約每六個月換一個,說服人去破壞那個碰得到負擔能力的東西。

他稱為食利的那群,財富和收入主要來自既有資產,反對會鬆動控制的擾亂。技術做的是新東西,而且更便宜,或更好用,不然不會被採用。科技人和創投被恨,是因為不在那個階級。傳統媒體和政治人物他覺得都在裡面。價格一年比一年高,補貼愈來愈多。這套可能斷掉,也可能先把新產品悶死。

兩天前,軟體的 IP 被講成不值錢

Jason 把前面的 AI 新聞看成序章。以後回頭看,正篇從 agent 開始:解人的問題,把價格往下壓,一週省下很多小時,家務和第一線也算。過去六十天擁抱它的消息很多。

Elon Musk 發文,要讓 Grokbot 變成 headless。沒有單一一張臉,上面有協調者,按價格和表現挑模型。Jason 用 Perplexity 當已經這樣做的例子。Elon 的說法是,最有可能給出最好結果的,就是每個 bot 會用的。他覺得細的一點是,人在雲端已經有自己的一台電腦,上面跑 agent,以前解過的問題在倉庫裡。他把 Dots、OpenAI、Grokbot 一起丟出來。

Chamath 把 Dots、Muse、Grokbot 放一類。前一晚牌局上,有人對 Grokbot 說幫我省錢。它翻信箱,取消幾個訂閱,換了手機方案,一年省下幾千美元。哲學拿開,這就是軟體。他自己和 Jason 還用 Athena,人類禮賓,一個月大約三千美元,是他的幕僚層,Grokbot 仍留著。兩個一起,用很少的錢換到以前很貴才有的、量得到的用處。

他覺得這幾天更重要的是,有人把 Adobe 五個重要產品反編譯、蒸餾,用 Rust 發表開源版。他只叫得出 Photoshop。護城河放了很多年。Nikita 接著嘲,講到快出的 GTA 6,人會把它重建出來。他的判斷是,軟體 IP 兩天前實質上變成不值錢。Elon 把服務做成 headless,Benioff 幾個月前已經讓 Salesforce 這樣。沒有自己的介面,就可以用 agent 包一層,再用 MCP 接去。他們的客戶以前吵 IP 歸誰。兩天前他跟團隊說誰在乎,把問題解決。市場要跟上還要時間。他認為這是這週 AI 裡最重要的事。

Jason 同意,網站和市集也在被抽掉。他的 Athena 在做 Grok bot,放共享帳號。買東西或談條件,agent 不進網站,先把報價找齊,人再談後半。Amazon 在擋。Shopify 說可以來。Uber 和 DoorDash 讓 agent 去叫墨西哥捲餅或叫車。訂飯店、為活動訂餐廳,已經是 bot 在做。一年支出若省下 5% 或 10%,就是在對沖通膨。

Friedberg 把圓收回迴圈。查一家飯店的價格,比現在最好的好就換上,不好就查下一家。五十個網站可以同時搜,軟體比人快,迴圈可以短路:立刻查完,馬上給結果。數位工作流都會被放進這種平行、更短的迴圈。人要問的是怎麼靠這些 agent 自己做更多。

他回到論文、專利、商標、所有權那些用來被看見的東西。人以前自己就是迴圈。迴圈可以自動化之後,人得做出最後有人用的服務或產品。他相信人做得了,也會比只領一條工作緞帶更快樂,錢和進展都會更多。Jason 用 Jevons paradox 接:東西愈便宜,用的人愈多,拿到的價值愈多。他差點把做法留著。訂飯店先讓系統拿到能拿到的價格,人再問企業價、找經理、能不能跟到。每一家省下一千、兩千或三千美元。二十個主管、一年兩百趟,每趟幾千美元就起來了。他自己不會親手做。AI 在做,所以它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