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9/24(四) 台灣富到流油!為何大家喊窮?AI爆發下一步 去哪找人?【早晨財經速解讀】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9/24(四) 台灣富到流油!為何大家喊窮?AI爆發下一步 去哪找人?【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9 月 24 日星期四早上八點半,節目其實是當天稍早錄的。中秋將至,游庭皓先祝大家愉快,把那句老詞改成「但願人長久,千里共炒股」。台股最近又在改寫歷史新高。他說台灣正在經歷一輪非常罕見的 AI 繁榮:外銷訂單突破千億美元,今年經濟成長上看雙位數,人均 GDP 超越日韓,距離還在拉開。企業獲利、高資產人口快速增加,超額儲蓄已經堆到數兆。冰山一角?簡直冰山連蓋。

把數字拆開,問題也會浮上來。成長高度集中在 AI、半導體和資本支出,薪資和內需跟不跟得上,是另一回事。財政會不會跟著 GDP 一起變寬裕,也還沒答案。人口卻在經濟最好的時候加速萎縮。

外資賣了一點三五兆,指數還在創新高

昨天早盤一度漲五百點,最高 48,341,隨後漲幅收斂。最近幾天常常開高走低。今年從三萬點走到四萬七、四萬八,也不算少。外資今年賣了 1.35 兆台幣,投信不過買了 7,600 億。剩下七千億甚至更多的買盤,靠的是內部主力、壽險、大戶,持續把台股往上推。最關鍵的因子是外匯收入:錢不斷進來,大股東才有信心做庫藏股。

八月外銷訂單 1,029 億美元,史上第一次單月破一千億。比七月多 5.1%,比去年同期大增 71%,已經連十九個月成長。今年前八個月累計接單 7,049 億美元,年增 55%。背後是 AI 高效能運算需求持續擴張。外銷訂單是出口值的領先指標:出口要報關,訂單有時接到了還出不了,因為產能已經滿了。訂單走高、年增幅上行,進來的單值看起來愈來愈多。

央行把 2026 年台灣經濟成長率大幅上修到 11.48%,上次還是 9.45%,一口氣多了兩個百分點。主因是 AI 企業投資和供應鏈擴增,備貨情緒快速拉上來。去年已經有 8%,今年十趴是保底,明年大概還有 5% 到 6% 的顯著增長。細拆之後,四分之三幾乎靠出口和投資撐著,所以內需經濟感覺不到營收年增六成、七成。上市櫃公司裡,營收翻兩倍、三倍的一堆。

全年國外淨需求大約貢獻 4.28 個百分點,資本形成 4.4 個百分點,兩者合計 8.68,約佔全年成長的百分之七十五。民間消費大約 2.15 個百分點,政府消費 0.66,佔比相對低。這一輪 AI 浪潮讓台灣經濟順勢突破。先前還在問有沒有機會站上十,現在十已經是地板。央行估 11.48,國泰、台大 11.6,主計處 10.05,台經院、中經院、中研院大概在 12% 左右。海外機構也不含糊:美銀 12%,花旗 11%,高盛 11%。保十幾乎確認了。美國資本支出沒有減少的跡象,台灣接到的訂單,比較可能的限制是產能滿載。

接單回台,台日韓把舊三角拆掉

從 2018 年到現在,外銷訂單在台生產的比重從百分之四十七升到五十二,中國大陸生產從四十六一路掉到二十六。成長有,但更多產能其實轉去日本、東南亞、歐洲,甚至美國。過去常見的台灣接單、中國生產、最後賣到美國,這套三角正在弱化。台灣現在是全球最大的 AI 伺服器出口國。

今年元月到八月,出口年增 44%,進口 40%。兩邊都維持四成成長,貿易出超長得更快。連續兩年,順差(出口減進口)的賺錢效率大概從百分之五十到六十起跳。原因很直:對美國最高階的產品幾乎完全回台灣,中低階往東協,最終需求都來自美國。

2026 年一到八月,台灣對美順差 1,407 億美元,其中資通訊產品大約 1,400 億。多數項目就算有些在衰退,也被資通訊堆過去了,AI 伺服器需求太強。對東協的出超也在加快,很多貨從東協再運到美國。對中國大陸商品的貿易出超這幾年維持比較穩定。

細看高階供應鏈,從頭到尾雖然有部分零組件從東南亞或中國過來,主幹仍是台日韓。日本扮演更上游的設備和材料。台灣對日本入超 195 億美元,很多半導體設備、精密機械、材料從那裡進來。南韓已經變成台灣最大的貿易入超國。台韓貿易為什麼旺成這樣?原因很簡單,就是記憶體。南韓做的記憶體要經由台灣進入美國:AI 伺服器最終組裝成品,一定要進台灣。台韓貿易量因此快速上升。

台灣和日本的人工智慧晶片出口大增,已經讓兩者成為今年全球增速最快的兩大經濟體。股價也是這個樣子。過去一整年,南韓整體出口價格大漲 57%。受惠的晶片和相關業務跟台灣一樣,集中在少數供應商。有 AI 總比沒 AI 好,大家都在往前。

在這場台日韓的 AI 三國志裡,台灣守神山,加上最終端的伺服器出口;日本補上游材料、設備;韓國拼記憶體。東亞科技版圖就在重組。產業地貌上,第一大市值占比最高的是台灣,57.1%,主要靠台積電。韓國是前兩大,三星加海力士體量就很大。日本相對平均。三種定位也不一樣:台灣是實體化層,把設計轉成可微量化的晶片,善於打團體戰、打群架,需要供應鏈互相配合;日本提供材料、設備和測試;韓國還在突破 AI 資料搬運的瓶頸,在記憶體頻寬維持壟斷。這段時間台灣逐步登頂,韓國追擊,日本正在轉型。

倉庫不夠囤,先確認手上是不是母牛

今年超額儲蓄大概會到 8.46 兆台幣,超額儲蓄率 26.03%,歷史新高。所謂超額儲蓄,不單單是台灣人愛存錢,是整個國家扣掉國內投資之後,大股東、企業還留下這麼龐大的資金。台灣絕對有錢。卡在國內投資的胃納量,遠遠追不上財富累積進來的速度。他拿《絕命毒師》比喻:錢一直進來,倉庫不夠囤,賺錢的速度比存錢、囤錢還快。以前超額儲蓄率大概 14% 到 15%,現在衝到 26%。這也解釋了台股為什麼有這麼強的買盤。

今年全球股市誰最猛?台股幾乎把其他市場甩在後面。截至目前,台灣加權以本地貨幣計價大約漲了 68%,遠遠跑贏標普五百的 14%、納斯達克的 17%。日經就算有 30%,也不過台股的一半。更誇張的是韓國,本來今年最亮,現在大約 66%,還略輸台灣。AI 資本支出幾乎集中在台韓亞洲供應鏈,沒有繞著全球股市均衡上漲。台灣又最幸運,績效最亮。

游庭皓說,投資績效不能脫離條件比較。你現在是日股、美股、恆生指數的投資人,技巧不能脫離既有條件,要看你跟 AI 的連動度。市場最容易犯的錯,是看到別人一年賺三十趴、五十趴,自己只有五趴,就懷疑能力不足。有時候只是市場不對。大家手上的牛漲得不一樣:有人遇到大多頭、滿手科技股,有人進場時估值已經很高,有人承受得起百分之五十的回撤。台灣指數躺著賺都可以賺六成,背後是有原因的。買大盤、參與市場,某種程度是在賭國運。只看個人績效、不看整體市場真實報酬,常常是錯誤的比較。

他講了一個比賽。規則很簡單:每人分到一頭牛,一小時內看誰擠出的牛奶最多。第一名三十公升,第二名二十五,第三名二十。最後一個人桶子裡只有一公升,大家都笑他。記者跑去問,為什麼大家都二三十公升,你只有一公升?那男的擦了擦汗:他們給我的是公牛。真正厲害的投資人,擠奶技術要好,得先確認拿到的是不是一頭母牛。很多人說追不上台灣市場。有時候是身處的市場跟台灣就有落差:產業在衰退、基本面在惡化、跟 AI 無緣,怎麼追都追不上。站上這輪浪潮,好像習慣了每年 60%、70%。真實世界的總指數沒有這麼亮。看好台灣,本身就是在看 AI,已經沒有那麼分散風險的作用,本身就是在對賭行情。

吃到飽約不到,民調出現黃金交叉

這也讓台灣有錢人愈來愈多。富裕族群變成新的募資來源,大量避險基金、家族辦公室陸續來台灣設點。內部消費開始往外擴。購物中心情報站的數據,今年一到八月其實不算差。京站年營收還增長 37%,91APP 漲 32%,三商家購 28%。詩肯、喬山、寶雅、集雅社大概都是雙位數。個位數的像特力屋、統領、統一超,表現還不錯。連誠品生活都有 4% 左右。更不用講餐飲:吃到飽幾乎約不到。六角今年營收增幅 29%,漢來美食、王品、路易莎都算雙位數。

去年購物中心大型業者突破百億的排名,第一名當然是 101,整體年增還創高。大遠百、漢神巨蛋、巨城都在創高。少數像新光三越台中店,當時氣爆停業,幾乎腰斬。大部分勉強還保持成長。這是台灣正在大規模新建百貨公司的情況底下,內需消費力還是非常驚人。

民調專家戴立安公布最新台灣民心調查,出現比較顯著的反轉。客觀數據是一回事,體感是另一回事。現在有 48.3% 的民眾認為台灣經濟現況良好:10.5% 認為很好,37.8% 認為還算好。正面評價相對六月增加 4.6 個百分點,創下 2006 年以來新高。統計民調上,台灣經濟第一次出現黃金交叉。兩千年以来,大家覺得經濟一直都沒有很好;這是第一次,認為經濟好的人比認為不好的人還多。內生經濟一定出現了某種程度的變化。

超額儲蓄就是一塊。明年預估可以到 11 兆,今年 8 兆,前兩年不過 3 到 4 兆,游資非常多。人均產出是另一塊。人均當然會有錯誤,他拿自己跟郭董的身價也是百億來開玩笑;人均看的是每個勞動單位能為公司創造多少產值。2025 年已經接近四萬美元,現在大概四萬五。預估明年直接挑戰四萬九,甚至五萬,就在明年年底。這個速度很快。五年前不過 2.8 萬美元,明年就是五萬,等於人均產值一百五十萬台幣。足以跟日本、韓國逐步拉開距離。

2024、2025 年比較時,台灣當時也不過 3.7 萬美元,已經比南韓 3.5 萬、日本 3.4 萬左右高。過去五年台灣是少數持續在進步的經濟體,南韓和日本甚至被其他國家超越。風險也輪流轉。曾經落後韓國很長一段時間,去年時隔二十二年第一次超越南韓。2003 年南韓人均大概 1.5 萬超過台灣之後,就落後非常多。很長一段時間,韓劇輸出、文化影響,讓人覺得經濟體制嚴重落後。現在客觀數據開始形成黃金交叉,接下來要看能不能維持領先、把幅度加大。

只要資本支出沒有太大變動,預估到 2031 年台灣人均 GDP 會到 5.6 萬,南韓即便上升也不過 4.6 萬。現在才領先一千塊左右,五年以後應該有機會領先一萬以上。再往後挑戰的是歐洲:那邊人均購買力其實並不高,人均 GDP 若也逐步超越,再拿台灣物價對比,實質購買力幾乎會跑贏歐洲所有國家。最近也開始超越西班牙。2025 年西班牙不過 3.8 萬,當時台灣已經 3.9 萬,預估今年會持續往上。西班牙跟台灣很像,都是二戰之後從落後一路工業化追上先進國家,人均所得長期差不多。多數國家進入發達經濟體之後,增速會像日本一樣自然放緩。台灣屬於疫情之後的爆炸式上升。

資產中位數贏過新日韓,月薪還卡在四萬六

會有人說,那就是少數人更獲利。從平均資產來看,沒有想像這麼離譜。人均 GDP 暴升當中,薪資肯定來不及跟上,產出和股東一定是第一波。可是看人均淨資產,瑞銀(UBS)去年統計,台灣人均平均資產 31.2 萬美元,資產減掉負債的淨資產,全球大約第十五名,比日本第二十四名的 20.5 萬高,也比南韓第二十名的 25.1 萬高,逼近部分歐洲成熟國家。

平均數不准?他跟郭董也是數百億美元的身家。看資產中位數,台灣變到 11.5 萬。數字真的低很多嗎?新加坡 11.4 萬,日本只有 10.2 萬,南韓只有 10.4 萬。從平均、從中位數觀察,台灣已經成為新加坡、日本、南韓當中最富裕的經濟體。

體感為什麼還是沒這麼明顯?因為薪資的確落後給其他國家。這是最大問題。台灣人均 GDP 上升速度太快,薪資升幅遠遠追不上。人家薪水已經領先二十年,台灣是好不容易經濟大爆發,調薪沒有想像中快。這幾年基本薪資幾乎都調 4% 到 5%,到目前為止月薪中位數大概 4.6 萬到 4.8 萬,整體仍比日本、西班牙、南韓或斯洛維尼亞低。純時薪來看,台灣去年大概 190 塊,今年到明年大概可以突破 200。日本 216,南韓 238,法國 422,德國 455,英國 502,美國 504。從絕對存量,至少要先超過日本和南韓。

所以才愈來愈多勞資糾紛。繼三星和海力士之後,美光也發了史上最高報酬,台灣員工有人說最高可以領六十八個月。勞資雙方的算術仍有很多衝突,條件還沒談攏,罷工隨時可能發生。海外薪資跟國內薪資,以及全球 AI 爆發過程裡的所得再分配,卡在這裡。這個時候要求提高自己的薪資,非常合理。

乖乖也爆發勞資爭議。中壢廠土地出售給日月光之後,員工對未來工作安排、遷廠、資遣方案產生極大不確定性。工會召開會員大會,本週表決是否罷工。以 158 位工會會員為基準,149 票同意,僅僅兩票反對。勞方愈喊愈大聲,因為缺工。這算是國家級危機。什麼都可以沒有,不能沒有乖乖。黑天鵝來了。從這個角度,這段時間薪資加速是必然。

凍漲是兔子,七百一十一億不會憑空消失

政府能做的,一邊是這幾年基本薪資調升已經算快,也鼓勵民間陸續調薪;另一邊是十足的補貼。從戰爭打到現在,油價、電價幾乎全面凍漲,讓台灣這一年幾乎出現經濟奇蹟。經濟成長率今年預估到 11%,通膨不過 2% 到 2.5%。史上最強力的組合:成長雙位數,通膨只有兩趴。游庭皓不認為是數字完全不同步、統計失真。最大的根本原因,是政府正在進行高強度補貼。選後若有適度轉嫁,通膨就會自然向上。

本週宣布十月電價暫時不調整。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按照台電成本計算,現在如果要漲,要漲 12.83% 才能損益兩平。為了避免能源成本直接傳到民生物價,審議委員會暫時決定先不轉。這一次比較像延後漲價,沒有說以後不漲,先爭取政府撥補預算,到時候再說。第一眼是體恤民間;國際燃油價格卻在上漲。這筆帳要麼政府預算補,要麼先留在台電財務報表上。若由政府補,本質上就是從大家繳電費,變成大家繳的稅來掩護。真正的通膨壓力還是很大。要不要持續補貼,中央政府也許有必要說清楚:經濟就是好,經濟的好都拿來抑制物價。

中秋,網路上又翻出嫦娥奔月。后羿的妻子偷吃不死藥,飛升月宮,匆匆忙忙抓走一隻兔子。幾百年來很多人在想,嫦娥什麼都不帶,偏偏帶一隻兔子?後來想了想,如果只帶紅蘿蔔上去,太明顯了。兔子只是掩護。電價凍漲也是這隻兔子。按台電預算,價格漲幅至少要調 12%,你好歹也漲個 2%、3% 吧。定價不漲,711 億的燃料成本不會憑空消失。成本最後由誰承擔,才是真正的問題。

AI 爆發的條件,最後都會變成電價凍漲嗎?這對台灣長期購買力有沒有利,值得想。長期壓抑台灣物價,最後只會讓台灣人到海外的購買力持續變弱。看政策不能只看那隻兔子,要去找後面的紅蘿蔔。凍漲也不代表成本消失,只是帳單暫時換了一個地方放。節目裡還補了一句:聽說帶的不是紅蘿蔔,是白蘿蔔。吳剛都嚇傻了。

福利已經超過教育,稅負仍是百分之十三

AI 經濟讓台灣愈來愈賺錢,政府反而沒有因此變得這麼有錢。今年總體證交稅創高,總體稅收也創高,重點是福利支出這段時間大幅度擴張。台灣的社會福利已經超過教育,成為中央政府總預算最大的支出項目。真正的福利支出其實比帳面更大:長照、租金補貼、新青安的房貸利息補貼,分散在各種基金和不同支出項目,並沒有完全被歸類為社會福利。台灣愈來愈接近北歐的福利社會,稅收結構卻不像北歐那麼高。丹麥租稅負擔率 45%,台灣大概 13%。人民希望更多醫療、長照、育兒和住宅福利。要不要因為 AI 造成的經濟上升而加深所得稅率,看起來有點難度。可是如果未來 AI 行情受景氣影響,或資本支出突然遞緩,稅收的預期規劃,可能跟目前的社會福利支出產生極大脫節。

地方社福支出過去幾年幾乎是翻倍式成長。今年二十二個縣市當中,嘉義縣、屏東、澎湖、台南、彰化、基隆六個縣市,社會福利支出已經超過整體歲出的 20%。七年前,沒有任何一個縣市超越過這條線。地方政府其實早就有接近百分之七十以上卡在人事和教育的法定支出;再把兩成投入社會福利,真正能拿來做長期建設、基礎建設的資源,可能被大幅壓縮。最典型的是苗栗。苗栗明明是全台唯一還受中央財政控管的縣市,2024 年發放敬老禮金之後,非法定社福支出暴增,還是接近五倍。每年被扣掉數千萬元補助,也不敢停。地方首長最怕的是看到別的縣市有、自己沒有,那就不完了,沒有人願意再投票給他。財政惡化還排在後面。

這是第一輪挑戰。台灣的政治方向,到底要因應 AI 大爆發、讓支出同樣快速擴增,還是現在反而要稍微拘謹一點,以防資本支出突然暫緩?社會福利支出是否還要維持這麼龐大?總體稅率是否要開始緩步調高?

經濟最好的時候,人少得更快

台灣經濟已經非常不錯。比較大的矛盾是:經濟愈來愈好,過去五年有目共睹,生育率的確愈來愈差。到高發達社會以後,出生人口本來就會下滑,這個速度又比其他國家快了一點。國發會最新預估,2045 年總人口將跌破兩千萬,只剩 1,998 萬。到 2075 年,也就是游庭皓說自己準備退休的時候,台灣人口降到 1,215 萬,五十年內幾乎少掉一半。生育率崩跌速度看起來比日本、比其他國家還要再快一點。

現在生育率最高的縣市,幾乎都不集中在六都。少數新竹縣還算是,竹科工程師有時候壓力很大,還是生比較多。最高的是連江縣,台東縣也比較高,再來澎湖縣、彰化縣。大部分都會區,生小孩意願並不是特別高。台灣六十五歲以上人口占比,會從今年的 20%,到 2075 年來到 52.9%。到時候幾乎兩位裡就有一位老人,到處都是退休族。

理由各有各的說法。有人認為是高房價,有人認為是高生活壓力,甚至有人認為是智慧型手機普及。法國、波蘭、墨西哥、摩洛哥,不管開發中還是已開發,在 iPhone 推出之後的幾年,生育率下行速度都開始瞬間加快。也有人認為可能是 2008 年海量貨幣寬鬆造成的貧富落差。智慧型手機、貧富差距,或者隨著女性經濟地位提升、對人生有更多自主權,都讓人對生小孩興趣缺缺。

造成的結果就是市場大缺工。全台教甄錄取率最近陸續創下歷史新高,這就是缺老師。國軍編現比過往幾乎可以到 87% 到 88%,低於 85% 等同於編制部隊槍比人多;現在大概掉到 78% 到 76%。即便編制量沒這麼多了,人來的速度更慢,國軍也大缺。社工過半屬於重度過勞,缺工率快速上升。新北社工缺額率 36.9%,桃園 27.2%,台北 22%,高雄、台中、台南大概都有一成到一成五。

AI 原本是台灣經濟最大的一塊餅,大家都希望這塊餅愈做愈大。擴張太快,會形成一種跡象:高科技業開出高薪搶更多理工人才,傳統產業反而留不住人,甚至連原本培養下一代工程師的學校,都開始出現理化老師被挖走,因為去做工程師更賺錢。最後月餅不夠分了。負責整個社會各種關鍵零組件、各種螺絲的職業,慢慢形成巨大影響。長期體感上的落差就在這裡:這個社會好像並沒有因為 AI 而過得更好,各行各業都在大缺工,很多船廠小老闆、飲食店小老闆都感覺壓力來得更大。

所得有盡可能再分配。一邊提升薪資,一方面壓低物價。同時間最大的問題,是如何解決缺工。游庭皓相信只有一種辦法:想辦法把台灣變成移民社會,看起來是板上釘釘的路線。全世界都一樣,以後發達市場的人不生了,基本都會由經濟體制比較落後的人群來提供。台日韓以後東南亞化就變很正常,歐洲逐漸伊斯蘭化,美國逐漸拉丁化。他以前開玩笑:以後不要再學法語、不要學英文、不要學日語韓語。到台日韓打招呼就喊薩瓦迪卡,到美國就喊歐拉,到歐洲就阿薩拉姆阿萊庫姆,也沒什麼不好。他喜歡吃月亮蝦餅,那是台灣的;也很喜歡泰式按摩、粵式洗頭,也許其實也不排斥。往移民社會前進,是唯一能夠解決基層勞動力缺乏的方式。

經濟已經自然飆起來了。真正的問題是,做得這麼大之後要用來幹嘛。出口創紀錄、股市創新高、企業賺大錢、超額儲蓄創高,這些都發生了。大家不敢生,服務業找不到人,非科技業的薪資追不上。政府有錢,卻沒辦法把資源做長期規劃:資本支出如果一放緩,財政預算是不是要重新排?正在創造一個新的台灣。這一代應該會成為史上最賺錢的一代,但有可能是史上人最少的一代。真正的財富分配,就要看能不能趁現在最有錢的時候,把錢留給解決未來最缺的人。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9/23(三)5%殖利率也擋不住FOMO?AI狂潮推那指再創新高【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9 月 23 日星期三早上八點三十二分。原油價格連跌五天,費半連漲六天,納斯達克指數週二再創歷史新高,盤中和收盤都過,而且是連續第二天。市場一邊消化川普對美伊談判的最新說法,一邊等他跟習近平見面。桌上擺著 AI、伊朗戰事、關稅、稀土供應。美方現在有所求。中方若配合、釋出一點利多,對期中選舉有拉抬作用。股票這邊,FOMO 有一點再度復燃的味道。

那指週二上漲 122 點,來到 27,244,正式突破六月初的前高。科技股在夏季的賣壓其實不小。這一波除了原油回落、美債價格反彈,主要就是 Meta 的 Muse AI,迅速登上蘋果應用程式免費下載榜首。台灣還沒辦法下載,游庭皓說稍晚自己再用用看。外面有人講,用起來跟豆包差不多。能不能順著這一輪把美國 AI 巨頭再往上帶,他先不講死,只先報費半裡幾檔:SanDisk 漲 6.8%,希捷漲 4.8%,輝達漲 3.7%。

那指今年上半年盤整夠久,這次率先破高。創高同時有總體環境轉好,也有個股端的 AI 模型繼續推出。泡沫的心態也跟著來了。這一波創高,根本沒什麼人在追。跟今年五、六月比,這種心理更明顯。很多人是在科技股創高的過程裡,回頭去找相對低基期的標的。

四大指數擺在一起就很尷尬。本來基期偏高的,現在不夠低;本來基期偏低的,現在也不特別便宜。游庭皓一貫的立場是:乖離如果真的出現回檔,基期真的偏低、本益比快速下滑,也許才到買點。以技術價位看,現在沒那麼吸引人;以本益比看,也沒有變高多少。用本益比進場,跟用乖離、用情緒進場,條件不一樣。所有指標一起到位的時候有過,今年三、四月、今年七月都是。現在只到位一部分。

道瓊昨天下跌 185 點、0.36%,收在 51,863 點。標普小跌 0.06%,幾乎持平,收在 7,764 點。那指一走高,標普隨時可能創歷史新高。費半是這一輪下壓摔得最重的,不過已經摸到半年線、開始往上。七月以後的殺盤不算特別猛,位階不算特別低。下方買盤的底部他認為已經出現,這一波即將挑戰八月的前高。昨天費半上漲 256 點、2.06%,收在 12,689 點。四條線現在看起來都還算漂亮。

美光 1,096 美元、SanDisk 1,873 美元,套牢區都走出了

他拿上一輪受傷最重的記憶體來追。美光最近來到 1,096 美元,明顯突破先前 1,000 到 1,030 美元的盤整壓力。當時重要套牢區下方的買盤開始撐,站穩之後,八月以來的跌幅在陸續收復。從六月底高點的回檔看,要突破前高沒有想像中難,量價主要集中在今年七、八月。距離歷史新高還有一小段,當時也沒什麼人被套,上方沒有太大賣壓。台灣的被動元件、記憶體常常是量價很厚,美光這張圖不一樣。

SanDisk 來到 1,873 美元,突破過去一個多月 1,750 到 1,800 美元的壓力,剛剛走出前波密集套牢區,上方壓力也不大。他覺得很像台灣的權值股。台積電、聯發科上方都沒有壓力,剩下的是拉不拉得動。權值太大,要推它,得靠國際股市的外資流動性全面回升。至少從美國這些指標股看,當時摔很重的記憶體,現在都站穩了。

Meta 一週漲 11%,2030 年前要再投 6,000 億

Meta 是把納斯達克推上新高的關鍵之一。昨天小跌 0.6%,過去一週漲了 11%,是 2025 年四月以來最好的單週。今年以來它幾乎是一條標準的下行通道,每一次的頭都比上一次低。去年十月那波 AI 永動機之後,一路走進下行通道,市場覺得完蛋了。兩週行情漲回去,今年又回到正報酬。市場還在找轉機、找轉型,也在找原本落後、位階低的股票輪動。

Meta 宣布,2030 年之前要投入 6,000 億美元建設 AI。祖克柏要面對的,除了模型還能不能再進化。Muse AI 是 Llama 之後空了很長一段時間,終於跨出的一大步。資料中心、晶片、電力,錢從哪裡來,地方居民接不接受,都還掛著。祖克柏找來副董事長麥考密克,接下來共同領導 Meta。麥考密克做過高盛合夥人,也當過川普政府的副國安顧問。祖克柏把更多時間留給工程師和模型,麥考密克去處理資金、政府、法律和對外的公共關係。AI 蓋不蓋得成,跟地方、跟中央都綁在一起。游庭皓說,這一輪已經從模型戰擴到生態戰,再擴到政治戰。力道應該不小,不然亞馬遜沒有必要去擋 Muse。

亞馬遜封鎖 Muse,下一個入口不一定還在電商

亞馬遜這次把 Meta 的 AI 購物代理 Muse 直接禁了。表面上是安全和授權。亞馬遜的說法是,Muse 沒有事先取得同意,就進網站幫使用者瀏覽商品、操作帳號,而且沒有充分表明自己是 AI 代理人。第三方 AI 每天在自己的網站上操作,帳號安全、資料存取、交易責任都會變得很複雜。

Meta 不爽。它強調 Muse 不會因為看到密碼或付款憑證就被盜走,這些有安全機制保存著。沒有人會承認自己的 AI 不安全。兩邊卡住的地方,是第三方 AI 能不能像真人一樣去用別的公司的網站。

游庭皓用自己的工作當例子。人被 AI 化之後,影片裡講話,聽的人未必分得出是不是本人。今天的主軸交代給 AI,直播和 OBS 讓它自己開,相機都不必打開。代理型 AI 再進 YouTube 後台,幫他把直播開起來。YouTube 接不接受,他覺得是個真問題。更深一層仍是生意。

消費者以後只要跟 Muse 說,幫我找一台最適合的掃地機器人,比價、挑選、結帳都由它做完,人就不必再逛亞馬遜。通訊軟體同一件事。以前想翻去年跟某個人的聊天,那些有點曖昧、有點示好的話,得打開 Line 或 WhatsApp,一個字一個字看。現在交代代理型 AI,到通訊錄裡把當時講了什麼、心態大概怎樣整理出來,軟體本身可以完全不開。少用一次,對軟體業就是衝擊。他把它接回今年年初那波 SaaS 末日、軟體末日。

這場衝突要看的,是下一代網路的入口握在誰手上。過去買東西得打開亞馬遜、淘寶、Google、蝦皮。以後可能直接對 AI 說幫我買,比價和交易都在助理裡完成。真正握住消費者的,未必還是電商平台。最值錢的是資料,是後面那層後台數據。最後若是 AI 助理的公司握住這批數據,平台的壓力就很大。雙方已經開打。從存量競爭看,AI 會把本來屬於別人的一筆生意明顯搶走。他把這塊潛力看成 FOMO 還推得動的原因。悲觀論不這麼看:這一波上漲沒有那麼樂觀,已經出爐的報告不認為股價會一路向上,反而留了繼續回檔的空間。

指數離高點約 2%,羅素 3000 有四成跌超過兩成

摩根士丹利首席分析師 Michael Wilson 長期看空,中間有過一次轉多,現在又認為美股要開始跌一成。表面上距離歷史高點大約 2%,他看到的是內部分化。羅素 3000 成分股裡,超過 40% 從六月以來已經跌超過兩成。標普 500 預估本益比降到 19 倍,硬要講,大盤沒有那麼貴。部分個股若現在進去,可能就維持在標準的下行通道裡。股市是虛胖的。

散戶是另一個角度。市場上的看法是,散戶買盤沒有想像中猛,個股資金甚至轉成淨賣出,主要靠大型股票在撐。過去一個月,個股和整體上市證券的散戶淨買入動能都在下滑,也從什麼都買的追漲,收成少數有題材的股票。半導體 SOXX 成分股的散戶現金買盤先前一度大幅飆升,最近流入量快速遞減。就算還要漲,也不必擔心會像五、六月漲那麼快。這是目前比較悲觀的講法。

把輝達的資金扣掉,整體美股的淨資金已經算淨流出。沒有那幾檔大型權值股的買盤,總體買超沒有想像中強。沒買到那些權值股,就開始有落後大盤的可能。游庭皓自己把這些訊息算成 FOMO 的加成:漲了、沒買到、不甘心,於是找一點利空,等它下來再接。他覺得大家的心態比較像這樣。這些報告未必是真正的大利空。

他的分法沒變。泡沫破滅的前兆,供給過剩、AI 算力過剩,目前都還沒有迎來。眼下的殖利率、油價、美中貿易戰、估值往後修,仍是估值回調、中級回調。

輝達的杯柄接近走完,軟銀五年期開過 8%

輝達逼近關鍵的壓力缺口,杯柄形態逐步接近完成。今年三月、四月、五月它在高位盤旋。杯柄看起來還不錯,也算是把大部分的量價區突破出去了。能順勢站上、再創高的話,對大盤的動力會更大。

過去幾個月,他把輝達說成 AI 產業的中央銀行。市值現在 5.4 兆美元,市場預估 2029 年營收可以到 1 兆美元。三年下來,投入新創已經超過 700 億美元,對客戶的各類融資支持大約 3,000 億美元。可以慢慢把它看成一家控股公司,科技業的波克夏,對象尤其是那些新創。AI 需求長得快的時候,這套很有效。代價是風險堆得很快。

潛在客戶的擔保和採購承諾大約 3,000 億美元,另外 250 億美元是未來的股權融資,330 億美元是直接債務。摩根士丹利估,擔保若陸續生效,輝達的廣義債務會從明年初的 530 億美元,到後年走到 2,000 億美元。前提有兩個。AI 算力需求還會成長,客戶繼續買貨。舊晶片仍維持高產值。目前 H100 長約租金大約每小時 2.8 美元,只比 2023 年剛推出時低一層。就算是救急的舊款,價格仍然很緊。

資料中心若大量完工,市場擔心算力價格和晶片產值下跌,銷售跟著掉。這是市場現在最擔心的事。輝達已經先做了安排。銷量下去、AI 最後還是爆發的話,游庭皓先講傑文斯悖論:需求最後還是會成長。接著是他以前講過的銀行員悖論。1970 年第一台 ATM 出現,外面覺得銀行業要大裁員,結果分行更多。櫃員不必再守著收付款,人力放出來,據點可以散到全美。新技術衝出來,有時需求會更多。

輝達眼下做兩件事。一件是對賭需求繼續爆發。另一件是,就算自己不是硬體裡市占百分之百的唯一龍頭,市占還能再擴,也可以用投資版圖把這些企業扶上去。一檔現在投個二十億、三十億美元,例如 Thinking Machines Lab。以後它們有可能變成下一個輝達。這就是輝達現在的做法:用控股公司的方式,做成科技業的波克夏。

最大的挑戰不在輝達自己的財報。它賣的是產值,CDS 價格也沒有太大變化。壓力一個接一個出現在客戶身上。

軟銀因為豪賭 OpenAI,最近又發行 110 億美元的垃圾債,還債壓力接著來。OpenAI 若不上市,壓力只會更大。其中 100 億美元分成三種期限的美元債,10 億歐元分成兩種期限的歐元債,用在下一輪 OpenAI 投資和一般企業用途。軟銀對 OpenAI 承諾的投資已經 650 億美元,是最大的投資者。外面看起來像 OpenAI 在拼命借錢。軟銀已經是它最大的支柱,再自己去借更多的錢灌進去,兩邊綁在一起。

軟銀五年期 CDS,也就是信用違約交換的成本,又創今年新高,開始挑戰 2024 年中左右的水準,也到了三年高點。2031 年到期的那批美元債,一月發行的五年期大約 6.7%,這個星期新發的 100 億美元債券開在 8.2%。軟銀為了籌錢給 OpenAI,願意把五年期殖利率開到 8.6%。殖利率開得很高,市場仍覺得它違約的機率最高。軟銀要嘛非常看好 OpenAI,要嘛真的借不到,只好把利息開得很亮。

跟 OpenAI 綁在一起的那層總負債,游庭皓昨天提過:2024 年大約 800 億美元,到 2026 年第四季已經 1,560 億美元,規模還在往上。

一種危險是企業太安逸。只守住自己的護城河,靠既有本業賺錢,不願意砸錢追新技術,最後跟錯過上一波科技浪潮的公司一樣被淘汰。現在科技業出現的是另一種焦慮。怕花太多,也怕花得不夠,又覺得別人比自己更快。資料中心要蓋,GPU 要搶,慢一步,整個 AI 時代好像就跟你無關。不努力會被淘汰。投資過頭,市場也會給評價。殖利率開到 8.6% 還借不到錢,可能死得更快。

他拿享樂和加班對照。花天酒地、頻繁性交,並不會因此短命。上班加班、熬夜應酬,反而更容易短命。每天享樂的不一定早死,每天熬夜加班的通常更早死。所以要決定的是瘋狂支出、瘋狂擴 AI,還是好好做自己的本業。兩個極端中間得找平衡。投資過頭,市場會教訓你。軟銀的財務被他講成幾乎跟樂視沒有區別。反過來,現在就只做本業,績效會像波克夏,漲幅不會太多。

格雷厄姆講過,金錢被揮霍光,往往不是因為消費,都是因為投資。過度消費、過度玩樂,基因裡本來就有警報器,多打一天遊戲還會愧疚。投資和工作沒有這個警報器。投過頭可能沒感覺,還在說服自己是對的,其實已經上癮。市場自己會校正。

股市創高、你沒追到,才會 FOMO。一個理由是量體太集中,部分個股漲幅沒有想像中多,沒買到重要的那幾檔,很容易跑輸大盤。另一個理由是,市場知道 AI 資本支出還會擴、行情還在,有些個股卻已經透出不成功便成仁、快玩不下去的感覺。除非基期低一點。股價還在創高就不追,摔回來再考慮。看壞的人也不敢保證 AI 一定不成,只是覺得要成,自己的基期得夠低。股價就在這種半信半疑裡往上長。

美伊談了三個小時,紅海管線每天再送四百萬桶

川習會能不能放出好消息、讓心理鬆一點,中間夾著美伊,也夾著中方有沒有介入的空間。美國和伊朗這次又直接打開對話。川普週二在紐約聯合國大會場邊,跟伊朗代表談了三個小時,形容會談非常好、非常有效,也拉進其他特使。雙方近期互動的頻率明顯拉高。話才說完,他又在聯合國大會警告:達不成和平協議,美國就進一步對伊朗採取行動。一邊壓,一邊談。

原油市場有一點信心,原因有兩個。美伊看起來又在談,談判期間沒出大亂子,價格至少可以做一些獲利了結。沙烏地的紅海輸油管線最近準備重啟。先前被無人機空襲,一半產能受損。這種設施再挨一枚飛彈,又得停擺兩個月。至少最近重啟了。管線每天運送 400 萬桶,是沙烏地阿拉伯避開荷莫茲海峽的重要出口,現在往紅海的延布港送。中東原油供給的損失,稍早大約每天 1,200 萬到 1,300 萬桶,現在是每天 470 萬桶。衝擊還在,缺口縮小了。其他地區的產能也慢慢開出來。

成品油是更大的壓力。原油產能陸續開出,全球煉油廠的成品油仍然補不上。國際能源總署估計,八月全球成品油產量比前一年少了 400 萬桶。別的地方原油出得更快,成品油沒跟上。柴油佔石油需求的三分之一,卡車、農業、工業到冬天供暖都離不開它。川普沒有打包票期中選舉前能結束,他在盡可能打通荷莫茲的航線。市場數據上,愈來愈多油輪從荷莫茲運出來,仍受伊朗控制,雙方還有零星交火。

四大利空像四根斷指,獲利是那根大拇指

美國股市現在的利空,他收成四根手指。油價是能源價格重新走高,眼下回跌,九字頭一樣貴。殖利率接近 5%,投資等級債開出來的殖利率愈來愈高,現金成本愈來愈貴。AI 資本支出,不確定明年是不是又要擴,錢要從哪裡借。再加上資金退潮,盤面上只剩少數科技股。扣掉輝達,散戶對個股已經是淨賣出。

他借用網友轉來的一個畫面。切菜不小心四根手指都切掉了,醫生問感覺怎麼樣,人比了一個讚。他的用法是:只要獲利沒有一起斷掉,市場就還有理由撐著。四根手指都切到了,問基本面怎麼樣,基本面仍不錯,本益比也就跟著往下。利空都在,還豎著的是那根大拇指。

稀土仍有 94% 在中國,共同的 AI 準則比較有機會談

川普和習近平的白宮會面,是他現在聚焦的場子。AI 已經是美中競爭最核心的議題,會面的可能性他認為很高。會前他提了自己看過的一段畫面:前幾天習近平有幾天沒露面,跟穆迪見面時似乎不太舒服,對方還問他還好嗎。游庭皓明講目前沒有可靠證據,自己看完猜是時差引起的心悸,並估計今晚會先碰面。

實質要談的一塊是稀土磁鐵。全球產能仍有 94% 在中國手上,美國砸錢也很難追上。這次的首要目標,是把上一輪談完的稀土管制再鬆開。中方對美方幾乎已經全面鬆綁,剩下的是許可制。美方希望許可制取消,並且在中東問題上配合,把這條結解開。伊朗戰事一直僵著,對中方的國策也許有利。能源供給上,大家綁的是同一條路線,不會希望價格一直水漲船高。有沒有合作條件,他留到後面看。

另一塊是美中之間的 AI。兩邊還在競爭,共同的治理規範聽起來最不可能。他反倒覺得這最有機會談成。雙方都知道,恐怖主義、分離勢力若用上 AI,傷害會被放大。一套共同準則若能擋住外溢,包括恐怖攻擊,也包括對青少年的傷害,是目前最可能傳出好消息的地方。

葉門青年運動用 Anthropic,一天一天查炸彈怎麼做,一步一步研究,最後被 Anthropic 發現,直接通報五角大廈,五角大廈採取行動。他從這裡看兩件事。AI 的知識體系足以造成重大副作用,尤其落到危險的人身上。另一件是,沒事不要用 AI 把怪問題問得愈來愈細。問著問著就分叉,Anthropic 看得到。任何 AI 都會留下使用紀錄,最後那個對話框刪掉,對方也知道。中方先前傳出有人用 Anthropic 詢問具體的間諜行動,一樣被看到。他甚至說,有時最好用別人的名字問。

他用情侶做對照。情侶可以互看生殖器,卻不能互看手機。生殖器不會留下使用紀錄,手機會。紀錄一旦留下,AI 怎麼被用就全部看得到。問得愈細,留下的資訊愈完整。

若雙方建立共同的 AI 準則,有人問炸彈怎麼做、這個地鐵站是不是比另一個更適合放,通常第一秒就不讓問。繼續往下問,就可能提交當地警察局。他認為這是阻止犯罪比較好的做法。

油價是這輪 FOMO 還能拖多久的總開關

FOMO 回來了。那指創高,資金只敢追比較強的 AI。自己沒上車,這種心態才會一直加強,利空才會頻繁出現。股價創高、滿滿是利空,是很標準的行情,總在半信半疑中成長。

油價仍是這一輪 FOMO 能不能繼續往後拖的總開關。這波心情跟油價回跌連得很緊,開關在川普手上。沙烏地東西向輸油管線已經開始逐步恢復,原油供應改善,台股創高,納斯達克也創高。原油跌到九字頭之後,還有沒有再往下的空間,是下一題。以前的連結是油價到通膨、到聯準會、到美債殖利率、到科技估值。期中選舉壓著,壓油價已經是必要任務。還能壓多低,看川普。

剩下的都收到川習會。川普同時要處理中國,盡量傳出好消息,要處理伊朗,還有期中選舉。習近平今天已經抵達華府,正式會談明天舉行,今晚應該先見面,看有沒有畫面釋出。議題包括關稅、稀土、AI、農產品,以及中國和伊朗的關係。川普最想換到的是農產品採購再擴大,以及一部分稀土供應打通。做得到,再回頭處理國內政治,或把通膨壓一壓。

市場現在的 FOMO,不只有 AI 基本面在撐。油價跌,殖利率才有機會鬆,科技股才敢漲。油價背後是美伊談判,美伊談判裡站著中國。距離期中選舉愈近,川普能不能把油價壓下來,能不能跟習近平談出成果,同時讓美國股市維持在風險偏好偏高的那一側,是他最現實的問題。

關稅戰這一側,期中選舉之前他只看到緩和的可能,看不到新一輪開打的跡象。現在要救的是民調,不是再打一輪有利於美國經濟利益、卻會打到選情的行動。政策有時間表。台股這一天上漲 402 點,收在 48,202 點。明天早上的節目改成錄播。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Blake Scholl: Why Plane Speed Stalled, Supersonic Commercial Flight, & Revolutionizing the Engine

Source: Episode page

這一集的開場白先丟規格:一架準備以 Mach 1.7 飛行的飛機,主要航空公司 130 架訂單。上台的是 Boom Supersonic 創辦人兼執行長 Blake Scholl。他第一句是:「Good morning, Houston. We have a problem.」

1969 年,人登上月球,也有一架客機飛破音障。過了半個多世紀,月球去不了,比音速更快的民航也沒了。

Boeing 二十年沒做新飛機

美國上空不准飛超音速,是 Concorde 留下的政治後果。Boeing 在 1957 年用 707 把人帶進噴射時代。Scholl 說,他們最新的客機,照字面就是第一架的碳纖維複製品。實習生有人出生在 2004 年之後,而 Boeing 上次推出新飛機,就是 2004 年。他說這很扯。開場還有一句更直的:Boeing 二十年沒做新飛機。他把它說成大衛對歌利亞。歌利亞是 Boeing 這種大公司,只是歌利亞睡著了。

他要做的事很短:把超音速客運帶回來,讓這個星球容易抵達得多。人一變成專家,浸泡在裡面的就是過去,然後就完全沒用了。勇氣不是不怕,勇氣是怕還是去做。只要根本沒有音爆,就沒有東西好吵。世界需要超音速飛行,乘客也該坐得到。

他丟了幾個如果。大西洋如果三個半小時能過去呢。雪梨如果變得跟今天的檀香山一樣好去呢。生意、文化、甚至愛情,會變成什麼樣子。誰做得了這件事?

紙板、夾板、Office Depot 的椅子

十二年前他是軟體工程師,也是從 Amazon 和 Groupon 出來做廣告的人。手上只有一張飛行執照就想管這件事,當時聽起來很可笑。2015 年,他拿 Boom 的種子輪去找老老闆 Jeff Bezos,對方沒投。他說 Bezos 在那年的 Amazon 股東信裡寫了:有些事只有大公司做得了。不管你是多好的創業者,都不會在車庫新創裡做出一架全複合材料客機。至少不會是一架你願意坐的。

這段他有點往心裡去,但不怪 Jeff。現場看到的車庫,就是簡報裡的一頁:一架超音速客機模型,紙板、夾板,椅子從 Office Depot 來。他自己說,大事情的開頭常常不起眼。拉到去年,Boom 成了第一家做出超音速噴射機的私人公司。

五十個人,和第一套超音速 Starlink

大公司會抽幾千人來做的東西,他們用五十個很拚的人做完。那架飛機飛起來的時候,裝了第一套上超音速飛機的 Starlink。各地都能看,畫面是 iPhone 拍的,經 Starlink 傳出去。他最喜歡後來收到的教室照片。本來對飛行沒興趣、會看走神的小孩,這次看進去了。有人站起來,有人跳。他說他可以打包票,其中一個以後會當首席工程師。

他請大家把那一刻再看一次。影片從 Kitty Hawk 起頭,人一直想飛得更高、更快。1969 年 Concorde 把客運的未來演出來,2003 年那些全沒了,音障重新擋在前面。影片說,2025 年 XB-1 成為第一架私人開發、飛破音障的噴射機;這一次超音速可以沒有音爆,音障可以留在破掉的狀態。

音爆在天上轉彎

XB-1 解音爆的辦法,他說比別人講過的簡單得多。減音爆有兩套做法,Boom 用的叫 boomless cruise,技術上的名字是 Mach cutoff。靠的是大氣本來就會把聲音折彎的力,音爆被送往上方。他拿森林裡的樹來比:沒有人在場,樹倒了算不算有聲音。問的人記得他早年在 This Week in Startups 講過,音爆會變成很輕的一聲。他這次說,其實是完全沒有聲音。音爆離開飛機時,強度大概仍是正常的一記,在天上畫一個大 U 轉,碰不到地面。這套大約開到 Mach 1.3,比今天的民航快 50%。沒有音爆就開不到全速,但還是夠快:上午九點離開紐約,大約上午九點半到舊金山。水上可以開全速,因為下面沒有人聽得見音爆。

破音障後不久,他跟總統談過。對方同意:沒有音爆,就不該禁超音速。1973 年開始的禁令,去年 6 月 6 日實際結束。結束的形式是一道行政命令。他說理論上某個白痴還能把它翻掉,所以他們去國會,要求寫成法律。Supersonic Legalization Act 在眾議院全數通過。最近也全數送出參議院商務委員會。參議院剩下的關卡還要過。他希望那一關也全數通過,還說這樣才夠帥。

引擎不找 Rolls-Royce 做了

前不久還有人宣布 Boom 死了。他說自己做過最蠢的一件事,是把引擎開發外包給一家老大公司。計畫沒成。他們跟 Rolls-Royce 非常公開地拆夥,外面說他們完蛋了。

於是他們去做所有人說不可能的事:從零做一具引擎,跟飛機配在一起。他說這件事其實做成了。設計用他稱為全世界最先進的數位設計工具重來,做出來的方式改走數位製造。零件自己做,做到渦輪葉片。當天早上他口袋裡就有一片。他女朋友講:口袋裡是渦輪葉片,還是看到我很高興?

工程和製造得在一起。想讓美國再工業化,就要在美國把下一代製造技術做出來,再用它做新產品。只把以前輸給中國的東西搬回來,他覺得不夠。演講當時,第一具自己做的噴射引擎核心正在組裝,下個月上測試台。

大家原本說,沒有大公司幫你做引擎,公司就死了。他現在把同一件事講成另一個結果:超音速新創因此在財務上站得住。那具引擎為 Mach 1.7 設計,要在高溫裡、用高功率、全程跑得住。前面的風扇拿掉,後面裝發電機。所以引擎的第一個用途不在天上,在地上,供給資料中心。兩三台拖車可以裝走,做表後發電(電表後面自己發、自己用),42 MW。核心就是要跑熱,因此不用水。他說大家都知道有人拿水來擋資料中心,他覺得那根本是瞎扯。能讓這條反對消失,為什麼不。

工廠在一個沒有對外講的地點。他稱為全世界最先進的噴射渦輪廠。老牌大公司大量外包,又拿淨資產報酬率(他講的 return on net assets)當準繩,於是把最關鍵的製造拆出公司。Boom 要自己從原料做引擎,做到零件,葉片這種最難的包括在內,再組裝,再上自己的測試台。台上畫面裡的那座廠,上週做出第一批零件,以後要放到一年好幾個 gigawatt。接下來五年,目標是給電網加上 10 gigawatt 以上。

問答問到這門生意是不是在印鈔、客戶在哪。對方補了一句:造 Concorde 很貴,Bezos 早就點過他。Scholl 說這是印鈔印得很誇張的生意,別的東西他沒看過這種需求。信箱裡有幾十 gigawatt 的需求。第一具引擎下個月跑,然後拿去拍賣。對方問他有沒有跟 Elon 談過、Colossus 要不要,他說你去問 Elon。問的人把這句聽成有興趣。

對以後的乘客,他講的是飛得比音速快:水上快一倍,陸上沒有音爆,走 boomless cruise 那一檔。引擎先在地上跑過,他說因此會是實際上測得最充分的新噴射引擎。難題還很多,成功沒有保證。他仍然覺得有理由期待一個更快的未來、各地更常往來,以及美國在航空上領頭。

來回打平大約 3,500 美元

什麼時候坐得到,票要多少錢。對方要一個日期,一個數字。

更快的飛行人人都要,他說,前提是安全、舒服、付得起。Concorde 這三樣他給了零分。他們應該三樣都做得到。跨大西洋來回、Mach 1.7、三個半小時,打平的票價大約 3,500 美元。他先說成單程,隨即改口:3,500 是來回的打平價。實際售價大概會更高,他說到兩倍也有可能。只要超過打平,多出來的錢就是 United 在賺。

時間的目標是四年。他一路學到的是,快比可預測重要。實際要多久,他沒辦法說死。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在做,物理上最早能給人坐的那天就會開放。對方把四年聽成大概 2030,還拿 Elon 的時程來比:做這種不可能的事,時間常常要再多一點。

公司取名 Boom,是因為他早就覺得音爆不會是卡住的那件事。飛機叫 Overture。公司要一個有新意的名字,飛機要一個有份量的名字。私人飛機那塊,他希望做 Gulfstream、Falcon 的人自己做出超音速。他們該做。他們不做,他猜就換 Boom 做。

四歲半的女兒以為火箭會自己回來

小女兒現在四歲半。十八個月大,父女看火箭影片。兩歲半,他帶她去看模型火箭。他就是這種人:挑最小的那支,裝上大的 D 級引擎。火箭飛出去,落在三塊田外的一棵樹上。他覺得酷。女兒不高興。他過了一下才懂:她以為火箭會回到發射台。因為她這輩子看過的,都是火箭降落的影片。

超音速要算贏,也是同一種贏。總統坐的超音速 Air Force One、超音速私人飛機、每一種艙等的乘客都坐得到的商業航班,飛行全部加快,才算數。到得跟小孩解釋,以前橫越美國要六小時。小孩會說:「爸你在講什麼?誰要這樣飛?紐約要花六小時,根本不值得去。」要做到那樣,得換很多代飛機。

星期一破音障,星期四進了橢圓辦公室

主持人說公司快十年了。他改口:十二年。中間跟好幾任政府打過交道。他覺得超音速飛行不是黨派議題,而且相關法案在國會走得了全數通過。這屆政府的速度他喜歡。破音障那天是星期一。他發了文,Elon 轉了。他當晚飛去華盛頓,開始推合法化。落地時,白宮西廂的邀請已經到了,那是星期二。星期四,飛機模型進了橢圓辦公室,現在還放在那裡。他說這大概能算史上最厲害的產品置入之一。行政命令簽下來花了 115 天。他覺得慢。換一個政府,大概更久。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Steve Hilton & Spencer Pratt: Fixing California, Cheaper Gas, Ballot Fraud & CA Republicans

https://allinchamathjason.libsyn.com/steve-hilton-spencer-pratt-fixing-california-cheaper-gas-ballot-fraud-ca-republicans

All-In 這集是現場。共和黨的加州州長參選人 Steve Hilton 上台第一句就是:加州還有七週。他是英國人,2012 年移民,做過矽谷創業,跟 Chamath Palihapitiya 做過鄰居,後來入了美國籍。Friedberg 說大約一半來自加州。Jason Calacanis 問,外州的人為什麼該在意。

Hilton 把一句話再講一次:加州對美國,就像美國對世界。娛樂、科技,還有他口中世界領先的農業,都從這裡長出來。自然條件、天氣、新創跟大學都還在。

成績單已經是全國墊底

Chamath 問現況。Hilton 報他認定的事實:民主黨一黨主政十六年。今天加州有全國最高的貧窮率、最高的失業率、高出一截的生活成本,房價也是全國最高。人在走,他說是數百萬人離開這個地方。Friedberg 插了一句,離開的人裡就有兩位在台上。

《Chief Executive Magazine》對企業主做的商業環境調查,把加州排在五十州的最後一名,而且排了超過十年。他說那一長串政策做出的是全國最差的結果。

Chamath 把問題往下挖一層。他記得加州民主黨以前的形象是反戰、寬鬆、少管人,現在卻是規則疊規則。怎麼會變成規則警察。Hilton 說一黨執政走到後面都這樣,右的左的都有先例:一小群自顧自的菁英,忘掉對其他人的責任,只顧自己的意識形態,以及他們代表的利益團體。他點名沙加緬度的金主、工會、訴訟律師,說這裡是全國政治獻金對決策者影響力最腐敗的系統之一,訴訟風險也是全國最差。他給了一個數字:在加州開店,九成機率最後會打官司。

權力清單他數得很滿。全州八個普選職位、州議會三分之二、每個大縣大市,州最高法院是六比一、由民主黨任命的多數。規則每年加一層。去年州議會過了 1,118 個法案。他們印出來,紙堆是他身高的兩倍。他不相信 Gavin Newsom 簽字前會全部看過。法案照著小圈子的利益寫。法規膨脹也是全國最誇張的那一檔。

他當天宣布的其中一件事:法規要從現在的四十二萬條以上,在第一個任期結束前砍到二十萬條以下,才跟美國其他地方有得比。

機器很硬,他說多數人已經想換

Friedberg 接的是另一層。窄的利益團體如果抓著議會,是不是也抓著那套不見得在「選」人、比較像在「派」人的機器:收割選票、競選機器、工會、選票,全部對齊,外人打不進去。

Hilton 承認有一部很強、資金來源腐敗的機器在運轉。他們這次的講法是「人民對上機器」。他說每一份民調都顯示多數人要改變。初選之夜,他 25%,另一名共和黨人 10%,民主黨加總 65%,差距三十個百分點。第一份民調差距二十五,之後十八、十四,最新一份他說收到八個百分點。他不接受只剩兩條路:忍受膨脹、稅跟成本,不然就搬走。以新公民的身分,他說這很不美國。七週內要讓人看見改變有可能。票比對方多,就贏。

Chamath 問的是心理。很多他覺得理性的人,想變也不敢不投民主黨,像是背叛;不確定自己算不算共和黨,被弄得很內疚,於是不投票,或是看到 D 就打勾。荒唐就這樣一層層疊上去。是不是得先碰到財務上的谷底才會重置。

Hilton 說以生活體驗而言,已經在谷底。他跑完五十八個郡,市鎮會幾百場,說很久沒有候選人這樣做。加州以前房屋自有率全國最高、住房也最負擔得起;現在房屋中位數價格近一百萬美元,個人薪資中位數六萬五千美元。他在機場、街上聽到的第一句,常常不是祝你好運,而是你一定要贏。九一一那天他坐在沙加緬度紀念活動的後排,不是去站台。小小一場,就有四五個人幾乎用同一句話:我這輩子都投民主黨,今年投你。

企業主每天跟他講的則是:十一月你沒選上,我們就走。他認為這兩年已經看到的企業外移,若制度裡看不到改變、看不到平衡,會變成擠向出口。他叫這一場加州的 now or never。

Jason 把外面的數字攤開。Polymarket 給他勝率 5%。民調落後大約八到二十個百分點:共和黨選民大約八成九到九成在他這邊,獨立選民只有三成,民主黨人不到一成。九月三十日跟 Xavier Becerra 有一場辯論。Jason 問這一場要怎麼改敘事。

Hilton 拿出他們自己的民調,說不是為了好看去烹數字。競選一開始、對手確定是 Becerra 的時候:33% 穩站他、41% 穩站 Becerra、26% 還在。這 26% 大多以前投過民主黨,但不是死忠,勸得動。人多半是沒有大學學歷的一般上班族,財務已經到極限,在乎的是生活成本上做得到的事。

他的競選從一開始就對著這件事。州預算十年翻倍,同時兩百萬人搬走,事情卻更差。他要取消高鐵,政府員額減一成,再擠出 5% 的效率,並停掉那些他認為讓遊民問題更嚴重的非營利補助。加總之後,夠把州所得稅改成前十五萬美元免稅。他說這會把幾千美元放回一般上班族口袋。

六美元的油,跟七十三美元的車牌

第二件是能源。他反對把石油運半個地球,假裝在做氣候,實際上排放更高。他要用加州自己的能源,拿掉過時法規跟藏在油價裡的稅。上班族每天最痛的是油價:一加侖六美元,要往其他州那種三美元靠。

Jason 猜是拿掉排放溢價,或拿掉汽油的清潔規格。Hilton 說都不是。是隱藏稅:低碳燃料標準(low carbon fuel standard),加上 cap and invest。這兩項他就估在油價上大約 1.5 美元。cap and invest 的錢,他說就是在養高鐵。他說加州在每一件挖得到的事情上挖你。

上週他們公布的另一項,是車輛登記。在加州登記汽車或卡車要幾百美元,很多人付八百、九百,甚至超過一千;多數其他州不到一百。他要廢掉 DMV,把登記費封在每車每年 73 美元。DMV 在他嘴裡是把人逼瘋、把成本抬高的那套官僚。

為什麼不該投 Becerra,他引的是共事過的民主黨人。Becerra 拿三十六年職業政治資歷當賣點。Susan Rice 做過歐巴馬的國家安全顧問、拜登的國內政策負責人,跟他共事四年。Hilton 引她的話:Becerra 是 idiot,另外還說了一句 bitch ass。拜登內閣裡另一個人(他沒有點名)說,管一個大型行政機關本來就不是 Becerra 的強項。Hilton 的結論是:若有人覺得 Newsom 之後不可能更差,看 Xavier Becerra 就好。機器要的是傀儡,工會、訴訟律師、把商業環境搞砸、把所有東西變貴的活動人士說什麼他就做。他甚至比 Newsom 更糟。

Jason 問共和黨為什麼沒有在加州押下基礎設施,Hilton 進來時幾乎是空的。David Sacks 把問題拉回來:這場選舉必須談這個州,不能談全國政治,才打動得了獨立選民。州是真的壞了,預算赤字沒有道理,手上的資產卻好得離譜,矽谷就在這裡。他轉述 Peter Thiel 多年前的一句觀察:矽谷像加州的資源詛咒,財富跟稅收多到不需要一個好政府,一黨州就是這樣來的。

Hilton 接上 Becerra 初選前上 CNN 的一段。主持人把遊民、最高貧窮率、最高失業率、糟透的生活成本擺出來,問他政策上會有什麼不同。Becerra 的回答是:我們是世界第四大經濟體,很多人還是愛來迪士尼跟海邊,所以事情應該是對的。Hilton 說 Newsom 整天也是這句。第四大,主要是因為有一個非常成功、創造很多稅收、卻沒有創造很多工作的部門,經濟結構偏得很厲害。另一個原因是 GDP 把政府規模算進去,而政府十年翻了一倍。疫情以來加州民間部門的淨就業,他說基本上是零。州是被那一個部門托著。David Sacks 補了一句:要是 Prop 40 過了,他認為這個「還托得住」就不會成立。台上沒有人把 Prop 40 的內容講開。Hilton 只重覆,現在是很認真的時刻。

Pratt 進場,市長選舉的後半段

Friedberg 這時把另一個人提早請上來。Spencer Pratt 選過洛杉磯市長。介紹片裡他自己講:對方想把他的競選做成實境秀,可是燒掉他那個鎮的人,早就把他的生活做成秀。他說自己本來不想碰政治。他怪市長 Karen Bass 燒掉他的房子、父母的房子、他的鎮跟鄰居,參選是最後一次 hail mary。

Friedberg 問,在加州拆機器有多難。Pratt 不愛「機器」這個詞。候選人得這麼叫;他要叫腐敗的犯罪集團。他說這些人把稅金洗去,讓更多人死在街上,然後跟選民講:他是共和黨,不能投,我們有同情心,就讓人繼續死在人行道上。

Jason 問那些 AI 影片誰做的。Hilton 說是同一組人。Pratt 把重量放在內容:他先到各個平台講他認為的真話,創作者把點子丟進來,AI 只是其中一塊。切開來的是他跟 Hilton 在現場講的同一件事。人厭倦被騙。他說自己不是奔著總統口中的大 MAGA 去的。鎮燒了,這對他不是黨派,所以投他的人大多是民主黨人。他認為洛杉磯二十萬註冊共和黨人如果真的去投票,他可以打贏投給 Nithya Raman 跟 Bass 的那些人。他用了很重的字眼形容那些選民。他要同樣的事發生在 Hilton 身上:人要出現。川普講過 too big to rig。他說跟幕後的人談過,那種幅度可以用投票打過。

Chamath 要他把那場選舉講給沒泡在洛杉磯新聞裡的人聽。Pratt 說他在 Don Antonio's 慶祝的時候,對手、民主社會黨人(DSA)的 Nithya Raman 正在鏡頭前哭,因為她落後十個百分點。然後他稱為政治史上數學上最不可能的事發生了:第三名一天一天慢慢超前。別人會說民主黨走郵寄選票。可是這個民主黨人是在打現任市長,現任也是民主黨。第三名不但過了他,也過了當時領先的那位民主黨人,票數剛剛好打贏他。

他最刺的那一句,是把她在郵寄選票裡拿到的四萬三千票,拿去對市中心他口中的吸毒者人數:官方說法四萬三千,他認為其實大約十萬。Jason 立刻說,你這就是在講他們作弊。Pratt 改口成制度:我們以為的作弊,在這套設計裡不算作弊。郵寄選票的證人可以簽一張笑臉跟一個叉。Friedberg 補,他們不准核對。Pratt 說同一個證人可以為四萬三千張選票作證。

做對的人在付帳單

Hilton 把話拉回錢。他要現場來自加州的人回想一個他們看過的故事。他上週去了 MacArthur Park 旁邊、做了快八十年的 Langer's deli。兩年前老闆 Norm Langer 想收,因為洛杉磯四周太亂;客人把店撐住了。亂又回來了。洛杉磯現在的地區檢察官在打毒品跟犯罪,他的朋友、聯邦檢察官 Bill Essayli 也在打幫派跟集團。他看到的仍是打地鼠。上週二早上十點半,晴天,市中心公園裡到處是他形容的那些人:快克煙管、打針、芬太尼,幾十個。為什麼。因為每天有四個非營利組織出現,發煙管、發針、發藥。付錢的是納稅人。

Chamath 問,我們在買毒品嗎。Pratt 說發的是芬太尼針頭。有意思的是,發針的某個非政府組織的人,Essayli 也抓到他在旁邊賣藥。所以技術上稅金沒有直接買毒品,領了針頭經費的人在兼差賣。

Hilton 再講南中洛杉磯一對拉丁裔夫妻的鞋店,開了十四年。稅、一年比一年貴的許可、電費,都是他聽慣的。他們帶他走兩條街。人行道全是攤販,賣鞋、賣衣服。店裡乾淨,是他想看到的那種本地生意,正在倒,因為攤販不繳稅、不付電費、不付租金、也不領照。他問是不是一直都這樣。店家說是最近六七年,不是疫情。他查到 2018 年沙加緬度過了一個法案,全州把街頭攤販合法化,市跟郡不能管。Langer's 門口的餐車把油直接倒進排水溝,有老鼠。他把這件事跟公園裡的毒品放在一起:這個州變成做對的人受罰、做錯的人受賞。他說選舉真正在翻的是這一件。

Chamath 要他們把這種法條講具體。他說若真如 Hilton 講的那麼準,就是他聽過最蠢的事之一;同樣的例子若有二三十個,拿事實反覆打,才敲得動那套信念。

Pratt 補餐車。對方說有五萬個食品攤販,許可證做成二十一塊美元,大多數人連這個都不辦。市議會已經通過,拿五十萬美元給這些攤販去買真正的推車。他的鎮燒掉,是因為 Bass 跟洛杉磯水電局(LADWP)沒有去修那個要價二十萬美元的水庫蓋。他說很多攤販不是在繳稅的市民,市府有錢給推車,太平洋帕利塞德(Pacific Palisades)繳了全市大部分的稅,卻等不到那個蓋子。

Jason 問,這座城市若再選 Karen Bass,代表什麼。Pratt 說他們面對的是笨跟更笨。他稱 Nithya Raman 是社會主義者、共產主義者、涉嫌支持恐怖分子;Bass 至少「每四年只燒掉一座鎮」。Hilton 說這不完全是玩笑。他們在東洛杉磯 Boyle Heights 開造勢,因為那裡有另一場火,Bass 又不在城裡。倉庫燒了一週,八千五百萬磅腐肉放了五週。工人階級社區裡蒼蠅、臭、老鼠,他用了 medieval diseases 這個說法。他說這些人做的事不可原諒,今年得換掉。

Friedberg 問有沒有建議。Pratt 說 Hilton 繼續做就好。在加州,掛共和黨的牌子贏不了,他在跑的是常識。那些為了「我要打總統」而投 Bass 的人,總統兩年後就不在了,州裡還是一個盤踞的人。整個州是民主黨在管,多一個註冊共和黨沒有關係。他要 Hilton 讓稅金別再被偷、讓小孩回公園,他稱為一個非共產的訊息。

Hilton 離開前說,當天要公布「加州十座新城市」。拿掉他稱為瘋狂的法規、訴訟、規費跟稅,人跟力氣都在,可以很快再變成別人來蓋公司、蓋房子的地方。這個州只缺一個好州長。

舞弊這兩個字,台上沒有講成同一句

人走了以後,Sacks 點名他最喜歡的 Pratt 影片:錢我們有,只是被偷了。Chamath 問這場州長選舉會怎樣。Pratt 說,人去投票,Steve 就贏。

Friedberg 問,投票還有沒有用,還是機器會幫你填。Pratt 說總得試。他沒想到對方那麼快動手,以為會等到十一月。計畫留著,下一場再用,台上沒有展開。Sacks 把那套計畫翻譯成:你得有一套比他們更會偷票的作業。Pratt 回,他學到的是那不叫偷,那合法。他自己有 ballot harvesting。

Jason 把話壓成是非題。選舉舞弊是重罪,常有人被起訴。川普上次落選打了六十件官司,六十件都輸。你連官司都不願意打。你是不是主張:你輸,是因為舞弊。

Pratt 說這是圈套。沒有證據的話,他的答案是不。Chamath 替他補:他是說證據蒐不了。Pratt 說,有證據他就會講,而且他現在就是市長。Sacks 描述他看到的時序:選舉之夜你明顯是第二,一週後被後來開出的選票擠下去。Jason 說,那聽起來得有幾萬張假票。Pratt 說他沒有說假票。Friedberg 對 Jason 講:這不是舞弊。他們在遵守一條為了讓他們能這樣做而寫的法律。它合法。Sacks 問,那為什麼投票查身分是違法的。Jason 說他贊成投票要看證件,坐飛機都要看;可是犯罪發生在哪,還沒有被指出來。

Pratt 用對照講他認為的機制。你去籃球場那種投票所,加州叫你不要出示身分證,出示是違法。你戴著 Mayor Pratt 的帽子跟對方說該投誰,那是選舉拉票,也違法。可是他說,DSA 的人騎車進公寓、敲門、說這是你的選票、要你投 Nithya Raman、她會讓東西變便宜、給你免費的錢、一支手機、幫你付 Netflix、填完他們收走,這在體育館是違法,在加州的 ballot harvesting 裡不是。他稱這些人是真的相信的人,紐約也在做,幾千人去收選票。不是假選票,是代收。代收的人有人領錢,他自己也做過合法的代收。Friedberg 補一條界線:不能按張計酬。這件事變成合法,Friedberg 記得大約十年前,Jason 說是八年前。

Jason 想收成一個指控:DSA 的人拿錢去說服選民、再把票帶回。Friedberg 說錢沒有進選民口袋。Pratt 說拿錢的是工作人員,也有人因為相信而免費做。他自己的敲門部隊花了五十萬美元:敲一次,對方說不投,人就走。對方會再去。他說 DSA 網站寫著要回去三次,最後有人把選票塞過來求你離開。Jason 問有沒有人告過被騷擾,又提起 Pratt 發過文,說舞弊者偷走這場選舉。Pratt 說他講的是二十萬共和黨人沒有出現。Jason 說那就是你輸的原因。Pratt 說比賽有很多種輸法。

Friedberg 問共和黨會不會開始用同一套代收。Pratt 說沒用。他做過。如果你不使壞,真誠地敲敲門、問人要不要投票,那不成。然後他反問:加州為什麼不清選民名冊。搬走的、死了的,選票還在。Friedberg 說洛杉磯市中心有一座空停車場,人把地址登記在那裡,幾百張選票寄過去。Pratt 說這些不是假造的選票;外面可能有上百萬張,DSA 的人收得到、塗一個圈、證人簽一張笑臉、寄回去。可以叫它指控,也可以叫它誰知道。他要的結論是投票必須查身分,而且這件事得送上選票。Jason 重申,坐飛機要證件,投票要證件說得通。Pratt 回了一句現場的對照:去 Mamdani 要開的那種新市場買東西也要證件。

中間他解釋過為什麼律師叫他停。郵件選票一送到開票的地方,就跟信封分開。Friedberg 提醒,認證簽名在信封上。Pratt 說,就算他認定這四萬多張來自某個非政府組織、吸毒者,以及想讓那筆錢繼續流的人,也接不回信封,監管鏈斷了。他可以要求重計,重計的還是同一疊。他說這不是指控,這是加州的事實。

水庫還是空的

Jason 把話題拉回無能:家被燒掉,是因為水庫裡沒有水。帕利塞德現在蓋得回去嗎。

Pratt 說最好的部分是,那個空水庫還是空的。他家對街、當初比較少被講到的另一座,也還是空的。現在供水靠一條從 Topanga 拉過來的管子,穿過重新長起的枯枝。重建這一段,他不怪保險公司。大家本來有 Farmers 這類保單。他怪 Newsom 跟州立公園讓枯枝、枯燃料堆了六十年,社區周圍沒有防火線。他問過負責清樹的人:繞帕利塞德切一條三百碼的防火線要多少錢。對方說不到五十萬美元,保住的是幾十億。保險公司看到枯枝,就把人退保,他認為這是對方聰明。

他自己去砍是違法的。後院長進州立公園的枯枝,砍了就是動到受保護的 milk vetch。LADWP 在州立公園裡、一根倒掉的電線桿旁邊清了一些枯枝,被罰一百萬美元。他說管這件事的 CARB 把植物放在人前面,還在跟聯邦政府吵消防。他蓋不了,除非贏下對 Newsom、州立公園、市府跟 LADWP 的官司。

Chamath 問官司是什麼。Pratt 說是集體侵權,一萬名受害者,告的是過失。很多人沒有泡在細節裡。除夕,太平洋帕利塞德有一場八英畝的火,撲滅了。州立公園沒有按他們自己的手冊去監看,讓它悶燒,接到一月六日、一月七日已知會來的強風。消防隊員裡的吹哨者告訴他,山坡上明顯有悶燒的炭。州立公園員工的作證裡有他們自己拍的照片,山坡在冒煙。問他們為什麼不做,答案是:我們不是消防員。所以他的法律責任是這樣分的:州立公園讓一個危險狀態燒掉社區,LADWP 讓水庫空著、沒有水,市府也有責任。

他說影片一開始是為了社區,把這份紀錄公開,讓人知道事情不必是這樣。後來他看到 Bass 幾乎會自動再當市長,打給 Rick Caruso,問他選不選。對方說不選。他就上了。目的是擋住她,哪怕最後市長是自己。別人說他沒經驗。他說洛杉磯需要的是一個會執法的市長。Bass 跟 Raman 都沒有意願執法,因為看起來不好看:你若告訴非法攤販,不能毀一家繳了四十年稅的小店,就會被說成在欺負弱勢社區。他覺得不幸的是,可能要再毀四年,人們才會打電話叫他,他會準備好。

現在他還在做內容。他說手上有三個在談的方向,台上講明白的是繼續講他親眼看到的謊。範圍不限洛杉磯,他要飛去紐約。市長任上他曾經想過把 Skid Row 變成資料中心:懂這行的人跟他說,基建正在塌的城市可以拿蓋資料中心的許可,去換一套新的水管。他出過實境節目《The Hills》的重啟,台上說自己現在不做這個,因為厭惡形象工程。他認為自己比落選時更麻煩,還有兩年可以走進這些社區。

他要民主黨朋友自己去讀 DSA 的網站。Karen Bass 還不是最壞的那一個。網站上寫著廢掉警察。他以前叫他們共產黨,被人糾正;他現在覺得那個稱呼還太客氣,那些人是無政府主義者。

七週還在。Hilton 自己引的最新差距是八個百分點,Polymarket 仍是 5%,辯論在九月三十日。Pratt 把勝敗收成一句:人去投票,Steve 就贏。同一個人也把自己的市長選舉停在「沒有證據就不能說是舞弊」,因為選票跟信封被拆開之後,他接不回去。

〈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EP-Scaling Time-Series Workloads on Postgres

https://softwareengineeringdaily.com/podcasts/scaling-time-series-workloads-on-postgres/

感測器讀數、金融行情、應用程式遙測,都是一路往下寫、很少回頭改,查的時候又幾乎總是一段時間。TimescaleDB 是 Tiger Data 的開源資料庫,以 PostgreSQL extension 把時序能力加進 Postgres。它是 extension,不是 fork。SQL 還是同一套,交易跟分析可以留在同一個系統,不必把資料拆到兩套工具。

這一集是 Tiger Data 產品管理總監 Brandon Purcell,跟 Kevin Ball 談這件事。Kevin Ball,節目裡也叫 KBall,是 Mento 的工程副總,也單獨帶工程師跟工程主管。他共同創辦過兩家公司、當過 CTO,辦過 San Diego JavaScript Meetup,也在 Latent Space 底下組 AI in Action。Brandon 的 Postgres 資歷快二十年。早年在軍中就寫過程式,接著進 Adobe 做過好幾個角色,後來跟幾個人做出 Spatial Key,一家蓋在 Postgres 上的地理空間分析平台。一開始橫向做很多產業,後來轉進保險,從核保、事件應變到投資組合管理。大約十三年後公司賣掉。他當時是 CTO,休息一段之後想回到技術跟產品。他說自己喜歡 Postgres,也覺得 Tiger Data 把 Postgres 往上推了一階。

寫得多、改得少,一張表會胖到查不動

做網站的人多半從關聯式物件開始,一筆一筆的紀錄。時序是另一種形狀。一台裝置、或一整群裝置,週期性吐讀數。製造、機器人、醫療器材、金融跟加密貨幣交易、智慧建築、工業系統,都有這種流。Brandon 隨口估,大概六成的情況是從關聯式資料庫起手,開發者裡 Postgres 又用得最多。資料一累積,vanilla Postgres 開始卡住:寫入變瓶頸,表一腫讀就變慢,單一表上的索引跟著長大,時間範圍的查詢也吃力。

他講的實體世界還在變多。太陽能這類設備週期性吐讀數,裝置可以到幾十萬、甚至幾百萬台。他們有一個客戶,兩千兩百萬台裝置,每隔幾秒、每一秒、有的甚至不到一秒就吐一筆。寫進來的量,以及隨時間堆高的量,會用關聯式資料庫本來不太碰到的方式去壓系統。

同一套系統卻還是要交易、要關聯。人通常從 Postgres 開始,長到查詢變慢、寫入變慢,面前兩條路。一條把分析拆出去,另外養一套分析庫,交易庫留下。另一條用 TimescaleDB,把兩邊放在同一個系統。拆出去就要管多條資料管線,那些系統的 SQL 多半又跟 Postgres 有一點不一樣,應用程式得改寫一段。留在 extension 裡,他說應用程式可以完全不用改。

Brandon 自己做過很多網站。網站多半是 CRUD,讀寫交錯。有東西持續吐時序,問題就不一樣。人碰到寫入爆、讀變慢,常常拿問題去問 LLM,或自己搜,然後撞上 TimescaleDB。他說進公司之前,根本不知道有這個產品。KBall 則是從做網站的人看過去:實體世界那種測試基礎設施,資料量很不真實。

表的長相不變,底下按時間切塊

開發者看到的模型沒有變。一筆讀數、一個 timestamp、再加上這台裝置帶的屬性,搬進 Timescale 之後欄位還是那些。底下多出來的是 hypertable。大家懂的還是 table。hypertable 做自動分區,依時間把資料切成一塊一塊 chunk,查的時候不必一次把全部讀進來。

從上面看,它仍是一張表。Brandon 說價值常常出現在這種規模:幾十億列再往上堆,時間拉過十年。你若只查比較近的資料,query planner 只會碰到該碰到的 chunk。

chunk 其實就是表,上面再疊一層 Timescale 用來組織它們的 metadata。列存那側的索引也拆到每個 chunk。一張巨大的表最痛的地方之一,是索引肥到每次插入都要更新它。切塊之後,這個成本關在當下那一塊。

預設 chunk 是七天。量很大可以收到一小時。他說從開發者的角度看,出廠設定多半就能開始。分區也不只時間,還有數值分區,以及帶時間成分的 UUID v7。

KBall 十年前碰過這個痛。當時是幾億列,就得規劃分割表,而且分割做在應用層。他以為這套大概就是依日、月、年切時間桶。Brandon 說,Postgres 自帶的其他分區方案可以用,在這個問題域裡他覺得多半不必。人查資料,時間幾乎總是其中一個條件;裝置世界再加裝置或其他欄位。他們內部有個叫 segment by 的做法,決定資料怎麼切進 batch,通常是 device ID、某種 tenant ID 或 user ID。引擎把相近的資料擺在一起,壓縮更緊,查也更快。這就是列存跟欄存混用時,重新分組、做出邏輯 batch 的那一步。

Join 還在資料庫裡。裝置或使用者的 metadata 常常放在沒有按時間切的普通表,可以直接 join。拆成兩套系統,這件事得拉回應用層:各自查完,再在程式裡拼。留在 Postgres,就是寫一條查詢、join、聚合、丟回給使用者。KBall 記得,分割一旦做到應用層,以前在 SQL 裡能做的事突然得搬進程式。

extension 的做法是攔查詢,讓 query planner 去跑,把請求送到對的 chunk。Brandon 用過很多年 PostGIS,對 Postgres 能擴充到什麼程度一直很驚訝。TimescaleDB 走同一條:靠可擴充性去碰 query planner,並且把「少碰 chunk」這條路磨很久。歷史可以很長,查詢只摸需要的那幾塊。

寫入的衰退關在正在寫的那一塊

很多人是寫入先爆,後面談效能卻常在講讀。chunk 改了有沒有用,索引要不要動,vanilla Postgres 裡本來就有寫入重的索引取捨。

Brandon 說那些原則還在,差別主要在 chunk。追加寫入時,要想的是這一塊在轉成欄存、壓下去之前,當列存會有多大。chunk 很多,索引主要只擔心正在寫的那一塊。

一般 Postgres 表寫久了,每秒能吞的列數會線性往下掉。TimescaleDB 若 chunk 切得對,他說這條線不會往下掉。路由也允許把舊的歷史資料回補進舊 chunk。預設先進列存,再依政策轉成欄存。直接寫進欄存也做得到,這塊還在演進。他說在普通硬體上,寫入可以到每秒一百萬列以上。vanilla Postgres 很難做到,資料一大就掉很快。

KBall 追問:vanilla Postgres 的衰退跟著整張表走,TimescaleDB 是不是就跟著 chunk 走?Brandon 說他看到的線差不多是平的。他記得有一份獨立測試,不確定是不是微軟做的。chunk 大小對查詢的影響,大概大於對寫入的影響。除非一塊設成三十天或兩個月、而且資料非常多,單一 chunk 不至於長到幾千萬、幾億列,資料會散開。

hypercore 把舊資料壓進欄存

chunk 裡面還有 hypercore,列存跟欄存混在一起。Postgres 典型是列存,一列一列排。透過政策可以自動搬,開發者也能自己控,資料會再進欄存。搬過去是為了壓縮。

欄存以前很不能改。他們改過之後,裡面的資料現在可以動。空間上,他說使用者那邊常見省下九成,最高看過百分之九十八,常常是因為讀數高度重複。

另一頭是向量化。處理器用 SIMD,一次對欄存跑多個 batch。人會以為壓完查起來更慢。他把壓縮跟向量化放在一起時,看過查詢加速十倍、一百倍、到一千倍。

列存常見的 B-tree 之外,還有 sparse index,像 min max 跟 Bloom filter。查詢可以先讀 batch 或 chunk 上的 metadata,不必下到每一列,也不必先解壓縮。加總、取第一筆、取最後一筆,時序裡很常見,會快很多,因為讀的是 metadata。

遷移很短。幾個指令,把普通表轉成 hypertable,或從零建一張。之後插入或搬資料,系統依 timestamp 放進對的 chunk。

彙總自己更新,離線回補會重算整段

時序另一個日常是彙總:按天、按週,或同一份資料要好幾個粒度。vanilla Postgres 可能用 materialized view、stored procedure,或應用程式自己算完倒進表。

Timescale 往前做了 continuous aggregates。背後仍是 materialized view,會再建一張 hypertable,用 time_bucket 依時間範圍分桶。Brandon 說他總忘了 Postgres 裡對等的函式叫什麼。彙總依你設的政策自己更新:多久一次、往回補多遠。hypertable 有變動,彙總層跟著動。

人還常把它們疊成階層。裝置每一分鐘吐一筆,可以做五分鐘、一小時、一天、一週,四層彼此往上蓋,排程自動跑。他說這樣可以把幾千億列拆進時間桶,查詢落到很低的毫秒。Tiger Cloud 上有客戶,用他認為不算特別的硬體,每秒兩萬到三萬次查詢,一天打到幾十億次。

這裡也是現在還粗的地方。實體世界跟純粹追加寫入不一樣,裝置會離線。他們有一個做船運的客戶,裝置可以離線兩週到一個月,然後一整批資料突然回來,時間往回蓋兩週或一個月。materialized view 得把這麼長的一段全部更新,CPU 跟磁碟 I/O 都很重。refresh 政策要設對。他們打算加 granular refresh:tenant 可以是一台裝置、一個使用者,或你定義的單位。回補時只更新有變的那台,今天的 continuous aggregates 是整段時間一起更新。

改 chunk 大小只影響新的塊。舊的要用函式手動 split、combine。他們正在把這段的鎖定縮小。過程中若同時有 DDL、讀取或其他操作,鎖還是會卡住。開發者呼叫的就是這些函式。

想看底下在做什麼,主控台看得到。節目前半他把託管叫 Tiger Cloud,講產品線時又說 Timescale Cloud。雲上有 exporter 接到 Datadog、Prometheus。路線上,Postgres 既有指標之外,還要細到壓縮政策、continuous aggregate 的 refresh(他口裡的 CAG)背後在做什麼。SQL 沒有另一套。熟悉 Postgres 的人,要額外學的主要是 hypertable 跟 continuous aggregates。API 文件裡有函式可以碰到特定 chunk。產品開源,想看實作可以直接看程式碼。

熱的兩年留在庫裡,八年撕到 S3

開源把 extension 插進正在跑的 Postgres 就有。KBall 問,硬體也不用很華麗,為什麼還上雲。

Brandon 先講託管,把維運從團隊身上拿掉,類似他以前為地理空間產品大量用過的 AWS RDS。上面有 read replica、HA replica,由他們的團隊管;外面坐一層連線用的 load balancer。單一台不夠,可以再加 read replica。

他特別點名 tiered data。想留很長的歷史,又不必全部維持隨時能查的熱資料。舉例:十年裡前兩年放熱的,另外八年分層出去。在 AWS,那八年會撕到 S3,背後以 Iceberg 放著。整段時間對外仍是一張表。查前兩年打熱資料;範圍超出這兩年,系統把結果合起來,十年都能查。自己做的話,得有歸檔方案跟搬資料的管線。這裡是設一條 tiering 政策,依日期自動往外搬。

他們也在往倉儲、分析庫、lakehouse 走。產品叫 Tiger Lake,他說正式版預計在錄這集的當年稍晚推出,當時還在 beta,做雙向連通。別的團隊常把資料放成 Iceberg,再推到 Snowflake、Databricks。雙向包括把資料拉進來,讓 Tiger Data 或 Timescale 變成儀表板用的營運庫,因為那裡要快;資料科學或分析團隊則用 Snowflake、Databricks,或 AWS 上的 Athena 消費同一份。合規也會要多份副本放在多個地方。不必自己建管線,打開功能,依你選的資料,Tiger Lake 自動寫出到 S3。Azure 上有對等做法。

他要的是人少管管線,時間放回業務問題,多個團隊用同一份資料。來源可以直接寫進 Postgres、寫進 Tiger Data,再往下游送;也可以某個團隊先寫進 S3,再拉進來變成能查的營運資料。他補了一句:AI 讓開發變容易,管線若還得自己顧,人就還是在搬資料。

七十 TB 壓到五 TB,才上得了 NVMe

新專案若本來就從 Postgres 開始,關聯式的東西都在。應用裡只要有時序、而且會長大,他認為一開始就用不會走錯。本地五分鐘可以拉起 Docker image,一行 curl 就能裝。時序條數即使不多,也可以先從這裡起。能見度這幾年高了,人比較敢在新系統直接上。

既有系統那一側,通常是量已經很大。查詢或寫入未必已經出事,光是磁碟足跡就痛。他說錄製前幾週跟 CERN 做了一場 webinar。CERN 之前用另一套資料庫,後來遷到 TimescaleDB。他們點出的數字,是強子對撞機跟 CERN 其他裝置的時序大約七十 TB。靠壓縮,足跡從七十 TB 降到五 TB,於是改放到更快的 SSD、NVMe SSD。七十 TB 原先攤在更多磁碟上,現在塞得進更快的碟,效能是預設就上來。壓縮讓人用更普通的硬體,多個使用者同時打的吞吐也好一些;量大的寫入若本來就吃緊,也一起受益。

同一套庫可以不另開向量資料庫。有 PG Vector,也有他們的 extension PG Vector Scale,資料集變大時把規模撐出去。向量嵌入可以跟其他資料、跟 hypertable 裡的時序放在一起。他們還寫了開源的 PG Text Search 做文字搜尋,看過的規模可以跟 Elasticsearch 放在一起比。文字搜尋加向量嵌入,可以做成混合搜尋。遙測裡常見的用法,是先用 metadata 或文字描述搜,再回到底下的讀數。否則可能得拆成向量庫、時序庫、關聯庫,再到應用層 join。放在一處,再加上壓縮,足跡也小。

KBall 說他訪問資料庫公司常問:為什麼是你們,不是 Postgres?Brandon 的答案是乾脆用 Postgres 做。這也是他加入的原因之一。開源,社群裡還有一大堆 extension 可以並排裝。

給 agent 的 fork,現在還得整庫複製

路線上,Tiger Lake 還要繼續做進 Snowflake、Databricks 的連接器。開發體驗要更接近開箱,少做調參,continuous aggregates 要更好設。CLI 跟 MCP 不只負責安裝。開發者常問:我怎麼知道設對了?他們想把解決方案架構團隊帶客戶時累積的判斷,做成能驗證設定的指引。

另一塊是 agent 對著資料庫做事。內部在做儲存引擎的下一步,叫 Fluid Storage。它是零複製的儲存:fork 不必先把底層資料拷一份,之後的變更再以 diff 疊上去。配上 CLI 跟 MCP,在 CI/CD 或 Jenkins 裡可以把正式庫很快 fork 出去。他說正式庫可以在幾秒或幾分鐘內 fork 出來,讓 agent 對著那份資料做事,用完再拆掉。碰的是正式資料,又不會把正式環境的效能拖下去,破壞性操作也不必直接打在正式庫上。

KBall 說他光為了 QA 就想要。應用程式的分支已經好複製,資料一重就痛:得先拷一份正式資料再改,多數環境很花時間。命令列今天已經可以 fork。痛在庫一大就得整份複製。EC2 上若是 EBS 撐著的資料,搬起來要很久。Fluid Storage 要改的就是這段;需要的話也可以用來拉 read replica。尖峰時把多台放在 load balancer 後面,流量過去再縮回來。

讓 coding agent 直接上手,是已經在做的事。學習曲線還在,所以有 CLI、MCP,以及 PGAI guide,用來引導 coding agent 用這些能力。Brandon 自己做過一個 side project,把整間智慧家庭的遙測收進來,用 MQTT 推進去。大半是把想要的東西描述給 coding agent,資料庫那側他甚至沒親手碰。schema、hypertable、continuous aggregate 都長出來,幾個小時就跑起來,再接回 Home Assistant。他覺得懂 Postgres、懂這些概念仍然有用;往下走,力氣會放在做東西。他們把生意放在實體世界,從資料中心到太陽能,裝置數跟吐出來的量都在爆,要留很長的歷史,又留住 Postgres 的開發方式。

現在還會卡的第一件事是 chunk 調對。資料要先進去夠多才調得準。雲端已經有一個引擎會建議怎麼切,他們想把建議搬回 CLI 跟 MCP。continuous aggregates 設對是另一個坎,尤其是離線回補。

地端還有第三條。開源 TimescaleDB、託管 Timescale Cloud 之外,他們在做 TimescaleDB Enterprise,給工業與實體世界的現場,是開源方案的地端版本,有自己的主控台,可以拉起帶 read replica 的 HA、連線 load balancing、備份。這些若自己組,得從開源開始,再疊 etcd、Patroni 和其他東西。Enterprise 想把這包直接給出來。

裡面有 Postgres connector。想試 TimescaleDB 或 Timescale Cloud,可以把 connector 指向自己的庫,即時複製想要的表,把 WAL 重放寫進去,並維持同步。正式庫繼續跑,旁邊平行試,不必先 pg_dump 再 pg_restore。同一條也用在 Enterprise 的分層複製。他舉正在合作的資料中心營運商:一棟建築裡不同的 pod,裡面是一堆 GPU。pod 往上收到建築,再收到企業。connector 可以跨層複製。有人在 pod 上監控,也可能有一組人在看整座運轉或整座資料中心,資料就往上走。

版本上,他們支援過 Postgres 15 到 18。他說錄這集當天,GitHub 上要出來的版本他以為是 2.29,會把 PG 15 標成棄用,留下 16、17、18,19 出來後也會跟上。本地可以到 TimescaleDB 的 GitHub,一行 curl 裝起來;也可以到 timescale.com 申請評估,有三十天免費,還附點數。他建議一開始就用 CLI 跟 MCP,把使用情境寫給 coding agent,工具會依文件裡的做法去建 schema。主控台裡也有精靈。住在命令列的人留在命令列;想少碰指令的,走雲上的主控台。

KBall 把 CLI 跟 MCP 當成第一入口:大家愈來愈用 coding agent 去摸工具,這條路得修好。Brandon 說工具不會停在起手。他們還在做除錯、驗證、把慢查詢指出來。他看到可以做出獨立的 agent,盯著資料庫跟系統,即時給建議。起手之後的監控,背後是同一套工具。

〈簡少年〉-EP-2027年需要關注哪些事件!只要吵架就會衰?! 想好運就必須做一個溫柔的人!!【命運設計系*189】

命運設計系主任簡少年把 2027 年的紫微斗數四化收成「丁陰同機巨」:太陰化祿、天同化權、天機化科、巨門化忌。他判斷這一年屬於溫柔的人。人愈溫柔,做事愈不急不徐,愈把力氣放在累積上,收穫就愈大。對照的是他對 2026 年的說法。那一年他給的策略是躺平;2027 年每個人要修的,是怎麼變成一個溫柔的人。他把這件事說成每一個人這一年最大的考驗和挑戰,也是一個值得費力氣的修行。溫柔為什麼運勢會好,他沒有先解釋,先把 2026 年對過一輪。

四萬多點那一波,執著的人被甩下雲霄飛車

丙午年的四化,簡少年覺得極端。裡面有廉貞化忌,執著的能量是負面的。人太執著,容易受傷,也容易幻滅。天同化祿則把各式各樣的好處留給肯享受、肯放輕鬆的人。所以他才說,2026 年最好是躺平。

他描述兩種人。躺平的人可能已經發現,台股漲到四萬多點,買股票賺的錢好像比上班還多。人躺著,收入忽然暴增,成了暴發戶。另一群人非常努力,沒有躺平,台股一樣漲到四萬點,自己卻沒進場,錯過這一波。努力還是有回報。

他說自己身邊有朋友真的走完後面這段。股市起來前進了場,賺了很多,執著跟著上來:今天能賺一,明天是不是就能賺十。槓桿打開,錢不斷加碼,最後一場空。人才回頭問,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那麼執著。聽起來可惜。那些人往往又多學會一種狀態,叫做放下。2026 年過後,不少人把這個能力學起來。財富好像一度很自由,轉眼又沒那麼自由,先前死抓的那些點,看起來像浮雲。他引一句老歌裡的話:「繁華都是夢。」這一年讓人體會上沖下洗,像坐雲霄飛車。

早先聽過他講躺平的人,上下的狀態比較舒服,人跟著海浪上去、下來。用力的人,這一年可能覺得起伏太大,也因此學到放下。兩邊他都認為有好處。回看 2026 年,他反覆碰到的一件事是:很多事情是一體兩面。

戰鬥陀螺清倉,新股王跟淡江大橋通了

丙年對上的四顆星,他口頭講成丙同、機昌、廉:天同、天機、文昌、廉貞。好的、壞的都會發生。

天同化祿對上年輕和小孩。他先前的預言裡就有 BTS、年輕男生的明星、小孩子的明星會愈來愈紅,寶可夢和各種遊戲也愈來愈有人喜歡。年輕人喜歡的、小朋友喜歡的,狀態就很好。他覺得最明顯的是戰鬥陀螺,爸爸媽媽應該也最有感。小時候的玩具忽然回來,台灣好多店家買不到,排隊時價格非常高。玩具店原本囤了很多,這一年全部清倉,還不夠賣。他說這有一點躺平的味道:貨忽然就賣光了。戰鬥陀螺的排隊之亂過後,又訂出新的安排和買法。天同化祿帶來好處,也造成一些要被關注的問題。小孩相關的討論更廣。讀書、青少年的法律、保姆和小孩的議題,2026 年一直有很多人在談。他認為天同星的影響已經很明顯。

天機化權對上運算、AI、機器人、半導體。簡少年說,這些會被大力控制,也會被大力發展。這次台灣新的股王都跟天機星有關,像是伺服器、電子零件,而且都跟 AI 綁得很緊。交通也在變。電動車這個主題一直在往上走。陸地上他點淡江大橋落成。橋一通,人移動的路線就不一樣,多了一個選擇。他自己是淡江大學的。以前要出來非常麻煩;有了淡江大橋,到淡水變得很快,也很方便。中間有些設計被拿出來討論,他也算進天機化權:多出來的是一個新的變化。

前沿科技他拿火箭回收當例子。以前這條很強的是美國,馬斯克有很多回收火箭。這一年他看到各個國家都開始嘗試,也達到了回收火箭的方法。火箭相關的旅行和科技,他認為可能迎來更大的突破,生活以後也會因此有很多改變。離日常生活最近的是外送員。天機星在他這裡代表移動和交通,化權代表管制。新的外送法律出來,外送被管。新的管制方法,就是天機化權的一種變化。

楊双子的書賣光了,崇拜也在同一年碎掉

文昌化科最直覺跟考試有關。文昌化科每年都在考試,大家感受不強。簡少年覺得比較有感的是文學和作家。最近最有名的是楊双子,得了國外的獎,書整個賣光。他看一本香港老師的書時,看到「老友來敘」,覺得很貼這顆星。文昌化科本身就有老友來敘的狀況。這一年很多人跟老朋友見面。他自己也有不少以前的朋友、老師,很久沒聯絡,2026 年忽然又接上。

他觀察下來,文昌化科還有一點文藝復興的味道。老舊的東西、以前的東西、復古的影片,忽然被翻出來討論,也被拿去考究。戰鬥陀螺本來就是很久以前的玩具。舊玩具、舊電影、舊的綜藝節目一起回來。他很喜歡的星爺周星馳,出了新電影《少林女足》,等於記憶裡《少林足球》的女足版本,他算成同一種回潮。足球也跟天機星有關,兩顆星在這裡碰上。

廉貞化忌直接往忌的方向看,就是幻滅。簡少年把 2026 年叫做幻滅的一年。很多偶像、明星,還有大家很崇拜的人,爆出非常大的新聞,讓人幻滅,有的還扯進法律。各個領域的偶像都有這種狀況。虛擬偶像也在裡面。先前一個很有名的戀愛遊戲,新角色眼看要出來,因為各種法律和過去的事,角色又沒了。他把這說成虛擬偶像和愛情的幻滅。

新的叛逆偶像,他點名《不良一族尋愛記》。再往下是執著、愛情和衝突。他說 2026 年衝突非常大。街頭上的打架、各種鬥毆,新聞裡看得到很多。跟愛情有關的負面問題,也在這一年爆發。廉貞化忌裡有不少是情緒和執著做成的不好的事。社會上很多公眾事件,起因是情緒和執著,結果是大家不願意看到的悲劇。

癌症是另一條變化。他最近看到不少癌症醫藥有突破的技術,舉的例子是口腔癌。人類在癌症醫療上,他認為很有可能有比較大的進展。廉貞也跟記憶有關。阿茲海默症、失智症,這一年同樣有突破,新聞裡也看得到。

宗教也歸廉貞。他說在 2026 年之前就提醒過,要注意宗教問題的影響。2026 年看下來,宗教團體有新的爭議,也有被詐騙的新聞被揭開。宗教場所則是失火和爆炸。台南有大火,日本、台灣很多地方也在燒,他都算到廉貞化忌。最近比較大的一件是指南宮失火。指南宮對得上丁年,也就是 2027 年的天機化科,因為宮裡有諸葛亮,而 2027 年天機星化科。大火讓他覺得非常遺憾。他建議趁這一年去指南宮參拜,或捐款支持重建,求諸葛孔明保佑。他也希望大家 2027 年的運勢是好的。

巨門專盯缺點,太陰的收成在下半年

溫柔的人會有好運,簡少年拆成兩顆星。巨門化忌把口舌是非加大。太陰化祿把好處留給包容、緩慢、肯累積的人。

巨門星化忌,代表這一年口舌是非非常多,大家很容易吵架。跟 2026 年那種對立比起來,2027 年巨門化忌的吵架,比較不是兩邊直接對打,而是一個人看見別人的缺點,又急著證明自己是對的,於是單方面盯著看不順眼的地方盡情指責。

巨門星跟洞察有關。化忌之後,人洞察到深處,看見的是壞的、不好的那一塊。2026 年度過之後,大家知道很多事是一體兩面。到了 2027 年,他預期人會一直看見別人的缺點,看他不好,而且很想念他。話不由自主要脫口而出,去指責別人。人還會非常想證明自己是對的,於是不斷把別人不好的地方挖出來,為的是證明自己對、對方錯。這種「證明別人錯」,是把對方放在要被貶低的位置,一次下去,貶到的可能是非常多個人。

太陰化祿被他講成一股溫柔的力量:包容、緩慢,還有靠累積長出來的成長。太陰星是月亮。他特地跟西方占星分開。西方占星裡的月亮動得很快,一直在改變。紫微斗數裡的太陰慢,像母親在照顧大家,比較踏實、樸實、保守、溫柔、包容。2027 年愈能像母親、像大地那樣包容,把人往每一個方向撐住,他認為就愈是好的發展。他要大家去支持這種陰性的力量。溫柔、緩慢,讓人覺得舒服。月亮的光不會讓人覺得熱,可是有光。看著舒服,也不刺眼。

太陰化祿的能量,他說實際上都會在下半年爆發。進到 2027 年要記住一件事:計畫和安排若是下半年才好起來,才比較像好的計畫、好的安排。太陰的路本來就比較慢,比較靠累積。

常有人說,2026 年是業力引爆,或說最近這些年份都是業力引爆。簡少年說,2027 年會看見的是好的業力被引爆。人一路累積、沉澱,終於在這一年拿到報酬,把過去那些痛苦和辛苦走完,收成會非常好。真正好的、真正穩定的、有智慧的,會在這一年被看見,尤其下半年。

女力、夜市、月球起來,房市不講漲跌

陰性的力量也是女生。他預期 2027 年看得到很多女力爆發,女性的議題也會被討論。2026 年天同化祿有兩面,他推論 2027 年太陰星同樣有兩面。他先講目前看得比較正面的:女力爆發,還有水資源的技術突破。太陰星代表水。太空科技上是月球。月球的研究、月球的旅行、月球的資源,他預期都會被比較蓬勃地發展。太陰也代表太陽下山以後,所以是夜生活。原本夜生活裡有些被忽略的東西,這時候會被重新拿出來談。夜生活、夜市的經濟、晚上的經濟、晚上的娛樂,都會被人關注。

更直覺的是媽媽。母親、婦女二度就業,還有跟婦女有關的保障,都在太陰星裡面。太陰也跟土地有關。房地產的發展,會是大家比較關注、影響也比較大的一年。漲還是跌,他明講沒辦法確定。能確定的是,房地產一定會愈來愈被人拿出來討論。

托嬰和育兒容易被管,療癒跟玩具會很集中

從 2026 年丙年的天同化祿,走到 2027 年的天同化權,他的讀法是:小孩的法律、小孩的議題,終於可能出台、被管制。對照就在前一年。2026 年外送員的法律出來了。2027 年天同星化權跟年輕人有關。看得到的是偶像相關的法律,以及年輕小孩相關的法律。托嬰、保姆、育兒、教育,都是這一年容易被管的項目。

玩具也在這一年裡。不管是缺貨、製造的方法,或是過去被忽視的那些,他預期整個 2027 年會看到非常蓬勃的發展,而且力道很大。2026 年大家看見的是半導體那樣的集中;2027 年他對上的是天同所代表的享受、娛樂、療癒、小孩,會很集中地爆發。娛樂和小孩這塊會怎麼變,他要人可以先看著。

新的移動方式、四肢,還有會顯靈的天機

天機星化科,簡少年從 2026 年的外送專法接著看。天機仍可能跟外送、移動、交通有關。化科在他這裡代表發現或發明,也代表出名。人類可能開始發現新的移動方式,以及移動科技上的新知識。也很可能出現很有名的外送員。

天機星也跟四肢的運動有關。他點台灣比較有名的跆拳道、空手道、拳擊,都算四肢這邊比較明顯的運動。這些運動會因為出名而被關注。相關的運動員、運動明星,也會在這個時間點被看見。

天機這個「機」,他也拿來指機器人。機器人會被大家看見。漂亮的機器人、好看的機器人,都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天機星同時代表工程師,代表創意和新的變化。現在 AI 的發展裡,很多工程師可能被裁員,人開始擔心自己的工作。化科以後,方向是去定義新的工程師樣貌,新的寫程式的方法,新的做出電腦的方法。也可能出現工程師的明星,或名人轉職之後成為明星。

新的創意會被看見。這個 AI 的時代,做創意已經變得很容易爆發。以前要很多專業知識背景和工具才做得到,現在 AI 大幅降低門檻,各式各樣的創意不斷發生。非常多新創意出名,會落在天機化科這個時間點。

天機星也代表算命和武術。簡少年把 2026 年的天機化權說成一場試煉:用力、競爭,最後把玄學裡冒出來的明星選出來。2027 年,玄學出名會變成主軸。玄學的明星在世界各地開花結果,也是天機星的表現。

神明他拿 2026 年來對。那一年文昌化科,他說是文昌君顯靈,文昌相關的名聲被看見。2027 年要顯靈、要保佑人的,是跟天機星有關的神明:姜子牙、諸葛孔明、九天玄女。交通安全也可以找馬。他說馬爺可以幫忙。王爺廟的王爺馬,關公的赤兔馬,都算天機星的範疇。2027 年遇到事情,可以去求他們保佑。化科在他口中就是顯靈。前面講的指南宮,參拜或捐款支持重建,求的就是諸葛孔明。

地上的坑、嘴裡的毒,跟說話卡卡的人

巨門星化忌的公眾事件,簡少年先講坑洞。巨門代表坑洞。他預期會看到非常多天坑,地板忽然破一個洞,人掉進去。巨門也代表管道。管道爆炸、管道失控、漏出不好的東西,都跟巨門化忌比較有關。

再來跟吃有關。公眾事件裡,他點到最近看得到、也可能比較常見的毒駕。接著是食安:吃到毒油、化學毒素、有毒的菜,都跟巨門化忌比較有關。不好的東西會被吃進去,也會被聞見。化學工廠飄出難聞的味道,算一種。噪音、影響耳朵、耳機出問題,跟耳朵有關,也是巨門化忌對上的影響。

巨門不只有壞的那一面。這顆星也可能有好的發現和突破。說話不太順、嘴上卡卡的人,可能忽然很出名,得到很多好處。聲音很特別、表達方式與眾不同的人,這一年也比較容易出名。以前就很有名的主持人,大家覺得妙語如珠,說話很特別、很有趣,或說話方式很不同,他預期在 2027 年會有很大的發展。

洞也可以是太空裡的洞。巨門代表一個洞,黑洞就是太空的那個洞。關於黑洞的理解、蟲洞的知識,還有對暗物質和黑暗的理解,都是這顆星裡的發展,也都會在 2027 年往前走得比較好。

身體要留神的部位,卡在嘴和呼吸道。喉嚨、牙齒、舌頭,跟嘴巴有關的地方,都可能出狀況。兩面都在。好的技術可能出現:喉嚨的病忽然有機會被治好,口腔的病有機會變得更好。鼻子也一樣。嗅覺、鼻子的狀況、鼻腔、呼吸道的疾病,可能是有好的進展,也可能是很多人得到呼吸道的病。聽覺跟前面的噪音連在一起,耳朵的健康會被影響。他同時點到助聽器。AI 已經解決了不少問題,助聽器開始有新的科技來幫忙。他說這也是 2027 年值得看的地方。

話要溫柔,而且不要在上半年停下來

2026 年他給的那個詞是躺平。2027 年他給的詞是溫柔。巨門化忌跟嘴巴有關,所以更要緊的是:行動上的溫柔之外,語言、說話方式、整個人的表達,都往溫柔走。像一個非常有愛的人在包容大家。溝通放慢,說服用的方式放慢,影響別人也放慢。他希望 2027 年是大家溫柔以對的一年。

太陰星的力量在後半年。對大家溫柔,如果能堅持、持續,中間不停下來,就像那些對人好的人,給的是一直不斷的溫柔和愛。他說這樣下半年都會有收穫,2027 年就能過得很好。有人會問,溫柔和溫暖是不是一樣。他說其實不一樣。做一個溫柔的人可以,做一個溫暖的人也可以。總之是一個「溫」的人,他就覺得很不錯。

〈小Lin说〉-EP-【硬核】俄乌打了四年多,到底谁在买单?

2022 年 2 月 24 日,俄羅斯要在幾天內拿下基輔的閃電戰沒有打成,戰線改往頓巴斯縱深推。烏克蘭開局一路後退,撐過最初的壓力,秋天在哈爾科夫和赫爾松反攻,俄羅斯把戰線往回收。同一段時間,西方對俄羅斯祭出金融和貿易制裁,把它踢出 SWIFT,凍結約 3,000 億美元外匯存底。俄羅斯是能源大國,烏克蘭是糧食大國,戰爭把 2022 年的全球能源和糧食一起打緊。

小Lin说這支片把後面四年多的帳拆開。戰場消息變少,軍費和前線兵力還在加,陣地幾乎不動。要看的是兩邊的經濟被耗到什麼程度,政府、儲備和外援各扛了哪一段。

俄國少掉 1.4%,烏克蘭少掉 28.8%

開打頭一年,外資撤、金融管制跟上,盧布先暴跌。央行總裁納比烏琳娜(Nabiullina)把利率從 9.5% 一次拉到 20%,加上強制結匯和資本管制,匯率才站住。小Lin引彭博的報導:她在 2022 年和 2024 年兩度向普丁請辭,兩次都被留下。外面看不清原因,只看得出這個位子很難找人接。片子裡叫她普丁的救火隊員。

中國和印度接走歐洲退出的很大一部分石油需求。油價高,石油收入創下新高,盧布彈回到比戰前還值錢。2022 年俄國經濟萎縮 1.4%,比當時西方的預測好一截。小Lin用「扛住沒崩」收這一年。

烏克蘭在戰場上撐住了,經濟帳對不上這四個字。2022 年 GDP 成長率是 -28.8%。這個數字還沒把打仗時 GDP 可能虛高算進去。一年之內大約三分之一的產值消失,剩下的很多花在打仗,以及修復戰爭造成的損毀。領土丟了,人跑了,基礎設施大片被毀。外逃難民大約 800 萬,差不多占人口的五分之一。小Lin的說法是,那一年烏克蘭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麼經濟可言。其他國家的援助讓它沒有休克,對經濟本身仍是杯水車薪。

戰前的帳就已經不好看。2014 年頓巴斯衝突之後,烏克蘭經濟開始碎裂,有人把戰爭的起點算到那一年。人均 GDP,俄羅斯還不到義大利的一半,烏克蘭又不到俄羅斯的一半。靠近德國、往歐洲靠,沒有把它的生活水準拉到南歐那個等級。

俄國在烏東慢慢啃下一些領土,推進的成本很高。兩邊逐漸改成用人、砲彈、無人機一點一點磨。

軍工把成長打過 4%,後勁也在這裡用完

2023 和 2024 年,俄國 GDP 連續兩年成長超過 4%。小Lin把這段叫軍工興奮劑:全國經濟往軍工複合體傾,私人部門再縮,國家愈來愈像一部戰爭機器。軍費大增,軍工業爆發,人極端不夠。同一時期還有另一條線,能源出口靠影子船隊更往亞洲偏。講者認為,對總體經濟的影響,軍工比這條東移更大。

過熱跟著來。2023 年中通膨還不到 3%,2024 年底爬到接近 10%。納比烏琳娜把利率拔到 21%。油價回落,石油收入往下,流動性不夠的部分改拿國家主權基金去填。

烏克蘭這兩年是緩慢修復。2023 年 GDP 成長 5.5%,2024 年 3.2%,都遠低於市場預期。戰爭負擔還在,續命的是外援:美國和歐盟每年給 600 億到 800 億美元,比烏克蘭政府全部收入加起來還多。國內供給被打到,物價就上去。通膨一度從戰爭初期的高點降下來,2024 年中又升。小Lin把通膨說成戰爭一直帶在身上的毛病。兩邊都中。

陣地上,軍費和兵力繼續加,位置幾乎不動。這段時間最大的變數是川普上台。片子放了他的一段話:要是沒有美國軍備,這場戰爭兩週就會結束;他說從普丁那邊聽到的版本是三天。小Lin把這段當成美國態度要轉的訊號。接著美國停止對烏援助,CIA 一度暫停情報共享。烏克蘭很快和美國簽了礦產協議,用資源換援助。錢的需求不會少,只會更多,歐洲先頂。歐盟通過 900 億歐元的援助借款。較量從這裡起,主要變成誰出錢、誰的底子厚。

興奮劑有時效。民間固定投資被排擠出去,消費端把前幾年的補貼透支完,接著停住。2025 年俄國 GDP 成長掉到 1.0% 左右,2026 年預估也在 1% 附近徘徊。小Lin叫這個階段副作用顯現。

烏克蘭這邊叫財政極限。政府債務相對 GDP,戰前不到 50%,很快突破 100%。經濟被掏空,外援開始減少,政府逼近破產邊緣。2025 年成長回落到 1.8%,離戰前水準還很遠。講者看這十多年,形容是一級一級往下走。國內有一個產業逆勢長得很快,片子留到後面的無人機再談。

到這裡,俄國的路徑是:制裁打過來,靠能源撐住,轉成戰時經濟,然後把成長透支掉。烏克蘭是先崩,再靠外援活下去,自己把經濟轉起來的能力愈來愈弱。

四成人口離鄉,比陣亡人數更傷生產

傷亡沒有準帳。最清楚的俄烏雙方會少報自己、多報對方,第三方只能用周邊資料估,區間很寬。烏軍陣亡,澤倫斯基說 5.5 萬,BBC 估約 20 萬,差了好幾倍。小Lin參考多個來源之後給的範圍是:2022 年開打以來,烏軍陣亡大約 10 萬到 15 萬;俄羅斯相關武裝加總,大約 20 萬到 30 萬。平民已確認死亡,烏克蘭約 1.5 萬人,俄羅斯約 1,000 人。把受傷算進去,烏克蘭大約 50 萬到 70 萬,俄羅斯大約 100 萬到 150 萬。講者也說,這些是括出來的範圍,不能當準數。

就算傷亡已經到這個量級,小Lin認為對經濟更重的一擊是人離開原地。烏克蘭累計約 1,600 萬人流離失所。戰前總人口約 4,100 萬,約四成的人要在幾天裡搬家,工作和生產先不管。這 1,600 萬裡,最初大約 600 萬到 800 萬人離開烏克蘭,多數到歐洲其他國家登錄為難民,德國、波蘭都有。

人走了,對接收國是勞動力。大約 100 萬烏克蘭人到波蘭,2025 年為波蘭經濟貢獻約 2.7% 的 GDP。

消耗的資源、金錢、人力,兩邊需要的量級接近。俄羅斯人口約是烏克蘭的 3.6 倍,GDP 是十多倍。武器和錢,歐美還能支援;人,歐美捨不得給,只能烏克蘭自己出。戰爭打起來之後,沒去打仗、留在一般生產裡的勞動力少了約四成。小Lin把這四成當成烏克蘭經濟崩掉的底層原因。

俄國沒有同等規模的人口外流,缺的是勞動力這一層,軍工拉起來之後更缺。一個還能運轉的經濟,總有人在辭職、在找工作,自然失業率大約落在 4% 到 6%。小Lin放上 2022 年以來的失業率曲線,結論是俄國持續低於這個區間:看起來人人有工作,其實是缺人缺到變形。曲線上的百分點,片子沒有念出來。納比烏琳娜多次公開說,勞動力短缺是俄國現在經濟過熱的主因。

企業只好加錢搶人,政府部門和國營企業也不例外。勞動報酬占 GDP 的比重,從戰前的 41% 升到 2025 年上半年的 50.2%。紡織女工、工具機工人、外送員、卡車司機,這幾年全國平均薪水都翻倍。契約兵的薪水漲到一般人的 3 到 5 倍。

2024 年俄羅斯和北韓簽了全面戰略夥伴關係條約。條文沒有寫明要怎麼送人。簽完之後,北韓作戰部隊至少去了 1 萬人,勞工去了 5 萬到 10 萬人。小Lin對這份夥伴關係的讀法很直接:落到實處,就是給俄羅斯送人。

本金凍在 Euroclear,利息先被轉走

戰爭第一年,俄國吃到能源危機的收入,財政赤字只占 GDP 的 1.2%。之後開銷擴大。軍費占 GDP,從 2021 年的 3.7% 升到 2025 年的 7.5%,有機構預估會超過 10%。另一個比較整的說法是,開戰前大約 4%,後來拉到 7% 左右。

被凍結的外匯存底大約 3,000 億美元,去向比軍費那幾個百分比更繞。2018 年以前,俄羅斯的外匯存底主要放在美國的機構。普丁要逐步去美元化。小Lin補了一層推測:也可能是在為後來的戰爭做準備。2018 年起,放在美國的部位逐步轉到比利時的清算機構 Euroclear。戰爭一打,Euroclear 裡的錢直接被凍,大約占俄羅斯全部被凍結資產的三分之二。小Lin把這步稱為普丁戰前的一個重大戰略失誤。後續主要由歐盟和比利時一起處理。

怎麼處理,內部吵得很兇。美國、波蘭、加拿大比較激進,主張全部沒收、全部給烏克蘭。比利時、法國、德國和歐洲央行認為不能沒收。主權資產放在歐盟體系裡,他們看成神聖不可侵犯;凍結已經做得很絕,再沒收,砸的是歐洲自己的名聲和招牌。美國、加拿大說起來容易。

後來的妥協把本金和利息拆開。本金不動。利息被當成非常規利潤,強制上繳,轉給烏克蘭。截至 2025 年底,大約轉了 150 億歐元。2024 年 G7 又做了一個設計:用這些錢未來的利息流當擔保,貸出 500 億美元給烏克蘭。更激進的版本是直接拿本金當抵押去貸款,比利時堅決不同意,沒有過。小Lin的收法是:本金還凍著,利息用各種方式拿走,給了烏克蘭。

俄國檯面上的外匯主要兩堆,外匯存底和主權基金。存底平常是緩衝,用來調匯率、調貿易。主權基金是富裕國家從存底裡拿出一部分,去做十年、二十年的投資。講者把它比成留給以後養老、養孩子的閒錢。2021 年開打前,外匯存底大約 6,000 億美元,主權基金大約 1,900 億。一開打,大約一半的外匯存底、也就是那 3,000 億,直接被凍。本來留著的錢只好拿出來補洞。

基金在 2022、2023 年花得很兇,2025 年帳面卻在一年裡漲了將近 50%。漲的原因是黃金價格。基金持有 500 噸黃金。美元和歐元逐漸花完,剩下黃金和人民幣。黃金一年裡漲超過一倍,基金帳面跟著上去。戰爭之後,能源紅利吃過一輪,黃金大漲又吃過一輪。小Lin分不清這是巧合還是有意,只說用黃金和能源去對沖戰爭損失,是俄國扛住這波制裁的一個重要原因。

帳面好看沒有蓋住財政。流動資產逐漸見底,2024 年底甚至賣掉 48% 的黃金。公布的財政數字未必反映實況。黃金出手這件事,本身就看得出政府多緊。

烏克蘭的軍費占比是另一個量級:35%,有的統計到 40%。全國產出裡,衣食住行都算進去,大約三分之一純用在戰爭消耗上。只靠自己,錢早就沒了。關鍵是西方給的錢。

直接援助約 3,500 億歐元,IMF 是後面那些錢的前提

截至 2026 年初,烏克蘭收到的直接援助大約 3,500 億歐元,約當它 GDP 的兩倍。小Lin拿凍結資產來對這筆帳:俄國被凍的錢全部加起來,仍不夠烏克蘭已經拿到的援助。其中約 33% 來自美國,約 59% 來自歐洲。前兩年美國占比更高,規模和歐洲大致相當。川普上台之後,美國基本上停了新的援助承諾。消耗戰表面上是俄烏在打。烏克蘭經濟被掏空之後,小Lin認為背後消耗的是整個歐洲的經濟。

援助裡有一筆看起來不起眼。IMF 累計至少借了八次,大約已經給了 100 億美元。講者所說的今年 2 月,又核准 81 億美元。跟歐美那一兩千億比,是零頭。利率沒有優惠價:基礎 SDR(IMF 特別提款權)利率大約 3% 到 4%,另加 0.5% 的服務費、2% 的服務附加費,附加費比服務費還貴。加總之後,有效借款成本大約 5% 到 7%。條件更硬。政府赤字有上限,擔保有上限,稅收有下限,外匯存底怎麼用也有限制。烏克蘭缺錢缺成那樣,外匯存底還在上升,是因為 IMF 不讓隨便動。

其他金主也怕錢被亂花,不可能天天盯著澤倫斯基。IMF 做得到:限制寫得很嚴,也監督有沒有照做。這套程序簽了之後,烏克蘭從其他來源拿到的錢增加了四到五倍。有些貸款,例如 ERA,合同白紙黑字寫著:IMF 計畫正常進行,是這筆援助的前提。小Lin把 IMF 的貸款說成開門的鑰匙,指的就是這條前提:計畫沒有照跑,後面的援助可以不下來。那幾十億是附帶的。

兩波通膨,一邊缺貨,一邊過熱

第一波通膨來的時候,兩邊的供應鏈是斷的,什麼價格都漲。兩邊央行把利率原地拉到 20% 以上。新的供需慢慢摸出來,物價被壓下去。小Lin說那只是假的平靜。兩邊經濟都很脆,一有風吹草動,價格就再跳。

第二波沒有第一波猛,比較能看出結構。烏克蘭是 2024 年農業大減產,再加上人不夠,供給嚴重受損,物價從供給端被頂起來。俄國是軍費大花、補貼不停,軍工體系把需求拉高,通膨再抬頭。一邊是供給衝擊,一邊是需求扭曲,GDP 的方向就不一樣。俄國過熱,GDP 被撐高。烏克蘭沒貨,也產不出來,GDP 上不去。短期內,對民眾生活的打擊,烏克蘭更大。時間拉長,俄國把國內結構扭成過度軍工化,比補上供給更難回復。小Lin把烏克蘭這波比成急性的病,把俄國這層軍工化比成慢性的病。

後來兩邊再次加息。俄國軍工需求的成長見頂,私人部門拖累,需求下來。烏克蘭碰上大豐收,供給上來。通膨又緩。大趨勢上兩邊都是雙峰,底下的原因相反。

小Lin對兩邊央行的評價偏高:能把通膨壓在這個水準,很難。政策細節片子沒有展開。共性是硬,是果斷。加息果斷,外匯管制也硬。戰爭剛開始,IMF 多次建議烏克蘭央行讓貨幣貶值,不要做外匯管制。烏克蘭央行沒聽,通膨仍然壓住。IMF 後來反過來稱讚。講者補了一句想像:烏克蘭央行大概只想回一句,以後少給建議。

產業面,小Lin本來想多拆,結論很短。軍工吸走資本和勞動力,民用工業大片被擠出去。

一架沙希德 5 萬美元,一枚愛國者 400 萬

兩邊同時冒出來、幾乎是憑空長出的產業,是無人機。估算上,無人機造成的傷亡約占這場戰爭傷亡人數的三分之二。這兩年兩邊都在用國家的力氣養這個產業。

俄國這邊的明星是自殺式無人機沙希德(Shahed),伊朗設計的。最近中東的戰事裡,這型機也讓別的國家頭痛。便宜才是重點。用愛國者防空飛彈攔截,成功率高,一枚要 400 萬美元。沙希德的成本大約 5 萬美元。400 萬打 5 萬,攔或不攔都疼。小Lin用「大砲打蚊子」形容這筆帳。後來的對法,是用攔截型無人機去打自殺式無人機。這條軍事題目,片子沒有再往下拆。

俄國不想一直向伊朗買。2023 年跟伊朗秘密簽了 17.5 億美元的無人機合同,包括買 6,000 架,另外還要好幾百架拆開的沙希德,加上技術培訓和製造設備。買之外,要對方教會自己造。

產線放在阿拉布加(Alabuga)。普丁在地圖上找,找到離俄烏邊境 1,300 公里的一座工業小鎮,也是經濟特區。原先不少西方跨國公司在那裡設廠。戰爭一開打,外資撤了,廠房空著,正好改做無人機。原計畫 810 個人、三班輪班,戰爭期間擴到大約 1.5 萬人。宿舍容量擴到能容納大約 4.1 萬人,成了俄國最重要的自殺式無人機基地。2025 年產量接近 6 萬架。單架製造成本從一開始約 20 萬美元降到約 5 萬美元,最近開始反過來出口到伊朗和北韓。北韓派來的幾萬勞工裡,至少 1 萬到 2 萬人被分到阿拉布加。小Lin說,廠方也開始大量招學生,甚至未成年人,還專門針對非洲女性招人。官網和宣傳片語氣很正向,看不出廠裡在做戰爭用的機器。

烏克蘭的無人機長得更猛。小Lin稱為國內唯一的明星產業。三年裡,把一個幾乎不存在的產業做成可以反過來賣到全世界的規模。戰前一年大約 3,000 架,2026 年預估產能到 1,000 萬架。

怎麼分給部隊,烏克蘭做了一個線上平台 Brave1。官方把它定義成連接軍方和開發商的線上平台。各部隊在上面訂無人機,也可以訂機器人和電子裝備,主力仍是無人機。下單憑戰爭積分。部隊依作戰表現拿積分,表現越好、積分越高,能買的無人機越多。許多部隊內部的流程被跳過,軍用物資按戰果和需求去配。小Lin看這套做法,說這場仗把配給做成了網路創新。挑這些例子,是想少下評語,讓人看見軍工和經濟可以卡得多緊,接法也可以多怪。

俄國借的是日益見底的儲備。烏克蘭借的是隨時可能斷的外援。一邊是軍工膨脹、民生萎縮的內傷,一邊是援助一停就停擺的外患。小Lin說,這支片不是要算誰輸誰贏,是要把戰爭的成本看清楚。帳怎麼算,都落到同一句:經濟上的傷口或許可以慢慢補,有些代價補不回來。

〈X〉-EP-here's how i shipped 2,500 PRs last month to production

https://x.com/poteto/status/2102050467505430555

Lauren(@poteto)上個月把 2,500 個 PR 送進 production。標題寫 2,500,她在台上講 2,000,兩個數字指的是同一個月。她開場自己就說,這是有點瘋狂的一個月。但她想講的不是產能,是信任。

她在 xAI 做 Cursor 相關的產品工作。六個月前她剛加入 Cursor 團隊,那時 Cursor 還不屬於 xAI。回頭看,她做的每個 skill、每件工具、每一次 codebase 的改動,疊起來都是同一件事:她在學著信任她的 agent。

米其林廚房,不是軟體工廠

她不喜歡「軟體工廠」這個詞,講到後半段索性把它從投影片上劃掉。在她眼裡,技術人不是在組裝線上量產同一個東西,蓋產品這件事有創作的成分,某種程度上是藝術。她更喜歡的比喻是米其林廚房。

在廚房裡,你不再親手處理每一個進到成品裡的零件,可是端出去的那道菜還是你負責。所以重點移到廚房怎麼設:line cook 跟 sous chef 怎麼站、設備到什麼等級、受過什麼訓練,連洗碗的人跟煮菜的人要配幾個都要算。這些都會決定最後那道菜長什麼樣。

瓶頸是她自己

六個月前,Cursor 正在做 IDE 的替代品,也就是新的 agent window。在她加入之前,它有不少效能問題,她的主管問她能不能幫忙。她之前在 React 團隊待過一段時間,看起來正合適。

真的跳下去才發現整個流程有多手工。她本來就做過效能工作,但 PR 進來的速度讓她覺得那是一道永遠在長高的牆,她根本不知道 app 的效能是不是正在退步。她大半時間掛在 Chrome DevTools 前面,錄 performance trace、抓 heap snapshot,手工到她自己都受不了。有一天她忍不住想:我們明明有 agent,我在幹嘛?

於是她開始想 verification skill。能不能讓 agent 自己把 app 跑起來、自己收 trace、自己看懂 trace、自己找出 hotspot,然後自己往效能更好的方向爬?六個月下來,她的產出跟剛開始完全是兩回事。她說她從來沒有立志一個月要送兩千個 PR,那完全不是她的目標;是那些 skill、那些工具、那些 codebase 的改動,一層一層疊出同一件事:信任。

她說她心裡一直有一句話:「我才是瓶頸。」所以她要做的,是把當工程師累積下來的知識盡量倒進她那隊 agent,讓她不必是每一件事的關卡。

從顧 1 到 5 個 agent,到想開 100 個

一開始她在最低的那一格:一次顧 1 到 5 個 agent。每一段對話都要盯,agent 走偏就拉回來;人不在旁邊,基本上什麼都不會發生,或者發生錯的事。她說這一格其實最難離開,因為你不太看得出要怎麼離開。

真正卡住的是信任。你還沒信任 agent 做出來的東西,就想一次 spawn 一百個 subagent,下場會是一堆品質很差的 PR、一堆 regression、一堆 bug,然後沒有人會開心。

verification 有光譜,最低的那一端就能走很遠

在她口中,verification 是有層次的。低的那一端就是 verification skill:教 agent 怎麼把 app 跑起來,用 Chrome DevTools protocol,或你手邊任何一套除錯協定,教它 debug、收 performance trace、抓 heap snapshot。

光譜的另一端硬得多,也還是個開放問題:formal verification。靠 formal methods,或用 Lean、TLA+ 這類語言,去確認商業邏輯的 invariant 永遠成立、app 永遠停在正確的狀態。她說得很直白,真有能力走 formal methods 的人非常少;但就算沒有,光靠 verification skill,能走的路已經很遠。

ControlGlass:一支 CLI,加一張功能地圖

她在 Cursor 做的第一個 skill 叫 ControlGlass,內容就是上面那套:用 Chrome DevTools protocol 教 agent 跑 app、收 trace。

這個 skill 後來長成兩個零件。第一個是 CLI。理由很實際:要 agent 每次都能重現地跑起 app、收到 trace、收到「這段 code 真的有用」的實證,就不能讓它每個 session 自己現寫一份腳本,那代表每個 session 拿到的東西都不一樣。CLI 放進 skill 目錄,agent 每次用同一支;而且你得真的投資把它做好,讓它撐得住各種使用情境。

第二個零件是 feature map,這個詞是她自己取的。起點是很日常的場景:Slack 上有人丟一張截圖,只拍到 UI 的一小角,後面掛三個問號。agent 有 control skill,app 跑得起來,但它只能猜使用者到底在講什麼。feature map 有點像網站的 sitemap,她說這是一種 materialized memory:這個 app 怎麼運作、有哪些功能、使用者靠鍵盤快捷鍵還是點哪個 DOM 元素走到那個功能、每個功能在做什麼。它放在 skill 目錄裡,跟 codebase 一起,另外有自動化在維護。

CLI 加上 feature map 之後,agent 除了能重現地控制 app、收 trace,還聽得懂內部和外部使用者丟過來的需求。這個組合後來變成團隊的關鍵基礎設施,他們持續花力氣保養。她說讓 agent 能驗證自己的工作,力量非常大,對建立信任來說也是。

寫得對,不等於寫得好

verification 管的是正確性。結帳按鈕按下去會不會真的結帳、這段 code 有沒有做到你要它做的事,verification 給你實證。但它不會告訴你效能如何、code 品質如何。

所以她把腦筋動到另一邊:教 agent 像真的軟體工程師那樣工作。她做了一個 plugin 叫 PStack,裡面是一組 skill,靈感來自她做工程時真正在用的工作流。debug、做功能、prototype,各種任務各有自己的 playbook,教 agent 用你想要的方式寫 code。她說這一塊正是團隊裡資深工程師最能貢獻的地方:把做法收進 team repo 的 skill,agent 就跟著變聰明。verification skill 加上這些 playbook,agent 可以自己確認做對了,也可以確認做得好;也因為有 verification,效能數字、統計、telemetry 都是量出來的,不是感覺。

建立信任的順序,從硬到軟

她說這些東西排起來是一條線,一端最硬、最不容易被繞過,另一端最軟。

硬的那端是 codebase,她認為那是最好的記憶體。agent 喜歡沿著它看到的 pattern 往外長,它讀進來、開起來的檔案就在 context window 裡;你不會看到它每個 PR 都順手幫你重構,它只會把眼前看到的東西接下去。

往中間走是 static analysis:linter、compiler diagnostic、CI。用法很具體。每次你糾正 agent,糾正完它還是犯同一個錯,那就把那個錯寫成一條 lint rule;更好的做法是改 codebase,讓那個錯在結構上根本做不到。

再往軟的那邊是 rules、BugBot 跟 skills。這一層的約束力弱一點,主要靠引導。agent 大部分時候會用,但它可能因為各種原因忘了讀某一條 rule,也可能是操縱它的人選擇不理。

最軟的一端是 style guide,只靠人在 code review 裡擋。以現在 PR 進來的速度,要人記得每一條慣例、看過每一行改動,就是不可能。她不建議只靠這一層;但人審時發現的洞,正好指出前面幾層還缺什麼。

codebase 是 agent 的記憶體,壞 pattern 會像病毒一樣長

同一個記憶體,反過來的事也成立:裡面只要有一個 anti-pattern,它會像病毒一樣擴散。一個小小的 workaround,旁邊配一行解釋這個 workaround 的註解,agent 很愛照抄;幾天、幾週之後你會發現那個 workaround 長滿整個 codebase,變成所有 agent 的預設做法。她說那是一個非常糟的位置。

她還有一個比喻是花園。看起來無害的 workaround 一開始只有一棵,因為 agent 的天性,它會被複製再複製,很快你就得到一座 vibe code 出來、maintain 起來很痛、效能問題一堆的 codebase。所以她主張每個團隊都需要一個角色,她叫它 gardener:有人要一直盯著這座花園,在雜草跟害蟲剛冒頭的時候就處理掉,不要等它們長滿。

她舉的例子小到有點意外:agent 在 code 裡留註解。她一開始看到也不太喜歡這些東西,覺得多半是 slop,但也幫 agent 想過理由,人本來就會在棘手的地方留幾個字給自己或同事,應該還好吧。後來她發現,agent 是把旁邊那行註解當成「所以這裡不用真的解掉問題」的正當理由,拿 OK 繃把問題貼過去。所以在 Dune 裡,他們選擇直接禁止註解。

Dune:讓簡單的路就是對的路

Dune 是團隊自己蓋的 client framework,撐起他們的桌面 app,一部分靈感來自 Cursor agent window 那些效能問題。他們得到的關鍵原則是:agent 很愛走捷徑,那就設計一個框架,讓捷徑本身就是正路。

這樣的 codebase 對人來說可能不太好待,能寫什麼、不能寫什麼鎖得很死;對 agent 來說卻接近完美,尤其是手上 context 很少的那種。她提醒,現在會進 codebase 貢獻的人已經不全是工程師,可能有設計師、PM,甚至 CEO;你要讓一個很忙、幾乎沒有 context 的人操縱的 agent,預設就做出對的事。

Dune 的規矩繞著三件事。已經欠下的技術債要刪。大多數受祝福的寫法只留一條 paved path,讓 agent 不用猜,而且 codebase、CI、lint rule 裡都要有足夠引導,把它導上那條路。看到技術債或壞 pattern,直覺反應是「我要寫一條 lint rule 擋它」;你不一定要馬上清乾淨,但 lint rule 至少先止血,擋住它繼續長,清潔另外找時間做。目標是讓 codebase 一直停在「如果下一個 agent 照抄這裡,你會很開心」的狀態。

架構上,Dune 把邊界畫得很硬。功能全部收在同一個資料夾;React 那側有一個 entry point,可以想成 route;有出現在 app 裡的 transcript 區塊,有跑在 VM 上的 host,還有撐起整個 app 的 client。跑在 Electron main process 的東西不准跑到 renderer thread,這是從 Cursor agent window 學來的教訓:偶爾會有 code 不小心被 import 進 renderer thread,把 UI 拖慢。renderer 要一直保持順,不能有 long task,60 fps 的預算是 16 毫秒,120 fps 只剩 8 毫秒。這條邊界是用 import dependency graph 擋下來的,不是靠大家記得。

最後她說,Dune 本身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家有一個 agent-friendly framework 這件事。你可以把團隊最強工程師身上的 tribal knowledge,從 style guide 和 code review 的留言裡挖出來,寫進框架、寫進 codebase,讓下一個進來的 agent 自然而然沿著它走。

外圈交給 bot,內圈交給 Cursor

前面都做完,就可以往外接自動化。她的分法是外圈跟內圈。

外圈是那隻接了一堆 connector 的 bot:Slack、Datadog、Sentry、PlanetScale,你手上在用的服務都接進去,讓它把資訊聚在一起,替自己做出好決定。有人把這種東西叫 company brain,她覺得不需要做到那麼複雜;agent 本來就很會用工具,connector 接上去,讓 bot 自己去踢 cloud agent 起來做事,其實不用投資太多基礎設施。routines 可以訂閱 Slack thread,也可以訂閱 Sentry alert,事件一進來就自動起動。

內圈是 Cursor:automations 加上它們的 SDK,可以再長出別的 bot,重複使用你已經建好的 agent infra,去做更複雜的任務。

這些東西會互相複利。codebase、rules、skills 疊得夠厚,外圈的事件進來、bot 起 cloud agent、cloud agent 用同一套 skill 驗證自己的工作,跑出來的結果是自動重現 bug report、自動開 PR。她說對整個團隊來說,這是實實在在的加分。

下次你伸手去修 agent 的時候

收尾她回到那張圖,說如果整場只帶走一件事,就是這個。

每次你發現自己又在糾正 agent、又在插手,先停下來問:這一下修在哪一層最有效。而且要照順序問。先問能不能用 codebase、架構、資料結構讓這件事結構上做不到;做不到,再看 static analysis;還不夠,才往上疊 rules、BugBot、skills。

照這個順序做久了,你會走到一個狀態:你信任這個環境到某個程度,agent 就可以自由了。她說這裡沒有什麼秘密,就是很多苦工。你每次伸手去修正 agent,其實都是環境在告訴你它還缺哪一層;把那一層補上,下一次你才不用再修同一個東西。如果你還在全程盯著對話,先懷疑環境,不要先懷疑 agent 的智力。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Naveen Rao: 4D Computing, AI's Energy Wall & Beating Biology

https://allinchamathjason.libsyn.com/naveen-rao-4d-computing-ais-energy-wall-beating-biology

六月一日,一顆晶片的設計被送進晶圓廠。等它回到實驗室,它已經會生成圖片,一張圖大約花 500 奈焦耳。旁邊放一顆 GPU 當對照,同樣一件事是毫焦耳等級;一奈焦耳是十的負九次方焦耳,差距是好幾個數量級。做出這顆晶片的人是 Naveen Rao,公司叫 Unconventional AI,他在 All-In 這一集裡第一次把這件事講出來。

All-In 的開場介紹把他定位成 AI 晶片新創 Unconventional AI 的共同創辦人兼執行長,也是一路把兩家深科技公司做出來又賣掉的人。他在台上自己補了一句更直白的:他正好是 AI 末日論的相反邊。他認為 AI 會是人類演化的下一步,而他想處理的是底下那層硬體。

一九七八年那台電腦

先從一台電腦講起。一九七八年,他家裡就有一台,那年他大概五、六歲。他學寫程式的理由很單純,覺得那像在解謎。後來他去念電機,一半原因是科幻小說看多了,一直想著要怎麼做出有智慧的機器。等到真的在業界造了一段時間的電腦,他又回學校拿了神經科學博士,動機還是同一件事:怎麼讓電腦變聰明。

創業那條線他講得很簡短。二○一四年,他創了 Nervana Systems,他說那是第一間 AI 晶片公司。那個時候 AI 還不是日常詞彙,要說服別人這件事重要都很難,更別說為它做硬體。他對這種處境的態度是:一樣東西被試過,不代表它就是錯的。後來他把公司賣給 Intel,現在回頭看,他覺得賣得太早;之後他在 Intel 帶 AI 團隊,二○二○年離開。

離開之後他去處理下一個問題:大型語言模型要怎麼變大,於是把 GPU 平台化,讓別人也能拿來訓練自己的模型。ChatGPT 在二○二二年問世之後,他們變成很多人自己做模型時最順手的選擇。這間公司是 MosaicML,二○二三年加入 Databricks,而這塊生意現在大約占 Databricks 總營收的四分之一。

Unconventional AI 要做的事,是回到第一原理,重新想一台電腦該怎麼運作。目標只有一個:把用電效率做上去。原本的時程是五年一千倍,他後來改成三年半,因為進展比預期快;連科學上的難題,都有一部分是靠 AI 更快解掉的。

一間公司一個月用掉 12 GW

他先用一間公司說明能源的尺度。Google 公開講過,他們一個月處理超過 3.2 quadrillion 個 token(3,200 兆),他自己說他平常根本不會用 quadrillion 這個量級。接著他挑了一個偏低的數字來算:如果每個 token 只吃 10 焦耳,乘出來是每個月 12 GW。

再往外擺一層:美國的資料中心今天大約用掉 40 GW,而美國大約是全球資料中心容量的一半,所以全世界加起來還不到 100 GW。其中 12 GW,來自一家公司的 AI 服務。他的估計是,照這個速度,大約三年就會把 AI 能用的電用完。

供給那一邊長得完全是另一個樣子。AI 市場在他口中是往上指數成長,他給的數字是二○三○年一兆美元,也許還更大;電力供給則是線性成長。中間那個缺口就是他要處理的問題,而且他認為只能用技術解決。

資料中心的規劃順序這幾年也換過好幾次。以前是先問有沒有樓地板面積,再來是網路設備,後來變成 GPU,今天排第一的是電。你得先拿到電力合約,再想辦法把它填滿。照這樣算,服務一個 token 的成本大約一半是電,另一半是硬體資本支出、空間這些。所以邏輯變得很簡單:每一瓦都要變現;而他們的商業假設,就是同樣一瓦能變現的倍數比現有硬體好上一千倍。

松鼠的大腦只要 8 毫瓦

人腦大約 20 瓦。猴子按神經元數量等比縮小,大約 1 瓦,跟你口袋裡的手機差不多。老鼠、蝙蝠是毫瓦級。松鼠的大腦是 8 毫瓦,而牠在樹枝之間跳,一千次裡對一千次。也就是說,一支手機的耗電可以塞進一百多顆松鼠的腦。生物做出來的東西很了不起,而且它用的物理基材本來就適合智慧。

他也引了一句他很喜歡的話:你不真的懂一件事,直到你能把它做出來。放在這裡的意思很清楚:人類已經很會做有智慧的系統,只是做得很浪費。

浪費幾乎都花在搬資訊。人類皮質裡有大約 130 億到 140 億個神經元,整個皮質對外的流量只有每秒 160 億位元。一顆高階 GPU 跟外部記憶體之間,每秒搬進搬出將近 30 兆位元;晶片內部的量還要再乘 10 到 100 倍。真正把能源吃掉的就是這件事。

從 ENIAC 到今天的伺服器

電腦的歷史拉長看是機械、類比、數位。一九三○、四○年代轉成數位之後,運作方式換過一次,然後就沒再換:記憶體在外面,計算在另一邊,位元來回搬。一九四五年那台 ENIAC 是為了算火砲彈道,賣點是比人算得快;今天賣電腦的邏輯也差不多,「我比你快兩倍」還是最好賣的一句話,能源效率很少進到那句話裡面。

後面幾十年的趨勢他也講得很清楚。電晶體數量一直往上,頻率跟單執行緒的成長先後停住,到現在連效率都不再靠縮小電晶體改善。Moore 定律大致結束,所以只剩重新想一次題目。

他覺得中間那些抽象層是可以省的。數位的 0 與 1 本身就是對物理世界的一層抽象:電晶體明明有中間狀態,是工程師硬把它壓成 0 和 1。上面的每一層抽象都是有損的,而損失最後都會變成能源。大腦裡沒有線性代數,沒有浮點運算,是神經元本身的物理長出智慧。他想做的,是把半導體物理的抽象直接接到神經網路上。

節拍器、鳥群、蟻群

大自然裡到處都是計算。鳥群裡每一隻鳥做的事很簡單,往左看、往右看、跟著旁邊那隻走,整體就長出漂亮的群飛。蟻群用很簡單的規則做出很聰明的事。這套學問叫動力系統理論,講的是簡單的局部行為怎麼生出集體行為;大腦也走這條路。

他給的例子是節拍器。把好幾台放在一塊可以前後滾動的板子上,它們會自己同步;每一台推板子一點點,就算起始的相位差了一點,最後還是會走到同一個相位。加到幾百台也一樣。他說可以想像更複雜的版本,比如一半同步、另一半用相反的相位同步。重點是這是一個只靠系統本身的耦合,就會自己走到某個狀態的物理系統。

問題於是變成:這種系統能不能拿來做運算,而且要用在生成式 AI 上。他們先放出一個叫 UNO 的模型,是用一群振盪器做出來的圖像生成模型,模擬過,也開源讓大家玩。那是第一次證明這種東西可以放大、可以訓練,也可以生出有用的東西。

他們拿來看它的工具叫狀態空間軌跡:把系統的狀態想成所有振盪器當下的相位,再看它隨時間怎麼跑。如果你把它條件在某一個輸出上,比如一張飛機、一台車、一隻鳥,它會走上不同的軌跡。台上放的圖,就是這個模型自己生出來的。

把連線丟掉,表現反而更好

在一個密集網路裡,N 個元素兩兩相連就是 N 平方條線。十個元素一百條,還行;一千個元素變一百萬條,這條路很難一直往上走。

他們的做法叫稀疏性:刻意丟掉一堆連線,然後看能不能把整個系統的行為救回來。結果不只是救回來。丟掉連線之後,行為可以更好,也更好訓練。理論上有一堆理由,而他們不只在模擬裡做到,在真實的物理系統上也做到。效率、可擴展性、效能三個同時變好,這種事很少見,他把它叫作聖杯等級的問題;問題被問了很久,關鍵是要用對的方式把它框起來。

第一台實體動力系統電腦

「這是第一台被做出來的實體動力系統電腦(dynamical computer),也是我第一次公開講。」Naveen Rao 說,公司一月才認真開始,當時連團隊都沒有,只先立了一個目標:今年要把第一個實體原型做出來。六月一日,設計送去下線;現在晶片回到實驗室,結果也拿到了。台上放的圖,是這種電腦生出來的第一批圖片。

它只會生圖嗎?他說序列建模、語言模型這類任務都可以做。真正有意思的是能耗:一張圖大約 500 奈焦耳,而一般 GPU 是毫焦耳等級,差了好幾個數量級。原因就是它不搬資訊。

這裡的對照組是 von Neumann 架構。CPU 到 GPU 是一路變得更平行,但記憶體與計算還是分開的,資訊還是要來回搬。他們做的動力系統電腦把計算與記憶體放在同一個東西裡:沒有記憶體介面,每一個運算元件自己就是記憶體。他給這種做法取的名字是 4D computing:三維是物理上的堆疊與平面佈局,第四維是時間與動態。

熱力學極限,與打敗生物

效率好一千倍之後會發生什麼?他說真正要最佳化的是「每一瓦能換到多少智慧」。這個量有一個熱力學極限,誰都超不過去;哺乳類的大腦離那個極限大約還有一到兩個數量級。今天的電腦離極限是十的十次方倍,也就是一百億倍。他們的估計是三年半可以碰到 2D 微影的極限,而公司的總目標是打敗生物。

畫面他也講得很具體:從好幾 GW 的大型資料中心,變成很多散在各處的小型資料中心。他覺得這是好事,對環境比較好,也更在地、更能適應。十年左右的尺度上,他要的是到處都有算力,包括新的機器人形態,甚至幾十億台機器人動態地組起來,解決現實世界的問題。

市場那一頭他用傑文斯悖論收:當一樣東西的底層成本掉下來,用量會增加得比價格掉得更多。價格砍半,用量增加超過兩倍;價格掉到千分之一,用量增加超過一千倍。所以他說,這會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市場。

兩年後是一整櫃機器

演講結束後主持人問的第一件事是生態系:這種東西要真的落到某個人手上,旁邊還需要晶圓廠、封裝廠一整排人,路有多長?同一個活動上,Jensen 稍早才上台講過話,這個問題在現場聽起來特別有畫面。

他的答案很直接:兩年內做到完整產品。產品是什麼?一整櫃機器,一個系統,在上面跑模型,對外就是一條網路線,token 進、token 出;裡面的東西跟現有電腦完全不同。

第二個問題是既有模型怎麼辦。主持人提到世界花了很多年在 KV cache 這類東西上,整個生態都繞著那些抽象打轉。Naveen Rao 的說法是一條滑動的尺:一樣東西比別人好多少,決定了大家願意忍受多少搬家的痛苦。他選的策略是把效率做到讓人非搬不可。搬的地方在模型層,運算層不用動,所以現有的模型可以用;但轉換本身要花掉不少算力。

主持人接著拿 MATLAB 當比喻,問有沒有類似的東西。他說可以這樣理解,但實作起來不是 MATLAB,是一連串隨時間變化的行為;每一個時間步都可以看成「現在的狀態乘上一個轉移矩陣」。

最後問到人。做這種題目的是哪些人?他說一邊是理論的人,動力系統理論已經累積一百年;另一邊是真的在做晶片的人,而這兩群人平常不講話。把他們兜在一起、讓大家協力做同一個東西,是這家公司最難的事之一。中間的橋是一組 Python 函式庫,某種程度上像 GPU 世界的 CUDA:讓人可以表達隨時間變化、帶隨機性的元素。

把整場演講收成一句:AI 接下來最硬的瓶頸是瓦數,而瓦數不太可能在 von Neumann 的架構裡被解掉。對不在晶片業的人來說,有兩個觀察可以帶走。一個是估成長的姿勢要換:模型多強之外,每一瓦能換到多少智慧更值得看,因為成本曲線往下掉的速度,會決定用量往上衝的幅度。另一個是時間點:這台機器六月才回到實驗室,一張圖 500 奈焦耳;離可以插電、接上網路線的整櫃產品,他自己給的答案是兩年。

Rao 押的是這條曲線掉得夠快。這顆六月才回到實驗室的晶片,是他到目前為止唯一拿得出來的回應。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9/22(二)那指創新高!個股沒跟上?美股重新押注AI 不怕高利率了?【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9 月 22 日星期二早上八點三十一分,游庭皓開場先報一件已經發生的事:納斯達克指數創下收盤新高。費城半導體指數單日大漲 4.29%,英特爾漲 12%,AMD 漲 10%、市值來到一兆美元,Meta 跳了 11.4%。同一時間,美國原油重跌 4.5%,但每桶還有 95 美元,布蘭特原油下跌 3.4%,每桶仍在 100 美元附近。

高利率環境沒有退,中東地緣政治的緊張也沒有降溫,美股照樣往上走。游庭皓把這天的重點擺在另一邊:指數漂亮,底下的股票不好做。標普 500 裡不到三成的成分股站在 50 日均線之上,市場廣度明顯惡化,這一輪上攻主要由少數個股帶動。從投資人情緒來看,這一波創高的位階也沒有前幾個月那麼高。前幾次是追高追上去的,這幾天的歷史新高反而來得莫名其妙。

四大指數的位階差很多。道瓊上漲 366 點、0.7%,收在 52,048 點,還在半年線左右築底,是四大指數中最弱的一個,但先前下跌時它也是最強的,防禦性資產的角色很好理解。標普 500 上漲 114 點、1.49%,收在 7,764 點,已經站上所有均線。納斯達克上漲 599 點、2.26%,收在 27,122 點,築底逐步完成,幾乎所有均線重新上彎,回到多頭格局。費半上漲 511 點、4.29%,收在 12,433 點,位階最低,但從低點反彈的幅度不小,下方有一點 W 底的感覺。游庭皓的讀法是,下方的買盤支撐比上方的突破力更強。

獲利跑得比股價快,本益比反而降到十九倍

撐住指數的關鍵還是企業獲利。標普 500 第二季每股盈餘年增約 51%,過去四季累積增幅約 26%。預估本益比從前一波的 23 倍降到 19 倍左右,大約是十年平均值;如果只看 2020 年以後,這個水位就不算特別高。

游庭皓把它跟 2000 年的本益比週期對照,認為現在沒有當年那麼離譜。他補了一句:市場經歷過 2000 年和 2008 年之後,反而願意給泡沫更高的本益比,以前覺得 20 倍就很高,現在一檔股票 25 倍、30 倍勉強都能接受,因為大家對未來的預期更樂觀。

現在的傳導鏈很清楚:油價影響通膨,通膨影響殖利率,殖利率再決定科技股的估值。油價和通膨情緒都沒緩解,估值怎麼還在衝高?他的答案是估值沒有衝高,是獲利在往上升,股價被迫跟著往上走,本益比並不會因此飆高。所以這一輪的行情靠的是基本面的買盤,或者本益比往下掉之後價值型買盤緩步推高。他用一句話收這段:行情總在半信半疑中成長。

以前估未來一年的 EPS 很怕估錯,因為景氣變動太大;現在資本支出訂單幾乎全滿,反而好估。他拿台積電當例子:假設產能利用率開到百分之百,明年的 EPS 大概能到哪裡,這個答案已經摸得出來。

油價連五跌,川習會前的風險降溫

油價這一天是連續第五天下跌。美中在川習會前針對 AI 與貿易投資談判釋出正面訊號,雙方似乎已經取得框架,能源價格降溫是美股第一波噴出的重要關鍵。

另一邊是美伊的外交接觸。川普表示,可能在聯合國大會期間與伊朗總統裴澤斯基安會面。美軍方面也說,荷莫茲海峽目前的石油與液化天然氣運量已經來到六個月高點。美中官員在川習會前給出正面評價之後,市場的風險情緒進一步改善。

今年最強的不是美股,是大宗資產

2026 年走到現在,漲勢最亮麗的是 DBC 大宗資產,報酬率 47.3%,遙遙領先。接下來是美國價值股 20.9%、納斯達克指數 17%、美國小型股 16.2%、可轉債 15.2%、大型股 12%,成熟市場 11%、新興市場 12%。美國股市今年被擠到第二梯隊。

債券今年重新回到下行軌道。美國總體債券平均下跌 1.3%,投資等級債跌 2%,長天期債券跌 3.9%,TIPS 跌 0.9%,現金則還有 2.6% 的報酬。游庭皓提醒,2023 到 2025 年債券已經連漲三年,今年轉跌,但跌幅跟 2022 年完全不能比,當年總體跌幅是三成、四成起跳。今年的跌幅勉強跟配息互相抵消,持有短債的人更沒有太大衝擊。

比特幣跳上八萬五,剛好是 ETF 成本線

跌最重的還是加密資產,不過比特幣今年的跌幅已經收斂很多,最近只跌 7.6%。週一它跟美股一起跳高,突破 85,000 美元,是今年一月底以來的最高水位,從上週低點算起來彈了將近 16%。以太幣一度逼近 2,750 美元,其他加密貨幣同步走高。這波反彈跟全球風險資產回溫是同一件事。

利率都已經高成這樣,比特幣還能往上走。游庭皓給兩個可能:一個是高利率的情緒已經提前 price in,完全反應完畢;另一個是市場的風險情緒在不知不覺中重新歸來,過去偏保守的資金現在有現金可以進場。

85,000 美元附近,剛好接近美國現貨比特幣 ETF 投資人過去三年的平均成本,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多空分界。很多人被套了一年、兩年,照這個邏輯,要停損就是趁現在。不過他認為不至於引發一連串停損賣壓,理由是有些人早就忘記自己持有比特幣了。

所有資產都變成一場 AI 交易

行情還是跟 AI 綁在一起,只是輪動的題材在換。過去一週,美國散戶一邊賣科技基金和多數個股,一邊買進大約 16 億美元的科技七雄。機構投資人把資金集中到亞馬遜、Alphabet、Meta、微軟的速度,過去兩週也非常明顯。

游庭皓拿台股對照。台股只要拉台積電、聯發科,指數一不小心就創新高;這一天台股上漲八百點,收在 48,520 點,聯發科直接跳高。可是他反問:如果今年年底真的上五萬點,那些在今年五、六月套在高點的股票,年底解得了套嗎?指數衝高的速度很快,體感不一定跟得上。

半導體 ETF SMH 從 3 月美伊戰事以來漲了約 150%,科技七雄漲 45%,標普等權 RSP 只有 20%。連七雄都跑輸半導體,但如果你連 AI 都沾不上邊,報酬更遠遠落後。今年 FANG 裡面真正亮麗的還是半導體和大型股:美光漲 265%,輝達漲 21%,蘋果漲 24%,Alphabet 漲 13%,Meta 漲 12%,亞馬遜漲 11%,微軟只漲 3.72%,Palantir 漲 3%,博通漲 4.7%。

上游的集中度更驚人。根據彭博的數據,AI 基礎建設相關公司占標普 500 總市值大約 40%;三家晶片公司就占新興市場指數超過四分之一;今年 AI 相關企業發行的投資等級債接近全球的一半;創投資金有 87% 投入 AI 新創。如果把 Alphabet、亞馬遜、Meta、Netflix 甚至特斯拉都算進廣義科技股,已經占標普 500 大約 51%。

所以現在最大的投資風險已經不是 AI 股票太多,而是所有資產都變成 AI 交易的一部分。買股票是對賭 AI,買債券是對賭 AI,買指數是對賭 AI,把錢交給退休基金,它也是去買 AI。大型退休基金很難重新算清楚自己到底壓了多少 AI,AI 泡沫如果真的破了,也很難有效規避。

上半年的資金幾乎都在 AI 基礎建設周邊,當時的想法是花錢的人不值得投資,賣鏟子的人值得投資,科技七雄反而大幅跑輸大盤。現在要觀察的是,權值股重新發力之後,能不能由這些大型權值股帶出新一輪行情。他也提醒,不管買軟體股還是硬體股,只要跟 AI 有關,跑贏大盤的機率還是高;完全跟 AI 和半導體無關的股票,報酬遠遠落後。

木星計畫延後,AI 建設的信用風險浮上來

信用市場表面平靜,底下藏著非常龐大的 AI 債務。OpenAI 已經宣布打算明年再進行 IPO,今年沒有要上市,資金就相對緊。軟銀的壓力跟著變大,孫正義為了讓新一輪資金持續進來,大幅提高舉債規模,最新一輪已承諾或正在洽談的新增債務大約 209 億美元,其中股票擔保貸款額度再增加 50 億美元。軟銀發行的債券已經接近垃圾債等級,擴張速度非常快。

甲骨文是另一個例子。新墨西哥州總投資規模 1,650 億美元的「木星計畫」,最新宣布可能要延後。去年有 180 億美元的貸款啟動建設,相關貸款最近的價格,每 1 美元面額只跌到 0.89 到 0.91 美元,明顯低於正常優質債券接近面額的水準。這座基地是甲骨文與 OpenAI 高達 3,000 億美元算力合約的重要據點,現在舉債速度太快,信用體質快速轉弱。

看數字更清楚。甲骨文的總負債在 2024 年底大約 800 億美元,到今年底已經來到 1,560 億美元,短短兩年翻倍。資本支出也是爆發式成長,以前單季大概二十多億美元,2025 年突破 50 億、100 億,今年 8 月單季就來到 280 億美元,速度沒有任何減緩的跡象。

資料中心也開始遇到地方反彈和工程延誤。木星計畫的天然氣管線遭到顯著阻擋,部分銀行團已經陸續退出。當地民調有 65% 居民反對大型資料中心開發,這是《阿布奎基日報》的調查,游庭皓順口補了一句,那個地方就是《絕命毒師》的場景所在。整個專案靠 180 億美元的專項融資貸款支撐,另外還有 165 億美元的工業收益債券。如果有人先撤資,資料中心蓋不蓋得完,還是會有人接手,都是很大的挑戰。

他把這件事講成順風與逆風的差別。順風的時候大家看結果,只要產品好、模型好,大家叫好;現在 AI 推出一段時間,AGI 時代還沒全面到來,大家開始要求算力的回本速度。逆風一來就開始挑刺:你當初承諾幾月幾號要蓋好,現在沒蓋好,我也不用負對應的責任。遊戲規則突然就不一樣了。

合庫投信:整併前的內控風暴

財政部要推動合庫、第一、兆豐、華南四家公股投信整併,預計今年年底完成。就在這個時間點,合庫投信爆出內控爭議。《鏡周刊》的獨家報導指出,吹哨者說今年六月人資主管在處理整併所需的員工薪資與獎金資料時,疑似把機密檔案上傳雲端並用 AI 運算,觸發資安系統,母公司調查後該主管離職。

調查過程中意外發現另一件事。王姓投資長長期使用公司電腦瀏覽日本拍賣網站,搜尋成人影片女優、寫真與相關商品,累積瀏覽紀錄超過一萬筆,主要集中在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四點。吹哨者還指控他的辦公桌上放有多張帶有簽名、唇印與裸露的女優卡片。

游庭皓提醒,這些內容主要來自吹哨者的指控,跟正式調查結果要分開看。他覺得有意思的是時間點: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四點,剛好是台股殺尾盤、歐洲股市開盤、準備迎接美股盤前交易的關鍵時段。投資長沒有帶領下屬好好看盤操盤,已經踩到公司紅線。

事情從上班摸魚變成公司治理與資訊安全的問題,現在已經檢舉到金管會。游庭皓真正在意的是這則新聞背後的意思:順風的時候,還沒開始鬥爭,大家得過且過;開始要整併了,雙方的鬥爭就浮上檯面。他也提到一個細節,殺人都會打碼,這則新聞卻每一張照片都露臉,顯然是得罪了人,他不太欣賞這種把人弄到社會性死亡的做法。他自己開玩笑說,本來是要查 AI,查錯變成查 AV。

他的結論很直白:行情好的時候,你查 AV 他都拿你當 AI,能賺錢都行;行情不好要清算,有人要你的位置,你看 AV 就天理不容,連照片都不幫你碼。順風時績效可以掩蓋很多雜音,逆風或權力重整的時候,馬上變成內控問題、紀律問題、職場爭議。

期中選舉的賭盤,民主黨拿下眾院 92%

節目的下半場轉到美國期中選舉。游庭皓說,川普現在唯一拿得出來的良好戰績可能就是股票市場。正常來講,期中選舉之前股市有適度賣壓很正常,因為政策充滿極大的不確定性。共和黨現在要同時掌握白宮、參眾兩院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歷史上能在兩院不退反進的案例非常少。1998 年的柯林頓、九一一事件之後的小布希勉強撐過去;川普自己在 2018 年第一次任期的期中選舉,共和黨一次丟掉 41 個眾議院席次,直接失去眾議院控制權,參議院反而增加兩席。這一次的挑戰更大。

預測市場的賭盤幾乎一面倒:交易者給民主黨拿下參議院的隱含機率大約 61%,拿下眾議院 92%;民主黨同時控制參眾兩院的機率 61%,共和黨守住參院、民主黨拿下眾院是 31%。川普的整體支持率大約 38%,不支持率上週又創高到 59%,把各家民調放在一起看,淨支持率大概落在負 18 到負 25 之間。

民主黨還沒投票就已經在準備。眾議院監督委員會的民主黨首席議員已經決定,委員會取得多數之後,要大幅調查川普本人、家族成員、商業夥伴與富豪盟友,相關的籌備計畫正在細部規劃。游庭皓點名川普的長子小唐納:他過去確實取得很多政府合約,看起來現在是合規的,不過眾議院就是把你調來聽證,你不來就變成藐視國會。一連串的文件調閱與傳票權,可能會影響 2027、2028 年川普的執政效果。

另一條線是郵寄投票。川普過去想限制郵寄投票,最高法院這次踩了煞車。再過兩個月就要投票,現在已經有人開始投票,如果此刻才改規則,選舉一定大亂,所以最高法院決定這次期中選舉的規則暫時不改,川普的限制做法在這次選舉無法發揮效力。

共和黨最大的優勢是錢很多,政治現金是民主黨的好幾倍。2025 到 2026 的選舉週期,整體經費大約三分之一集中在前二十名超級金主,其中 16 人主要把資金押向共和黨。科技巨頭大幅靠向共和黨,因為相信共和黨在科技、尤其是 AI 議題上比民主黨友善,AI 派、科技派、加密貨幣派似乎已經默默站隊。但游庭皓認為,這些很難扭轉眾議院的選情,根本問題還是物價上漲。

美國經濟的矛盾,與 AI 資料中心的地方反彈

美國經濟現在最大的矛盾是:失業率 4.1%,消費還是強勁,家庭淨資產第二季已經達到 186 兆美元,但一般家庭的生活壓力持續上升。八月的消費者物價指數如果照這個速度上行,基本上不會有太大改變。

AI 基礎建設雖然各大巨頭花了大錢,各地卻出現明顯的地方反彈,地方政府和居民不想讓它蓋。民主黨處處卡關,藍州又大量延後資料中心的新建計畫,採取更多監管措施。

游庭皓說,市場反而不太擔心川普政治受到約束,那個還好;真正怕的是民主黨控制國會兩院之後,未來的 AI 資料中心會不會一個接著一個停擺。這是更大的估值回調理由。資料中心會延後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像甲骨文這種錢的問題,一個是選民的反制。

回調每隔三、四個月來一次

游庭皓的結論回到盤面。今年已經回調過兩次,一次在三、四月,一次在七、八月;美國期中選舉還沒投票,選後的政策變因還是很大。要等回調,他認為還是有機會,通常三到四個月會迎來一次比較大的回調。如果用週期布局的角度看,不會因為錯過一次就再也買不到,可以現在少量布局,等下一次比較大的回調再做布局。

他也提醒一件容易被忽略的事:獲利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往上走,股價沒有大幅創高,其實就已經算跌了,因為本益比會快速下滑。獲利表現平平、股價沒有波動是一回事;獲利高速成長而股價不動,本益比就是在快速收縮。這是三大指數盤整一段時間之後,他一直在強調的立場。

川普已經把所有招數都使出來,盡可能在期中選舉之前收攏戰線,包括關稅戰、川習會,各項議題也許在本週釋出之後,會是市場的一大利多。政治角力、AI 產業的制約、選前的政策利多,三股力量互相角力,形成今年年底的市場景象。

節目最後他留了一句提醒:不要覺得股票市場上漲一次就會永遠上漲,即使是 AI 行情,也會有情緒低迷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