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實驗室〉-EP-科學進步40年,連生命起源都出現新線索?小時候在科博館學的知識,現在還正確嗎?| 思想實驗室 Video Podcast ep123:ft.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 黃文山館長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在二○二五年有了第一位從館內研究員升上來的館長。黃文山研究蘭嶼的爬蟲類大約二十八年,論文七十多篇。思想實驗室這一集,國威先說:腦中有疑問,丟給 AI,三句話或一篇長文就整理完了。白堊紀的恐龍為什麼大滅絕,三秒也能吐出一套說法。人還要不要花半天,走進一棟擺滿舊東西的建築。網路把答案做得更快、更便宜。博物館把時間和錢花在留住一具骨頭、一片葉子,甚至一隻大多數人叫不出名字的蜥蜴。這些不能複製的東西,是拍照的道具,還是有一天會證明原先的答案是錯的。收藏和研究短期看不到成果,另一頭又得讓人願意走進來。兩邊衝突時,科博館最不能放掉什麼。

鏡頭後面看得到一本新書的封面。黃文山說,上個禮拜在 Springer 出的。他稱那是英國一家最大的學術出版社。去年對方來要稿,因為他很多論文在那邊發表。他寫了一兩年,大約十三萬字,四百多頁。國威後來把書名說全:七月由 Springer Nature 出版的《Reptile in the Changing Climate》。

螢幕上的恐龍,手摸不到

黃文山自己的感覺是,AI 比較理性,沒什麼感性。理性在他這裡很具體:大數據的整理、歸納、演繹,它做得到。很像博物館的超級助理,或超級導覽員。它沒有那種可以跟觀眾互動的情感,也取代不了真實。

真實他用一件標本講。真的標本,手可以碰。科博館的恐龍標本可以摸。那跟畫面上、螢幕上看到的化石完全不一樣。人接觸到的是一億年前的恐龍化石。他把這個叫做情感的交流。國威接了一句,很多時候是人自己想像出來的。玻璃櫃裡的標本就會讓人起這種感覺。他剛去看新的常設展《大地瑰寶》,像走進某人的私人寶庫,各式各樣的奇珍異石。書上或畫面上看到的,跟自己去摸,不一樣。黃文山說,博物館有真東西讓你面對、讓你看、甚至讓你摸,這是 AI 取代不了的。

AI 會改掉的,他說很多,其中一樣是老師跟學生的關係。國威問他是看好,還是擔心人一有問題就問 AI,懶得看書,也懶得進博物館。AI 確實能幫博物館做非常多事。3D、VR、高解析度都可以放上網,甚至做一座虛擬博物館,把整個科學博物館每個角落拍進去。網上的知識可能比館裡想傳達的還多,那人幹嘛還要來。這些做不做得到。做得到。還是沒辦法取代這座館。

他給的數字是一百七十六萬件標本。國威說比上次聽到的又多。黃文山說很多,每年都有幾萬件在增加。這麼多東西要恆溫恆濕,大約二十個收藏庫,用電花很多錢。國威去過其中好幾個,自己覺得值得。黃文山跟同仁講的是另一句:AI 發展得越快,博物館越顯得重要。AI 沒有真的東西讓你做研究。博物館那些真實的東西就很要緊。

澎湖海溝的化石,骨蛋白做出來才知道重要

國威要他挑一件館藏。一開始看不出什麼,技術進步之後才發現能挖出很多東西。黃文山說這是最近才發生的。一件古人類化石,從澎湖海溝撈上來,在館裡已經很久,不過沒到四十年,大概十年。原先只知道它可能是古人類的化石。再往下認,要做古 DNA 和古蛋白質。古 DNA 試過,做不出來。骨頭在澎湖海溝的海水裡泡太久。於是改做骨蛋白。這是最近幾年才發展出來的技術。以前覺得沒辦法理解的標本,現在知道它非常重要。

國威講過另一種用法。東西在博物館放了幾十年,科學家要比較一條演化軌跡,就回去找這些舊標本。黃文山說,演化是從過去講到現在,再到未來。一百七十六萬件裡,大概一半以上是昆蟲。同一種有時幾百件、幾千件,從四十年前收到現在。以前沒有 micro-CT。電子顯微鏡以前很貴,不能隨便拿來拍一件。後來越來越便宜,館裡現在有桌上型的電子顯微鏡。要研究演化,或氣候變遷對生物的影響,可以拿同一種,從幾十年前、幾百年前看到現在,體表怎麼變,照相,做統計,搞不好做得起來。他說這會是很好的題目。沒有這些標本,又沒好好保護,就做不成。昆蟲標本很容易碎,保存幾十年很困難。博物館做得到。他說標本存在的意義就在這裡。

國威先岔去庫房。他看過很多鼠條,就是老鼠,不同的鼠,收了一堆,變成一支一支。黃文山說那是標本的處理方式。老鼠不能佔太多空間。收藏庫的空間很重要,做成這樣才收得更多。

違法的標本不能收。保育類,法律不允許收進來。很久以前、還沒被列為保育的時候收到的,館裡有,那種可以。之後就不行。來歷不明的也不行。觀眾常常很熱心,說家裡有一件很好的標本要送給科博館。他說可以,但要有合法文件,證明怎麼取得。對方若說已經幾十年了,館方可以再好好考量。

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同一種採太多,基本上不收。佔空間。不同時間、不同地點,即使同一種,倒是可以採。國威說那就有得比較。

誰決定收不收。館裡有標本審議委員會。基本上不用投票。有人覺得這件有問題,每位委員都會去弄清楚。

還有一種:沒有時間、沒有地點,標本卻很重要。資料不齊,研究用的那一批,他們不考慮。教育用的可以收。可以讓人摸,可以拿來教,像給小朋友玩。這種有點像會消耗掉的東西。不編目,不給號碼。消耗掉以後若還算博物館的財產,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這本書得花三十年才寫得出來

國威把蘭嶼跟加拉巴哥放在一起。喜歡科學的人聽過加拉巴哥,是因為達爾文在那裡待了大概幾個禮拜。他搭小獵犬號做調查,收了很多樣本,後來寫《物種原始》時,那些材料很重要。黃文山選的島是蘭嶼,一九九七年開始,國威算到現在已經三十年。三十年只做一座島,一般人聽來慢到不像話。書都出了,他會不會覺得浪費。還是這三十年看見了不花這些時間就絕對看不到的東西。

黃文山常做的區分是,這本書不是把三十年的論文集合在一起,是必須花三十年才寫得出來的一本書。兩件事完全不一樣。

做法他分成兩種。一種是長期研究。另一種是跑到很遠的地方,做全世界都有的那一種。人在台灣,那種常常做得比較短,做 DNA、做分子生物。到當地採三四份組織,或跟人家拿,就可以做。短期出得了結果。長期要很久。

為什麼是三十年。一九九七年到二○○○年,他做完一輪,九種蜥蜴都做過。那時候族群穩定,每年都看得到幾十隻。到了最近,三十年下來,幾乎只剩一隻、兩隻。國威記得以前是滿山遍野,隨便找都容易。現在很難。三到五年寫出來的論文,跟三十年完全不一樣。

書是一層一層往上寫的。蘭嶼這些蜥蜴或蛇,從一隻一隻的個體,做到同一種的族群,再做到族群跟族群之間。後者他稱為群聚。再做到整個生態系,然後到氣候變遷對動物的影響。同一個島,又是長期。他說價值在這裡。而且可以再形成第二本書。那本他已經寫完,也是英文,比較理論。他自己提出一個新理論,用這三十年的證據去撐,他說那些資料很扎實。這本書重不重要。他說很重要。對全世界重不重要。他說也很重要。

大家講加拉巴哥,通常只講達爾文。黃文山說,達爾文看的是達爾文雀,還有陸龜,就是象龜,每個島一種,是達爾文發現的。另外還有普林斯頓大學的 Peter Grant 跟 Rosemary Grant。夫妻倆在加拉巴哥一個小島也做了幾十年。島大概只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比蘭嶼小很多。他們只做那種雀。島雖小,植物還是會結種子。雨量影響種子的大跟小、多跟少,雀的嘴巴大小就跟著變。那是微演化,從鳥嘴看得出一個模樣。也是幾十年,不過有學生跟著做。蘭嶼這頭主要是黃文山自己在處理,助理有,技工也會協助。成果類似。對方來要稿,他就把整個寫出來。

理論這件事,他說就是拿來被人推翻的,沒有永久不變。麥克阿瑟跟愛德華.威爾森提過一套島嶼生物地理,英文他講 Island Biogeography。看的是島離大陸遠近、島有多大、物種怎麼滅絕、怎麼長出新種。做螞蟻的那位拿過普立茲獎。理論提出來之後,好像只適合他們的螞蟻。鳥會飛。島離大陸多遠有影響,飛翔能力很強的話,這套就不太適合。他自己這套也不太可能到處都準。他相信相當新,查過,全世界沒有人提過。

國威問,過程裡有沒有哪個階段先下了結論,後來又變了。黃文山說,書裡放的是蘭嶼比較常見的爬蟲類,整起來看。只看一種,可能會偏。三到五年族群看起來穩定,其實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九九七年到二○○○年就是這樣。二○○一年來了一場很大的颱風,把沙灘弄走。那邊本來有一種蛇,會去吃海龜蛋。沒有沙子,海龜不會再上來生蛋。蛇吃不到大海龜的蛋,改吃島上蜥蜴的蛋。那些蛋有的被吃掉,一次就可以吃掉兩萬顆。整串扣在一起,能量流動的方向變了。海龜是海洋裡的生物,把能量帶到島上,一層一層影響島上的食物網。他用英文叫做 cascade 食物網,也說是食物鏈。海灘為什麼不見,他說就是氣候變遷,颱風變多、變大。書要整個一起看,這個島剛好適合做這種研究。

三十年可以分成好幾個階段。他細講的第一段,是一九九七年到二○○一年,五年。每個月去一個禮拜到十天,幾乎半年都在那邊。很辛苦,也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新想法從野外的行為來。看過動物在做什麼,自己再想,提出假設,推論大概會怎樣,然後去證實。去那邊會冒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大部分做出來都不對。不對就放棄。想錯了,做出來就不會對。試錯每個科學家都會遇到。每個猜測都對,他說不可能。

年輕研究者若說這種研究太慢,論文等太久,對找工作沒幫助。黃文山先承認:太慢,不划算,也許就是如此,生態研究也不是主流。生態演化在他看來比較像哲學,得好好想。三十年裡他寫了七十幾篇文章,不止這一本書。沒做滿三十年,看不出全貌。要緊的是怎麼把慢、不划算,跟自己的興趣放在一起。國威補了一句:產出很少,才是不划算。產出很多,就不一樣。黃文山說,這三十年國科會每年都給他經費。沒有這些,對方也不會給錢。要做生態研究的年輕學者,他看到很多人已經下定決心,而且真的有興趣。

推人走快的不一定是年輕人自己。國威說,社會會推,要比較快看到成果,要跟市場對得上,人有時就被推去放棄原本想做的。黃文山講自己的高中。父母要他去當醫生。他說好,來念醫科。當醫生名聲好,又賺得到錢,是老一輩的想法,希望孩子也這樣。結果都考不好。手術刀沒拿到,拿到鋤頭,只好念生物系。怎麼選,他覺得很重要。當時若選了別的,他相信自己現在不會是這個樣子。可是他可以保證,不管進哪一行,自己一定會很認真。

幾十年的研究,有沒有辦法變成幾秒內就想看下去的東西。國威擔心的是短影音。思想實驗室自己的影片常常兩分多鐘、三分鐘,跟更短的比已經算長。他們看觀眾的行為,前兩三秒看不下去就滑掉。抓不住,人馬上走。研究員相反,花幾十年才提得出一個理論,才敢說自己知道了什麼。出書是一種媒介,博物館也是。要應付的還不只年輕人。國威說他父母那一輩,看短影音也看得很開心。

別人找黃文山演講,他不先講研究。先講一個從研究裡長出來的笑話。蘭嶼連續五年,每個月都去,搭小飛機,跟現場的人混熟了。有一次要回台東,幫他弄票的小姐說,黃先生,搭飛機可以半票。他以為自己常來,是不是有 VIP 卡,或是什麼促銷,怎麼現在才講,他都來好幾年了。對方說沒關係,身分證給她,立刻辦。看完說:黃先生,你不是達悟族的。她以為每個月都回來的人是當地的達悟族。這個笑話一出,下面會笑,人就聽進去了。演講四五十分鐘到一個小時,他覺得已經夠久。兩三秒他沒把握。至少一分鐘,把故事講完,注意力拉得住。他看台下沒人睡著,就覺得可以。

布幔寫冷死,展場裡講撞擊

研究員最怕講錯。做展覽的最怕沒人看。館內這兩邊吵不吵。黃文山說比較少,還是有。有人特別保守,有人特別想搞大、搞得吸睛。國威說,館裡不少展一進門就用畫面、聲音、光把人拉住,跟先講一個笑話是同一類做法。

做一個展覽,會有策展人。策展人很大一部分就是研究人員。展示組再配一個人。研究人員基本上不太懂展示怎麼做。他說這像廣告公司對上法官。法官一板一眼,有證據才能說話。廣告公司衝噱頭,開頭就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拿恐龍滅絕的展覽講這個拉扯。研究人員若來定標題,可能寫成「白堊紀末期天體撞擊地球跟生態交替的影響」。像論文題。他說這樣沒人看,廣告公司不會來。國威說自己聽到第五個字就結束。廣告公司會寫:恐龍是冷死的。為什麼是冷死。墨西哥灣那顆隕石撞上之後,變得很像核子冬天,整個地球被包住,太陽光進不來。他認為兩邊都對,沒有衝突。一邊堅持要這樣寫,另一邊堅持要那樣寫,就得由館長出面協調。館裡進門有一塊很大的布幔,上面用的是「恐龍是冷死的」。進到展場,再用裡面的知識告訴觀眾是怎麼一回事。學術那一面留著,廣告那一面也留著。國威笑問,大家是不是都聽館長的。黃文山說,他沒有拿掉嚴謹,也沒有拿掉廣告。

人來很多、他卻不覺得成功的展,館裡有過。以前館內自己策過一個給小朋友的。塑膠溜滑梯滑進像游泳池的球池,小孩躲在小球裡叫。那個展覽賺很多錢。他說幾乎談不上知識。他沒有說這樣不好。戶外夏天噴水,小朋友和大人都去玩,人吸引得到,學到什麼是另一件事。國威覺得這跟博物館原本要做的事不一樣。

木乃伊特展,隊伍繞科博館兩圈,再排到中港路。有人問是真的還是假的,說長得像牛肉乾。他相信很多人都吸收到知識。國威覺得不少人沒有真正碰到那段歷史。

就算這樣做能紅、票賣得好,有沒有絕對不能碰的線。黃文山說,博物館不該造假,也不該浮誇、輕浮。拿原住民的刻板印象去弄,那個很不好,他說這是紅線。造假不行。種族歧視不行。國威補上性別。他說那些統統不行。還有偽科學。

偽科學他講一個故事。有一位統計學家,要算紐約人最喜歡什麼顏色的雨傘。下雨天看人家撐傘,用機率去算。黑傘最多,結論就寫成紐約客喜歡黑色雨傘。黃文山說這是偽科學。賣傘的店大部分從台灣進口,而且是黑的。那些傘又是最便宜的。這些都沒放進變因。考慮得不細,結論一定錯得很厲害。博物館得避開這種做法。國威補了一層:這種看起來直覺、又簡單的推論很受歡迎。一旦進了博物館,就變成博物館在替它背書。

尤里的錐形瓶,他說一定要改

國威小時候住大雅,後來住大里,一直在台中。科博館是他生命裡去不掉的地方。從小喜歡去,做了現在這個工作更常去。館從一九八六年開館,到現在四十年。他看到的數字是超過一億一千萬人次。黃文山說,應該快接近一億兩千萬。很多人的回憶是從小開始的。生命科學廳據說要重新打造。哪些從小看到大的得留下,哪些因為時代變了得拿掉。

黃文山問過四十幾歲的人,去博物館印象最深的是什麼。第一個是麥當勞,第二個才到恐龍。麥當勞這段,他說不能忘,要不要留下還不知道。恐龍,館長可以決定留下。館裡有幾隻會叫。暴龍母子是後來才有的,以前都不會動,也不會叫。留不留,他們會再考量。他傾向一定要留。這是比較年輕的人的印象,也成了標誌。

水運儀象台在中國科學廳。他把它當成鎮館之寶,要留,但要改,不能跟原來一模一樣。怎麼改,得另外想。國威說,有一次開放,他上去過。

進生命科學廳,有一塊區域會地震,前面的螢幕是火山爆發。比較舊,還是可以改。人一坐下來就動。他問能不能做成沉浸式的,風吹得出來,熱也跑得出來。可以改。原來的東西還在,只是調過,讓人印象更深。以前的展比較靜態。AI、VR 要不要放進來,他認為應該。他想把這裡打造成智慧博物館。

世博會的台灣館發過一個手錶。十幾個展覽,你在哪一個待比較久,手錶幫你記時間。出來掃一下,就知道你對哪一個有興趣。這種做法他們拿來參考。國威沒去過那場。黃文山去過。政府跟教育部一直在推智慧博物館要再多做一些。生命科學廳更新,他說一定會把這個放進去。

四十年來,科學的變化已經非常大。當初放進廳裡的知識,他認為已經不適合。生命起源就是一件。以前念書,有個尤里。一個錐形瓶,裡面放古時候的空氣,像二氧化碳、氧、氮,放電、打雷,胺基酸跑出來。他記得這個拿到諾貝爾獎,講法是生命由地球自己產生,實驗在模擬古時候的地球。現在不這樣講了。海底煙囪不需要氧,硫化菌就可以產生生命。他問這算不算生命,自己說算。也有人把隕石切開,裡面有胺基酸,隕石來自外太空。地球的生命是不是從外太空來的,以前的展沒講。這部分他說一定要改。

四十週年的主題曲,國威說據說是用 AI 做的。他問這首歌想做什麼,AI 在館裡會是什麼角色,有什麼絕對不能交給 AI。黃文山說,AI 確實能幫博物館做很多事。若是一首歌,曲子可以讓它幫忙寫,詞得自己填,也得自己唱。AI 幫忙,主導留在館裡。觀眾要他們改,自己卻不改,不行。標本是不是真的,他不會交給 AI。環境 DNA 它做不到,化石真品也做不到。能做的很多,不是樣樣都做得到。館一定要改,得跟上。生命科學廳改建之後,會看到更多 AI。智慧博物館一定用得到它。

給他十億,他不肯只做一邊

國威丟了一個只能選一邊的題。接下來十年幫科博館爭預算,路只有兩條。一條是錢都拿去沉浸式展覽,VR、AI、XR 全部加進去,互動科技和 AI 導覽當作以後的方向。更多人會想來,東西是新的,孩子也比較容易被吸引。幕後的採集、典藏、長期研究只能維持基本運作,錢花在別處。另一條是錢拿去收標本、保存標本、做長期研究,替二十年後甚至更遠的時候留下證據。展廳沒錢更新。觀眾可能覺得科博館跟自己越來越沒關係,又舊,又沒有新東西。只能保一邊。

黃文山說這題很難,問能不能走第三條。他不讓這兩件事衝突。給他十億,他不會全拿去做 AI 和沉浸式,也不會只去做傳統的買標本。錢可以拆。比如說拿五億買重要的標本,而且不止一件。他問,如果蘇暴龍的標本被科博館買到,會不會造成轟動。那種他願意花很多錢。國威說,大家會覺得科博館怎麼那麼有錢。先決條件是得有錢。黃文山把數目講成十億美金。給他十億美金,就把蘇買回來,剩下的錢拿去做蘇的展覽,展覽用 AI。他想把這個困難拆成大家都還接受得了的做法。

國威硬要他選,說沒有第三條。他寧願選前面那條。先有智慧博物館,才好再跟政府要更多經費。只買標本,就是一季的陳列。這一季有了,後面就沒了。要看遠一點。這些東西得讓政府看見,也得讓民眾看見。國威說,硬要選的時候,這個走法蠻有價值。

國威把這座館和館長自己的研究都看成時間堆出來的。人進門常常在看熱鬧,不知道後面有多少收藏、多少研究員,也不清楚標本為什麼要留下。他希望每次去都能碰到一點新的。黃文山的講法是,人有了新的體驗,才更願意支持,那些看起來很慢、一時看不出價值的事才做得下去。國威說自己退休之後,大概會去科博館當志工。二○二六年,每個週五下午兩點到五點,三個常設展廳免費,直接走進去就行。《大地瑰寶》在裡面,快要改掉的生命科學廳也可以再走一次。AI 答得了很多問題。人站在標本前面,反而會冒出一些原本沒想過的問題。黃文山說,那感受很重要。

〈Gooaye 股癌〉-EP-EP704 | 🐘

https://player.soundon.fm/p/954689a5-3096-43a4-a80b-7810b219cef3/episodes/e6664835-0084-491c-acfb-f35535f2c121

十月到了,謝孟恭去了曼報 Pro 的年會,場地在 TICC。他把那個廳講成一種怪集合:台灣 PR 90 以上、尷尬程度很高的人被抓到同一場,然後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開場他就愣住。Manny 最近終於露臉。他沒想到這個人會站在曼報的宣傳板前訪問來賓,開場之後自己當主持人。以前 Manny 想把自己藏起來。謝孟恭說他懂,他自己現在也不太出門。Manny 那種想關起來的程度,大概是他的三到五倍。現在這個人跳出去了。

最近他看 Rolling Stone 的一場面對面,Radiohead 的 Thom Yorke 跟 Harry Styles。兩個人裡眼神有光、還會講笑話的,是 Thom Yorke。這個人以前超級陰鬱,有過一段他叫帥哥病的日子,染頭髮、抓頭髮,後來想閃掉所有媒體。冒牌者症候群很強,能力很強,看起來卻不太快樂。謝孟恭最早看 Manny,就是這個印象。訪問裡 Thom Yorke 在開導後面的人,那些憂鬱的想法他自己走過,看起來像個陽光的大哥哥。看到 Manny 踏出來,他覺得像看完一件事的起承轉合。曼報 Pro 這個產品,他希望可以走很後面。

上台前他問工作人員跟 Leslie 要講什麼。對方說聽眾都在,上去講年假開車記得尿尿、人多的地方別去。這種碎念他說他會。Manny 後來說不給講稿,也不指定題目,隨便講。還補一句:真要告訴你該講什麼,你可能一句都講不出來。他承認,對,他就講不出來。

第一年就賺錢,跟他們信的那套是反的

他真的覺得 Manny 是商業奇才。合作不只有曼報 Pro。他是投資人,別的案子第一年就賺錢。他罵這是什麼時代。他們要的是營收先瘋狂長,一開始可以不賺,甚至不該急著賺,太早會吃掉成長。把 EPS 放得比營收重,那套他們不玩。抱著這個想法丟出去的生意,第一年都賺了。

Manny 還在寫免費曼報的時候,他就是小粉絲。時間他抓在早期股癌,差不多二○二三年以前。那一陣子他還算素人,出來才幾年,心理沒有後來那麼硬。外面可以演成誰來硬的他就拼到底,心裡還是會糾結,有時會去搜自己的名字。這件事他很不推薦。以後不管是小名人還是大名人,都別搜。搜完,一整天的心情大概就壞了。他自己喜歡的創作者、企業家、藝人,都講過類似的事。百分之九十九的稱讚看了沒感覺,那百分之一的攻擊會被放到非常大。

當時的他會想解釋。你在亂講,根本不是事實。上集的腳踏車就是例子。價格找得到,車是哪一台、變速器是什麼,他都講了,算出來應該一樣。筆記和轉述卻差很多:二十幾萬的版本、百萬的版本、八十萬的版本。關鍵字都在,版本只有一個。有人沒認真聽,還是跑去寫。關鍵字聽到了,拼出來的東西跟他想的不一樣。拼完再評論,評的已經是另一個東西。一出來解釋,就像被人看到在海巡。在意陌生人怎麼講,他自己覺得格局偏低。被誤會,或被吹過頭,只要開口,場面就怪,對方也知道你看到了。早期心性不夠,被罵的那天心情會壞上大概一整天。

那時有個沒放大頭貼的帳號,是 Manny。一開始沒放,現在他不確定。他知道對方在寫電子報,每次提到他都會讚幾句。感覺像現在的方迷大大:可以不認同,仍給一個正向的評價。這也是他對大多數人的做法。想法有差很正常,左派右派也沒關係。人品跟立場,他覺得關係不大。可以來指教。講話很難聽,他就討厭那個人。

有些他以為比較成熟的人,會跟著網友打嘴砲,私下來還客客氣氣,以為他沒看到。網路是公開的。他心裡有一把尺。Manny 總在雪中送炭。外面也許覺得股癌跟謝孟恭走得很順。他自己記得不少驚濤駭浪,難受、不開心、被燒。火沒有真的燒起來,Manny 還是站在他那邊。所以他覺得這個人的話要聽。

他問過 Manny,東西那麼有料,怎麼能免費寫。Manny 比較 insecure,像他的誇張版,覺得自己不夠資格收錢。後來找到團隊,做出曼報 Pro。台灣訂閱裡,知識型的內容創下一個紀錄。他躬逢其盛。Manny 讓他上車。他知道對方不需要他的資源。他自己就是喜歡丟小生意,希望它們長大。TICC 這麼大的場地,價格親民,又強碰 BigBang,人還是很多。曼報 Pro 成了他的睡前讀物。訊息量太大,看到後來腦子打結,就睡著,明天再續。新朋友他留了一組 MK250。

Manny 說謝孟恭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男人。這種話,他知道對方講過不止一個人,他自己是其中一個。Manny 覺得被幫很大。他自己知道,Manny 也幫了他很大。

他要自己盡量當好人,即便自己不算好人。壞念頭會有。國中老師若在山上遇到,腦子裡閃過把人推下去。他相信自己不會推,所以選擇不做。看到認真生活、認真工作的人,就算對方不覺得有人注意到,他也會講那件事很棒。年會上除了訂閱的人,還有單純來支持節目的聽眾。他看了會感動。

同一場他也確認人有天花板。以前相信可以一直突破,上台也不會這麼緊張。現在那件事他做不來。節目看起來像幕前,他盡量放低。手不知道往哪擺,側面有人拍到他在搓。越活越尷尬。生意上他可以參與、可以支持。站最前面的位置,交給別人。

朋友在當沖,波段就很難學

這一兩年他覺得自己對市場更熟一點,也慢慢有了自己的節奏。危險的是一進場就被朋友帶走路。旁邊全在無本當沖,波段就很難學。大家都把維持率壓到極低,自己停在一百八十、兩百以上,會顯得像白痴。一百八、兩百,他不覺得有多低。還是會聽到一種講法:這種盤,維持率高於一百,就是不尊重市場。看多了一定受影響。追財報追到單月營收,時間從三個月縮到一個月,心情也更容易被盤帶著跑。

一位他很尊敬、外資出身、最近退休的大哥,被他問過最新的 Broadcom 投片量。對方說那些數字不看。方向對了,何必知道這麼多。上修、下修、吹上去、吹下來,最後還是走到目標。那些數字是雜訊。道理很短,他消化了一陣子。以前知道歸知道,部位套住的時候,還是會跟自己說長線故事很好。那裡面有騙自己的成分。

現在買高、被套,他比較放得下。SpaceX 上市他買在最前面,上去加碼,然後崩。他發了馬斯克的周邊,下面有人哀嚎,火箭能不能上去,那雙筷子能不能拿來要飯。筷子是火箭回收器做的。他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對的。部位事先算過,大概百分之八,或百分之十。真的爆,就讓它爆。留言裡有些是氣氛,好玩而已。心態跟他不一樣。

身邊後來留下的朋友比較 chill。早期那些人晚上睡不好,盤中一有事,群組通知就跳。他以前覺得應該這樣,得知道發生什麼事。現在收盤再看。買了就等,開牌時自己的勝面比較大就好。老股友還是每天緊繃。這條比較從容的路未必比較好,別人也可能玩得很開心。他要的是自己過得下去。

七百億修成五百億,禮拜五盤前又拉回來

昨天或前天,FT 把 OpenAI 七百億美元的年化營收修到五百億。市場閃崩。禮拜五盤前又拉回來。他問那一下到底在崩什麼。早期的他會先減。現在慢一點。該跑還是跑,只是讓子彈先飛,不要立刻砍。

供應鏈他們看過很多次同一套。GB200 有人喊到 72 racks,再瘋狂下修。光通元件喊得極高,再收回來。零件常這樣。

OpenAI 跟 Anthropic 算帳不一樣。CNBC 這類媒體選了對標 Anthropic。Anthropic 來比較晚,不必背 OpenAI 早期、還沒多少人相信 AI 時簽下的那些 deal。那些 deal 讓一部分營收沒辦法認得很漂亮。有人就把數字調到跟 Anthropic 同一個基礎,再套公司跟投資人講過的百分之七十七成長。run rate 放在四百億,乘上百分之七十七,大約六百八十億,接近七百億。媒體寫成七百億營收。開出來是五百億。

他不覺得五百億很糟。二十億做到五百億,時間短到誇張,他看成很難再被打破的紀錄。市場當下仍會講成 AI 出事,panic sell 跟著來。

那位大哥的話這時就回來了。他進場比二○二六年早,有些部位抱很久。一小段雜訊,不值得把建立很久的東西砍掉再追回。他沒有要教別人怎麼管部位。節奏慢下來,心跳沒那麼快,跟運動有關。風控跟配置他認為自己做過了。五百億還是七百億,他覺得沒有重要到要大動。

ARR 本身就會晃。它不是已經投射出營收一定是多少,是把這個月的營收乘上十二。有人拿到一筆報酬,乘上一年兩百個交易日,就宣稱那是年化。他罵這超低能。公司數字大家仍會拿來粗估,因為不一定有更好的。採樣落在哪一個月、產業走在前段還是後段,結果都會變。要看。不必拿它來一砍一追。他以前會半夜跟朋友討論,隔天彈回來又後悔,再追回去。那種做法若留在自己身上,他會覺得像猴子。別人這樣做,他沒有要拿來比。

節目長期在講的也是這件事。有人把研發專案、把明明不是那個數字的東西喊到極高,拿去炒,再自己下修,自己嚇自己。波動會去撞判斷。想很久的判斷,他不想被風吹草動搬走。例外很具體:報價真的上不去,那種他一定跑。這次的年化,長線故事沒被改掉,他就放過。

Marvell 把連接說成主菜

Marvell 這次 Investor Day,再次把連接說成主菜。

他們講的那種四分之一的 cluster,最早是 NVL72,後來往上,甚至到 576。晶片跟旁邊的 HBM、DRAM 要串成一顆更大的晶片。一個 tray 先被看成一台電腦,整個 rack 再被看成一台,最後整個 data center 就是一台。晶片對晶片很快。離開板子,去別的 tray、別的 rack,速度掉得很明顯。大家想把這個速度做成範式,讓別人複製。tray、rack,一直到 data center 之間的 scale across,若都夠快,就可以想成一台算力很強、記憶體很大的電腦。

上修很多,他覺得像一場做多的派對。Marvell 已經漲過一段,有些漲幅要當成消息已經吃進去,還是得小心。也別把某一集當成買點。這檔講很久,他沒有要邀功,他們是一路在講。先看 year to date 漲了多少,再判斷這則消息還站不站得住。

二○二八年營收,八月大概一百八十億,FactSet 共識再高一點,這次拉到兩百億。二○三一年給七百到九百億,中間八百億,差不多是二○二六年的十倍。上修大到連他自己都嚇到。街上共識他翻過,大概四十五到五十倍。長期毛利放在百分之五十六到五十九。

八百億裡,interconnect 含光學、SerDes、NPU 或後來的 CPU,將近五成。custom compute 是 XPU,加上旁邊的 attachment 跟小晶片,大概三成七五。剩下是 switch、storage,和 communication 的其他業務。

他直接把這份 connectivity 看成光通做多。scale up 目前百分之百還是銅,之後才往光走。NPO 跟 CPO,公司說會並行。市場上不少人把 NPO 當成 CPO 上路前的中途,後來會被換掉。這裡跟多數共識岔開。800G 是現在的 AI 主力,1.6T 正在 ramp,後面可能到 3.2T。3.2T 還有物理限制。他要看的是 Broadcom。對方是領頭的,最近很低調,股價也停過一陣,後面仍有東西會上修。Marvell 講完,Hock 那邊可能跟著出來。交換機一推,旁邊的光通元件也該往上調。

3.2T 他原本放在二○二九、二○三○。朋友說差不多二○二八年,而且產業推得很快。產能沒卡死的話,ramp 可能快到少見,一些本來像想像的東西會提前出現。1.6T 用的 TFLN,他本來還當未來題材。聯電往那邊布局,就有人先去買做夢的行情。話已經講到 3.2T,材料換成電漿子,就有人找相關的股票。他自己也去找,看到的是收購:有技術的公司被買下來,比較像自己做。別家走不走同一條,還不一定。1.6T 都還沒普及,更後面的已經在炒。這種要靠大多頭撐著。修正時會跌很多。

技術路線會走到別的路上。押錯就炸。押對了,過程仍可能先掉五成。AOI 就是這樣。事後看台灣這圈押對了,前面雲霄飛車不知道幾次,他記得一輪跌個五六十趴。很難扛。

Investor Day 還有一個讓人緊張的東西。他對準的是整個 data center 的管理晶片。BMC 是伺服器管理晶片,信驊、新唐,別的公司也有在做。那個市場可能被包進去一點,他不覺得這次是衝著 BMC 去搶。

幾年前他們注意到 Nuvoton,就是新唐,有做 BMC。他那時才發現信驊營收很小。公司很貴,營收不大,BMC 市場也不大。新唐大部分仍在 MCU。他早早去壓這個故事,前面被打得很慘。未來的故事,知道太早不一定有用。後來市場買單,他回頭看,漏了一點:BMC 的營收全部給新唐,仍然很小。信驊整份讓出去,對新唐也不大。

Marvell 為什麼還要切。他覺得接近老黃的講法。solution 不能只交一顆晶片或一個能源裝置。運算、儲存、交換機綁在一起,才有辦法去克服摩爾定律的一些限制。異質整合封裝包成 total solution,效能才推得動。data center 裡、一個 rack 裡的東西被一起管,才有更好的 performance。現在營收小,以後可能變成關鍵,所以先卡位置。AI 在二○二○年以前也是很小的營收。他們聊 NVIDIA 時說那是夢,後來有機會長很大。消息出來,信驊股價先跌,像是大咖來搶。也可能是 TAM 變大,大家分到的變多。他要看的是後者有沒有發生。

光通裡誰吃完整條,這集他不展開。Marvell 上修得動,別的 XPU、別的 connectivity 跟 interconnect,照理也該跟上。會做的不止這一家。預期放得很低的那些,他想轉過去看。

留在這個位子上,就已經過了遴選

有一位商科、國外碩士剛畢業的聽眾,進新創當 PM,第一份正職。老闆同事都不錯,工作也喜歡。實習做過一個相關專案,團隊正好缺人,他就補上。每天的東西都不一樣。權力給得高,有時沒方向,人會內耗。就業市場差,冒牌者的感覺更重。

謝孟恭面試過別人。坐到那個場合,資料跟社群多半被看過了,過不了關就不會在椅子上。突然拿到自己覺得還不該有的工作、錢、權力,會閃過德不配位。真的配不上,那些東西 hold 不住。答案是體驗給的,靠想沒有用。覺得怪的那一下,他當正常。

Thom Yorke、Harry Styles、Manny,還有他自己,都有過。他到現在還不懂為什麼有人要拍照,這節目有什麼好聽。一支麥克風隨便講就有人聽,他心裡沒有「我很猛」這句。有些人有。跟這位對調,他一樣會問何德何能。留得下來,就是過了遴選。以後被請走,不必讀成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行。方向會變,需要的面向也會變。

權力大、沒方向,當老闆常常就是這樣。目標不一定清楚,很多話是在幫團隊打氣,下一筆訂單何時來,自己也不確定。黃文軒跟大學生講過,公司有些時間點是要倒的,員工不一定知道。客戶那邊他會講老實話,錢跟生殺大權在客戶手上。老闆也有不知道的時候。

很大膽的老水手,他沒看過

另一位二十五歲,上半年翻五倍,賺到一千多萬。七月被殺怕了,離高點還有百分之二十五。壓力不想再這麼大,決定少一點槓桿,加入大盤,再配一些科技巨頭。問這算不算沒有老二。

他說不算。拿現在的他跟早期比,也是沒有老二。很猛的朋友最近也在問,人一老,勇氣是不是就沒了。他的講法很直接:沒勇氣就是沒有老二。每個男人都可能碰到。上游的 Jeff 轉過一則,他最近常引:不會看到很大膽的老水手。要嘛是大膽的新手水手,要嘛活成比較膽小、比較保守的老水手,才過得了那些浪。越縮越小,很正常。

還有一位,資金大多在大盤期貨,個股自己做,還沒有信心穩定打敗大盤。想拿總資產的百分之十做類似 Ray Dalio 的 All Weather:短期公司債、長期美債、黃金、大宗商品趨勢,用台股和美股 ETF,半年平衡一次。希望不管大盤好壞,都有一樣東西跳出來。

他覺得這套可以做。裡面有負相關,也有幾乎不相關的,極端行情比較不會整個爆開,也不該期待暴擊。錢多到這輩子花不完的那天,人才會真的去做。沒過那個坎,聽別人講沒有用。他常拿網路吵架當例子:對方還沒走到那裡,不會懂。他自己還沒有到要把東西打散的時候,主軸仍是報酬,風險還扛得動。

早上他還是會驚訝,怎麼又從這具身體醒來。有人說論文寫完、明年考上律師或司法官,就分期捐十萬給青少年的慈善團體。他祝對方順利。自己的版本是,人若突然沒了,感受到的世界會不會一起消失。錄的時候他在桃園一家飯店,左邊一座戶外泳池,床上有一條毛巾,正對房門。門外有人,長什麼樣子要開門才知道。眼睛再閉上就全暗。他說這跟自我中心無關。有時候想著頭會痛,他就停,怕真的想通,發現大家只是一行程式。《駭客任務》裡至少還有人遞紅色藥丸跟藍色藥丸。

鑰匙跟嗶嗶卡就出門

今年到現在,他最有感覺的是把理所當然的動作拆開。咖啡的吸管撕開、插進去,喝美式的時候感覺肌肉在出力。走路也是。右腳腳跟、外側、小肉球、大肉球、大拇指,把自己蹬出去,還問下一步髖要不要再送一點。跑步沒有固定課表。剛開始在跑步機,第一次不小心跑完十公里,戴著耳機對拍。後來發現 AirPods 會灌汗,換歌還得看手機。他改成什麼都不戴,手機留在家,只帶鑰匙跟嗶嗶卡。朋友說這像修煉,有時會滑進冥想。這些小事做完,一天會變長,人也沒那麼悶。

有年輕人想學吉他、去澳洲打工、開美國公路、交外國女友練英文,也想去南歐。錢目前只夠先從池上開始。他說就先玩池上。大山大海走完,仍可能想回家。他自己以前覺得國旅無聊,有了孩子之後改觀。人在桃園,飯店裡東西很多,還是開車到石門吃鱘龍魚。老闆說魚養在自家地下室,很大一條。回程車停得亂,路邊一排彩色雨傘。他跟老婆說台灣其實好玩。旅行常被講成:從自己玩膩的地方,去別人玩膩的地方。東京對他們很好玩,住久的人不一定這麼想。有日本人說台北很好玩。心態換了,池上就值得好好玩。

體重這波瘦了,不到培訓技師那時候的五十幾公斤。當時幾乎沒肌肉。現在脂肪掉,肌肉沒掉,還增加。瘦針還在打,食量大,體重往上,肥肉繼續少。回不到那麼瘦。

有人在紐西蘭工作,跟女友遠距六年,剛到就封城。EP698 講過,遠距要有共同的終點。今年七月求婚成了,明年接她過去。她喜歡大象,這集標題就用了。他用川普的口氣謝謝 Kathy,又自己加了幾句,紐西蘭不得了,沒有人比他更懂。東京巨蛋打過之後,有人問能不能找大谷在大聯盟開球。主揪說搞不好去得了道奇球場。You never know。

盤一轉好,就有人推借貸、歐印、正二。漲的時候叫人全押,跌的時候改講 cash is king,再問是誰叫你買的。看久了,社群就該離遠。他覺得真的很聰明的人不會整天賴在上面。有特例,通例是這樣。

MBTI 準不準,INTJ、INFJ 那些,他覺得沒有這個問題。I 是內向,E 是外向,兩個詞老早就有,測驗只是拿來標。真要預測,他問別的。7-Eleven 排隊,是不是輪到自己才翻錢包。有沒有對服務生大小聲過。兩邊只要答是,他就當對方是白痴。下次相親可以先問,買咖啡時錢包什麼時候打開。人人都舉手,這局就可以回家。

〈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EP-Steve Jobs in Exile

https://softwareengineeringdaily.com/podcasts/steve-jobs-in-exile/

流行故事把 Steve Jobs 寫成這樣:跟 Steve Wozniak 在車庫創了 Apple,推出 Macintosh,因為太亮眼被趕出去,在荒野晃了十二年,蓋了一家失敗的公司叫 NeXT,再被請回去,把已經四分之三走向破產的 Apple 救起來,後來才有 iPod、iPhone、iPad。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 這一集,主持人 Matt Merrill 請來《Steve Jobs in Exile: The Untold Story of Next and the Remaking of an American Visionary》作者 Geoffrey Cain,以及 NeXT 共同創辦人 Dan'l Lewin。Cain 說大家記的順序是反的:NeXT 那些年是轉折點。作業系統 NeXTSTEP 後來變成 Mac OS X 的底,再進 iPhone。Apple 程式碼裡到今天還看得到它的指紋。

Lewin 是早期 Apple 員工,主導 Macintosh 打進高等教育。一九八五年跟 Jobs 一起離開,共同創辦 NeXT,當行銷與業務副總。後來在矽谷待了三十多年,待過 Sony、Microsoft,再當 Computer History Museum 的總裁兼執行長。Merrill 在 LinkedIn 上看 Lewin 的經歷,找不到第二個能誠實寫「離開 Apple,跟 Steve Jobs 創一家開路的新創」的人。Lewin 說當時一起走的還有幾個人。

大家記的,是被流行文化改過的版本

Cain 說,Jobs 跟 Apple 的記憶被電影、流行文化扭過。有人告訴他:Jobs 從第一天就是天才,Apple 容不下他,所以把他趕走。Macintosh 商業上並不成功。公司在流血、庫存堆著。Jobs 在公司裡是分裂性的人物,有人愛、有人恨。他把前 PepsiCo 執行長 John Sculley 請來當 CEO,後來想把人趕下去,兩人一起被提到董事會,Jobs 被送進流亡。那間公司就是 NeXT Computer。

後人常把 NeXT 講成他碰過的東西都沒打進市場。Cain 的判斷相反。NeXT 成功,因為它做出一套以物件導向為核心的作業系統。Apple 後來需要新作業系統,看見 Jobs 在 NeXT 做了大約十年的東西。Cain 說,他在一九八七、八八年做的,有些會在二〇〇八年跟 iPhone 一起出現。Jobs 也是在那段時間學會帶人、學會信任、學會把事交給別人。

大學市場,才是這家公司為什麼存在

Lewin 把時間拉回一九八五、八六年。那兩年對電腦業很猛。Apple 往一年十億美元營收跑。網路在長,Internet Protocol 從大型研究機構連起來。分時系統是 Dartmouth 校園發明的。Stanford 自己寫過一套,叫 LOHTS,Low Overhead Time Sharing System。一九八四年,把 Macintosh 接到區域網路的能力後來分出去,變成 Cisco。一九八六年,Microsoft、Adobe、Oracle、Sun Microsystems 上市,那些公司營收大概幾億、市值也大概幾億。IBM 同年是一家一年四百億美元的公司。

他從 Lisa 專案就在 Apple。沒有 Lisa,就沒有 Macintosh。Lisa 本質上是 Xerox PARC 那批人做出來的:Smalltalk、Bravo 那套所見即所得文書。Tom Malloy、Charles Simonyi 都在 PARC。Charles 去了 Microsoft,Tom 來了 Apple。

Apple 要賣 Fortune 500。Lewin 二十出頭,穿西裝打領帶,把執行長跟高階主管帶進來看。大約八十到九十家公司走過。那些人泡在 IBM 主機裡,研究人員用 Digital Equipment 的迷你電腦,程式用 Pascal,還在推 SQL 資料庫。Oracle 那時還是小新創。Fortune 500 對 Lisa 沒興趣。他去做大學圈的研究,跟直屬執行長辦公室的人說:該賣給發明這些技術的人,不必推銷,他們發明的,他們會買。事業部沒選這條。他才轉去 Jobs 剛接手的 Macintosh 部門。

那組大約十個人。Joanna Hoffman 有大學市場的想法。Lewin 把研究寫完,他們叫他來搞定。他提三個條件:准他拆掉他們正在做、他覺得方向歪掉的事;Jobs 可以幫忙,但只在他開口的時候;做完再付錢,因為他有幼小的家庭,接下來要全國飛。三條裡成了兩條,其餘自己猜。Jobs 出名地小氣,後來真的只在被叫到時才插手。他照自己的方式做。

Macintosh 發表當下,他們組了二十四所學校的大學聯盟,主力計算在 Stanford、MIT、Carnegie Mellon,還有做圖形的 Utah。這件事救了 Apple 一陣子。經銷商每家每個月只賣掉四台,產線卻要拉到每月八萬台、一年一百萬台。供應鏈前置很長,他們有九十天把庫存壓下來。一九八五年八月、九月,大約五萬台進大學。Wheels for the Mind 那張海報,小孩騎單車、滑鼠拖在後面,就是這套計畫。Jobs 講過 bicycle for the mind。

Jobs 被開除的時候,這條線已經在跑。共同創辦人 Rich Page 做設計,Lewin 做市場。他們在畫一台 3M 機器。Lewin 說,這就是公司為什麼存在、他為什麼願意跟、Jobs 為什麼需要他來做這份工作。

一百萬像素,以及拿公司去賭的那幾步

3M 的畫面很具體。Macintosh 只有 128K 記憶體,沒有作業系統,ROM 裡一堆可呼叫的常式。Lewin 跟資工系談用 Mac 教書,對方問作業系統長什麼樣。答案是:從你們的角度看,沒有作業系統,只有一堆解譯的 Pascal 程式。教學機可以。他們真正要的,主要在 Carnegie Mellon 被講清楚:螢幕一百萬像素、每秒一百萬指令、一百萬位元組記憶體,價格大概低於三千美元,然後到處部署。Merrill 說,那是一九八六年,已經很狂。Lewin 說,那就是夢。大學預算就是三千美元那條線。這數字後面會回來咬人。

NeXTSTEP 以 Berkeley 發行版為底,再做一顆能撐平行、可攜、長期長的 kernel。Jobs 請了 Avie Tevanian,因為他在 Carnegie Mellon 做 Mach kernel。Rick Rashid 帶那個專案,Avie 是他的學生;Rashid 後來去創 Microsoft Research。編譯器跟 Richard Stallman、MIT 授權。每台機器捆完整功能的 Sybase SQL、Richard Wolfram 的 Mathematica、莎士比亞。工作站公司像 Sun、Apollo 走迷你電腦那套生意:賣機器,作業系統再收月費。他們走 PC 模式,作業系統跟機器一起走,一兩年再付升級。功能是工作站級,生意模型是 PC。大學在他眼裡是超集:研究、探險,真實世界還沒發生的事,先在校園發生。

Merrill 丟了一個現在還活著的細節。今天在 Xcode 做 iOS、Mac,還有一種檔叫 `.nib`,NeXT Interface Builder。編譯過的介面配置還在。

Interface Builder 的無名英雄,Lewin 把功勞多半給 William Parkhurst。Stanford 加速資工加管理、Macintosh 上做過很多 3D 效果,也是世界級大浪衝浪的人,泡在當時的物件社群裡。一場 Mac 活動上碰到 Jean-Marie Hullot,對方在為 Macintosh 做東西,後來到 NeXT 示範。Hullot 在法國 INRIA 做早期研究,後來過世了。他想的是一套 kit,坐在物件庫上面,讓人把東西組出來。大學教授要做模擬,顧客同時是使用者跟開發者。

另一個關鍵是 Objective-C,以及執行期動態綁定。Parkhurst 跟 Bud Tribble 都在這場選擇裡。別人往 C++ 走。他們押一家康乃狄克小公司 Stepstone,員工就一把。沒有動態綁定,Interface Builder 沒道理存在:你在組介面元件,不想每次走開編譯,要在執行期把能力接進系統或應用層。Smalltalk 讓人看過這畫面,沒人真正用商業機器硬出貨。ParcPlace 把 Smalltalk 商業化,為什麼沒成,爭論很多。NeXT 先走出去,Lewin 說後來有十五年的領先,Apple 買下 NeXT 之後才有那麼長的跑道。這是拿公司去賭。Jobs 用 Interface Builder 現場做一個小資料庫應用,大約三四分鐘。iPhone 出來那一代開發者會問:為什麼要學 Objective-C,為什麼不是 Java。答案在這場賭注裡。Avie 跟著 Apple 到二〇〇六年。

看人,擋回去,以及 Pixar 的星期五

Cain 訪談超過一百一十位前 NeXT 高階跟員工,幾乎一開場就講同一件事:Jobs 最大的本事,是看進你的靈魂,搞清楚你是誰、要什麼、擅長什麼,再把你這輩子最好的工作逼出來。面試愛問:你是這個領域最好的設計師嗎、最好的工程師嗎。猶豫,或說我很好但不是最好,面試直接停,「那我寧願去找那個人」。他要有意志、有個性、能擋他、能護自己想法的人。走廊隨機攔人問你在做什麼,問題很難,要看你會不會在他面前站著。早期有一條 hero/shithead 雲霄飛車:今天把你舉起來,明天罵你做得糟透。NeXT 早期、第一代 Apple,他都以這個出名。他慢慢學會讓團隊長。回到 Apple 之後,Cain 說他有八年高階團隊穩定。二〇二六年還有哪家上市公司能講這句。

Lewin 把招人收成三個 C:Capability、Calling、Character。他走的時候,超過一半的人在他底下。高階主管面試每一個錄取的人。履歷上的能力過得很快。真正少的,是對這份使命有召喚的人。早期不給看模型、不給看軟體。性格這一關,Jobs 很會看,也靠他信任的人一起看。

一九八五年創 NeXT。一九八六年初,Jobs 向 George Lucas 買下 Pixar。Lewin 在場。Pixar 的公司章程跟 NeXT 逐字一樣,只改名字;股權表一樣,創辦人股份一樣,員工那張表一樣,Jobs 先放進去的錢也一樣。後來硬體事業在散,他個人淨值的大部分拿去把 Pixar 撐著。Ed Catmull 是 Pixar 後面那個天才,Cain 請他寫後記,前言是 Lewin 寫的。Jobs 不能在 Pixar 橫衝直撞,只准星期五進去。圖形那些人是巫師,他貢獻不了技術;說故事的方式也不一樣。他在那裡長大。人味有一塊,Lewin 覺得來自 Pixar 把數位做成看起來像類比。他們認得恐怖谷,從來不把人做太真。Toy Story 到今天還站得住。Macintosh 的行銷,他們從 Lucas 那邊整套借來。Pixar 後來給他財務上的成功,也給他另一種信任人的把握。NeXT 走到後面,他也開始信一些早期他不想做的事。

Merrill 提到書裡另一條人的線:Jobs 結婚、有了兒子,走辦公室的方式變了。以前問你在做什麼,人會防衛;後來比較像單純好奇,想聽你在幹嘛。

擋回去,是他要的。Lewin 最清楚的一場,發生在 Macintosh 發表前夕。一百位學者隔天要來做整天工作坊,Jobs 前一晚用他的舉止把場子炸掉,人來了又走。Lewin 把人撈回車上。第二天早上他在辦公室,用 Apple III 寫備忘錄,當時沒有電子郵件,內容大概是你實在太糟。Jobs 走進辦公室。他站起來走過去,說這輩子再也不會為了錯的事去當對的那個人。Jobs 說了聲好,轉身走。他要人站起來。Catmull 後來也講過,Jobs 請一些董事不要再待。他們稱職,只是不挑戰他。

工廠那則更像一場戲。製造換人,新來的做出 Plan 10,000:那座小工廠、一條全灰機器人產線,一個月要做一萬台。手冊還得從日文翻成英文,主機板在灣區設計,工廠在 Fremont,layout 走 T1 送到產線,可以一次做一台。Jobs 把那本厚檔砸在 Lewin 桌上:製造要月產一萬,你怎麼賣。下一次退修,業務、產品行銷、行銷整組做出 POB,Plan One Billion,因為真做出那麼多,營收就是十億美元。Jobs 腦子裡這家公司大約三百人、一萬平方英尺的樓,一樓做製造,角落還要健身房,請來訓練 Christopher Reeve 演超人的教練教舉重。Lewin 還跑去洛杉磯、跑去 Cher 家看二手器材。正式上場,整組一層層講完,東西收進他買的小公事包,當眾打蛋、打散、假裝倒進去做舒芙蕾。大約一百五十人起立鼓掌,包括 Jobs。他看出整份計畫是場鬧劇。那天晚上大家喝酒,九十天後下一場退修。

他辭職時給了兩週預告,沒進辦公室。前一天打電話約午餐。Jobs 說忙。他說不用,我請客,你去。Jobs 大笑,說好。飯桌上問他到底覺得該怎麼做。他說跟你吵一年多了,你得聽身邊的人,我吵不動了,去幹別的,祝你好運。創辦人走到後面,常常是一句夠了。再後來股權變得很值錢,忠誠又回來。

IBM 授權了,那座橋卻斷了

IBM 那筆,不是幾乎授權。Lewin 說他們授權了,從來沒出貨。當時 IBM 推出 PC 的 microchannel,跟 Microsoft 做 OS/2,產業卻聚成 ISA bus 聯盟,Compaq 帶頭,克隆市場起來,IBM 被晾在外面。副董事長、執行長、財務長辦公室很清楚:同一位設計師做出 NeXT 跟 IBM 的聯合銘牌,要做一台電腦全球鋪,每張員工桌面放 NeXT,拿掉主機上的 PROFS 電子郵件。還要跟 Perot Systems、ESL 打政府跟企業,每台 NeXT 上 Sybase,接到 IBM 主機,在專有的 NeXTSTEP 環境做桌面應用。IBM 願意非獨家授權,若再授權給別人,權利金要分。那時市面上是 Windows 2.0。Windows 3.1 才把網路擴充補上,大約一九九二、九三,甚至九四;Windows 95 是九五年。公司還在把 TCP/IP 當獨立產品賣,Lewin 認識的顧問光在防火牆裡做這件事,一年能做四、五百萬美元。

IBM 要的是 NeXTSTEP、AppKit、Interface Builder 跑在他們的 Unix,也就是 AIX 上,好符合政府要的 POSIX。NeXT 當時沒有。人在 Palo Alto 的 Page Mill Road 做。Lewin 找來一個跑過 IBM 聯邦系統事業的人,一九八六、八七年對美國政府的配額是二十二億美元。Apple 當時是十億美元的公司。Perot 光是把六億美元的 PC 送進海軍。Merrill 當場換算,二十二億在一九八七年大約等於今天六十五億,他說自己的 AI 可能算錯,數字還是嚇到他。IBM 的說法是:我們跟 Intel、Microsoft 失衡了,你們是車票。

交易在他走之後散掉。他說,讓 Jobs 做理性決定的那座橋沒了。IBM 打電話來問怎麼辦,要不要他介入。他說你們也知道我不能。Silicon Graphics 早期授權過背板架構,要做卡插進 NeXT 出彩,侏羅紀公園用的 Indy 工作站那條線,後來也炸了。桌上這麼多通路跟全球布局,這是他離開的原因。

Paul Rand 在平面設計圈以外幾乎被忘了。Cain 說他做過 IBM、UPS、ABC、Yale University Press。Jobs 在訪談裡形容他:脾氣壞,心是泰迪熊。Cain 去耶魯大學檔案庫,Rand 一九九四年過世,學生整理他留在餐巾上的草稿。Stanford Court Hotel 的餐巾,四十多年前,十種不一樣的 NeXT logo 塗鴉,還有畫了高領毛衣的 Jobs。成交條件硬:十萬美元,一個 logo,不能改。有人罵太貴。Cain 找到九〇年代 Jobs 的訪談:建立一個普通人記得住的品牌,要十年以上、幾億美元。他要抄近路,十萬美元先換一個,像聖誕禮物上蓋下去就認得的印。那顆 logo 現在是設計學校的經典。鎂合金正方體還在博物館櫥窗裡,倫敦蘇富比也拍過。介紹 Rand 給 Jobs 的是 Susan Kerr,Macintosh 出身,後來約聘幫 Microsoft 做 Windows 95。Cube 對外展示是一九八八年發表會。Cain 寫機子一九八七年十月推出。Merrill 說,放回一九八八年看那顆硬體跟 logo,就是超前。

慢慢破產,然後突然

九〇年代初,Cube 賣不掉。Cain 能查到的總銷量大約五萬台,很多是掛帳給通路,錢其實還沒進來。書面數字一個月大約五十到三百台,撐五、六年。一九九三年的價錢,能真正當機器用的那包,超過一萬美元。光碟是 Jobs 很迷的東西,但不夠獨力跑,硬碟是加購。大學買家是大機構,預算從一開始就講三千美元或以下。消息傳來,他們說買不起。有的買一台、幾台放角落試,能力看了佩服,不會一次買一百、兩百。外面還有 Sun,IBM 也在做工作站。

Jobs 這段時間沒在聽顧客。一家叫 O'Connor 的金融公司在做極速交易的早期實驗,用 NeXTSTEP 寫自訂應用,東西一進市場就下單。他們要的是軟體能搬、能放到別的系統,不要被鎖在昂貴硬體裡。勸了又勸,他繼續抗拒。公司實質上已經破產。

CFO Marcel Gani 是凌晨兩點被打電話找來的。Jobs 有深夜給消息的習慣。他說給你 CFO,但不准先看資產負債表,我們要聘敢冒險的人,相信公司沒問題。證據是後面有 Intel、有 Canon。Gani 進門開帳,發現自己加入的是一家破產公司。一九九三年底,骨牌倒了幾個星期。他們對最大投資人 Canon 做 cram down:週末結束前再投兩千萬美元,星期一要進帳,不然關門。Canon 已經砸了一億美元以上。兩千萬進帳,只是讓公司不要立刻死透。硬體部門關掉。消息早一天漏給媒體。硬體員工開車上班,收音機說:對了,NeXT 整個硬體部門要關了。進禮堂,有人哭,感覺像家人死了。大約三週後,Jobs 的父親 Paul 真的過世。時機殘忍。

他自己的錢砸在還沒成功的 Pixar,NeXT 不是上市公司,硬體關了、人裁了、投資人怒、媒體拆。Fortune 說他是蛇油推銷員,會被寫出歷史。末批 Cube 在消息走漏當天出貨,接著跟客戶收停產硬體的錢。有粉絲從硬體主管 Rich Page 拿到幾台,帶到柏克萊附近的聯邦核子科學實驗室 Lawrence Livermore,請官方煙火技術員架火把,象徵性燒掉。燒不掉。Jobs 把機殼做成燒不掉的東西。人後來講這些會笑,當時是慘。Lewin 跟 Cain 提過海明威《太陽依舊升起》那句:你怎麼破產的。慢慢地,然後突然。

硬體沒了,NeXTSTEP 得搬到別人的機器上。軟體主管 Bud Tribble 從第一天就在。對象包括 Compaq、HP、後來的 Gateway 2000,還有 Sun。OpenStep 是把 NeXTSTEP 那層 API 鋪到 Sun 系統上。做過的人告訴 Cain,這件事當時佔 NeXT 營收大約四成到五成。沒有 OpenStep,NeXT 會死;沒有它,Jobs 回不了 Apple,Apple 大概倒、或被買走。物件導向被他們鋪到 Sun SPARC、Windows 機器上。Windows NT 也需要這種東西。軟體太超前,問題是怎麼掛上別人已經成功的硬體,長到有夠多人用。

Merrill 補了開發者還看得到的痕跡。OpenStep 之後,類別加上 NS 前綴:NSImage、NSBrowser,後來的 NSString、NSArray。有人說 NS 是 NeXTSTEP,有人說是 NeXT Sun。寫過 iPhone 或 Mac 軟體的人天天碰到。這套東西活過公司被賣、三次 CPU 架構更換、一門新語言,Swift 裡還在用。

WebObjects,以及十一年才等到的那場對決

跟 Sun 的夥伴關係,Jobs 對外講成 Sun 把未來押在 NeXTSTEP 上。Sun 主管後來跟 Cain 說,他在編。沒人把 NeXTSTEP 當未來,那是後來才被看清楚的事。九〇年代中是作業系統戰爭,Windows 95 要出來,Copland 是一場災難。Java 是 Sun 在做的網頁語言,瀏覽器當平台;Sun 從桌面工作站轉成賣伺服器。Lewin 補了常被漏掉的背景:Sun 口號是 the network is the computer;CommerceNet 那一波,商業活動終於能上 Internet,大約九〇年代中,XML 跟 Web 標準要到九七年才冒出來;Sun 授權軟體更要的是智財跟專利,那是他們被 Oracle 買走之前活下去的條件,也是後來 Microsoft 反托拉斯案撞上的東西。Jobs 需要把「他們會出貨」講出去。真的在不在意出貨,是另一件事。

Tim Berners-Lee 在一台 NeXT 上做出 World Wide Web,比 WebObjects 早六年。網站當時是靜態的,一頁就是一頁。要賣東西、要更新搜尋、要讓人選車色車型,網頁得自己長、自己改,不能每次派人進 HTML 改碼。Jobs 很早看出 Web 會是互動媒介。Cain 引他一九九六年接受 Wired 的訪談:技術本身不改變世界。成熟之後、家裡有人把他馴一點之後,他開始把 Web 跟技術看成工具。舊的他會把電腦推到你面前,說這是我的宏大願景,不買就是你不夠聰明。新的他說:我做了這個來解你的問題,你給回饋,我再改。WebObjects 就是他拿來對付這題的東西。對象從消費者轉成要動態網站的機構:Dell、Disney、BBC。Michael Dell、Bill Gates、Larry Ellison 來敲門。故事在這裡拐彎。

Merrill 用開發者的眼睛看一九九五年。當時有 CGI、Perl,還有 Microsoft 的 Active Server Pages、Java 的 JSP。WebObjects 把元件模型、伺服器端狀態、物件關聯對應收在一起。他說大概要到二〇〇二年的 ASP.NET 才再看到這套。Lewin 說你的範圍對了。Merrill 這幾年還碰過一個還在跑的 WebObjects 專案,文件難找。iTunes Store 一路用它用到二〇〇〇年代很晚。Apple 買下 NeXT 之後,WebObjects 團隊跟 NeXTSTEP 團隊還吵過,有一段沒事做。iTunes 要出來,它剛好是那件事的軟體,才被贖回。

一九九六年,Apple 在最低點。花四億兩千七百萬美元買 NeXT,把 Jobs 當顧問,連人帶團隊一起買回去。Mac 軟體還停在八〇年代。開機做文書,死亡轉球出現,關機,資料沒了。作業系統沒有記憶體保護。Microsoft Windows 壓過來,不換作業系統就是死。Gil Amelio 是被請來做轉機的 CEO,他寫過上任時大約五百名工程師在做 Copland,各塞各的,時程落後幾年,做不成。他跟從上一間公司帶來的技術長 Ellen Hancock 決定:下一代作業系統要向外買。

選項有 Sun 的 Solaris,還有 Jean-Louis Gassée 的 Be。Gassée 是一九八五年接走 Macintosh 部門的人,Jobs 被開除那次的對手。Jobs 叫過他 a very evil man。NeXTSTEP 一開始不在名單上。Cain 查檔案,最關鍵、Jobs 也承認真正推動事情的,是 NeXT 員工 Garrett Rice 打給 Hancock 的那通;同時還有別人在遊說、有人叫 Apple 去看 NeXTSTEP,別把這講成單一電話神話。Amelio 把這場叫 shootout。Gassée 已經簡報很多次,以為成交了,進去態度傲慢,打發他們:你們需要的都有了,把軟體買下來就好。Jobs 帶 Avie 在 Stanford Court Hotel 做簡報,QuickTime 影片在螢幕上跑。Merrill 後來重讀才消化那句:大約十一部電影同時播。那是一九九六年。Apple 幾乎當場決定買。

從一九八五年到這一天,十一年。接近破產、被媒體跟投資人嘲、幾乎被寫出歷史,靠 Avie 這些工程師才走到光。Cain 寫書時對 NeXT 團隊生出很深的敬意。Merrill 依稀記得後來波士頓 Macworld 把 Jobs 迎回去,一九九六或九七年。

Lewin 那時離開已經五年。看 Apple 掙扎叫人洩氣。一九八二年他把 Mac 帶回家,大兒子十八個月,在 MacPaint 裡推滑鼠、開關 fat bits。沒人知道結局,也不確定 Jobs 或 NeXT 還有沒有機會把公司救回來。後來大家記得 iPod,彩色 Mac 也重新包過。真正把飛輪轉起來要好幾年。MP3 播放器早就有。沒人走進 Sony、走進擁有音樂的公司,說你不把歌切成九十九美分一首賣,我就要讓我的顧客去偷。Billboard 那一頁,工作室後來翻了。Mike Slade 說服 Jobs 做 Windows 上存音樂的應用,人在 PC 上升級,發現在 Mac 上更容易,再買一台 Mac 存歌。Merrill 自己就是這條路:長期只用 Windows,買了 iPod,才對 Mac 打開。Lewin 說那是拆解既有產品跟做法,做出新市場。電話市場後來也被這樣拆,然後 iPad。Jobs 已經是比較成熟的領導人,會用身邊那些人的本事。Lewin 自己在場邊當啦啦隊,後來去 Microsoft,再後來七年在 Computer History Museum,大約一年半前結束。

Jon Rubinstein 多數聽眾認得。他是 Lewin 走之後才進 NeXT 的。Cain 訪談時,Rubinstein 先問:這不是一本講 Steve 的書嗎。Lewin 回:Apple 七年,NeXT 十二年。對方愣了一下。他在 NeXT 末了四、五年,再進 Apple。七年、十二年,再加十年,才把機器重新轉起來。沒人好好寫過那段過渡。書的鉤子是 Jobs 的名字,故事是 NeXT,Jobs 剛好是主角。早期技術決定在 Avie 進門之前就定了,Bud Tribble、William Parkhurst、Jean-Marie Hullot。Parkhurst 敲過門:你們不必付我薪水,給股票就好。還有 Randy Nelson,世界級雜耍,寫信來說想教人寫這台機器;走過白宮跟克里姆林宮,學日文為了寫俳句。大概一九八六年中後期進門,在開發者面前即時雜耍,把物件丟進系統裡教。後來去 Apple,幫過 Apple University。

Jobs 一九九七年初回 Apple,立刻爆發一場內戰。一派要守舊作業系統,叫 blue box;過渡叫 yellow box,也就是把 NeXTSTEP 跟 OpenStep 的 API 鋪上去。原本目標一九九九年完成移植。兩派連該不該有新作業系統都吵不完。Jobs 真正當上 CEO,大約還要八、九個月。Cain 說他並沒有設計一場政變去趕 Amelio,可他確實讓 Amelio 很難看。他把收購拿到的一百五十萬股賣掉,股價跌。Amelio 當面問你為什麼毀掉股價。Jobs 說我很沮喪,不喜歡 Apple 現在的樣子,以顧問身分在場邊看,這家公司目前沒希望。這筆出脫他沒預料到,骨牌卻倒了:董事會開除 Amelio,請他當 iCEO,interim CEO。Cain 說這是 Apple 第一次用那個 i。後來才有 iTunes、iPod、iPhone。Jobs 本人是原來的那個 i。

Lewin 有個極熟的朋友替 Amelio 做事,在場親眼看 Amelio 邀 Jobs 一起去跟 Bill Gates 開會。會後那人問:你剛才做了什麼。Amelio 說我請 Steve 來跟 Gates 的會。對方說你知不知道,你請 Steve 進一場會,那就不是你的會,尤其對象是 Gates。

Apple 那時沒希望,直到 Jobs 跟 NeXT 團隊出現。Avie 管軟體,Rubinstein 管硬體,他自己成為那個 i。Rhapsody 是給 NeXTSTEP 套上 Mac 的皮,再走到 Mac OS X。WebObjects 走進 iTunes。程式碼裡到處冒出來的 NS,就是 NeXTSTEP。Jobs 講過,技術是一層層的,十年、十五年、二十年後,現在蓋的都會變成下面一層。NeXT 本來是一層,被整層倒在 Apple 上面,現在反而是最上面那層之一。Apple 今天的軟體本事,有一塊從這裡來。

Lewin 說旅程就是報酬。他謝謝 Cain 把故事專業地寫出來。自己只是跟一九五四年、五五年那一輩差不多歲數的人:Gates、Ballmer、Bill Joy、Eric Schmidt、Jobs,再算上他。電腦業當時就是那一小群人。矽谷會在,是因為蘇聯火箭比較好,政府為了更輕的酬載去養半導體。他們當年追的龍是做出對的電腦。現在這件事變成計算本身:生物、藥物發現、環境、教育、健康,全球跟微觀同時發生。演算法其實是舊的,現在只是有電腦跑得動。AI 這個詞,一九五〇年代就在 Dartmouth 校園被六、八個人拿出來聊過、命過名。功率現在才有。

Merrill 說這本來就是團隊。Lewin 說大家都欠 Jobs 跟這一行一筆。事情沒照所有人預期走,卻因為他的能量長成現在的樣子。他們騎在那上面。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10/8(四)全球政府都缺錢!高利率時代誰來買單?AI時代 企業賺錢、政府缺錢、人民沒錢?【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10 月 8 日星期四早上八點三十一分,國慶連假前。美國股市昨天收低,長天期公債殖利率又碰到 5.3%。前天標普和納指才剛創高,回檔勉強可以接受。游庭皓要盯的異常是另一件事:過去幾個月,債券和股票在演兩套完全不同的總經劇本。債市明顯在定價更高的通膨、更大的財政風險、更緊的貨幣政策;股市對油價和通膨幾乎沒反應。利率被按在這個區間,讓大家開始習慣新的定價。估值壓縮不一定要靠股價大跌,也可能靠本益比往下修:獲利升得夠快,股價就不必跌多重。昨天也沒跌出太大壓力。道瓊跌 341 點,納斯達克跌 61 點,標普跌 17 點,費半重一點,跌 151 點、1.15%,收 13,066 點。

美債三十年期 5.74%,英債 6.04% 創二十八年新高

市場廣度的惡化,最早大概可以推到傑克森霍爾前後。2026 年上半年柴油上漲、十年期美債殖利率走高;標普 500 從傑克森霍爾之後,站上 200 日均線的成分股比例大概從 55% 走到 75%。九月聯準會轉鷹,彭博情緒指標持續往緊縮推,廣度惡化的速度開始加快。八月底到九月初,這個趨向就已經開始。

全球政府都在為經濟傷腦筋,美國、日本、歐洲走上三條不同的路。川普想淡化關稅戰的色彩、做美中協調,也直接介入柴油價格,壓低通膨預期。日本想擴大財政支出刺激經濟。歐洲強化關稅保護,想挽救產業。看起來一個在淡化關稅戰,中歐關稅戰又像要重新開啟,背後是同一層困境:政府想解決的問題愈來愈多,能動用的資金愈來愈貴,即便搞到新資金,也是過去二十年來最貴的一筆。全球公債殖利率往上飆,真正的挑戰是還有多少本錢、多少借錢能力,為自己的經濟政策買單。

股市沒怎麼跌,感覺不出哀嚎;債市幾乎是一片哀嚎。美國三十年期公債殖利率衝到 5.74%,是 2002 年以來最高。英國三十年期衝到 6.04%,二十八年新高,十年期也到 5.5%。歐洲同樣承壓。法國、義大利公債昨天一天大概跳了 15 個基點,法債衝最高,已經來到 4.93%。上週法國十年期相對德債的利差單週暴增 32 個基點,是 1990 年德國統一以來最大的單週升幅;義大利相對德債也擴大到 23 個基點。股票這邊幾乎沒反應。前天美國標普創高、納指創高;法國股市賣壓很重,歐洲 Stoxx 600 距離歷史高位大概只剩 4%,上週整體跌幅不過 2% 到 3%。

這次債券大跌不是單一因素。有法國內政,有伊朗戰事把能源價格推高,有財政赤字擴大,前陣子美國經濟數據也不錯,尤其 PCE,直接把殖利率預期往上拉。今年以來,美國十年期大概升了 106 個基點,德國 71、日本 102、英國 98、澳洲 64 左右。利率在高位停一陣子之後,開始往下游傳。

三十年期房貸 7.49%,申請量比一月崩掉 50%

傳到美國家庭,最先碰到的是房貸。三十年期固定房貸利率最新一週跳升 19 個基點,來到 7.49%,是 2023 年以來最高。短短九個月,從三年最低變成三年最高,背後就是十年期、三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快速跳升。房地產在過去半年被高利率急凍。上週房貸申請量一週暴跌 4.2%,整體申請量創下去年二月以來最低,比今年一月崩掉 50%。貸款 40 萬美元、期限三十年、利率 7.49%,每個月本息大概 2,794 美元;先前 6.1% 的時候大約只要 2,424 美元,一個月多出 370 美元,增加 15%。2021 年鎖定 3% 房貸的屋主現在不肯賣;買家嫌 7.5% 太貴,賣家又捨不得 3% 的舊貸,最後是買不起、也沒人想賣。美國現在最大的挑戰是流動性緊縮。台灣不一樣,信用管制放鬆,他預估九月以後量能搞不好也回來了;美國是突然進入顯著急凍。

有買股票的人,會覺得通膨真有那麼強的購買力侵蝕嗎?這就是雙層世界,K 型經濟。台灣投資人重倉科技股、長期站在科技樂觀這一側,體感上常常像沒被通膨打到。美股、美債波動極大,台股這條線的感覺可以差很遠。

十年期標售 5.3% 有人接,垃圾債開 17% 沒人要

唯一的好消息在標售。十年期公債標售殖利率衝到 5.3%,外國買家卻創下 2000 年以來最高、很顯著的資金買盤。他講的不是債券 ETF。持有直債,這 5.3% 可以穩穩握在手上,幾乎能當成標準的無風險利率,除非美國政府倒閉。以前 3% 不吸引、4% 不吸引,5.3% 看起來開始有人要。得標利率雖高,市場買盤還在。外國央行、海外機構這些間接投資人大概拿下 80.3%,歷史上第四高。不能說美債危機完全解除,利率愈高,總會有人想接。3% 沒有、4% 沒有,5.3% 已經引出新一輪買盤,當然也會擠掉一些股票的買盤空間。

投資等級債開得更高。美國投資等級債平均利率已經衝到 6.5%,2004 年以來最高水準;信用利差卻比歷史上 92% 的時間都更便宜。債券投資人被美債殖利率飆升打得很慘,卻幾乎沒有額外要求企業多付違約風險溢價。壓力已經在最弱的企業浮現。過去一個月,投資級利差大概擴大 2 個基點,BBB 大概 3 個基點,CCC 暴增 117 個基點。大型科技巨頭多負擔一點點殖利率,債還是賣得掉;垃圾級跳到雙位數,都沒有人要。本月信用評等最低的企業,平均發行殖利率是 17%,2020 年五月以來最高,發 17% 也沒人接。CCC 以下的信用風險溢價擴到 12 個百分點,2022 年以來最高。債市榮景被打破。低利率那一段,殭屍企業靠超低利率活著,借新還舊,指望利率還能更低;從當時的 2%、3%、4% 一路到 5%,再到現在 12%,這場遊戲玩不下去,最後就是大者恆大。

少蓋一座資料中心就怕掉隊,所有人一起發債

某種程度上,還是 AI 行情把資金吸走了,錢大量湧向 AI 巨頭發行的投資等級債。軍備競賽最有壓力的地方,是中小型企業、傳統產業的錢也被吸走。台灣放款也是這樣。企業要貸款,不是搞 AI,為什麼要借你?寧願借你去買房,為什麼要借一家中小企業開咖啡廳、做裝修,而不借給大型企業做 AI?資金開始排擠中小企業,美國公債的買盤也被適度排擠。

這場競賽比較有意思的地方,是每一家公司的決策單獨來看都是對的。Google 不能不投,微軟不能不投,亞馬遜更不能不投。少蓋一座資料中心、少買一批 GPU,都可能在下一輪落後。於是大家擴大資本支出,原本靠現金流投資,現在一起發債、一起增資、一起做表外融資。所有人都照做,結果就很恐怖。個體合理,集體就把幾乎整個金融性風險集中到 AI 巨頭身上。大家一起變成借錢的人,美國政府龐大的財政赤字也要融資,資本市場開始搶錢,資金價格愈來愈貴。同一套遊戲一起玩,殖利率就愈開愈誇張。

他拿催眠秀當比喻。催眠師一次催眠七個男人,叫坐下就坐下,叫舉手就舉手,效果好到不行。表演到一半,麥克風掉到地上砸到腳,痛到大叫一聲髒話,接下來的畫面觀眾一輩子忘不了:所有人一起照做。沒有人可以率先停下來。假設有一天 Google 覺得自己發的利率太高、AI 的投資報酬不確定,決定少開資料中心,微軟、亞馬遜繼續投,它承擔的就是掉隊的風險。即使每家都知道這場競賽愈來愈貴,最理性的選擇仍是繼續投。7% 好像還可以接受,以後 AI 報酬更高,就開 8%、開 9%、開到 10%,愈開愈恐怖。

VLCC 日租 133 萬美元,德國柴油每加侖 10.4 美元

通膨往外擴,第二輪壓力是運費。荷姆茲海峽的能源運輸才剛開始恢復,伊朗針對商船的攻擊又加大。原油卡在 100 美元左右,還沒失控,就是下不來,下游傳導愈來愈快。超級油輪現在一天 133 萬美元,過去一週又漲了 10%,大概是一年前的 21 倍。他講的已經不是油本身,是油輪根本不夠用。VLCC 綜合運價每天 133 萬,一年前才 10 萬左右。美國到歐洲的運價,以前每天 5.7 萬美元,現在 57.8 萬美元;單週又暴漲了 150%。價格這樣攀,通膨已經不只停在原油端,外溢到運輸成本、糧食價格、食品成本。

美國柴油大概每加侖 6.3 美元,已經很高。德國每加侖 10.4 美元,應該是 G7 最高,再來是法國 10.03、義大利 9.96、英國 9.8。美國後面又講到 6.32,也算創下新高,大概只有德國的六成。各州差很多,加州大約 8.4,德州 5.7。其他主要經濟體:澳洲 6.8,中國 4.6,日本 3.8,印度 3.8,俄羅斯只有 3.67。美國看起來嚴重,歐洲市場傳導的壓力更大。從增量看,美國汽油價格一年已經暴增 39%。

川普昨天正式發表聲明,正在考慮暫停課徵聯邦汽油稅,目前稅率每加侖 18.4 美分。全美普通無鉛汽油平均價格現在 4.36 美元,相對一年前大概漲了四成。就算選前把聯邦汽油稅全部取消,理論上最大降幅大概也只有 4%,能降低痛感,解決不了高油價,那是戰事引發的。他至少出招了,因為美國內部的通膨預期正在快速往上。紐約聯準會銀行最新公布,九月份一年通膨預期中位數從 3.6% 跳到 3.9%,是 2023 年五月以來最高;三年期升到 3.3%,五年期維持在 3% 左右。拆開來看,民眾預期未來一年汽油漲 4.8%,食品 5.5%,房租 6.8%,大學費用 7.5%,醫療費用 9.2%。

一年通膨預期 3.9%,醫療焦慮比汽油還高

能源只是看見的那一層。服務成本才是最大壓力。KFF 的研究裡,美國人對付不付得起醫療費的焦慮,現在甚至比汽油還高;住房、食品的通膨壓力也比汽油能源通膨高。蓋洛普三月民調,61% 的受訪者非常擔心醫療服務的可取得性和負擔能力。這是僵固性通膨的集體問題,不能完全跟能源掛鉤。即便能源問題川普有能力解決,60% 以上的選民仍認為目前是全面性的購買力侵蝕,不能單純推給美伊戰事。戰事之前,購買力情況就已經不是特別好。川普在工作、就業上的支持率,2025 年初是 52%,現在 37%;不支持率從 48% 走到 61%。純經濟感受上,大概只有 33% 的受訪者認為美國經濟狀況良好,65% 給相當負面的評價。

他引了一句話:「跟你無關的繁華,非但不是自豪的理由,反而有可能是你貧困的苦難和根源。」AI 行情把美股推創新高,實質購買力卻在通膨、醫療、食品上不斷往下衝擊。川普一方面準備在啟動選舉之前,看有沒有機會把能源稅往下滑;這一輪美中最大的重點,則是關稅和解。過去一段時間,雙方大概互降了接近 600 億美元的商品關稅,玩具、農產品優先鬆綁。這次會面之後,美國降低的品項包括中國玩具、廚房用品、節慶裝飾;中國這邊則加大採購美國肉類、海鮮、乳製品,還有穀物、煤炭。雙方 90% 的相關商品會用最惠國待遇課稅。比例上看,很多科技產品沒有任何鬆綁;非國安的,幾乎能鬆都鬆了。目的就是把關稅對通膨預期的傳導壓下來。這是美國政府正在做的第一層:盡量壓低通膨痛感。

日本食品消費稅要從 8% 砍到 1%,電費卻衝到 9,300 日圓

第二層是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最近表示,若日本公債出現超出預期的劇烈上升,政府會重新檢討支出和收入計畫,甚至調整既有政策。高市政府希望刺激內需。從明年四月開始,食品和非酒精飲料的消費稅會從 8% 大幅降到 1%,為期兩年。大家都知道,可能就這樣執行一輩子。大規模減稅要發生,日本又必須向債券市場證明,財政不會因為減稅就失控。高市沒有設定日圓或公債殖利率的具體警戒線,但講得很明確:未來市場出現重大變化,政府隨時會對稅收做適度調整。等於要在「投資人嫌財政缺口太大」和「又希望減稅」之間找平衡。最大矛盾是日本不只想減稅,國防支出也在增長,整體財政刺激比想像中更劇烈。

前陣子日本升息,升到 1.25%。這次不但升到 1995 年以來最高,也是石破茂上任之後的第六次升息,距離上次只有三個月,是 1990 年以來最短的升息間隔。日圓當時一路升到 152,最近又回貶到 157。有升息,市場仍認為升得不夠快。美國也升了。利率是斜率,匯率是蹺蹺板;日本升幅不夠大,一下子又貶回來。市場等於在要求日本進一步收縮貨幣。

日本若想拿外匯存底去補減稅缺口,會同時踩到美債、日圓、財政三層地雷。高強度升息,它當然沒有能力。台灣今年經濟增長率是保四;日本今年實質 GDP 要增長 1%,都是挑戰。日經目前預估,今年日本實質 GDP 成長大概 0.8%,2027 年也只有 0.9%。經濟靠企業獲利和 AI 投資撐著,內需消費非常疲憊,出口動能進入高速收縮。精密機械出口很多,石油進口卻暴增 59%,能源成本愈來愈貴,已經連續四個月貿易逆差。中國對電子零組件的需求增加,確實帶動一些電子出口,進口額成長幅度太快。連續四個月,拉長看可能接近半年,今年除了三、四月跳高,大部分時間都在逆差,接近快要一整年。這種壓力下,沒有高強度升息的空間。升息仍有必要,內部通膨是購買力侵蝕的關鍵。

東京電力十月預估又要調升,大概從九月再增 1,000 日圓,升到每個月 9,300 日圓,突破 2022 年烏俄戰事的紀錄高點。夏季電費補貼十月退場,九月還補 910 日圓,現在沒了。原油仍在高位,燃料成本逼東京電力調價:原油大概漲了 1.5 倍,煤炭 1.3 倍,LNG 2.4 倍。日本高度依賴進口能源,受不了,準備轉嫁。打仗打超過半年,台灣十月電價審議委員會宣布凍漲,油價也凍漲,體感上仍衝不太到那種劇烈衝擊。到時候若一次性轉嫁,做補貼的行政團隊可能遠遠低估真實的通膨傳導。日本有必要升息,又不能升太多,日圓就停在不硬不軟的區間。

全球經濟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數據看起來都不錯,大家就是沒感覺。美國企業獲利還在成長,AI 投資還在擴張,股市甚至還在歷史高位。日本也一樣,景氣擴張可能已經創下戰後以來最長紀錄,股市從疫情低點漲了三倍,春鬥已經第三年加薪超過 5%。照這些數字,美國有 AI,日本也有 AI,兩邊都該在一段不錯的景氣裡。問一般人經濟有沒有變好,他覺得大多數人的感覺大概都一樣。購買力也在衰退。GDP 創高沒感覺,股市創高沒感覺,企業獲利創高沒感覺。這些東西沒進口袋,薪資沒跑贏通膨,終究只是新聞上的數字。

他講了醫院那則笑話。男醫生請女醫生吃晚餐,對方整晚三番兩次離席去洗手,他猜對方是外科;女醫生回敬,說他一定是麻醉科,因為自己什麼感覺都沒有。真正讓人有感的是購買力。日本實質薪資到現在大概接近四年負增長,個人消費甚至還沒回到疫情前的高點。股市的狀況跟口袋有什麼關係?美國也出現類似矛盾。家庭預估未來一年薪資成長 2.6%,現在通膨是 3%。一個經濟體可以同時出現 AI 大繁榮、企業賺大錢、股市創新高,大家沒感覺。這就是真實的跡象。

法德利差回到 140 個基點,中國車在歐洲從 0 到 12%

再看歐洲。法國債市的危機已經燒向銀行股。法德十年期利差重回到 140 個基點,現在叫死亡循環。法國公債前一天才因為勒龐陣營提出 2032 年削減超過 1,400 億歐元支出的影子預算而反彈,十年期法德利差一度縮小,好景只有一天。聽法國右派講話,也是講講而已,到時候有能力削預算嗎?歐洲央行暫時不準備出手。法國債市的情況其實蠻嚴重,有必要靠成員國干預來維穩、穩住債務信評。債券本身跌還不可怕,可怕的是法國政府要付更高利息,帶著銀行資產一起跌,變成資產價格的流動性問題。ECB 又因為通膨不能立刻救市。歐洲最大的挑戰,就是各國各有財政危機,卻只有一家央行。

這一輪法國的歐債危機,他叫做 FROGS:French Oversize Government and Social Security,法國過度膨脹的政府和社會保障體系,把整個歐洲拉下水。2010 年是葡萄牙、愛爾蘭、義大利、希臘,當時叫 PIIGS,歐洲五國;這一輪第一支火力在法國。法國財政赤字已經超過國內生產毛額的 5%,政府債務 120%,內部又爆學運,市場對整個歐洲的信心持續往下滑。東亞股市最近都在創高,美股也創高,唯一沒創高的就剩歐洲。法國股市甚至已經跌回美伊戰事左右的水準。

市場開始重新估歐洲這套經濟體制,問能不能用新一輪關稅保護把經濟拉起來。本週法國和德國正式宣布,即將推動歐盟對中國採取更強硬的貿易政策,某種程度是新一輪中歐關稅戰。德法向執委會提出新的貿易防衛機制,一旦認定外國企業靠政府補貼等不公平方式競爭,最嚴重可以直接限制相關企業進入歐盟規模 8 兆美元的商品和服務市場。中國大概佔歐盟商品進口的四分之一,美國大概才 14%。最大的推手是德國,希望對中國商品轉強,怕歐洲市場被中國攻擊或傷害。以前中國市場好是利多,現在要開始保護。2024 年開始,歐盟就已對中國電動車加徵關稅,法國支持,德國當時擔心中國報復德國車廠所以反對;現在市場幾乎丟掉了,那就採取措施。德國產業界已經在擔心中國競爭力:以前怕拿不下中國市場,現在幾乎丟了,怕你來歐洲奪走市場,要做關稅保護。歐洲希望先談判、把衝突降下來,中方已經警告,只要歐洲採取不利中國企業的措施,隨時會反制。美中關稅戰好不容易有了個譜,為了期中選舉順下來談;中歐關稅戰會不會馬上又要爆發。

歐盟已準備對中國油電混合車進口做一定程度的管制。中國車廠過去一年,純電車面對非常高額關稅,改賣混合動力,兩種車的關稅完全不同。今年八月,比亞迪在內的中國品牌大概已拿下歐洲 12% 的新車銷售;混合動力車佔了四分之一;只看插電式混合動力,中國品牌在歐洲已經快拿下三分之一。2020 年,中國車在歐洲的市占率是 0。現在是 12% 到 25%,看車款,純電車更高,接近 25%。速度很快,也足以說明歐洲是不是即將再爆一場對中關稅戰。

美國、日本、歐洲三大經濟體,面對的是同一層困難:政府想花的錢愈來愈多,借錢成本卻愈來愈高,於是各走各的路。美國面對油價上漲、通膨反彈、長天期公債殖利率上升,政策方向是壓低通膨、淡化關稅衝突。日本央行在推利率正常化,日圓還是很疲憊,進口能源負擔很沉,匯率壓力和通膨壓力都在,高強度升息不太可能,不升又不行。歐洲走另外一條。汽車、鋼鐵這些傳統產業競爭力下滑,歐債危機遠比美債危機更嚴重,最後反而重新強調關稅和貿易防衛。新措施推出以後,中國的反制也會陸續出來。三方看起來走在不同的路上。全球政府都需要更多資金,債券市場也要求更高報酬。最後的問題是:誰能夠在高通膨、又不壓垮財政的情況下,讓經濟持續緩步增長。

台北股市下跌 421 點,收在 49,384 點。前兩天才創高,他覺得現在也不用過度解讀利空,拉回,休息一下。國慶連假前後先追蹤各國市場的變動,下週再做更仔細的觀察。全球數據已經陸續進入第四季水準,前三季加上第四季,可以把今年 EPS 和產業獲利做一次全範圍預估,時間往下推,就要開始預判 2027 年的整體經濟概況。究竟是 K 型分化的極致、利多把利空稍微沖銷,還是利率因子終究要回頭影響美國股市的估值,或者其實已經影響了,卻因為獲利在走升,沒有傷害到資產價格的報酬。下週一早上八點半,早晨財經速解讀再相見。

〈Gooaye 股癌〉-EP-EP703 | 🏈

https://player.soundon.fm/p/954689a5-3096-43a4-a80b-7810b219cef3/episodes/0b071f57-45ba-47d3-9f15-2129a0c645a8

昨天謝孟恭去台北網球中心,把練了三到四個月的發球丟進一場比較像比賽的對打。之前多半在林口跟教練互轟,或跟隔壁阿伯抽一下。最近才約地方的朋友單挑,教練當裁判,順手調戰術跟姿勢。跟教練練,發進的機率大概四成。跟朋友打,拉到七成、八成。昨天在網球中心,拉到九成多。他自己嚇到。

一週大概兩到三堂。有人跳課他就補,自己若放鴿子,錢還是照付。他跟自己介紹去的朋友時間彈性,屬於代打,別人跳課,量就堆上來。一般人一週一兩次,他有時可以打到三次。截擊教練講過很多次:手要留一點彎。手伸直,球過來扛不住,除非握力怪到離譜。拍子一軟,球回不去;死命不讓它軟,又把球頂出去。原本準備會丟臉,打完發現還好。有人看、會緊張,先跟朋友打過,有改善。

帶他去的幾位大哥,有幾位在還不認識本人的時候就是偶像。台股這個市場,他現在講已經是全球第四大。更早相對小,誰在做什麼,圈子裡最終會知道。有人好幾檔都是大股東,資金量非常恐怖。他看的是做法,以及耳聞他們最近在忙什麼。明牌排在後面。心態跟觀念,決定天花板。這些大哥不知道自己被當成偶像。他想的是,老了以後長成那樣,所以要先選定 role model。

交易圈有些朋友非常強,時間花太多在工作上。到了那個年紀,他不想變成那樣。球打完這個感覺更硬:人家連網球都打這麼好。中長期要的是工作夠強,選股跟配置的觀念跟他合,身體狀態他也喜歡。今年減重他認為已經完成,體脂跟肌肉的轉換也很好。這件事不放在短期。十一月一號要跑 New Balance 的十公里,希望後面拉到二十一公里、四十二公里。第四季他發的願是,運動當主導,工作穩定配合,讓運動還能再擴大。四十幾歲、五十幾歲,體態、精神,還有面對人生的方式,都還正向。

第一台自己買的車,跟波加查同一台

腳踏車是這陣子才訂的。前幾集長輩在比裝備,變速器誰比較兇。他原本以為騎車是有點年紀才會做的事。聽眾說三鐵裡一堆年輕人,而且別騎 U-bike 上風櫃嘴,膝蓋會壞,還是要好一點的車。

朋友投資了車行,不知道是不是酒後太嗨,跟全桌說一人選一台,跨高量一量,十萬塊等級的車一人送一台。同桌都是氣氛組,不能讓朋友做生意賠錢。每個人把規格往上開,差價自己補,最後還是讓他有賺到。其他人不少本來就玩三鐵或騎車,當場配完。他去查現在全世界誰最前面,查到波加查。朋友摸準他的個性,叫他直接跟那台戰駒。戰駒就是腳踏車,名字叫 Y1RS。車架之外,變速器、輕量化都得跟。他就直上了一台。

這是他這輩子自己買的第一台腳踏車。尺寸跟他想的不一樣,比較固定,沒得調。他以為還能選避震,公路車沒有。技不如人,三十幾歲再跟人家比運動,他覺得已經沒什麼搞頭。還做得到的是追風,以及感受現在最強的車長什麼樣子。牌子夠不夠好,他不管。世界冠軍用什麼,他就用什麼。

老婆說,這種錢花下去,騎不到一個月就掛在牆上。他認為機率很高。所以跟那場路跑用同一套:不能只跑十公里就退坑。十公里過了,再二十一公里,再四十二公里全馬,跑完再退。腳踏車也要有短期目標。林口一位會跑山、騎車的朋友後來退了,理由是在台灣騎太危險,用路人習慣沒弄好,生命誠可貴。開車的討厭腳踏車,騎車的也討厭汽車。他先鎖在大林口,看階段任務完不完得成。老婆說這筆錢一定丟到水裡。他的算法是,身體、家庭的健康安全、拉長以後的規劃,就值得花。

四萬九千八,他不拿三到五月當基準

台股指數突破五萬點,錄到這集當天又回到四萬九千八左右。近鄉情怯。終於跳上去,又站回來休息。盤他覺得已經回到相對輕鬆。還是有人抱怨連續性不好。以後若都拿三到五月當基準,絕大多數時間都會覺得市場不好。那一段是太好、太簡單。把現在的表現當成好,這個盤可以。淨值還在往上推,他更樂觀一點。

新高會到哪,他只用台股最大權值台積電來想,看未來大概一到三年、推算得到的 EPS。就算 AI 裡有些泡沫,那些訂單他認為不會突然雪崩,是慢慢修。各節點還有很多環節要搶產能。用台積電當基準,用它的 EPS 當定海神針去推指數,五萬點不該是終點。

歷史教過的是,供應鏈狂潮怎麼上去,最終就怎麼下去,下去的幅度會很大。最底也回不到十年、二十年前。3955 回不去,八千點也回不去。從這裡回五成,落到兩萬多點,就會死一堆人。他要避免的是,那一天對部位造成很大的傷害。

學院派的做法是股債配置。過去這一段跌破不少人的眼鏡:債息持續往上衝,指數也同步往上。短期很猛,會讓人覺得股債這套不行。他仍覺得對某些人合理。拉長看,股跟債會形成緩衝,短期不一定走出絕對的反向。歷史資料讓他相信,某個程度上保護得到。就算沒立刻護住淨值,美國國債有穩定配息,也很難期待違約。以年計的金流碰上股災,可以拿去把股票加滿。所以它仍是選項。他自己覺得年紀還沒到,這個時間點不切股債。核心還是股票。循環若來,他不想講成終結,比較像中場休息。達康泡沫落下來,網路沒有結束,那時才正要發展。供應鏈修正還是可以把部位傷得很重。大盤開始新高,他就先規劃,算未雨綢繆。

缺貨緩下來,受害的那群會翻過去

當天早上他跟朋友聊自己配的一些冷門、很小的公司。零組件價格若繼續漲,記憶體也好,其他零件也好,它們是受害者。價格不再狂衝、拉平,甚至往下,對現在正在噴的公司是天大的壞消息,後面常常跟著崩。對靠出貨量才賺錢的公司,則是天大的好消息。台股新聞裡找得到這種抱怨:CPU 漲價、記憶體漲價、缺料、客戶不願下單、消費端數量被價格或排擠壓掉。供應鏈不像現在這麼緊,開始減緩、拉平、出貨放大,這些公司會從受害變成最主要的受惠者。等這些公司開始起漲,他想把一部分資金丟過去,當避險。資產還是股票,受惠方向不一樣。缺貨漲價的題材繼續做,不缺貨、不漲價才受惠的也做。出貨順了,後者就是他自己的備援。

名單他不在節目點名。網路上很好搜:因為缺貨受害的,會因為不缺貨而受惠;現在噴最兇的缺貨漲價概念股,就是到時候受害的那一群。

再往下看個股。大盤已經創新高,不少標的不只還沒創新高,連爬都停了。先不講歷史新高,月新高都摸不到。這個時間點手上若有這種,他會警戒。強勢股休息之後可能出現補漲,過去不漲的拉一波,補漲一般碰不高。大盤在新高,它卻沒有留在自己的新高附近,他若拿著就減碼。還在破底的,一定丟。過去績效再好、未來講得再漂亮、缺貨敘事是不是真的,都一樣。大盤表態了,資金表態了,沒跟上的,修正時可能掉最快。這個節骨眼他做汰弱留強。

強的要不要再推進去,看個人。這一波他沒有。上一集就認出哪些族群明顯轉強。他自己滿了,手上有別的東西,不追。以前部位可以質押,槓桿開大,追就追了。今天跟朋友談下來的句子是:年紀越大,勇氣越小。大多頭裡很大的優勢就是勇氣。他們家某個程度上已經少掉一些。就算識別到了,就算手上的東西噴贏大盤,也不想再把部位打進去。七月才過,身心俱疲。這種心態的人若多一點,多頭也許走得更久。大家都開始發瘋、瘋魔,他覺得蠻嚴重。

轉弱的他盯得緊,所以不多,有就減。減出來的錢不一定丟進跑最快的那種 momentum trading。可能扣著現金等。他不想為了避險去配跟大盤負相關、或不大相關的東西。現金多一點,也不等於手握一堆現金。質押還在,等於把槓桿降一點。以後鬧事,比較不會先卡流動性。追的時候,漲停那一邊掛多少,市場給多少。出來不一定有人接。提早從轉弱的標的抽出來,整體風險就低一些。

若後來覺得這次修正跟前幾波一樣,行情沒有結束,至少還有錢可以加。短線外面會丟壞消息,然後大家轉貼 Michael Burry。他觀察每次下跌都演同一齣,轉貼、講他很神。盤其實沒有很差,手裡有錢就能加。若感覺這次真的不一樣,崩是真的,節目還是會錄,再講他怎麼想。偏壞的劇本裡,至少有些東西先收起來,不會重演七月:有恃無恐,前面獲利很大,等到幾乎極限才減。後來發現不能賣太慢,太慢就少賺很多,衝擊很嚴重。提早扣一點回來,可以。

風控談到底,不可能全部拿到,是取捨。想要很暴的報酬,頭就得放在刀口附近。富貴險中求,他認為是真的。有人講無風險又高報酬,那就是詐騙。高風險也不保證高報酬,有時只是把人丟進危險裡。另一個極端他不走。現金拉得很高,大家在賺的時候自己只有三成在場上,他會覺得自己像猴子。人生還在衝刺期,寧可多吃回檔。最衝的一端、最保守的一端他都想過。股債至少現階段不放進這張圖。中間就是把持股水位設成一個區間:上去時不早砍強的,沒跟上的就砍。這些話可能講早了。盤差時他們還說看得到好狀態,盤一轉好就想下來怎麼辦,朋友最近都在談。大家都還在怕的時候,應該還有得噴。真出事往往很快,七月就是。有人爆一爆又再新高。有一次可能不會再新高,像狼來了,那一次是真的。他仍盡量與一些部位共存亡,也希望跟著公司一起長。只是很大的跳樓來時,若騰不出流動性,不能抄,也不能把績效做上去,那同樣痛。

按一下關鍵價,就知道有沒有人追

有人想確認趨勢,猜他是用三個交易日看出故事有沒有發酵。三紅三黑好認,紅黑交替就不知道怎麼辦,也覺得技術線比較難造假,因為資金造假成本高。

大盤這陣子他覺得沒有很難。往多的方向猜,勝率可能高過七八成。很多人想耍帥,故意往空踩。真的轉空,看得到,部位也感覺得到。不要當先知去摸頭。不少人這樣做,是為了行銷、為了帥、為了賣課。他現在的判斷跟早期差很多。有時自己下去買看看就知道。關鍵價位、整數關卡按掉,沒有人追,這段行情就還沒有。盤會給回饋。做隔日沖、鎖漲停的朋友講過:今天鎖了沒人跟,隔天開高開不上去,就知道盤不好。

技術指標可以看。「沒辦法作假」這句他不接受,很容易做出來。也不一定有誰在做局。很多人想像幕後有一隻全知的手。沒有。就算大戶,買的時候常常也不確定明天漲不漲。前幾集有人叫他 Matthew McConaughey,那句台詞他認為是真的:上去、下去,還是橫著,沒有人知道。Warren Buffett 不知道,Jimmy Buffett 也不知道。大家只知道上去的機會高一點,因為均線都在上揚。贏面大一點,跟絕對會怎樣,是兩件事。

散戶搞到認知對不上,就怨天怨地,上討論區罵主力、笑主力沒錢。這些人他直接講是白痴。腦子裡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縱所有人。小標的有主力,非常有可能,幾百萬、上千萬就搬得動走勢、畫得了線。台積電、聯發科、加權指數,或中型一點的穩懋、創意、昇達科,一個主力決定方向,他覺得想太多。那是集合意志,像投票。買的人多,上去的機率高一點。票超多的人在賣,還是買不上去。外人看成邊拉邊出、拉高故意出貨。常常是他真的想拉,發現拉不動,沒有宏觀的人整天亂丟,或當沖跟著蹭,於是不玩了,全部丟出去。拉得上去,誰不要拉。

已經被造假定型的人,他就叫對方看均線。均線相對日 K 更難做成那個樣子。月線、季線的變化、斜率、扣抵值,趨勢抓得住。這部分對他不難。對他們來說,挑戰從來不是看對方向,是要打敗大盤。怎麼抓,回到基本面:誰真的有料。一樣都是突破的第一根。基本面很強的,長期不會長成基本面差的那種。短期炒作,市場可能先拉後面那種。拉長,EPS 的成長趨勢大約就是股價的趨勢。

今年加權七成,正價差是要付的成本

有人把台指無限轉倉放了好幾年。為了槓桿靈活,一部分保證金拿去定存,甚至當成還款部位。最近一兩年變成常態正價差,而且似乎愈來愈大。避開靠近結算日再轉,或抓大跌才轉,影響還在。轉現股,或長抱再加質押,做了又發現會被限制。

謝孟恭覺得沒有別的辦法。早年是好日子,台指轉倉是逆價差,轉越多賺越多。節目分享過,後來不去推。他自己的長期轉倉還在,只是這東西已經是成本,不適合拿出來推。盤好的時候,房貸利率、質押利率,講難聽一點給到百分之八,他都覺得划算。盤變難做,才會去想利率。以現在來說,這就是要付的。加權指數,早年節目講指數投資,期待一年百分之八到十二就很好。今年他講七成。那點成本不叫什麼,已經賺到翻。盤好的時候大家都這樣做,資金成本會互相影響。他相信盤冷下來,會再看到逆價差。現階段就是必須付。繼續轉、質押,或有些人用的正二,哪個便宜用哪個。沒有絕對答案。

同一則扯到諾蘭的《奧德賽》。選角惹出爭議,馬斯克不爽,說明年要用 Grok Imagine 推出最忠於原著的 AI 版。會相信的,他覺得大概只有馬斯克最鐵的粉絲。他看電影要被娛樂到,靠的是喜歡的導演、敘事、編劇或劇本、演員。他信 AI,也大量在用,還是不會想看 AI 做的電影。一知道是 AI 的東西就有點反感。新科技沒有要排斥。不排除有一天拍得出很棒的,絕對不會是這種形式。他先插旗:那東西一定不好看。有人會說打贏諾蘭。用 AI 的產出輕易講取代導演、藝術家、畫家、作者,他覺得是把人看得太淺。

套房裡兩三份工,沒有去攀社團

有人問住台北套房、打工的那段,怎麼跳出生活圈。問的人坐四望五,聽完開始規劃退休理財,身邊朋友整天比消費、比玩樂,出去上課又多半在推銷。

當時是兩三份工作,外加股票。不算股票,光薪水就有二十幾萬。本金不充裕,需要額外收入加速。股票他知道自己賺得到,本金不夠卻要變大,就是開超大槓桿,槓桿大可能會死。那些收入後來全砍掉,到現在收入核心就是股票。

跳出生活圈,他認為沒有。節目上他講得很客氣,哪個大哥扶過、誰給過建議、哪個大姐教過什麼。社交、認識一群人、交換資訊,他不做,比較像單槍匹馬。遇到肯教的人,那很好。他沒有要離開現在的朋友,去參加扶輪社、獅子會、青商會認識更厲害的人。那種社團不玩,也沒有跳出圈去蹭誰。

他做的是把工作的修煉持續加強。十年如一日。錢賺得更多之後,研究更深,也更拼。目標明確:陪老婆回娘家,一年兩次,所以得能在家工作。當時還沒有肺炎,也還沒有 work from home 這個概念,他知道自己要走比較雲端的東西。跟朋友弄旅館,不可能每天去顧,就數位化,全部走線上系統。現在是標配,當時很多旅館不做。用相對簡單、相對懶的方式切進去,找便宜的做法,把在家工作做出來。生活條件變了,做的還是同一件事。早期節目聽到現在,概念差不多。

到處聽課,他覺得不必。連這個節目都別當成課,是一個人在分享日記,又沒收費。外面的付費課他個人覺得奇怪。他相信有人付一點學費就學得到,自己比較老派。要解決的問題在腦子裡、在心裡。困難跟障礙是自己設的。拆開之後,一般找得到方向,代價可能很大,看起來很不確定。想通一件事,就不會把這些當成沒完沒了的想像。他相信沒有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幹嘛。愈想指導別人、規定幾歲該幹嘛的,一般就是最不確定的那種。整天講自己行情很好,多半沒行情。講自己不缺錢,多半超缺。愈掛在嘴上、愈要拿出來教的,就愈缺那樣東西。答案往自己裡面找。

認識了就不能笑,一天可以噴掉好幾個小蘭

早期什麼都敢講,因為人關在家裡,誰都不認識。會想靠節目找一點突破的契機,沒有要巴住誰。後來認識了人,才發現酸會酸到自己人。最近看 Billboard 一個訪問,問要不要找誰來上節目,對方說最好不要認識,認識了就不能笑他。他完全認同。

他以前講,在股票裡跟人家收錢的一定有問題,最好自己賺就好。後來知道身邊有朋友賣訂閱,研究內容很好。那句話不公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他想嗆的是覺得在騙人的人,同時有人真的在提供服務。後來講話比較完整,有些角度沒有以前敢。他覺得這是某種社會化。

二○二二年會躁,他說一定會。研究好像都沒用,股市每天只會跌。有些朋友每次彈到極限就空,就這樣賺翻。他自己研究半天,像白做,心情不會好。聽眾猜他扛住,是因為業配金流夠穩。他認為沒有。那個收入對絕大多數人已經很高,一切仍是相對的。在太陽系裡太陽很大,走出去只是一顆小恆星。七月他脫口一天噴掉一個小蘭,事後覺得會給自己找麻煩,也可能刺激到人。講的時候已經收著,實際上是好幾個小蘭。一天的回吐,淨值少掉那麼多,那一天超過節目的一年。金流對部位、對心態多少有用,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只有一條收入。換到聽的人身上:部位一天的損益若等於你的年薪,那個年薪也未必穩得住心態。他的一個停損,可能是別人一年的年薪。他不會因此覺得自己超有錢。相對這件事,得自己感受到。

有聽眾花一整年把集數補完,再刷兩到三遍。喜歡 EP200 以前那種不藏私,更喜歡二○二二年熊市的心態,也覺得他的心智至少比實際年齡大十五歲,猜是各方留言堆出來的。這點他認為一定有影響。故事看多了,泡在大量資訊裡,對腦子有幫助。一直盯充滿惡意的言論,或急著解釋自己,會走偏。心態調好,那些就是養分。

歌單夾在這些話中間。一位聽眾在馬祖當兵,剛到一個月沒休假,被軍中日子洗過。第一次島休進網咖,打開的第一首是《Tourist》。前奏響起,淚水在眼眶裡轉。唱到他記得的那句「It barks and no one else but me」,掉下來。他說那就是連上那隻狗。謝孟恭也喜歡這首。上次被點名推薦,又把一些專輯刷過,有新的發現。Portishead 他也喜歡,有人點了《Western Eyes》。Diana Krall 的《Autumn in New York》要不要進歌單,他要先聽再決定。歌單以前叫古埃鵝城,現在叫夢公鵝城,Spotify 上找得到。上次看,儲存突破四萬。沒有錢進帳,就是爽,四萬人跟著聽。他還在加減,不一定是新歌,味道不對就拿掉。

平平捏老師離職去走手作,帳號 at apply clay。聽眾請觀音一起祝,並邀他帶雙寶玩黏土。他祝老師找到快樂跟收入,也祝九月二十六號的 Alex 生日快樂。十月七號,AMD 帥潮 Chris Chan 生日,他祝平安。賴律婷從大學陪到工作四年,明年考建築師,他希望放榜就上岸。

每天還決定抱著,就不叫蓋牌

Radiohead 東京場,有人用老婆的帳號抽到,把名字填錯,問官方還救不救得了。謝孟恭希望改得回來。年輕時他覺得運氣很好,小時候夜市抽獎,媽媽說每次都中大獎。大兒子現在很像,轉蛋常抽到最稀有或隱藏版。長大以後對發票、抽股票,他就覺得沒那個命。票買不到,就走加價的管道。會被說助長黃牛。他就是想看,又抽不到。自己也非常想抽到票。

另一種人算不如天算,出在部位上。有人從二○二二年烏俄戰爭開打後開始買股票,到現在報酬最高的一筆,是當初腦衝、拿一半身家砸進 Yandex。原以為會像 MBT 一樣變壁紙、被清算,結果轉成 Nebius,十倍到現在沒有別筆打破。把這筆拔掉,二○二二年至今對方自認輸給 Nasdaq,也輸給 SOX。Nebius 的中文怎麼念,對方打了十分,念成「牛逼死了」。謝孟恭覺得不止十分。

這種歪打正著,他說太常見。最簡單的例子是他自己:二○一八年買 Nvidia,買的是顯卡。誰知道它會變成 AI 股。長期持有的過程裡,每天都在決定要不要賣、要不要換。每天繼續抱著,就是一個判斷。今天跟一位朋友的媽媽聊天,對方在群組裡講,有個同事忘了自己買過新華,發現有十張,就地退休。那一種才比較像靠賽。平行時空裡,買到的可能是壁紙。部位若一直看著,公司會慢慢轉向,路線會改。

大家看的 SpaceX,買的時候搞不好押的是 Starlink,或衛星發射。後來最賺錢的,搞不好是 AI,它變成也許是世界上最大的 New Cloud,靠這個賺錢,而這是後來才出現的。最早進來的理由換掉了,還是決定留,這就要給自己分數。他自己並沒有特別喜歡 New Cloud。CoreWeave,或者 Nvidia 這條,節目裡當時提過看法:也許仍算整條 AI 管線,什麼都可能長,風險卻特別大。他沒那麼喜歡。還是恭喜對方賺到很多。

〈思想實驗室〉-EP-「封鎖台灣」看似最容易,真要開戰卻不會這樣打?北京最怕什麼?| 思想實驗室 Video Podcast ep122:ft.前美國國防部官員 胡振東

胡振東不覺得習近平會封鎖台灣。思想實驗室這一集,他對國威說,習近平會每天做一些動作,讓大家以為封鎖就在眼前。真要拿下台灣,走封鎖這條路他贏不了,反而會輸,還會丟臉。外面一直在算台灣被封住以後能撐多久。他要人改問中共能撐多久。

台灣人聊台海,國威說最常問的是兩句。守不守得住。美國跟日本會不會來。他覺得這幾年有第三個問題更值得問。日本正在跟澳洲、菲律賓、美國,一層一層把安全關係加深。台灣若放進去看,第一島鏈本來只是地理名詞,有沒有機會慢慢變成一張真的安全網。未必得叫它亞洲北約,也未必要一紙「打一個就是打全部」的條約。危機還沒發生,大家已經知道情報怎麼分享、基地怎麼用、部隊怎麼協同、誰在什麼時候做什麼,某種意義上,這張網在任何條約簽字之前就存在了。

網的另一面是台灣自己。台灣總喜歡問別人會不會來幫。國威把問題反過來:若想成為這張網的一員,我們能為別人做什麼,又願意承擔什麼。他請前美國國防部官員胡振東來談的,就是台灣怎樣讓自己變成不容易被打敗、而且值得別人並肩的夥伴。節目裡國威稱他 Tony。美國、日本、澳洲、菲律賓的安全合作愈來愈密,國威先問,這是一堆雙邊疊上去,還是已經更像一個區域性的安全結構。

西太平洋扛的是同一個威脅

胡振東的判斷是愈來愈像區域結構。西太平洋這些國家面對同一個威脅,就是中共。不是每個國家都自己面對得了中共的霸凌,所以要合在一起。他直接用英文講 collective defense、collective deterrence,集體防禦、集體嚇阻。合在一起跟每個國家自己的利益有關,也比較有辦法遏阻中共做壞事。

國威問,第一島鏈再加上澳洲、紐西蘭,還該把誰放進來。韓國、印尼、馬來西亞,印度算不算。

他先講印度。印度現在非常重要,是四方裡的一個。印度跟中共一直有麻煩,中共又支持巴基斯坦,印度跟巴基斯坦打過三次仗。印度正好在中共的後門,中共就得在那邊放軍隊,不能把注意力全擺到西太平洋。印度跟日本、菲律賓都已經有軍事互動的約定。賣給菲律賓的超音速反艦飛彈叫 BrahMos。他說這是非常好的三倍超音速飛彈,已經運到菲律賓。這是印度發明的飛彈,射程九百公里,菲律賓在南海專屬經濟海域裡的地方,幾乎都罩得到。印度跟菲律賓合作很密,日本跟印度也很密,日本跟菲律賓就更不用說。

馬來西亞和印尼,他覺得在區域安全裡角色比較小,因為兩邊都想玩。兩個禮拜前,中共說要跟印尼做海上演習,印尼馬上改口:不是演習,只是 passing exercise,船經過之後通個信、練一下,不是真的演習。中共想把這層關係拉過去。上個禮拜,馬來西亞首相安華說,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胡振東說,安華以為自己能拿到好處。南海很多島,馬來西亞在上面,中共也說是我的。他不相信中共會改口,說這些島現在是馬來西亞的、不是我的。私人的好處還是國家的好處,他說他不知道。若講國家的好處,他覺得安華有點在做夢,因為中共不會放棄。

區域裡愈來愈要看的是韓國。韓國心裡的敵人長期只有北韓。美軍駐韓,他還在軍中的時候,任務就是幫南韓擋北韓,去南韓演習也是在阻止北韓。他說今年一月,美國講了,駐韓美軍要開始用在戰略彈性上。一個禮拜以後,從沖繩起飛的 F-16 直接飛進中共的防空識別區。他的解釋是,整個地區該被看成一個戰區。以前是切開的:韓國打仗歸韓國,台海、菲律賓另算。現在敵人同一個、威脅同一個,就不能讓中共想成,你在台灣海峽打,中國其他海岸沒問題;你在南海打,海南島那邊其他地方沒問題。你在哪邊找麻煩,整條海岸都變成戰區。國威接了一句:光是讓對方思考這件事的成本變高,就很有價值。

條約可以先不簽,圖要先連上

國威問,沒有正式條約,只有情報共享、基地互用和聯合演習,嚇阻會不會比聯盟這個名字更要緊。胡振東說名字不重要。北約也是因為共同威脅才站在一起,亞洲現在一樣。這些國家沒有正式聯盟,交往已經在做。

菲律賓跟日本、澳洲、英國、加拿大,簽了可以到對方那裡去的協定,英文是 mutual access agreement:你可以到我這邊來,我可以到你那邊去。跟日本和澳洲,還簽了後勤上互相支援的協定,Acquisition and Cross-Servicing Agreement。有事的時候,可以用對方的子彈、炸彈和油。國威問這是不是基地相互使用。他說不止基地,飛彈、炸彈、油都可以互用。

今年五月,菲律賓的肩並肩演習,美國、日本、澳洲、紐西蘭,再加上菲律賓和加拿大,六個國家連上印太司令部任務網路。他講的名字是 Indo-Pacific Mission Network,縮寫 IMN。彼此看得到作戰的圖。他說不需要一個聯盟,系統已經互相看得到。做不做得到,跟名字是兩回事。沒有正式聯盟,做事時還是會在一起。他稱為 coalition,就是實際會一起行動的那一群。

國威做了一個思想實驗。台海危機發生,美國因為國內政治、別的戰區,或決策拖延,沒有立刻介入。光靠日本、澳洲、菲律賓和台灣自己,撐不撐得住有效的區域嚇阻。

胡振東說,他很難想像其他國家不會馬上來。日本和韓國沒有石油。日本路上每天幾千萬輛車,加上韓國的車、飛機、船,工廠用的油,都得從台灣旁邊過去。台灣有事,對他們就是國家安全問題,一定得做點什麼。全世界百分之二十一的貿易經過台灣,最近連歐洲國家的船也走台灣海峽。真把美國先拿開,他要人看環太演習。七月、八月那一輪,三十個國家參加,練的是在多國的環境裡怎麼一起打。這種練習已經發生過。沒有美國那套系統,會比較吃力,做得到,因為演過。

就算美國只是暫時不在,不是永遠不在,其他亞洲國家彼此還協不協同得了。胡振東說協同得了。他們大部分也用美式系統,用美式的資料鏈,資訊和情報分享得出去。知道敵人在做什麼,也知道彼此該做什麼,就不會有大問題。效率沒有美國夾在中間那麼好,還是做得到。彼此更清楚底牌,風險也看得比較準。太平洋司令辦環太演習,就是讓各國互相接觸,現場不只有美國人。管海軍作戰的可以是韓國將軍,管飛行作戰的可以是澳洲將軍,位子會換。演習的副指揮官是外國人。陸、海、空裡面,至少有兩個由外國人控制。美國艦上有別國的人,別國的飛機和船上也互相換人。國威把它說成交換球員。美國不在,這些國家還是做得到。

灰色,是因為還沒被當成戰爭

衝突不一定照大家想像的戰爭開場。國威假設另一種開頭:大規模海警包圍、大規模網路攻擊,或像前陣子講的切斷海底電纜,第一枚飛彈沒有發射。這算不算台海有事。前面那張網該不該啟動。

胡振東說,灰色地帶之所以灰,是因為它還沒被想成戰爭行為。封鎖不在這條線上。在國際法裡,封鎖就是戰爭行為。網路攻擊比較麻煩。世界上還沒有國際組織或國家說,網路攻擊到某個程度就是戰爭行為。他覺得這很危險。二○○七年,俄羅斯因為愛沙尼亞加入北約,用網路攻擊把愛沙尼亞整個經濟系統打垮。事情做完,沒有後續。大家知道是俄羅斯做的,沒有人說這是戰爭行為。海底電纜被切,或用網路攻擊做了什麼,大家仍把它當成犯罪,不是戰爭行為,就很難動手。各國該講清楚:帶著軍事目的做這些事,就該算戰爭行為。看的是目的。

海上明明在捕魚,那是民間目標,不能打。一旦集結起來要做封鎖,就是軍事行動,船就變成軍事目標。做軍事的事,你是參戰者,不是平民。你做戰爭行為,就可以打你。這要先有一個公開講清楚的政策。他覺得台灣該開始講。中國的海上民兵天天來做這些事。你若在做軍事行動,準備封鎖,就不再是民間漁船,是軍事上的資產。那就得攻擊你。

國威舉的尷尬是,台灣認為自己已經被封鎖,日本認為還在灰色地帶,美國則希望避免升高。大家都願意幫,對什麼時候幫沒有共識,一樣麻煩。

封鎖這一條,胡振東說就是戰爭行為。他要人記得一九四八年,俄國封鎖柏林。柏林在東德裡面,城裡仍有西方的區。空中橋樑馬上出現,飛機每天把食物運進去。對台灣,這做得到。橋樑一開,對中共也是灰的。你敢不敢打這些運貨的飛機。有護航的船隊來,你敢不敢打這些船。美軍的軍艦帶著一大堆其他軍艦,每天運天然氣、運食物。你敢打嗎。灰色對灰色。

大家都在算台灣,他要人算中共

談封鎖,問題通常是台灣能撐多久,還能多撐多久。胡振東說,沒有人問中共能撐多久。你做這件事,世界會轉過來,不會坐著什麼都不做。經濟制裁一定來。俄羅斯打烏克蘭的時候,銀行的 SWIFT 代碼馬上被取消。中共靠對外貿易賺錢。銀行的 SWIFT 代碼若全部被取消,他說那就死定了。那麼多船,每天幾百萬的貨櫃運去不同國家。船開到聖地牙哥、西雅圖、鹿特丹,對方可以說,你從中國來,你現在在封鎖台灣,你在外面等,我不處理你。中國的船過馬六甲海峽,盟軍可以說,你去中國大陸,不准過。國威接了一句:自己也把自己封鎖了。

台灣有護航,或有空中橋樑,可以活很久。中共活不了那麼久。要往那個方向看。世界不會坐著,讓中共封鎖台灣,而中國不受影響。

他說習近平也想過這一點,所以不會真的去封鎖,只會每天做這些事,讓大家以為他要封鎖。真要拿台灣,封鎖代表已經輸慘,贏不了,還會丟臉。

國威說,嚇阻的關鍵可能不是開打之後反應多快,而是開打之前做完多少政治決定。封鎖算不算戰爭行為,其他灰色地帶的行為,這張網裡能不能先有共識。胡振東說有在往前。最近幾年他參加兵推,這個想定都會玩。外國的將軍來,美國的將軍來,退休的將軍也來。每次一出現封鎖,空中橋樑和護航馬上從這些將軍嘴裡出來,馬上要開始做。周圍的國家都想到這一點。演習裡也練過。

台灣拿得出去的,是海峽還開著

國威說,結盟是雙向或多方的權利和義務,不能一邊永遠被援助、另一邊永遠有義務來援,靠彼此的需求撐著。台灣若想進這個區域安全體系,除了人在第一島鏈上,還能給日本、菲律賓或澳洲什麼真正用得上的東西。他用的詞是安全公共財。

胡振東說台灣非常重要。台灣若能讓台灣海峽保持暢通,對每個國家都要緊。台灣周圍的海域開著,給海運航道用。他覺得這是台灣最重要的貢獻。第一島鏈中間不能有一個洞。中共若說台灣海峽是我的,沒有人能經過,事情就很麻煩。再往下,就是用軍艦控制台灣周圍,扣人、攔下來、每艘船都檢查。那對整個世界的經濟,和美國的經濟,影響會很大。台灣自己現在在做的,就是撐著,不讓中共說這是我的,把自衛能力守住。他說這就是台灣的貢獻。

假設中國打了菲律賓的軍艦,台灣自己還沒被打。台灣該不該分享情報、提供後勤、開放港口或機場,或給其他軍事上的援助。台灣並沒有跟這些國家直接簽那些協定。希望別人在台灣有事時來,自己是不是也該想對別人的義務。

胡振東說,這個問題國威已經回答了。中共打菲律賓,美國和菲律賓有共同防禦條約,美國會參戰。打到美國的東西,日本、韓國跟美國有約,也會參戰。台灣不能站在旁邊看,而且會變得非常重要。日本的飛機可能得到台灣來,才幫得了菲律賓。軍艦可能要到蘇澳加油,高雄港也用得上。戰區變大,中共可能接著打台灣。大家都加入的時候,他說中共打敗的機會幾乎變成百分之百,贏不了。中共打敗仗對台灣是好事,所以該加入。美國一參戰,日本、韓國一定進。澳洲、紐西蘭跟美國有共同防禦條約,也會參戰,整個地區的戰區會變得很大。他說中共不該做這種笨事。

國威想得到,這種事若發生,台灣會有很多人說不關我們的事。胡振東說,絕對不要這樣做,絕對不要跟中共站在一起。若能幫忙讓共產黨倒下來,應該幫。

政治上未必簽得成盟。國威問的是,軍事上能不能有接近盟軍的互操作,這算不算做得到。胡振東說,應該已經在那個位置,而且會繼續往前。台灣用的很多東西從美國來,跟周圍國家一樣,資料鏈就是其中一件。訓練方式也換了。以前台灣派一兩個去美國受訓,回來再教。現在美國的老師到台灣來,一次教三、四十個人,五十個人。美軍和台灣在國防上的互動,已經跟美國跟其他有邦交的國家一樣。

這次漢光演習前兩、三天,他從美國趕回來。一個朋友來,說漢光一開始他就沒時間了,希望在開始之前見面。胡振東改了機票飛來,跟他們談這些事。他覺得這十幾年變得很大。現在的國防部長願意改很多東西。美國也願意幫忙,讓台灣的軍隊往前走幾步。

真的打起來,指揮權在誰。國威問,美國、日本和台灣同時在台灣周邊作戰,實際上誰指揮誰。台灣有沒有參與建立這套程序。

胡振東說,台灣一直沒有跟那麼多國家一起參加過聯合演習,所以美國不可能來控制台灣的軍隊。美國會送一個聯合小組,讓台灣知道盟軍在哪,也讓對方知道台灣在做什麼。需要台灣做這件、自己做那件,協調走這個小組。小組會是二、三十人。他不覺得美軍會進台灣來指揮。仗已經亂成一塌糊塗,台灣又沒有跟這些國家完整一起演過。美軍和盟軍彼此演過,所以他們在台灣周圍做該做的事。台灣做台灣該做的事。你家是你的,台海是你的,周圍我來管,我保護你,你把前面弄好。軍隊由台灣自己控制。哪些由美軍管,哪些由日本的將軍管,哪些由菲律賓的將軍管,是分開的。

漢光十八他還是少校,現在已經四十二

今年漢光跟國威當兵時看到的不一樣,也跟他以前看過的不一樣。臨機、指揮應變、反封鎖、機動後勤、戰時生產、全社會韌性,很多詞他以前沒聽過。他問,用美軍的標準,哪些改變算真的進步。

胡振東第一次來台灣當觀察員,是漢光十八,當時他還是少校。現在已經漢光四十二,他說不敢相信。那時候是五天,而且大部分只在白天。大家事先曉得會發生什麼、該做什麼,事情一出現就照做。演習後檢討會說這個該改,所以現在改了。拉成兩個禮拜。一個禮拜,一天睡兩、三個小時還撐得住。兩個禮拜撐不住。每個指揮官都得想,人怎麼分、資源怎麼分。打仗是二十四小時,不能一直用同一批人。

另一個改變是比較自由的演法,他用 free play 來說。每次演習都有訓練目標,會給一個情況,看你怎麼做。現在是給了情況之後,這個人做了 A,會使 B 或 C 發生,就讓 B 和 C 真的發生。不這樣做,作戰計畫永遠照你寫的發生,那是假的。他在美軍做演習,常常發現行不通:以前這裡有一條路,現在一棟大房子擋著,過不去。台灣也在慢慢把決定權往下放。責任範圍裡,你有權利決定怎麼做,再回頭跟長官說,這件事發生了,我已經這樣做。真的打仗沒有時間問長官。你得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麼,要保護什麼,要打什麼,要攻哪裡,守哪裡。在這個範圍裡自己決定。他覺得這是好的改變。

看得到的仍有限。國防部讓記者看、讓觀察員看的,就是他們看得到的。這次衡山指揮所他們看不到,很多系統也看不到。印太那套任務網路,他有一個感覺,這次漢光可能帶來過。五月在菲律賓跟大家連上過。這種東西就是幾個大箱子搬來,試一試,再帶走,至少試過。下次真的有事,箱子帶來就連上。他講清楚,這是他在猜,他不講任何機密。他覺得很可能已經發生。這些是進步的地方。

演習可以失敗。國威問,現在的漢光是在解決問題,還是在展示戰力。胡振東從演習後的檢討講。美國觀察員和台灣觀察員坐下來,哪些好,哪些要改。漢光星期五結束,星期六、星期天觀察員最忙,要把看到的寫成怎麼報告。星期一早上跟國防部長和參謀總長報:我們看到這個,這個該改善。參謀總長會把通信的問題交給管通信的副參謀總長,問怎麼解決,馬上就要修。沒有一次演習是完全完美的。後面幾個月,每個月報告一次。他從美國來當觀察員,人會離開。在 AIT 的時候,他每個月跟他們見面,問這項怎麼樣、準備怎麼做。要改的東西可能寫進明年的想定,再看一次有沒有改善。台灣一年比一年好,是這樣來的。就算做到該做的,還得問有沒有安全地做到、有沒有在時間裡做到,有沒有更快的做法。他覺得最近兩年的漢光愈來愈好。

有人討論,台灣要不要一個更強、更獨立的假想敵,像一支獨立的紅軍,專門找出國軍沒想到的漏洞。網路攻擊是真的對抗,戰場上也需要這樣的單位。胡振東說以後該做。以前有過,國防大學就是紅軍。他不主張一次改太多。現在正讓階級比較低的指揮官自己決定,先讓他們做決定做得順,再放紅軍進去,挑戰才比較實在。一次改太多會亂,亂了就學不到東西。部長已經在漢光裡改很多,他覺得現在這樣可以。再過一、兩年再放進紅軍,讓發生的事更難事先料到。

中共要贏,得佔領;戰區多大,不能讓他決定

國威問勝利條件究竟是什麼。阻止解放軍登陸,政府還在運作,還是讓中國放棄用軍事方式達成政治目的。沒有講清楚,設計得出對的軍隊嗎。

胡振東把兩邊的贏法拆開。中共要勝利,一定得過來佔領台灣。台灣要勝利,留在這裡守住就好。政府繼續做該做的事,人民繼續過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做法就是不讓他們過來。他說這並不是那麼難。只要不讓中共過來,不讓中共用政治的方法使台灣自己投降,也不讓中共用第五縱隊做斬首,再推出一個親共的人說「我投降了」。這些事不發生,台灣就贏了。

國威問聯盟的另一個風險。台海或南海的事一旦擴大,扯上日本、菲律賓、美國、韓國,變成區域戰爭。聯盟要的是遏阻,是把戰爭發生的機率降下來。會不會戰爭一旦開始,也因此更難結束。

他說西太平洋打仗的方法不一樣。中共想把整個戰區收在台灣周圍,不能讓他這樣做。戰區要從大連、青島一直拉到海南島,中共經濟發展的那一整片,都讓他擔心,才嚇得住。很多地方打仗要限制升高,不要擴大。中共在這裡做壞事,就一定要擴大,讓他沒辦法控制,也沒辦法同時對著那麼多國家。整條海邊都是戰區。他若能決定戰區有多大,就不能讓他做這個決定。反過來,大小由盟軍定。駐韓的美軍可以打北京。只有九百公里,一起飛,少了這段距離就到了,就可以發射 JASSM,一種匿蹤的空對地飛彈。青島和更北邊的海軍更不用說。從上海一直到廣州,這些最重要的經濟中心都變成戰區。單一戰區的目的,就是不讓中共把事情控在手邊。打菲律賓,不能只交給海南島南邊去處理。要讓他擔心整個地方。

國威收束時說,談台灣安全,過去常停在買什麼武器,以及美國會不會來救。若今天講的成立,事情比這兩件複雜。中國一動手得快判斷,灰色地帶怎麼回應要先有共識。日本、菲律賓、澳洲和美國得事先知道自己做什麼,不能等到睡醒才看見飛彈發射。他們的軍隊現在能不能跟台灣一起行動。就算通訊斷了、港口壞了、補給進不來,政府、軍隊和社會還得運作。別人願意為台灣做什麼是一回事,台灣願意而且做得到、為這個區域做什麼,是另一回事。

他最後問到二○三○年。再過四年,若哪些事成真,胡振東會認為台灣比今天更安全,第一島鏈也像是形成了一套嚇得住戰爭的安全體系。

台灣內部若能團結,他會覺得更安全。若有很強的自衛決心,他也覺得安全,因為中共看得到,認知戰就不靈。對方若知道,台灣的人會保護國家,沒有人說自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打過來就投降,或在後面做壞事。只要台灣團結,他會覺得很安全。

國威問,那些外在的安排,反而不在他現在最擔心的地方。胡振東說,他不擔心外面。他擔心的是台灣裡面。

〈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EP-Security in the Age of Instant Exploits

https://softwareengineeringdaily.com/podcasts/security-in-the-age-of-instant-exploits/

MongoDB 那則漏洞報告一公開,丟給 Claude,就能拿回一份完整的 exploit。Alon Schindel 記得另一個速度。他加入 Wiz 之後,最早公開的漏洞裡,有一則 Apache HTTP server 的 critical 漏洞。報告出來,大約還要兩天到三天,才看得到 exploit。

Alon 是 Wiz 的 AI 與威脅研究副總裁。Wiz 做雲端資安平台,2026 年被 Google 買下。公司成立六年,他大約五年半前加入。這一集的主持人是 Gregor van,人在新加坡,自己是 CTO,也是創辦人,做的是溝通、資安和 AI 交界的事。他最近創的公司叫 Wintic AI,在想 AI 時代的 email 可以長成什麼樣子。大約兩年前,Gregor 也請過 Wiz 的 Rami McCarthy 上這個節目。

Alon 做資安超過二十年。三、四年級就在做網站,喜歡把東西做出來,也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網站會怎麼被打。後來在學校、在工作,只要能選資安,他就往那邊走。帶過他的人裡有業界的前輩。其中一位是兒時朋友,同一間幼稚園,五歲就認識。這位朋友認識 Wiz 的創辦人,是最早進去的工程師之一,差不多第一天就在。公司成立幾個月、想擴大的時候,他傳訊問 Alon 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空談一個新機會。Alon 說聽起來有意思。他覺得這種從小開始的關係,值得一直留著。

這六年他覺得什麼都看過。2021 年的 Log4j,是他眼裡最大的漏洞之一。眼下則是供應鏈攻擊,Shai Hulud 這一波,以及其他類似的 GitHub 蠕蟲。可是一扯到 AI 怎麼改資安,他又覺得得重來。挑戰是真的,節奏比以前都快。公司滿六歲,體感卻像去年才開始。

談 AI 跟資安,他要人把兩件事分開。一件是用 AI 做資安。另一件是去保護 AI,以及 AI 一出現,攻擊方多出來的入口。兩邊都得談。他說現在像換了一套物理規則。以前公開、等人寫出 exploit、再被人掃到,這些節奏都在改。

公開到能打,Gregor 看著表一路往下改

Gregor 先轉述 Firefox 團隊的說法。2026 年 4 月,他們修掉的資安 bug,比前一整年還多。原因是 Anthropic 的模型 Mythos。這支模型中間下線過一陣子。以他們錄音時的理解,大約在錄音六天前又回來了。當天談的時候它是開著的。他補了一句,若這集播出時它又下線,先跟聽眾道歉。他還點到 Fable,說是搭配的另一支。

Alon 覺得 Mythos 聲音很大,像把產業叫醒,但不是起點。模型變得擅長找漏洞,他們去年就看到了。去年十二月,Wiz 辦了一場 AI 漏洞競賽,請人來挖軟體、雲端軟體、AI 軟體裡的洞。名次排在前面的隊伍,多數用了 AI。那場競賽比 Mythos 公開早了大約四個月到五個月。他也一直說,Opus 4.6、Gemini,還有 OpenAI 的 GPT-5.5,找漏洞很強,寫軟體一樣強。

Gregor 對照的是 Alon 文章裡提到的 zerodayclock.com。節目開頭先說,漏洞公開到打得動,以前的空檔常常以月計。那張圖則一路往下。2021 年,從發現到被人打進去要一年,當時已經讓人覺得很快。2025 年掉到一個月。錄到 2026 年,Gregor 盯著格子改口。先說一週,又改成這一年也已經到一天。五年裡,從還有一年可以補,變成能有一整天就算幸運。他當時還估,下一格就是一小時,所以也許已經低於二十四小時,大概二十小時。網站自己估,2027 年可能到一小時,甚至一分鐘。

Alon 同意這個壓縮。他負責找洞,也負責洞公開之後怎麼回應。過去這一年幾乎是一則接一則在處理。洞變多,exploit 出現得更快,回應就得更快。

節目後段,Gregor 再看一次那張表。2026 年實際落到兩小時。一小時那格還沒勾,因為還沒到一小時。

一個人在家,就能掃整片網路

Alon 把眼下叫成:找洞變得人人做得起,打網站更容易。他假設自己十歲就有 Opus,還不必是 Mythos,已經夠拿去掃網路上露在外面的資料,或是那些一觸發就把 secret 交出來的 Lambda 函式。門檻一直在降。基本功還在,你得懂自己在講的東西。模型是來幫忙的。

Wiz 比較早拿 AI 做的一件事,是 red agent,自動化的攻擊方。功能做得很快,也很快開給幾千個客戶。他覺得這大概是他們看過採用最快的功能之一,因為有效。掃網頁,掃 HTML,掃 JavaScript,AI 會用駭客的方式讀,把暴露找出來。以前看過很強的駭客,也看過 APT、國家級的隊伍。那些要時間、要功夫、要技術。現在一個人待在家裡,就能跑大規模掃描,把暴露找出來。

換到藍隊,也就是防守這側,他覺得同時出現機會。事情在變,不表示長期一定變得更糟。

防守方看得到家裡什麼重要

他樂觀,是因為 context。五年前他們做產品,已經靠 context 排優先順序。現在模型沒有 context 就做不好。context 愈準,掃出來的結果愈準。

Wiz 的掃法是內外一起。從裡面看環境,知道哪些資源重要、敏感資料在哪、一家組織最不能被帶走的東西在哪。用這些線索把掃描變聰明,依敏感程度、依對系統有多關鍵來排。手上有「這個資源裡大概是什麼」的提示,再從外面像攻擊方一樣掃那個頁面,掃描時帶著提示。他說這樣很有效。他們在外面找到幾千則漏洞和嚴重暴露。若不是他們先找到,就可能是攻擊方。資料本來就露在那裡。

掃的時候讀 HTML、讀 JavaScript,看什麼露在外面。有時是 token,GitHub PAT 或其他 token,不小心嵌在網頁裡。誰都讀得到,拿去登進那家公司的系統,攻擊就從那裡開始。接下來可以把資料帶走。若是 GitHub 的 token,也可以往產品或那家公司做的套件裡加一段惡意 script,感染下游客戶。供應鏈攻擊可以從這裡開始。

攻擊方會怎麼用 AI,防守方就照同一個用法去做。他先把一個假設擺上桌:雙方用得到同一等級的模型。這個假設成不成立,可以再爭。在這個假設下,防守方知道家裡有什麼、什麼重要。攻擊方做得到的是硬試和廣掃。真正進來之前,不知道什麼才重要。他認為優勢在防守方。

Gregor 補的是,AI 出現之前,這些 context 住在寫過程式的人身上。這段怎麼拼起來的,哪一段是趕工推出去、自己也不太有信心的,哪一段資安工程師沒看夠久,哪一段有更多人看過。GitHub 上的歷史也算。某個 pull request 底下有人寫,先上線吧,可是他不太放心。這些都可以放進防守用的 context。

開源維護者一週要看幾十則、上百則

負責任揭露,Alon 說原則是遵守各平台不同的規則。他講的幾千則發現,是 Wiz 產品裡看得到的那些。系統標成非常嚴重、可能真有暴露的,他們會試著用資安信箱,或直接聯絡那家公司,走跟其他報告一樣的路。若是客戶,就直接找資安團隊。

規模一大,壓力換到開源和小型維護者身上。上週他看到一個例子。一個開源專案揭露了一則漏洞,來報的公司或研究人員,他記得大概十五個。原因是大家都在用 AI 掃這些專案。他說,小型維護者一週可能收到幾十則、上百則,來自不同公司。哪一則先看,變成難事。有些維護者已經講明,AI 生成的報告他們不回。裡面還有 AI slop,也就是垃圾報告。要看的資料變多,是 AI 另外造出來的負擔。

Wiz 自己人夠,報告送得到該去的地方。多數問題在產品裡報給客戶,客戶的資安團隊有流程可以接。開源不是這種條件。有人用業餘時間做了一件對大家都好的事,現在卻因為回得不夠快而被羞辱。他們沒有那些資源。這就是他們的生活。

他因此覺得 Firefox、Mozilla 那個方向重要。眼下該做的,是前沿實驗室跟這些構成網路骨幹的關鍵開源專案一起掃,幫他們在攻擊方之前把洞找出來。他知道 Google、OpenAI、Anthropic 都在這件事上花力氣。他認為得現在做,趁這些能力還沒擴散到攻擊方手上。

沒有人有一套完美的自動修復

時間若只剩一天,甚至更短,Gregor 把修補講成得變成持續、自動、中間沒有人。他說這一直是大家想摸到的那個終點。漏洞一宣布,就有 agent 去處理。Wiz 攻擊那側有 red agent,回應那側有 green agent。

Alon 把全自動想成一圈:找到暴露,分析,再自動修。他直接說,這件事不容易。他不覺得今天有誰握著完美解。聽這集的人,手上很多系統已經放了很多年,裡面有舊程式。他不想讓人以為世上有個完美做法,自己沒採用,就該覺得差勁。

先持續掃。第一層掃得寬、掃得淺,就像 red agent 那樣,一直看自己的攻擊面,弄清楚什麼暴露在外。攻擊面不只有網站。GitHub 專案要掃。最近這波供應鏈攻擊就是從那邊來的。CI/CD 管線要掃。任何可能被打的資源都要掃,用 AI 持續掃,想在攻擊方之前找到。

下一步是看這件事可能有多嚴重。文章裡的 AI threat readiness framework,是要公司、資安團隊和軟體工程團隊重新想怎麼回應漏洞。其中一塊就是把暴露縮小。不該有東西露在外面,這句老話現在變得要緊,因為露在外面的東西,大家找得到,也打得很快。他看到的很多情況,問題不只是漏洞本身,而是那個資源根本不該公開。先把這類收掉。

若一個資源上確實有能被利用的漏洞,可能是設定錯誤,也可能是你自己程式裡的洞,偏 AppSec、應用程式這側,才開始排修復。green agent 從這裡接手。它先追這則問題從哪來,找根因。這一步平常被忽略。外面看到一個暴露,要對回公司裡的負責人,對回那個程式檔,以前非常難,現在仍不容易。AI 若同時看得到暴露的資料和程式庫,就幫得上。他們把這段叫 cloud to code:找出問題的源頭,再排修復步驟。

AI 不只好打,也會寫、會讀軟體。他們在做的 agent,找到問題之後會排出修復做法,有時給出好幾種。還可以加記憶,把指示寫進 agent。你可以要求它一律先修補。也可以要求它優先改 Terraform,把暴露收掉,先動程式以外的東西。

自動修補,產業還在弄懂怎麼做。補完要測。下一階是怎麼自動測新程式,確認這次改動沒有打到系統別的地方。這條自動流程,有些情況跑得起來,剩下的還很多。有時得改架構,才比較容易走完。安全映像檔是其中一條。用比較好的架構,組織可以把從掃到測這整段走得比較快。

Gregor 把安全映像檔說成大家也叫的 hardened image,或 hardened container。他覺得開發者要吞的代價,是工具鏈受限制,或容器得做特別修改。想讓整條供應鏈安全一點,團隊得接受這個交換。

熱門套件若沒人顧,像一顆定時炸彈

外面那些函式庫和套件,風險也在變。有些套件維護得不好。他說他們不去評判維護者,對方的挑戰已經很大。研究裡他們會掃公開的專案、CI/CD、GitHub Actions,並且負責任地跟維護者合作。很多專案有暴露。一個很紅、很多組織在用、又有暴露、安全習慣又不好的套件,他看成定時炸彈。

所以縮小暴露,不只有把公開資源收起來。還有審查你在用的開源程式,從比較安全的 SBOM 開始選。SBOM 是軟體物料清單,也就是這份程式到底裝了哪些套件。他說的把安全往開發更前面挪,還有架構上的改變,不只有安全映像檔。也包括一開始就把這份清單選得安全一點。他不覺得這會容易。軟體開發者大概都不想停用一個熱門函式庫。

不安全的套件用得更多,原因之一也是 AI。用 coding agent 寫程式,很多時候你根本不知道裡面有什麼。相依套件是 agent 加進去的。弄清楚自己程式裡有什麼,把選擇做對,這件事還是重要。他希望 coding agent 以後也會把比較安全的架構、比較安全的 SBOM 排進優先。

靜態分析看圖案,模型開始看懂程式在做什麼

靜態分析在業界叫 SAST。看程式碼,對上已知會出問題的寫法,工具放了很多年。Gregor 理解現在前沿模型找得到的是另一類:複雜的邏輯漏洞、IDOR(insecure direct object reference)、串起來的漏洞,以及整條應用流程寫得不安全。前兩類尤其是以前很難抓的。

Alon 說,看懂程式、看懂這類問題,能力跳了一大步。有些問題,他真的覺得以前沒有任何技術找得到。SAST 這個縮寫不新,產品存在很多年,Wiz 內部也做過一套。目標是在程式裡找洞,偏應用層。大家熟悉的簡單例子是 SQL injection:使用者丟進來的輸入處理得不安全,可能一路變成 SQL injection。

這件事以前是學術上的硬問題:怎麼讓機器看懂語言。領頭的公司多半靠語言處理,試著看懂程式怎麼流,建出一張流程圖,也就是 CFG,弄懂程式的走向。以工程來說,極難。現在的模型、LLM,文字看得懂。程式也是有結構、有規則的文字。他說從十二月起,模型看懂程式的能力跳得很大。寫程式變順,找這類漏洞也變順。

漏洞不是同一種。記憶體漏洞是一類,找的是記憶體洩漏,或能被利用、把程式碼塞進那個 process 的記憶體的問題。應用層是另一類。Wiz 這裡是兩條線。一隊在做很深的漏洞引擎,專看記憶體漏洞。另一個比較像 AI SAST 的 agent,會進產品,找的是程式裡的洞,SQL injection,還有前面講的 IDOR。後者比較像做 code review,只是從資安的角度看:你到底讀不讀得懂這段程式。機會在於,AI 現在真的讀得懂。難還是難。

一家公司常常很多個程式庫,你得把跨庫的參照都找出來。LLM 要的是完整的 context,得看懂整個系統。他們看過有幾百個不同 repo 的組織,專案散在不同環境裡,你得把那條線索接起來。他也提到有些產品非常大,得先把東西寫下來。他們的做法是把不同工作交給不同 agent。比照的是人以前手動找洞的老方法:先找各種線索,再蒐集哪裡引用到這個問題,然後真的試著打,再測、再驗證,甚至再做一次判斷。

有時不同模型一起上。Claude 有 Claude 的長處,Gemini 有 Gemini 的,GPT 又有另一種。一個模型卡住、找不到,就叫另一個來幫。像不同研究員各有擅長。目標是收成一個找得到洞的系統。

還得壓誤報,並且看懂這則問題到底有多嚴重。他看到 LLM 的一個毛病:一找到東西,常常就標成非常嚴重。它說嚴重,不一定嚴重。這跟訓練有關。他們得自己判斷嚴重程度,避免誤報。

還有一件事。不必是 Mythos 或 Fable 那一級。Mythos 很強。以參數數量來說,它是非常大的模型,跟其他模型差了一整個數量級。可是模型外面那層 harness,也就是把多個 agent 分成不同工作、串在同一條找洞流程上的做法,若做得好,結果可以接近在 Mythos 上看到的。找漏洞不能只看模型。今天還不在 Mythos、Fable 那一級的前沿模型,配上好的 harness,一樣做得很好。

同一題跑兩次,答案可以不一樣

Gregor 拿一般的 SaaS 產品對照。那種找到的問題,重現步驟通常寫得很清楚。AI 找到的,往往告訴你找到什麼、影響可能是什麼。要另一個人照著重做,就比較難。

Alon 說,錄音前一通會議剛在談這個。今天要做一個好的 AI 系統,不管哪一種,都得做 eval、評測和 benchmark,弄懂自己哪裡做得好。系統一改,以前看過的過程還重不重現得出來。LLM 有隨機的成分,底子是機率。他們的目標是盡量讓它每次結果一樣。誠實的答案是,還沒到。

harness 要做的,就是在這個機率的底子上,仍讓它能穩定重跑。賣產品的人很難賣一個每次答案不同的東西。他看到的是,大家對這種隨機比以前容忍。四年前,沒有人接受。現在人開始習慣 AI 系統給出不同答案。資安這邊的容忍度比過去高一點。可是資安還是會碰到:不同次執行,結果不同。

他們的引擎會把同一則問題重現很多次。有些漏洞本身也是機率的。記憶體漏洞跑 exploit,平均十次裡大概只有一次成功。兩層都是機率,疊在一起更難跑。前沿實驗室也在花很大力氣,讓模型的結果更穩、更能重複。

Gregor 覺得大家願意忍,是因為換來一批以前完全找不到的東西。要是系統必須每一次都一樣,這些就不會出現。要篩的池子變大。可是裡面有些是嚴重到很離譜的問題,SAST 放了很多年都沒抓到。

多挖出來的洞,多半還打不進去

Gregor 喜歡那篇文章的框架。AI 攻擊方拿得到,防守方也拿得到,而且防守方看起來比較有利。他看利用比例。已公開的 CVE 裡,確認在野外被利用的比例,對上 CVE 的量,其實在掉。2026 年是 0.25%,2021 年是 2.2%。他覺得這跟 Alon 比較樂觀的判斷對得上。AI 人人用得到,情況反而像在變好。

Alon 接的是另一個事實。這集錄完之前,利用時間可能還會再短。可是找到漏洞,不表示就容易利用,也不表示找得到 exploit。他們用 AI 找到的漏洞,多數其實打不進去。模型再好,也許以後打得比較動。找到,不等於攻擊方就能拿它做壞事。

他預期短期內會挖出愈來愈多漏洞,其中多數不能被利用。曲線上某個點,多數開源軟體會被掃過。只要模型這邊沒有再跳一大級,這些問題多數會被修掉。他看明年的資安團隊,會很辛苦地補系統、修漏洞,要補的 CVE 會很多。再往後,公開出來的漏洞數量會開始下降,因為該找到的大多找到了。架構也會改,被利用的機會變低。

這集之後,他們還準備再寫一篇,講用 AI 找漏洞。Alon 帶的團隊平常就被鼓勵把看到的寫出來,文章,或甚至一張圖。他覺得資安有一點不一樣,把看到的分享出去,會影響到別人。他們接觸得到世界各地的資安團隊。

有人把今年叫 vulnerability apocalypse,漏洞末日,也有別的名字。再過一兩年,等這段過去,他覺得可以好過一點。前提是社群現在就一起修,並且比攻擊方先找到。長期可以變成一個更安全的世界,攻擊方很快,防守方更快。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10/7(三)輝達衝6兆市值 估值更便宜?AI越燒越多 錢從哪裡來?【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10 月 7 日星期三早上八點三十一分。美國股市週二全面收高,原油價格趨穩,公債殖利率回落,標普 500 突破 7,800 點。這已經是今年標普第 28 次創下歷史新高。游庭皓把這串數字放到更長的牛市裡:去年創了 39 次,前年 57 次,2022 年烏俄戰事那年只有一次,2021 年 70 次,2020 年 33 次。1929 年以來,美股常常在一輪股災後花三到四年、甚至五到六年收復失土;一旦收復,連續多年創高就變成長期牛的樣子。輝達市值來到 5.8 兆美元,眼看要當全球第一家 6 兆美元的公司,本益比卻收到十年低點。市值很大,跟股票貴不貴,是兩件事。

標普第 28 次創高,等權指數還低了接近 5%

細看內部,真正上漲的股票沒有想像中多。九月中旬低點以來,超微、美超微、Intel 漲幅都來到 20% 以上;中小型個股賣壓還是重。標普等權指數距離歷史高點仍低了接近 5%。五百家成分股裡,大約只有三分之一從九月中旬以來上漲,三分之二這半個月反而是跌的。八月公用事業類股跌幅接近 10%,非必需消費到現在也跌了大概 5%。

五月底以來,標普本身只漲了幾個百分點,企業獲利卻被上修了 21%。高殖利率沒把大型科技股擠垮。利率繼續往上,負債比較高的公司先在小型股、非大型科技股這一層撐不住,卻還傷不到指數。大型科技股的獲利持續拉升,整體估值反而愈來愈便宜,繼續賣它的理由變少。高利率有壓力,沒有反映在那幾檔最大的上面。

從高點回撤來看,美股還沒獲利的科技股平均回撤 19%,房地產和公用事業平均下跌 15%,REITs 下跌 10%,小型股跌 9%,科技股大概跌 8%。大型科技股正在創新高。高利率有傷害,沒傷到最大的那幾檔。還是大者恆大。

蘇姿丰再投 100 億美元,輝達 5.8 兆要衝 6 兆

超微昨天股價上漲 2.8%,創下歷史新高。蘇姿丰週二拜會台積電等台灣代工大廠,表示會宣布在台灣擴大投資,再投資 100 億美元的供應鏈,要把 AMD 變成 TMD。需求來自 AI 和 CPU 持續增長,她預估明年成長速度可能更快,必須跟台積電以及台灣的封裝、測試、載板供應鏈準備擴產,預估 2027 年會大幅增加 CPU、GPU 和 AI 產品的供應。

蘇姿丰自己承認,AMD 規劃產能的時間尺度已經完全改變。以前大概談一到兩年,景氣不如預期還會半年抽單;現在拉長到三到五年,希望提前鎖定晶圓封裝和其他關鍵產能。供應鏈想往不同國家分散,最終還是得從台灣出貨,不如直接跟台灣的供應鏈大廠拜會。鴻海董事長劉揚偉、台積電,都在這一串合作夥伴裡。

競爭對手輝達一樣創下歷史新高價,市值大概 5.8 兆美元,即將成為全球第一家突破 6 兆美元的企業。前幾年不過幾千億美元,然後破 1 兆、2 兆、3 兆。今年股價上漲 30%,市值又增加 1.3 兆,來到 5.8 兆,也是標普今年上漲 14% 最大的貢獻者。今年三月輝達一度下跌 11%,後來漲回來。市場當時擔心,AI 基礎建設砸下去的數千億美元能不能產生足夠回報。回報有沒有來,他說還不知道;輝達的回報肯定來了。公司預估 2027 財年營收大幅增長 90%,淨利接近翻倍,甚至預估 2028 財年營收還能再成長 70%。

5.8 兆拿來跟國家比,大概僅次於日本股市的 6.2 兆。輝達一家已經比英國股市 3.48 兆、台灣 3.44 兆、加拿大 3.43 兆高。他念到中國 3.03 兆時自己改口,那筆比較像單一指數,不該拿來當整個市場;港股才比較對得上。單一公司的估值膨脹到國家級,對全球 ETF 和資金的影響,比想像中還大。

今年標普第三季獲利成長,前十名大概包辦了 68%。美光約佔 19%,輝達約佔 15%,兩家加起來 34%。Meta、Alphabet、博通再貢獻 7%、6%、5%。半導體幾乎把全球能賺到的錢都賺走了。

當期本益比 38 倍,前瞻收到 17.2 倍

先不看前瞻,用當期本益比:2023 年大概 150 倍,2024 年大概 95 倍,2024 年底 67 倍,2025 年 55 倍,現在 38 倍。若以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的前瞻本益比估算,更低,大約 17.2 倍。這個倍數低於今年各場戰事的低點,低於去年關稅戰,低於 2023、2024 年,低於烏俄戰事開打時 2022 年的低點,差不多連 2020 年新冠疫情的低點都還低。

市值要挑戰 5.8 兆、6 兆,本益比卻低到十年最低。股價沒有比較便宜。市場上修獲利的速度,比股價上漲快太多。今年輝達還算跑輸費半。費城半導體指數今年漲幅大概 87%,美光、Marvell、Intel 漲幅都超過 200%。全球市值最大的公司,營收成長 90%,預估本益比還不到 18 倍。以前蘋果那種高本益比,在輝達身上愈來愈看不見,因為獲利增長實在太快。

他問投資人究竟是在買股價,還是在買機器。今年費半裡,輝達若算進去,表現已經算差勁。最大贏家是美光,年初到現在上漲 273%。輝達 29%,蘋果上漲 22%,Meta 12%,Alphabet、Amazon 分別上漲 11%、10%,微軟大概 10%,博通 9.4%,Palantir 8.3%。AI 泡沫最大的矛盾陸續出來了:所有人都知道風險,企業獲利看起來還追得上股價。

市場上最大的風險,是史上最大規模的資本支出。投資金額快速膨脹,巨頭之間彼此投資、彼此採購,壓力疊得很重。管理層並不認為投資過度,反而覺得投資太少比投資太多更危險。資本支出還沒停,股價會不會先見到頂點。

今年第二季 IT 資本支出年增 19%,2000 年見頂後還衝了 13 個月

企業資本支出其實是落後指標,股價會優先反映未來。2000 年三月納斯達克見頂時,美國 IT 資本支出年增幅還高達 15%,企業還在投資;大概 13 個月之後,IT 支出增長率才跌破零。當年股市沒有等到企業停止花錢才崩。Capex 在股價不漲了之後都還在衝。

現在有類似該警惕的地方。今年第二季,美國 IT 資本支出年增幅是 19%,比網路泡沫還快,納斯達克也處於高檔。AI 泡沫不一定要破;科技巨頭還在瘋狂投資 AI,也不等於股市未來就不會見頂。要看股價能不能更進一步反應。他預估資本支出不會說明年就停下來。時間線本來就有落差。

資本支出什麼時候掉下來,通常是股價見頂之後,再等半年到兩年。1929 年美國公用事業泡沫大概落後一年,1989 年日本泡沫大概落後八個月,2000 年是七個月,2014 年美國頁岩油熱潮大概落後五個月。都是股價走在前面。等資本支出真的趨緩,再宣布本輪行情結束,股票市場搞不好已經先跌了。重點還是觀察股市情緒。

他認為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本益比低到這麼離譜,很難去賣它。科技巨頭看起來有風險,又覺得不該賣,就是因為本益比低成這樣。

另一個該警惕的是市場集中度。美國大型企業佔整體股市的比重,已經來到四十多年來極端高的位階。標普前十大企業權重大約佔整個指數 40% 左右,比 2000 年網路泡沫 27% 的高點還高。真正握有 AI 技術的就這幾家,不是人人說自己是 AI,市場就給高估值。現在往往是市值最大、體量最大的,估值稍微也比較高,因為擁有 AI 的權利。跟網路泡沫時代人人自稱網路公司,有比較大的區別。前十大企業佔標普未來十二個月獲利預估大概有 37%,也創下歷史新高。它不只大,它真的很會賺。

一般泡沫後期,股價上漲速度會超過獲利速度。現在獲利速度比股價上漲還快。以前只能拿「未來會更好」去合理化愈來愈誇張的估值;現在估值沒有變貴。輝達股價創高的時候,獲利比股價創高的速度更快,本益比才創下十年新低。股價都要挑戰 6 兆美元了,本益比卻是十年新低。空頭說,幾兆美元的科技巨頭綁在一塊,投入創紀錄的基礎建設,又集中在少數 AI 公司,這就是歷史泡沫。多頭反問:若真是典型泡沫,為什麼最核心、市值最大的輝達,獲利成長速度比股價還快,本益比降到這十年的低點?游庭皓的態度一直是後者。

他說,投資人常常不是不知道答案,是搞錯了問題。看見輝達即將挑戰 6 兆,第一個直覺都覺得 6 兆很貴。公司市值很大,不代表股票貴。一家市值 100 億美元卻完全不賺錢的公司,有可能比一家市值 1 兆美元、每年賺幾百億美元的公司更貴。估值要看這家公司能不能創造更多獲利和現金流,市值的絕對數字本身不夠。

他講了兒子健康課的笑話。小朋友回家問爸爸,食道跟陰道有什麼區別。爸爸面對這題有點難為情,還是當性教育講完:食道是消化系統,連嘴巴跟胃,吃飯喝水進胃;陰道是女性生殖系統,連身體外部跟子宮,月經流出的通道,自然產時寶寶也會經過。講完滿頭大汗,小朋友很驚恐:老師說的是今天上課應到 22 人、實到 18 人。

他說不要問 6 兆美元是不是太大。要看的是輝達的獲利能不能長到足以支撐 6 兆、7 兆甚至更高的市值。輝達市值已經比大多數國家的整體股市還高,未來十二個月本益比卻從原本的 100 倍、80 倍、70 倍、60 倍,到現在不到 18 倍,創下十年低點。市場上修獲利的速度,遠遠比股價上漲更快。

第三季獲利年增均值 27%,中位數只剩 9%

輝達其實也帶動整個標普 500,某種程度而言整體估值也不算貴。標普就是由這幾隻大型科技股組成,整體看起來大家就不貴。2026 年第三季財報季很快要開始,標普預估年增幅大概 27%;從中位數來看只剩 9%。獲利非常高強度地集中在少數個股,用來支撐指數。若投資的是單一個股,績效跑輸大盤,今年很正常,前幾年也很正常。前幾年漲的是大型科技股,今年可能是少數費半晶片股,績效落差會被拉大。就算投資費半成分股,今年平均報酬也要漲幅來到 80% 以上,才算跑贏費半。這就是投資指數跟投資個股的挑戰,尤其碰到個股資金分配的問題。一個是中位數,一個是平均數。平均數 27%,中位數只有 9%。指數很強,多數股票並沒有想像中大。

獲利增量最大的還是那幾隻:美光大約佔 19%,輝達 15%,Meta 7%,Alphabet 6%。把產業差距攤開更離譜。能源業美股盈餘今年受惠於美伊戰事,來到 109% 居冠;資訊科技 64%;通訊服務和原物料 38% 和 36%。台灣跟美國金融業是兩種極端:台灣金融業今年創高,美國金融業今年只成長 1%。最慘的是美國非必需消費,是零;民生必需消費甚至微幅衰退。道瓊最近偏弱,美國實體經濟的概況的確比想像中差。

高殖利率有沒有影響?有。對輝達的影響是低本益比,但不代表低股價。高殖利率真正反映的位置,還是中小型股或美國的實業股。利率若維持在這個區間,小型股能不能穩住,不再升高,對他來講就是利多。

羅素重新站上 200 日線,布蘭特回 98 美元仍很貴

羅素 2000 這幾天嘗試站穩,近期大概已經重新站上 200 日均線,他把它當年線來看。至少已經嘗試突破八月中旬以來的下降趨勢,最近幾個交易日反彈幅度很快,開始跑贏標普 500。現在要盯的就是羅素 2000,因為它是比較明顯的下行通道,尤其槓桿基金對小型股的空單又來到歷史高點。小型股不一定需要聯準會大幅降息才能反彈。稍微不小心急彈,就有可能引發大量空頭回補。本場高殖利率、高利率的衝擊,也許能稍微緩解。

利率預期能好到哪裡,很難說。原油價格最近回跌,布蘭特昨天跌 3.3%,每桶大概回到 98 塊,西德州跌到 87 塊,也不代表能源危機解除,還是很貴。外溢已經出現。今年大宗商品裡最為強勢的資產,開始變成白糖。白糖在九月底的現貨價格漲幅已經超過 22%,明顯超越標普 500 的 12%。背後是全球供給快速收緊:歐盟受高溫影響,預估糖產量大幅下滑 19%;巴西中南部產量大概下滑接近 10%,一部分來自聖嬰現象。巴西、印度和泰國大概就佔全球糖出口 70% 左右。少吃糖先放下。原物料價格仍有顯著外溢。

過去單週漲最多的是糖。今年以來,全球原物料很大一部分還是圍繞農糧,漲最多的還是能源:熱燃油漲了 107%,汽油今年漲了 86%,布蘭特原油漲了 61%,西德州 52%,糖價今年已經漲了 38%。再往下延伸,銅價、黃豆、棉花、橡膠,從大類資產看是一半上漲一半下跌,上漲幅度相對下跌幅度卻是兩種極端。今年通膨外溢效果還是比較明顯,要讓利率預期有效回落,有點難度。羅素 2000 最近開始反彈,看起來更多是反映持穩,並不是接下來利率預期就能全面消失。

本輪估值不高,原因其實就來自高利率。高利率讓本益比無法往上推升。對美國股市也是一件好事:它永遠告訴你,不要毫無止境地借錢玩下去。你可以找到更好的方式來借錢,產生的效果應該是排擠其他企業的借錢。若 AI 也在借、非 AI 也在借,就可能碰到資金不夠、流動性問題,或泡沫。可是 AI 一直借錢,還把非 AI 的錢、房貸的錢、實業股的錢都借走,他勉強還能把它當成存量上的轉移,這場遊戲還玩得下去。現在是全面性的繁榮嗎?至少從非 AI 族群來看,並不是。

SpaceX 再籌 400 億買輝達,2056 到期債只剩面額 85%

SpaceX 昨天正式宣布,準備再度籌措 400 億美元,直接購買輝達的 AI 晶片。其中 100 億美元來自銀行貸款,300 億美元透過投資等級債籌資,由阿波羅主導交易,預估 2027 年左右才會完成。馬斯克早就表態,SpaceX 的 AI 運算幾乎全面壓注輝達,尤其看好新一代 Vera Rubin 架構。節奏也很急:SpaceX 六月份才完成公開募股 860 億,不到兩週又發行 250 億,現在又要發 400 億,瘋狂搶錢。

SpaceX 現在是 BBB,也算投資等級債。到 2056 年到期的債券,目前價格只剩面額的 85%,殖利率比美國公債高了 2.27%,等同發行的債券大概都是 7% 到 8% 的殖利率,信用利差其實差不多要接近垃圾債水準。大家為了搶到這筆錢,都給非常高的回報。

他說,投資人也不用太糾結自己到底有沒有壓對 AI,因為世界就很小。以為別人的問題,最後大家都在同一張網裡。覺得 AI 估值太高,所以不買科技股,跑去買債券避險;科技巨頭為了蓋資料中心、買 GPU,也在大量發債。買到的企業債,可能就是在替 AI 融資。把錢交給退休基金、保險公司,以為做了最保守的資產配置,這些機構大概又去承接科技公司的債券。以為自己離 AI 很遠,其實只是從 AI 股東換了一個位置,變成 AI 債權人。最後發現,AI 公司的資本支出、輝達的營收、銀行的貸款、基金的部位,幾乎全部連在一起。原來自己的錢永遠都已經在對賭 AI。這些問題對宏觀是大問題,對微觀就不是問題了。

他講兩個男人打高爾夫的笑話。打到一半,其中一個突然想起外套忘在上一棟,走回去拿,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來,轉身走回朋友旁邊。朋友問怎麼了。那男的很尷尬:前面那兩個女人,一個是我老婆,一個是我情婦,現在走過去有點麻煩。朋友笑說這有什麼,那我幫你拿。朋友往前走,走到一半也回來了。沉默一下:這世界真小。

大家本來都以為自己只是站在旁邊看 AI 熱潮,有些人選擇不參與。選擇不參與,大概也參與了,因為世界這麼小,原本的錢可能已經在裡面。他特別補一句,不是郭董。就算連債都不要,去買最傳統、最防禦性的公司,問題是今天從銀行到工業到電力:買的電力公司跟 AI 沒相關嗎?買的工業公司跟電力沒相關嗎?買的零售跟 AI 沒相關嗎?大家都在談 AI 轉型,都在蓋資料中心,增加電力投資,導入 AI 代理人。更不用講標普前十大已經佔指數 40%,全部都做 AI。根本無法逃離 AI,最後只是換了一條路,重新繞回 AI。這個年代最有趣的地方就是:表面上一直在想要不要參與這場可能充滿泡沫的 AI 行情,答案是不管願不願意,只要還在股市、債券、退休基金,在這個金融體系裡,多少都已經在這張網裡。世界就是這麼小。

標普收 7,818 點、納指 27,599 點,現金留 10% 到 20%

美國股市四大指數:道瓊上漲 253 點、0.49%,收在 51,521 點,嘗試站回半年線;標普上漲 44 點、0.58%,收在 7,818 點,創下歷史新高價;納斯達克上漲 122 點、0.45%,創 27,599 點歷史新高;費半上漲 45 點、0.30%,創 13,217 點。標普和納指創高,已經意味著整個大盤算是趨穩。現在看費半能不能順勢追漲。道瓊偏弱一點可以接受,成分股性質不同。

市場又怕 AI 估值可能很高。本益比其實沒這麼高。又害怕錯過行情。有些人的做法是科技核心持股,加現金選擇權。本來想百分之百 all in 大盤,真遇到 AI 泡沫破滅、大盤跌了三成,已經沒錢加碼。可以換一種思維:股票不一定要買整體 SPY、買大盤,可以更為集中到台股、QQQ、SOXX 這類科技或半導體型 ETF。若未來美股繼續創高,AI 和科技股有很高的機率仍是重要推升力量。這個時候就可以保留現金。以前會害怕保留現金,那就要落後給大盤績效;現在買科技指數,就可以保留 10% 到 20% 的現金。波動幅度稍微加大,AI 股本來就是如此。雖然沒有百分之百滿倉,但有更高的科技曝險去維持上漲的參與度。有一點類似現金選擇權:大量集中在這些科技股,讓你沒有完全錯過行情;若 AI 真的出現比較大的估值回檔,跌了三成、跌了四成,手上的現金這個時候就值錢,因為別人滿倉只能看著它跌,你有低檔加碼的權利。最後總體績效還是有機會超越整個大盤,因為若股市創高,很高的機率還是靠 AI。現金的價值,不能只用今年少賺多少來衡量。有時候買的是未來市場出現極端價格時,還有出手的能力。有些人想參與、想 all in,又不敢 all in,不敢 all in 又怕跑輸大盤,那就進攻一點的資產,搭配適度的現金保留。他也當成一種方式。

他最近人在慕尼黑。網友都跟他開玩笑,德鐵真的很常誤點。他後來發現真的很常誤點,而且有一點離譜,到郊區的常常晚到 30 分鐘,可能一個小時左右。有網友分享一套做法,叫做德鐵的暗黑兵法:故意去訂每週五最晚、最便宜、然後最容易誤點的 ICE。德鐵有一種便宜的特別票叫 Sparpreis,可以理解成早鳥票,價格很便宜,代價是綁定列車。買的是哪一班 ICE,原則上就必須搭那一班,不能看到前面有一班就提前上去。有趣的地方在這裡。若原本預估抵達目的地可能延遲 20 分鐘以上,在符合德鐵規則的情況下,綁定列車的限制就會解除,不用再死守原本那班。可能只花了 15 歐元,買了一張限制很多的早鳥票,碰到大誤點,就取得未來更多改搭的彈性,可以選擇其他符合規定的列車前往目的地。整套策略最好笑的地方,是最大的風險就是怕它準點。好在它很少準點過,而且通常一誤點都是 30 分鐘、50 分鐘、一兩個小時起跳。正常人買德鐵最怕誤點,這群人就反过来,怕德鐵準時。

這其實就是選擇權交易。15 歐元的 Sparpreis 早鳥票,有一點像付出的權利金 premium:預估延遲超過 20 分鐘,一旦條件觸發,原本被綁死的低價票就解鎖了更大的彈性空間。不能說 15 歐元車票最後就變 100 歐元、現賺 85,因為不能把這張票拿到市場上賣掉。買的是增加的權利。套回投資,有趣的是能不能把自己的位置設計成:原本大家害怕的事情發生時,反而得到更多選擇。

現在很多人害怕,可是都沒有跌。從七月份以來,怕現在又 all in,股市更集中,到時候沒有現金加碼。那就買科技型的 ETF,進攻一點點,保留 10% 到 20% 的現金。這樣的報酬結構,未來就有更多選擇權。真的跌了三成、跌了四成,就觸發手上的現金價值:別人已經滿倉,只能承受下跌;自己卻突然取得低價加碼的權利。對當前行情,有不同的做法來參與。差別在於最終看不看好 AI,認不認為現在估值到極端離譜的貴。他個人的看法,撇開一切,就是沒這麼貴。

台股小跌 35 點,收在 49,780 點。高殖利率的影響其實陸續在呈現。從輝達的創高、從超微的創高,背後反映的是估值又創低。要理解這樣的跡象,把它拿來跟 2000 年對照:目前獲利上升的速度,遠遠大於目前股價上升的速度。這個跡象在牛市裡也不常見,牛市通常都要提前反應。股價創高了,估值變低了,他覺得仍然是機會。操作過程中會受到高殖利率、融資循環、估值回檔、川普政策的影響,股價始終會有回檔。操作策略上,也許還是可以找到比較符合自己的做法,不必一股腦完全相信 AI 就要 all in。還有不同的做法來參與本輪 AI 行情,讓自己擁有更多的選擇權。

明天早上八點半,早晨財經速解讀再相見。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10/6(二)台股衝五萬 這次誰在買?美債殖利率衝6% 美股越漲越怪?【早晨財經速解讀】

十年期美債殖利率昨天來到 5.31%,三十年期來到 5.66%,兩邊都還停在極端高位。台北時間 2026 年 10 月 6 日星期二早上八點三十一分,游庭皓說,市場投資人的目光仍集中在這一輪偏強的科技基本面和經濟數據。納指昨天又創歷史新高,台股也創歷史新高。內部輪動愈來愈劇烈,台股衝上五萬點之後,會不會只是另外一個起始點。

六月以來羅素成分股有 51% 跌超過兩成,半導體 96% 回撤兩成以上

美國股市最大的矛盾,還是停在歷史新高附近,底下大量股票已經走進熊市。從六月份以來,羅素 2000 到羅素 3000 的成分股,大概有 51% 至少下跌超過兩成。半導體更誇張,高達 96% 的股票曾經回撤 20% 以上,69% 的跌幅超過 40%。軟體股大概有 75% 左右的部位進入 20% 以上的回調,汽車股有 71%。這一波上漲,體感上連台股也很明顯,並不代表任何投資人都活在牛市裡。主要還是高價股和大型科技股在往上拉。標普 500 中位數股票距離五十二週高點,目前大概也下跌了接近 16%。

指數之所以撐得住,是因為大型企業的獲利還有比較明顯的支撐。他把標普等權指數攤出來看,每一家企業都當成五百分之一。這樣看到現在,才剛碰到半年線,位階很低,跟道瓊差不多,已經跌到今年五月、六月左右的水準,甚至還在做比較大的中級回調。背後就是 AI 的集中度。若把 AI 股票從標普 500 剔除,相對八月底高點大概下跌接近 7%,等於把這段漲幅都回吐了。AI 權值股把大盤撐在高位。本季度對獲利成長貢獻最大的十家公司,大概包辦了標普 500 超過三分之二的整體獲利成長,資金就全部灌進這些大型科技股。

這是股票市場內部的 K 型分化,讓很多人付出更高的避險成本。排除 AI 相關大型股,標普 500 的下跌保護明顯更貴。明年三月到期、履約價大約為現價 85% 的賣權,標普 500 的避險成本大概是 101 個基點;排除 AI 之後,會升到 132 個基點。AI 巨頭不只撐住指數報酬,也壓低了標普 500 看起來的下行風險。把這些大型科技巨頭拿掉,其他美國公司的風險定價就明顯更高。不看大型科技股,大家就恐慌;把大型科技股加進來,看到獲利,緊張程度就下來。

接下來能不能靠大型科技股撐住指數,再靠利率寬鬆或利率預期下滑,把小型股救回來,難度又高了。昨天非農低於預期、爆冷,對股票市場是利多,利率預期往下滑。服務業卻遠遠高於預期,經濟愈強,殖利率端反而變成利空。

MOVE 從 9 月 10 日約 77 飆到 113,服務業 PMI 來到 58.8

重點變成如何修復債券波動率。MOVE 指數已經突破 100,VIX 還在 15 上下附近震盪。若債券恐慌指數很快下滑,市場廣度有機會追上指數,股市就繼續漲。若 60%、70% 的股票還在下跌,美國股市卻繼續靠大型科技股往上拉,總有一方走錯方向,這個時候市場壓力就很大。殖利率也不太有利於股市。

標普全球服務業 PMI 已經來到 58.8,比八月份的 56.5 高,而且是五年新高。這種強度下,美國第三季經濟成長速度可能重新回到 4% 以上;光是九月份,可能已經來到 5%。高速擴張底下,很難預料殖利率會快速下滑。恐慌都在小股票,指數上看不出來。真實體感上的大恐慌,集中在美債波動率的 MOVE:從 9 月 10 日大概 77 左右,現在已經飆到 113,幾乎回到三月份市場恐慌的最高點。VIX 完全沒在波動,資金從股票市場粗看起來也看不出來,除非把它細分。

能源價格上漲對股市和經濟的威脅,已經不如過去幾次油價衝擊這麼大。他拿出一張圖,黃線是布蘭特原油年增幅,藍線是標普 500 企業獲利年增幅。1989 年到 1991 年、2007 年到 2009 年,原油價格波動劇烈的時候,企業獲利都會快速惡化,甚至變成衰退。目前不一樣。油價漲成這樣,柴油價格也創下歷史新高,標普 500 的獲利增速反而持續拉抬,現在接近 30%。原油上漲確實會增加通膨和成本壓力,而且把殖利率整個拉高。只要企業獲利和景氣的動能夠強,現在看起來,經濟吸收能源衝擊的能力,比衰退前夕還好。當然,部分股票吸收得並不好。

柴油批發每桶約 200 美元,十年期已高過標普盈餘殖利率

原油大概卡在 100 美元左右,真正的問題還是供給不夠。霍爾木茲海峽和替代管線出口的原油與成品油,平均每天大概在 1,700 萬桶,已經慢慢在走高,相對戰前仍然不到十分之一。第二個問題往下游傳,也是川普最在意的:柴油,以及戰爭風險持續加劇。俄羅斯現在限制成品油出口,波斯灣供應不足,市場柴油批發價每桶大概是 200 美元。美國柴油零售價每加侖大概都是 6 塊、6.5 塊起跳。川普最近又準備限制美國柴油出口,歐洲可能就要被迫搶購更多地區的原油,布蘭特已經比西德州原油高出 12 美元。若期中選舉之前,川普也不採取更進一步的軍事動作,短期可能就僵在這個區間。

汽油價格,十月初大概每加侖 4.4 美元。這個數字還沒有完全突破 2022 年 6 月高點的 5 美元,可是比 2022 年當時的十月份貴,也比 2023、2024、2025 年的十月份都貴。通膨壓力幾乎媲美拜登在 2022 年烏克蘭戰爭時的水準。OPEC 在十一月份目前採取的新態度也是不增產。真正的問題是有配額也增不出來,即便多給幾個配額,能夠送到市場上的原油仍然非常有限。

川普在幾個小時之前發文,說現在造成汽油價格上漲的原因已經不是霍爾木茲海峽。他在推特上寫,目前幾乎每天都有大量原油運出,數量甚至屢創新高,他認為真正的問題是煉油廠:俄羅斯的煉油廠正在遭到烏克蘭轟炸,美國自己的煉油廠也有在加州這類民主黨主政的州陸續關閉,「都是那些蠢蛋民主黨人害的。」現場一陣笑。這就是川普目前的態度,短期內也無法解決,利率有可能在這個區間維持得更久。

過去突破 4.5% 殖利率分水嶺之後,市場如何反映標普 500 的預估遠期本益比,變成新的格局。今年五月才 4.3%,然後 4.4%、4.5%、4.6%、4.7%,現在突破 5%。標普 500 的預估本益比也從 21 倍一路壓回到 19 倍左右。目前十年期美債殖利率已經比標普過去十二個月的盈餘殖利率還高,跟股息殖利率的差距大概也擴大到四個百分點,兩者都是 2000 年代初以來最大。

美銀把利率分成五、六、七三個階段,4.5% 的時代已經過去。5% 以上,投資人可能開始覺得股票跟債券好像都可以買。到 6% 以上,殖利率上升通常就會開始壓低股價報酬。7% 以上,估值本益比的壓縮就會全面展現。歷史上十年期處在 5% 到 6%、而且又在上升的過程中,標普其實有機會繼續上漲;升到 6% 到 7% 以後,按照過往經驗,平均報酬就幾乎為零;短期內升到 7% 以上,通常就要進入負報酬。美銀的看法是,5% 也不是股市的死亡線,只要企業獲利還在持續,高利率跟高獲利成長可以並行。到 6%、7% 以後,股價不一定會重跌,本益比大概也已經崩掉。目前標普 500 本益比大概是 20.4 倍,相對過去幾個月已經下滑不少。市場等於先認了:5% 利率也沒有到這麼痛,等到 6%、7% 再說。會不會 6%、7% 以後再往後延,AI 再爆發,一年報酬低於 10% 的債券大家都不買了,搞不好。這就是開始習慣高利率時代。

納指收 27,477 點創新高,台積電 ADR 漲 2.75%

美國股市繼續反映大型科技股向上衝。道瓊上漲 90 點、0.18%,收在 51,267 點;標普上漲 51 點、0.66%,收在 7,773 點;納指上漲 286 點、1.05%,收在 27,477 點,創下歷史新高價。費半上漲 36 點、0.28%,收 13,172 點。SpaceX 昨天股價漲了 8%,馬斯克的身價重新站回兆元富豪。短線上有星艦的是非,也有 AI 業務的成長動能在拉抬。IPO 價格一路重挫之後,花了一兩個月慢慢拉回。

美國科技圈也開始為 AI 的名稱之爭做變化。川普最近推的是 SI,要取代 AI,馬斯克也預估未來會把 SpaceX AI 的名稱改成 SpaceX SI,簡稱聽起來像 SpaceX 賽。改名還在宣布階段,確切時辰他沒公布,會不會連代號也要改,游庭皓覺得不重要。重點是馬斯克最近的談話,直接讓台積電 ADR 破高。昨天台積電 ADR 又上漲 2.75%,股價創下歷史新高,主要就是馬斯克的 TerraFAB 最近找上台積電,可能變成台積電蓋廠、SpaceX 出錢、然後包產能。目前還在討論階段。傳出的架構是由台積電出面新建、持有並且營運一座晶圓廠,專門服務特斯拉、SpaceX 還有 xAI;SpaceX 會投入建廠資金,承諾長期採購產能,甚至兩者同步進行。Intel 四月份已經加入,雙方會不會分工承接不同製程、不同晶片模式,還要看。時間久了以後,他相信馬斯克最後一定希望把更多訂單給台積電,因為良率比較高。

搭配低軌衛星 PCB 的狂歡,昨天台股收漲 1,236 點,準備要扣關五萬點,成交量也放大到 1.15 兆。這種驚驚漲的行情,本來就是台積電盤整很長一段時間,突然拉一把,再盤整很長一段時間再拉一把。台灣的高價股、權值股都差不多,很少一漲從年初漲到年尾。以前台積電五、六百塊也是,給你盤一年,然後兩個月可能漲了 30%、40%。台股這幾年就是這樣一路驚驚漲上來,事後每個人都在後悔,應該當初多買一點。

外資買超 718 億、投信賣超 63 億,台股今年漲 67% 排第一

對現在台股的顯著拉動,他覺得最直觀的就是外資開始回歸。過去幾個季度都看得出來,是靠投信、靠內資,稱不上顯著的買盤在撐,硬是把台股撐在這個位置。昨天投信賣了 63 億,外資買了 718 億。外資賣壓有時候三月份或七月份很大。若外資能夠這一輪開始回歸,台股就可能進入急噴。台北股市若外資還是偏賣方,台股就慢慢創新高;外資偏買方,就算投信不滿,那就是快速創新高。風水輪流轉。上半年還是韓國股市獨領風騷,下半年台灣股市現在以 67% 的漲幅排行第一,南韓綜合指數 KOSPI 上漲 65% 居第二,日經 225 上漲 37%。美國標普 500 上漲 12%,加拿大股票市場上漲 10.9%,富時指數只上漲 5%。亞洲內部也沒有全面上漲,上證反而下跌 3.2%,恆生下跌 4%,法國 CAC 最近也下跌 3.9%,印度五十指數更是重挫了 14%。今年領先的是台灣、南韓、日本這些科技半導體權重比較高的市場。

法國股市最近慘不忍睹。從高點這樣跌下來,已經跌到差不多三、四月份美伊戰事的低點。歐洲市場一方面在 AI 的追趕有限,法國內部最近學運的問題、財政赤字的情況,都陸續展現。歐元大概已經跌到十七個月來的低點,明顯有在反映政治風險,或法國財政危機升溫。現在十年期法國公債和德國公債的利差已經擴大到 152 個基點,是 2011 年歐債危機以來第一次見到。法國、義大利、比利時不少高債務國家,也開始重新受到市場檢視。今年是不是大牛,就看你是哪一國人。法國人會覺得今年很慘;對台灣股民、韓國股民而言,今年真的是躺著賺,因為現在就是靠基本面的獲利在撐。

台灣半導體今年的獲利年增幅大概成長 40% 到 50%。韓國市場在 DRAM 記憶體,現貨價格還是明顯高於合約價。DDR5 16GB 的現貨價格,九月份一個月又漲了 7%,目前相對於九月份合約價仍然有 20% 左右的溢價。DDR4 8GB 供需更加吃緊,九月份現貨價格又漲了 5%,相對於九月份合約價的溢價已經高達 40%。DDR4、DDR5 在 2025 年價格都還算平穩,從下半年開始往上攻,到 2026 年,到現在十月份,價格居然還沒有任何停下來的跡象。美國半導體銷售額年增幅,以前都是 20% 到 30%,2026 年年初達到 60%,十月份已經來到 120%,就是以這種速度持續往上暴升。整個東亞製造投入價格也全面升高,PPI 都在快速顯著拉升。台積電最近也在評估德州是否要再蓋一座大型晶圓廠,單做至少會 200 億美元。AI 需求的全球產能看起來會持續擴張,當然也會形成內部的資金排擠效果。

七月單月放款增 1.04 兆,金融業前八月稅前盈餘暴增 94%

今年前七月,台灣銀行新增的放款已經高達 4 兆台幣,大概是 1,260 億美元。光是七月份單月就增長 1.04 兆,歷史新紀錄,企金、消金新增貸款都同步創下新高。台灣游資很充沛,可是現在市場有信心,借錢的速度快要追上錢流進來的速度。過去企業貸款審核大概要三個月,愈來愈多科技公司要求銀行在兩個月內完成核貸,也反映現在市場在搶產能、搶資金的速度正在拉抬。最明顯的數據出在週轉金。七月份企業和個人用於週轉金需求的銀行貸款,單月增長 8,200 億,增量大概是購屋貸款的接近八倍。房屋市場就緩了,整個八月份房貸餘額大概 11.9 兆,年增幅只有 4.6%,資金反而集中在企業貸款或信用貸款。

資金爆發之後,第一個結果就是錢變很貴。企業貸款利率現在大概已經上升 0.9 個百分點。房貸利率從 2025 年最低的 2.2%,現在平均已經來到 3%。台灣央行沒有升息,銀行看起來自己已經先升息了。不能說台灣銀行有資金荒,只能說現在借錢的需求快要追上錢流進來的速度。游資充沛,買股市的錢很多,可是現在更多人想借錢買股票。這就是提前的透支效果。

結果不只電子業獲利爆發,台灣金融業的獲利也正式爆發。銀行、保險、證券投信三大金融業,前八個月稅前盈餘已經來到 1 兆 1,702 億,比去年同期暴增 94%。台灣今年整體大盤 EPS 年增幅大概 40%,部分個股可能是 70% 到 80%,銀行業是賺一倍。光是八個月,就已經超過 2024 年 1 兆 588 億的歷史紀錄。金融業也處於極端爆發期,這就是歷史新高。多頭回過頭看,好像理所當然。事後知道台股長期會創高很容易,難的是撐到創新高的那一天。

他說這跟戰爭的道理很像。最常看錯的,常常是時間。當然知道 AI 會提高生產力,企業的預估獲利總有一天會成長,股市總有一天會創新高。原本以為可能下個月就發生,想不到等了半年,想不到等了三年,想不到等了五年,中間又碰上 30%、40% 的回檔,結局可能就完全不同。用槓桿的人可能被迫先斷頭。七月被斷頭的那些人,一樣看好 AI,看對了趨勢,最後死在波動。你要有心理時間線的預估,你能夠留在市場多久。

他最近才看到一篇報導。普丁是 2022 年 2 月入侵烏克蘭,這場戰爭已經打五年,已經超過一次世界大戰的時間。若他在入侵那一天就知道打五年還沒辦法結束,他還會發動戰爭嗎?1937 年,當時日本的決策者如果知道對中國開戰不是幾個月就能結束,要一路打八年,還要打太平洋戰爭,他們還會做出同樣的抉擇嗎?歷史不是電視劇,沒有人會提前喊「同志們,八年抗戰已經打到第七年」。2003 年美國的決策者以為推翻海珊政權可能只需要幾個星期,結果需要八年的駐軍,他還會打下去嗎?每個人都相信戰爭不會打這麼久,真正被低估的有時候是時間。不要被市場洗掉。他要投資人多問一句:如果我要再多等三年,那我撐不撐得起自己對的那一天。

這兩天他才去看皇家啤酒屋。1920 年,希特勒就在那邊發表納粹黨的二十五點綱領,德國工人黨這個時候也改名成國家社會主義德國工人黨。今天走進都是樂隊、觀光客。一百年前大家在談聚會口號,一個民主社會的危機開始爆發。他在想,如果 1920 年希特勒就站在那邊,他知道二十五年以後的結局:原本想追求千年的帝國只會存在短短幾十年,德國城市最後化為灰燼,納粹犯下大規模屠殺、種族滅絕,最後自己只能躲在碉堡裡選擇自盡。有時候我們不知道這條路真正通往哪裡。若你先知道結局很悲慘,你還會下那個判斷嗎?

表外承諾一個季度從 1.8 兆來到 3.1 兆,台股收在 49,853 點

這場遊戲能不能繼續玩下去,除了基本面推升,背後其實還是在創造流動性,就是有更多的錢。AI 基礎建設已經開始進入新階段。科技巨頭不再只是自己拿現金蓋資料中心、買晶片,愈來愈多公司運用特殊目的公司 SPV,把 AI 投資移到資產負債表之外,獲取更多資金,同時讓資產負債表看起來相對亮麗。相關統計裡,大型雲端業者加上輝達、博通的表外承諾,大概已經從 1.8 兆,在短短一個季度,到十月份來到 3.1 兆,暴增了 1.3 兆。

他舉了兩個例子,一個是亞馬遜,一個是博通。亞馬遜最近把 80 億美元輝達的 Blackwell 晶片移入特殊目的公司,這些晶片已經部署在美國五個州、超過十二座資料中心。SPV 透過舉債向亞馬遜買下晶片,再把同一批晶片長期租回給亞馬遜。外部投資人最多可以持有 SPV 大概 10% 左右的股權,亞馬遜可能完全不持股。效果是亞馬遜可以繼續使用這些晶片,但原本直接放在資產負債表上數十億美元的資產和相關融資需求,就移到外部的投資工具。AI 投資支出實在太龐大,亞馬遜 2026 年資本支出預估是 2,200 億美元,大部分投入亞馬遜雲端業務的晶片和資料中心。三月份已經發行了 370 億美元,到現在要發到 500 億,七月又發了 250 億。愈發,資產負債表就愈不好看,那就用其他方式取得資金,不斷向外擴張,把保險業拉進來,把主權基金、一般民眾拉進來。很快地,理專推薦的產品裡,你可能買到一個產品,他跟你說這可能是田納西州某兩顆 Blackwell GPU 的晶片,你也算是參與 AI 行情了。一層貸款疊一層,一直擴到民間市場。

博通的模式更值得注意。銀行團目前準備為 Anthropic 和 AI 相關公司籌措大概 600 億美元的晶片融資,其中 420 億美元屬於優先擔保融資,另外 180 億美元屬於順位融資。黑石針對整個博通模式,大概又為它增加了 350 億美元,主要是協助 NVIDIA 去購買博通製造的晶片。博通再用部分高順位的債券,提供更進一步的信用支持。現在去賣晶片的人,都要先幫自己的客戶籌錢,或者掛保證。先確保客戶不會倒,再叫他多買一點自己的晶片。

有人當成利多,有人當成利空。亞馬遜瘋狂投入,第一個反應可能是需求強到連科技巨頭自己的現金流都不夠了,那肯定是 AI 剛開始,他們多看好 AI,即便利率成本已經那麼昂貴,還是要借下去。另一個角度是流動性看起來還可以玩一陣子。往反方向想,表外承諾愈來愈高,一個季度就從 1.8 兆長到 3.1 兆,市場哪來這麼多錢。多頭眼裡這是動員整個資本市場往前推。相對保守的人認為,系統性風險只是愈擴愈大。若 AI 最後無法造成生產力提升,最後只是一場空,這些頂尖企業,市占率大的,都已經參與這場遊戲,甚至連主權基金、退休基金未來都參與,大家就一起死。同一組數據,空頭看成售後租回、私人信貸、表外融資,每一個都像 2008 年;多頭看成需求的證明,市場需要更多資金來推動這一輪生產鏈。每一個人看到的畫面,或原本既有的立場,會影響你未來是否參與這一輪 AI 行情。

他講了戰後三個大兵去看脫衣舞的笑話。日本、美國、德國的軍人,一起到美國人的老家。脫完之後,日本兵敬禮,說看到了日本的太陽旗,見到國旗當然要敬禮。女郎不理他,繼續跳。後來美國兵也敬禮,因為短褲是美國的星條旗。女郎有一點惱火,繼續跳。跳著跳著,德國兵也向她敬禮,說:「我看到了我們元首的鬍子。」同樣一組數字,在不同人眼裡是完全另外一個世界。有些人看到需求的證明、融資的需求、AI 的爆發,很多人看到槓桿的警訊。一個投資人,你看什麼像什麼。真正困難的,不是找到一個支持自己觀點的數據,市場上永遠找得到,而是你究竟看到的是事實本身,還是你已經先看多、先看空,所以才找一個數據來推演自己的想法。

必須承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這是人類幾百年來歷史的周期。科技本身不會有泡沫,泡沫都是資產化的吹捧。從目前來看,這場資產化的吹捧有沒有導致本益比全面失真,融資遊戲是有點危險。可是每隔幾個月,市場就會自己嚇自己:利率這麼高了,估值要削一下;AI 永動機,去年十月份不可能再玩下去了,必須適度回檔。若市場隨時都存在這種校正回歸,隨時都存在情緒上的反覆,距離全面樂觀、市場全面失控,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樂觀。從大型股跟小型股的分化,獲利好跟獲利不好的,有 AI 的指數跟沒有 AI 的指數,大概已經看得出來:市場沒有全面看多所有資產,是在高利率時代更為精挑細選,選擇自己相信 AI 生產力的未來。

台股上漲 140 點,收在 49,853 點,衝高到五萬點基本上勢不可擋。重點是五萬點的下一步是什麼,是更多 TerraFAB 的訂單,還是借由融資遊戲繼續玩下去。至少可以承認,過去光是靠內資,就足以讓台股從當時兩萬多點到現在四萬多點。外資的回補只要稍微加大一點,這個創高的速度會比過去兩年還慢嗎,這就不一定了。外資回補的資金量體非常龐大。市場的籌碼動態有沒有產生新一輪變化,值得留意。

明天早上八點,早晨財經速解讀再相見。

記憶外掛把舊對話切成片段、靠相似度塞回 prompt,留得住的是有人在維護的文件

https://liao.gg/blog/agents-dont-need-memory

2026 年 10 月 3 日,Kevin Liao 在 liao.gg 寫記憶外掛實際在做的事。外掛分析人的對話,產生一千則彼此孤立的片段,塞進向量資料庫。人每下一則 prompt,它從庫裡拿出最相似的五則,附在 prompt 上。Agent 搞混了,就自己再搜,多拿幾則。他在括號裡補了一句:它本來就會搞混。他們把這個產品叫做記憶。

他沒有點名是哪一家。一千則、最相似的五則,還有文裡後來寫到的五百則、一萬筆、一千萬 token、三年,都是他描述這套做法時用的數字。

先看人要解決的是什麼,這套產品對不上。人要 Agent 懂這份專案。功能在哪裡,是它落在這份程式的哪個位置。為什麼做,是當初的理由。同意過什麼,是已經定下來的做法。在乎什麼,是人在意的事。人打下 prompt,要的是 Agent 照這些往下做。外掛交出來的卻是一場 RAG 抽獎:附上哪幾則由相似度決定,人只能盼有用的自己浮上來。

就算這次浮上來的剛好有用,Agent 手上仍是幾則從舊對話切出來的片段。他認為這不等於懂專案。整個記憶外掛的生態系解錯了問題。Agent 要的是文件。

他看到的每套,都是切片段、進庫、抽五則

他說市面上每一套記憶外掛都是同一條路。先掃一次次工作留下的對話逐字稿。再從逐字稿切出他們稱為記憶的片段。片段放進 RAG 用的資料庫。之後每一次 prompt,都取出最相似的五則,塞回這則 prompt。五則不夠用,就給 Agent 一個工具,讓它自己進庫裡再搜。

人沒有在 prompt 裡指定那五則。外掛按相似度自己附上,連同 prompt 一起送進模型。Agent 搞混了,再用工具多拿,多拿的仍是同一座庫裡的片段。他說架構就這些。

花俏加在這五步後面。有的讓 Agent 把舊逐字稿逐字搜過,一個字一個字對。有的把記憶分成短期和長期。有的在背景跑程式,做檢查、做合併,或把重複的去掉。有一種叫做 Dreamers 的,人沒在下 prompt 的時候,由它過夜把已經存進庫的記憶重寫一遍。也有人一直把上下文壓短。也有人再重排一次。這一類他沒有全部列完。

逐字搜、分層、過夜重寫、壓短、再重排,拿回來的都還是過去的對話。加料會燒 token。他認為這些功能是在補同一套、底下已經有問題的架構。所以他的判斷是,沒有一套因此就靠得住。

片段靠相似度浮出來,人稽核不了這座庫

這些外掛碰到的是同一類問題。他點了五個,還說問題不止這五個。每一套都試著修,也都沒修好。前提是同一個。

相似度只排兩段有多近。文字變成向量,距離近的排前面。近是這張排序唯一在答的事。哪一則是對的,哪一則現在還算數,哪一件該知道的事根本沒進庫,它都不答。人每次 prompt 拿到的就是這五則最像的。像,推不出該信哪一則。

片段存下來的時候,上下文不在裡面。一則 RAG 片段裝得下的字就那麼多,裝不下的留在外面。他點了留在外面的:當時的脈絡,做這件事的動機,學到的教訓,周圍的環境,還有更多。動機是當初為什麼定成這樣。教訓是上次哪裡出過事。環境是當時的程式和限制。這些被切掉之後,Agent 讀到的是一句能被搜到的舊話。

召回把過去當成現在還成立。搜逐字稿是把舊對話再找出來。搜向量庫也是。找出來的是當時說過的話。程式碼不會停在那天。他寫,程式碼每天都在改。改過之後,片段還停在改之前的那次對話。他問:身分驗證若有五百則片段,每一則現在還有多準。

搜尋工具也補不上另一個洞。工具可以交給 Agent。交出去之後,他問的是:Agent 怎麼知道現在該用。要知道該用,得先知道自己缺了一塊。Agent 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缺的那塊沒被它當成缺,搜尋就不會發生。庫裡就算有,也不會自己冒出來。

庫本身稽核不了。這裡的稽核,是人要能查庫裡到底有什麼。他寫,那裡有一萬筆 embedding,放在 SQLite。哪些記憶在?哪些過期了?哪些放進去之後從來沒被取回過?哪些是錯的,卻在暗中影響 Agent 怎麼做事?這四問要有人答得出來,庫才算查得了。他認為這座庫答不出。錯的那幾則人還沒看見,仍可能在下一次 prompt 裡被附上去。

人留知識是寫下來再用

他把這個生態系的前提這樣講。Agent 會忘。所以要修的是記得。要記得更好,就抓更多進來,把索引做更好,取回的時候更聰明。抓更多,庫裡的片段就更多。索引做更好,相近的就更好被撈到。取回更聰明,五則之外還可以再搜、再挑一次。三步處理的都是舊對話。

別人留知識,靠的是寫下來的紀錄。沒有人會把三年前的團隊會議再看一遍,只為了記起某個功能的限制當初怎麼定。會議當時怎麼講,人把它寫成紀錄。之後要查,人翻的是那份紀錄。限制若只活在三年前的對話裡,就得把整場再看一次才找得到。

解法不是給 Agent 一個搜尋工具,讓它到價值一千萬 token 的舊對話裡翻,把發生過的事用碎片重組起來。重組出來的仍是對話碎片。他寫的解法,是用文件當記憶。

現在這件事更急。很多人用 AI,以很快的速度灌出產品、功能,還有 slop。一行程式都不讀,也不懂。東西可以在沒人讀過程式的情況下交出去。文件就很容易被排到後面,變成事後才想起來補。他認為這時候文件該比以前更要緊。人不讀程式,功能為什麼存在、同意過什麼、人在乎什麼,Agent 還讀得到的,就是有人寫下來、並且還在維護的那些檔。

一份 AGENTS.md 留不住整份專案

人早就知道 Agent 需要脈絡,所以才有 AGENTS.md。這個檔讓 Agent 不要瞎進一份程式碼庫。他說這有用。常常,有用的結果是:整份專案的文件就這一個檔。

一個檔不夠。審查怎麼走、跟使用者討論過的規格、查過的函式庫、做過的決策、給 Agent 找檔用的索引,他要分開放,不要擠在同一份 AGENTS.md。他要一整個工作區,自己稱為 brain。brain 指的是一組有結構的檔,Agent 不必等人先開口,也可以把東西寫進去。裡面放指示、規格、決策、研究、索引,該留的都能留。

指示寫事情怎麼做。程式碼審查怎麼走,放在固定的檔。規格寫跟使用者討論過的內容。研究寫專案原本不熟的東西,一套陌生的函式庫,或一支 API。查過的結果留成檔,下次還能再用。

開工前,Agent 去這個工作區讀相關的檔。他要的脈絡是相關的,也是完整的。完整是指做法、決定、研究還在檔裡,Agent 讀到的是整份紀錄。做完才更新。他把更新的時間卡在這輪:事情剛做完,整張圖還在這輪的上下文裡。過期的檔在這時候改,缺的地方補上新文件。這輪一旦結束,那張圖就不在上下文裡了,過期的檔就不會自己改掉。

舊迴圈是下了 prompt 就做,做完這輪就忘。他要的迴圈是下了 prompt 先查文件,查出相關的檔再做,做完把文件更新。下一輪進來的 Agent 沒有上一輪的對話。它查到的,是上一輪改過的那些檔。

以前的記法,是在 Agent 旁邊再掛一座 RAG 資料庫,每次 prompt 從那座庫抽片段。他要把記憶放進這個工作區。人讀得了,改得了,也可以把檔分享出去。Agent 要懂的那四件事,寫在有人繼續維護的檔裡。下一輪要懂專案,讀的也是這些檔。

一年多前,他叫 Agent 寫進 internal

他說這個問題自己一年多前就看到了。那時他才開始用 AI 寫程式,要的是 Agent 換一個工作階段之後,還記得上一輪做過的工作。上一輪若只留在對話裡,新的一輪就接不到。他建了一個 internal/ 資料夾,叫 Agent 把規格、計畫、索引寫成檔,放在這個資料夾裡。規矩一起寫上:動手之前先讀該讀的文件和索引,做完一定更新。索引讓它知道該讀哪幾份。

那幾條一開始很粗,就是交代 Agent 的話。慢慢地,粗的指示變成一套正式做法,再變成外掛,叫做 Operator Memory。他說自己各個專案現在都固定在用。這一節是他自述這套做法怎麼長出來的:先是資料夾,後來才是這個外掛的名字。

Operator Memory 照他的說法,就是用文件當記憶。它給 Agent 一份 Markdown 工作區,留的是指示、規格、研究、索引。每次開工前一定先查,查的是跟這次工作有關的文件,查完才做。做完一定再更新這份工作區:過期的重新看過,缺了檔的地方補上。兩步中間才是做事。

他不用的東西寫得很具體。沒有向量資料庫。沒有 embedding。背景沒有做摘要的程式,沒有整理記憶的,沒有專門負責更新記憶的,沒有 Dreamers,也沒有其他會燒 token 的背景程式。沒有黑箱取回。黑箱取回指的是:命中了哪一則、為什麼命中,人看不見。他這裡要看記憶,就打開那些 Markdown,字在檔裡。

前面那座庫,他寫過一萬筆 embedding 放在 SQLite,人問不出哪些過期、哪些從未被取回、哪些是錯的。到了這套,記憶是檔。檔在不在,打開就知道。內容舊了,人看得到字。稽核做的是讀檔、改檔。

在他這套裡,每樣東西都是普通的 Markdown。人可以讀,可以改,可以 commit 進版控,也可以跟團隊分享同一份。他說這套自己用超過一年。想試的人,他說是免費、開源的。連結是他給的:https://github.com/aerovato/operator-mem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