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Martin Shkreli: Big Pharma's Blind Spot, Betting Against Quantum & What Prison Taught Him

https://allinchamathjason.libsyn.com/martin-shkreli-big-pharmas-blind-spot-betting-against-quantum-what-prison-taught-him

片頭說,Martin Shkreli 被叫做美國最被討厭的人。聲音說他把一款救命藥的價格拉高 5000%,成了資本主義貪婪的代表人物,也坐了七年。剪進去的錄音說,我們一定會漲價;你甚至可能因為沒有把利潤做到最大而被起訴,你得盡一切力量去賺。如果我是你的敵人,那很好,我正在滿足你人生裡的某種需要。片頭還播到他買下 Wu-Tang Clan 一張傳奇專輯的唯一一份,沒有馬上放的打算,而且說那不是一張好唱片。自我,片頭留了一句,是一切進步的源頭。

All-In 這一集,Chamath Palihapitiya、Jason Calacanis、David Sacks、David Friedberg 請他上台。人坐下之後,主持人要他先講 quantum computing。主持人說,他公開把這東西講成騙局,搞不好有人會進去坐牢,要他解釋為什麼這是 fraud,或者是 fugazi。那些執行長真的進去了,有什麼建議,主持人用 Lex Luthor、把場子管起來這種笑話帶了一下。他沒有先交一份坐牢手冊。

算得更快,他說根本是另一回事

他先報的是太太 Chelsea。很少人認識她。他覺得她在科技圈是個人物,OpenAI 最早的一批人裡有她,她父親則是 NVIDIA 最早的一批人之一。這個家裡頭一個進監獄的,是他自己。他說他想把基因庫換一換。Chelsea 在 MIT 讀過,跟 Scott Aaronson 一起教過 quantum computing。Aaronson 是這行最前面的人。她花了很多小時,才把這件事敲進他那顆比較厚的腦袋。

很多人把 quantum computing 跟「算得更快」說成同一件事。他說那聽起來很棒,根本是另一回事。整個領域是因為 Peter Shor 的思想實驗才被發明出來的。Shor 想的是,有些演算法換一種介質可以跑得更快。這在計算上是革命性的想法。對生意來說算不上革命,因為在 quantum computer 上真的跑得比較快的,就是那一條演算法。

他問 quantum 的擁護者,一副牌誰排得比較快。他們說當然是 quantum computer。他說當然不是。那本有名的演算法書 CLRS,前五頁就在講排序,bubble sort、merge sort 那些。現在的 quantum computer,時脈是幾百赫茲,或幾千赫茲,不是大家習慣的 gigahertz。做 merge sort 這種工作,它們是單核,也是單執行緒。

它真正厲害的地方,他說是一場魔術。指數時間的問題,可以做成多項式時間。整數因式分解是一條。橢圓曲線離散對數是另一條,他特地跟這個問題打了聲招呼,EC DLP。對書呆子,這是最酷的魔術。對做生意的人,除非你的生意就是在分解數字,不然沒什麼好興奮。其他 quantum 做得到的演算法快不了多少。打不贏一台 NVIDIA 的機器,也打不贏一百萬台。Quantum 沒有儲存。沒有 quantum RAM 這東西。問題的輸入得非常非常小。你沒辦法把全世界的運算塞進去。他聽說,每次有人拿 quantum computer 去跟 OpenAI 提案,對方都說沒興趣。

做多打孔卡的人,後來那些股票沒了

主持人把另一面攤開。也許現在只是在造電晶體的原始階段。電晶體做出來,才會把一堆東西接在一起,搞懂閘,搞懂邏輯,上面才放得下一個還像樣的作業系統,也才有辦法對這些機器寫軟體。這些現在幾乎都不存在。主持人的說法是,大家會挫折,是因為現在太早,除了一個很窄的用途,其他都還做不到。

這個階段他當然承認是真的。他反問,你要不要做多打孔卡和真空管。水銀延遲線、磁芯記憶體,這些都消失了,公司也破產了。它們曾經是股票。CTR,他說的 computer tabulator machine,後來併進 IBM。

他說問題在商業模式和時機,也在技術。你去問 Google、IBM、Microsoft、NASA,為什麼一年要在這上面花數億美元。回答是,有一天也許會跑出什麼東西。他覺得這不是一門好生意。機器其實很少。Google 有幾台原型。IBM 有一小塊雲端。他跟 Chelsea 把世界上每一台 quantum computer 都試過。三百乘以兩百,沒有一台算得出來。

他一直在放空這些 quantum computing 公司。很不幸,虧了好幾百萬美元。他跟太太講的版本是,他們賺到的是數十億美元的見識。主持人補了一句,擇時本來就不容易。

光把 matmul 做成瞬間的

有人把優勢放在加密上,打掉現在解不開的加密。它擅長的那件事,正好可以用來硬算。他說連想都算瘋,手上有一個真正要解的計算問題。每次有人講出 AI 這個字,他腦子裡出現的是 matmul。這些是 matmul 機器。把兩串數字相乘,占掉一顆 GPU 99.9% 的時間。做這件事的時間是 n 的三次方。他覺得複雜度這套語言,未來五到十年會變成人人都在講的話。一千個元素的方陣乘上另一個一千個元素的方陣,在 NVIDIA 的機器上要十億次運算。運算次數很多。

這些是跟太太學的。他們的嗜好包括翻 Nature。他看到 Microsoft 一篇論文,叫 AOC,Analog Optical Computing。他補了一句,在紐約,AOC 是另一個意思。眼角掃到的是:光裡面的 matmul 是免費的,瞬間就發生。他覺得這件事非常驚人。他們在看,也許會開一間公司。已經有幾家新創想做光子的 matmul 核心,Neurophos、Opticore、Lumai。他說這種核心會把 NVIDIA 在做的事遠遠甩開。這當然不是故事的全部,細節很多。主持人點了非線性,還有儲存。

大藥廠把值十億的藥,作價一百萬

話題轉到藥。主持人要他把那段出名的歷史講清楚:買下一款藥,然後把價格拉高,是不是這樣,以及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從十六歲講起。十六歲進 Jim Cramer 的 hedge fund。人在曼哈頓,嘴很大,愛股票,愛投資,Bill Gates 是他的英雄,工作就是這樣來的。Cramer 交易非常有效,技術也很強。做法是整天買進賣出,什麼都碰,硬從裡面擠出利潤。那是 1980 年代、1990 年代的做法。扣掉費用,一年 23%。有一天 Cramer 指著他說,genomics,你去看 genomics。他說好。很好玩。後來他進了一家 tiger cub,也就是從 Tiger 那系出來的基金,再自己開基金。他發現自己當創業家、做私募,比當交易員好得多。

分子這座市場有很大的 alpha,超額報酬很厚。他用兩百萬美元,從 Bristol Myers 買下一款藥。那筆生意做成他的第一家新創,今天已經上市,值六十億美元。市場非常沒有效率。Pfizer 會用一百萬美元賣給你一款值十億美元的藥。他們不在乎。台上把這句收成:賣的是權利,你拿去做成產品、自己定價。他說對。有人把畫面講成去敲 Pfizer 的門,一百萬美元,想拿什麼拿什麼。

他們看見這件事,做了兩家很像的公司。最大的限制是找不到人來審這些資產。這一行叫 business development。讀論文,讀專利,跑大學,跑小藥廠,跑大藥廠,把關係做出來。真正卡產能的地方是讀論文,他用頻寬講這件事。2015 年他在旁邊開了一家小的 NLP 公司。他們有 Watson。他先說很棒,下一句又說其實不怎麼棒。他們想把醫學上發表過的論文都讀過,四千萬篇。叫人來做,非常難。

藥在手上的那段時間做了什麼,他拿 sparsentan 來講。名字是他取的,現在 FDA 核准,已經是 blockbuster。Bristol 發現它、開發它,適應症是高血壓。那是一個沒人真的需要、靜得發悶的市場。他們把它轉到一種叫 FSGS 的病,全名 focal segmental glomerulosclerosis。這種病從來沒有核可過的藥。角度要調到講得通的地方。這款藥過了 FDA。三萬個得這種病的人,以前沒有藥,現在有了。他說,他也可以當好人。這一行的手藝就在這裡。這是賺十億美元的好辦法。

Royalty Pharma 是不是同一套,他說那是另一種玩家,那些人很厲害。他們最有名的一筆,是去 NYU。對方從 Remicade 拿一大筆權利金。他們用大約一倍盈餘買下來,後來那筆權利金變成二十倍。主持人把它說成,他們用更大的折價買現金流。

半導體先做多,那些卡他覺得會進廢料堆

另一位主持人要他把這套框架拿去看現在的市場:算力被人預期成什麼樣,資本支出蓋出去的那些東西,他花多少時間在看,他在裡面怕什麼,做空什麼,做多什麼。

他回到光子計算。他認為二十年後,H100、B100、B200 都在廢料堆裡。他覺得會找到更好的做法。現在還在想太空,他覺得瘋。還在想核電,他也覺得瘋。Sam Altman 終於在另一檔節目上公開講,光子計算有可能是未來。他想問的是,既然可以做一台更快的,為什麼還覺得把電腦鋪滿地球是清醒的主意。這不代表 NVIDIA 不能做多。他現在就做多半導體。

Jevons 到頭來總是贏。每個人都把 Jevons paradox 掛在嘴上,效率上去,用量跟著上去。Alex Wang 跟他說,Jevons 會把這些都處理掉,算力會有一百萬倍的改善。矽谷也有人在講好一千倍的 transformer。如果 transformer 的效率真的高一千倍,對 NVIDIA 就是壞事,這點他覺得沒有疑問。不會有一百萬倍的需求。也許會從別的路長出來。人口沒有一百萬倍。算力需求會不會有一百萬倍,還得看。目前他的猜測跟別人一樣,是做多。可是他大概也會在 2000 年猜,Yahoo 和 Cisco 該擺在多頭那一側。這地方很刁。

他沒有在管 hedge fund。管的是自己的錢。以前管基金,是找高 alpha 的事件、新創、被打亂的地方,重倉做多,不去跟大盤比。他說自己現在比較靈活。Dario 這筆交易就是一個做多的好理由。他加碼進去,押的是這股恐懼。昨天的賣壓,他覺得荒唐。

他願意致意那間兆級公司,人他討厭

Dario 那篇文章,他願意致意對方做出一間兆美元的公司。人他有點討厭,覺得對方在販賣恐懼。他打了個比方。想像你我合夥,我給你看 Pandora 的盒子,你說太厲害了。然後你說謝謝 Martin,我到街對面也要開一家。你在幹嘛。他大概會告你竊取營業秘密。他說,發生的就是這件事。

台上把這個人對上 OpenAI。人待過那裡,後來和五六位共同創辦人離開。他問在場的人,會不會跟這種人做朋友。主持人說,矽谷這種事很多。什麼算專利,什麼只是留在腦子裡的知識,很難畫線。主持人說自己不是在開脫,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Martin 說,Waymo 那個人為了這種事坐了牢。主持人說,那是因為查到他真的偷了紙本文件。Martin 在意的是這個計畫的出身,還有那種荒唐的誇大。對方說 AI 會幫藥物開發。

話題轉到 effective altruism。他說更糟。他接著講的是自己那一邊。他幫著把一場反制推廣開來,甚至覺得自己可以說是把它做起來的。他說這組縮寫是故意取成一樣的。一個是 effective altruism,一個是 effective accelerationism。後者的意思大致是,動得快,把東西打破。Zuckerberg 前幾天出來說,AI 應該動快。他覺得販賣恐懼有點荒唐。會有該恐慌的時候,不是現在。那些機會要等 physical AI。眼下你可以把電腦關掉。沒那麼大件事。書呆子容易衝過頭。

他說自己兩邊都沾一點,有點書呆子,也有點運動員。聚光燈打下來,運動員知道該怎麼辦。書呆子會縮起來。有些人不會說一切都好。他們要把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說我在做的東西真的很厲害。實情是,這就是軟體。它不會是世界末日。他順著主持人稍早的話,說這是做過最重要的一種軟體。但它不會把人全部殺死。Dario 大約兩年前還說過,大家會在一到五年內全部失業。Martin 算了一下,還剩三年。Dario 也說過,所有的病都會被治好。他不認為未來十年會出現任何一款跟 AI 有關的藥。

AI 幫不上藥物發現。做過藥、拿過 FDA 核准的人,知道有多難。他要在場的人舉手。他覺得舉得起來的,就是他自己。電腦這東西大家用很久了。他組過一套 Cray 叢集來分析藥。現在可以用 GPU,很好。AI 在藥物發現上能幫的不多。

四千億進了 AI,他不覺得是估值陷阱

估值怎麼被營收循環撐住,主持人從 hedge fund 的角度拆。主持人說,Jensen 昨天提到,四千億美元的創投錢被轉進 AI。這算不算創投把 LP 的錢灌去買 token。Martin 說他覺得是,而且這就是主持人的論點。有人問這裡面有沒有估值陷阱。他說他不覺得。稍早講到的生產力,他認為對智力的需求是無限的,對工作的需求也是無限的。有人把勞動力、把市場規模 TAM 限在知識工作者。他點名 Brad,說這樣劃會把市場算得太小。對方說那是想保守一點。他說對智力沒有上限。

他一個朋友離開 OpenAI,開了一家叫 Core Automation 的公司。他們很興奮。那個人在 OpenAI 發明了 reasoning model,這家新創現在還不太有人盯。Martin 認為你會看到 AI 自己出來開公司。計畫裡有一塊,是長出 OpenAI Pharma、OpenAI Motors、OpenAI Aviation 這種公司,他自己也會有這些的版本。OpenAI 或 Anthropic,或隨便哪一家,裡面裝得下整個 S&P 500。機會沒有邊界。

他拿麥當勞當例子。直接跟 OpenAI 要一千萬顆 GPU,問下一款該推的三明治是什麼。智力如果值回票價,這筆帳的淨現值(NPV)是正的。token 再多,到了某個點,答案不會再變好。到了那一天,人不會去請 McKinsey,也不做 focus group。要的是一千萬個 GPU 的腦子,來想麥當勞現在該做什麼。

對照的舊市場,台上丟了石油,也丟了 Jensen 昨天的水。少數幾家握著關鍵資源,估值高得把更多資本吸進來,競爭跟著長出各種解法。水的比喻是,還是有八美元的水,也有免費的水,各種花可以一起開。Martin 說至少有一部分得像網路。僅有的贏家會是消費者,和做生意的人。他們拿到的,是他講的那種不用付費的網路。Cisco 和其他幾家會分到一點。大家走的那條主幹,好處已經在了。口袋裡有免費的智力。

聽下來要猜的是兩件事:誰會超額賺,以及超額賺能撐多久。Martin 說,要看的是 meta 的時機。主持人確認,是那家公司 Meta。原因是他們有 Muse 這條通路。他說他們把做產品的本事搶了過來。他覺得 AI 還在第一天。聊天機器人,以後回頭看會笑,那是很早期的東西。

現在出去買 OpenAI 和 Anthropic,他會。OpenAI 他們透過好幾條路持有。Sam 用硬體做的對沖,他覺得非常漂亮。最好的模型,他認為 Sam 會一直有。可是把模型交到人手上,可能更值錢。他把這件事接到 Muse。Alex 做的那套很有創意的產品,開出一條新的路。

Elon 提過 competitive peer review,一條想在安全和速度之間取平衡的中間路。Martin 沒有沿著那套機制往下講。他講萊特兄弟。有人說,如果 Warren Buffett 能回到過去,他會回去把萊特兄弟射死,免得航空業毀了資本主義。Nick Bostrom 寫了 Superintelligence,把 Elon 嚇得很厲害。他說他不是在主張暴力。可是如果有些 EA 的人從來沒有那種自戀式的自我重要感,恐懼就不會被這樣推著走,事情會好一些。他認為 OpenAI 自己也不信這套。他們待在這裡,是不想跟 Anthropic 差太遠。還好有些人有骨氣。Meta 有骨氣把這叫作胡說。總統有。Jensen 有。這就是電腦科學。沒有那麼大件事。

不肯承認自己不是最好的交易員

主持人說,這些 EA 裡有些人非常聰明。Dario 不笨。還有 Dustin Moskovitz,還有 Sam Bankman-Fried。Martin 說,人可以在一件事上非常聰明,在另一件事上非常笨。

主持人真正想問的是另一件事。最聰明的人通常不按常規想。他說 Martin 就是這種人,聰明來自不走平常那條路。可是這種聰明,會不會也讓人很難在守法這件事上按常規來。他要 Martin 講 Sam Bankman-Fried。主持人說他見過這個人。Martin 說他有在給這個人建議,主持人補的是怎麼把日子撐過去,要聽的是他對這個人的判斷。主持人說,這個人一開始就很早進了 Anthropic。Robin Hood 做的那些投資,再加上他自己滿手的標的,2021、2022 很瘋,看起來又像天才。主持人要他分辨,出軌是因為想得越界,那種想法既賺到 alpha 也惹上麻煩,還是因為速度。

Martin 說兩邊都有。如果你從小被當成智力上很有天分的人養大,身上會有一件甩不掉的負擔。Elizabeth Holmes 也碰上了。你得活成某個樣子。想活成那件大事,有時傷得很重。失敗,然後承認自己在那件事上沒有那麼行,並沒有那麼糟。他曾經很難承認,自己不是世界上最好的 hedge fund 經理。他是一個很好的創業家。不肯承認這一點,把他送進了監獄。

主持人問,監獄之後,看法或行為改了什麼。他說心理學是很強的力量。人做的事,背後都有一些自己不一定懂的驅力。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害怕不被看成一個厲害的交易員。他說這多蠢。你也可以是很好的長期投資人、價值投資人、創業家、做新創的人、爸爸、科學家。腦子如果釘死在「我必須是這一個」,那就真的會傷到自己。

另一位主持人把案子先放下。成不成立、是不是因為什麼理由被針對,先不管。問題是在裡面學到什麼,人怎麼變了。主持人覺得他變得更銳利,做事也更有步驟。

Martin 說,監獄有意思的地方是,不管人從哪來、做過什麼,大家都有同一批很普通的特徵,把人綁在一起。每個人都在氣朋友沒有繼續聯絡,或者想念某一個人。他說重新記得這些,感覺很清爽。不管站到多高,底下要的還是盡量當一個好爸爸,或任何你真正在意的那個角色。這點他說主持人稍早也講過。

主持人說請他來,是因為他想得很獨立,也願意把別人不會說的話說出來。他道謝。主持人說,隨時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