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EP-SED News: Jev, Meta’s Muse, and the AI Slowdown Parad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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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月 15 日左右,TypeSafe AI 把 Jev 放出來。公司 2024 年就成立了,在那之前很少人說得清楚他們在做什麼。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 每個月一集 SED News,主持人是 Gregor Vand 跟 Sean Falconer。跟以往一樣,先掃科技標題,中間挖深一題,再繞一圈 Hacker News。

錄完 Gregor 就飛舊金山。星期五是 Superbase 的大會,他在那裡有職位,這週要見的包括 Vercel 跟 OpenAI。週二下午起飛,週二晚上到,路上將近 30 個小時。主講是 Steve Wozniak,他說得捏一下自己才相信。Sean 這陣子沒有出差。再過幾週回加拿大過感恩節、看家人,自己把這趟說成朝聖,地點是他口中的大白北。人埋在 2027 年第四季的規劃裡。11 月還有年度大會,發表跟大消息都堆在那裡。

Gregor 人在新加坡。最近霾害重,林火的煙從印尼過來,賴著不走。他買了一台 Dyson 空氣清淨機。App 看得到室內空氣,人在辦公室,數字一高就打開。太太說,想放哪一間就放哪一間。Sean 在舊金山沒有。北加州野火也會搞壞空氣,他覺得這比較像他太太會買的。家裡有小嬰兒的人,常常先買一台小的放嬰兒房。Gregor 是第一次買。

Jev 交出帶分數的結構化答案

Gregor 轉述他們怎麼賣 Jev。交出來的是對過型別的回答,旁邊一個分數,表示它覺得這份結構化答案有多準。人不會拿它來聊天。它是給機器用的。他們把它放在第一層,自己叫 system one,處理結構化的決定:工具呼叫、路由、分類。科技圈把它講得很大,有人直接問,這是不是 LLM 的下一場革命。創辦團隊裡有做過 ChatGPT 的工程師,另外還有其他人。後面的份量不輕。Gregor 以為開放權重沒有多少可以挖,問 Sean 是不是這樣。

Sean 說最近有了。Hugging Face 上的 OpenJev,完整尺寸、270 億參數,開放權重,表現接近正式版。距離 Jev 發表大約兩週。那是蒸餾出來、用來模仿 Jev 體驗的模型。他不認為這是 Jev 的擁有者或創作者官方出的。

大家拿 LLM 做分類、選工具,常常不是最省的用法。你得逼它先接受結構、再吐出結構,常常不可靠,token 也不划算。Jev 仍用 Transformer,技術是通用的,但專門處理這種要結構的事。LLM 照人說話的方式設計,拿來做機器跟機器的溝通,token 跟推論時間都貴。Jev 專門做這件事,兩邊一起省。Sean 覺得人興奮,是因為中間空了一塊:一邊是早就為分類、路由做的專用模型,一邊是 LLM 的通用。Jev 卡在中間。

Gregor 把它看成一次很大的步伐。前面不知道多少個月,大家談的都是下一款前沿模型、下一款開放權重模型。寬一點講,目標差不多是同一件事。Jev 走了另一條路。

愈省電,燈愈不關

Jev 這個名字來自傑文斯悖論。東西愈有效率,人用得愈多,省下來的那一塊又被吃光。燈泡是他舉的例子。現在的燈泡很省電,結果燈不關,或者以前一盞的地方裝了 10 盞。Sean 接的是手機跟電腦。你上次把手機或電腦關掉,是什麼時候。這些東西基本上一直開著。Gregor 喜歡這個命名。他們希望過幾週能請到創辦人,錄進平常的節目。

反推也有。Sean 說,他們公布的評測到目前都是自己發的。沒有論文,沒有校準,也還沒有獨立研究。東西才剛上市,他覺得這在預期之內。比較有意思的是人已經拿去玩。遊戲裡,角色在任何一刻能做的事是固定的。馬力歐就是這樣。用模型決定下一步:跳、蹲,還是射火球。說穿了是路由。這類問題,系統解了很多年。現在多了一個很能動的系統,不必每次想用,就從頭練一個新模型。

Gregor 看過一個網站,Jev 在即時玩寶可夢。Sean 則找到一個 GitHub 專案,有人拿去做 Doom。他說這很符合那個題材該有的樣子。至少寶可夢看起來不一樣。

Sean 拿現在那些把好幾塊模型拼在一起的系統來對,比如模型路由。有人把傳統機器學習的分類模型跟一個 LLM 配在一起。也有人拿一個便宜的 LLM,硬把它逼成分類器。他說 Jev 幾乎就是這個問題的解。

Gregor 建議去試。現在有等候名單,不好進。Sean 的同事已經在玩。他看過一些數字,精確的記不得,只記得很短的時間裡,名單上的數萬人被放了進來。他自己也不確定,要脫離名單有多難。Gregor 的同事則不一致。有人還沒進去。拿到早期使用權的那位,只要帳上有信用卡,就可以邀請別人進自己的組織。Gregor 自己還沒有權限。若真的錄到創辦人那一集,他想當面要。

Muse 把餐廳訂完,Claude 常常道歉收場

另一個大產品是 Meta 的 Muse。對象不是開發者,比較像這一陣子常見的個人助理。SED News 談過這塊很多次。Gregor 覺得這次不一樣,Muse 看起來真的把問題解決得又快又好。它是一個 App,Mac 跟其他裝置都能下載。硬體也要出,叫 Muse Charm。鑰匙圈大小,上面一小塊螢幕,他形容像電子雞。你也可以直接跟那個裝置說話。

他懷疑造型在蹭 Labubu。亞洲很流行把這種小掛飾掛在包包上,紅到誇張,兩邊長得很像。Sean 的小孩就有。就算只用 App,也可以幫自己的 muse 取個名字。Gregor 提醒,muse 這個詞本來就是名詞。

他人在新加坡,Muse 還在等候名單上,進不去。他指望 30 個小時後人到美國,想辦法裝到裝置上。自己還沒用到。讀到、聽到的講法有兩種,他沒有收成一句。一種是訂餐廳比 Claude 快 10 倍。一種是 Muse 會把訂位做完,Claude 則常常走到相當後面,然後說抱歉,不知道為什麼,餐廳沒訂成。

Sean 認為 AI 助理這塊市場以後會很大。前面讓人醒過來的是 Open Claude。大家發現,願意讓 AI 代自己動手的程度比原先想的高,這條路也被打開。他理解 Meta 要投,擔心在別處。Meta 跟 Facebook 綁得太緊,拿人的資料做廣告是有歷史的。現在你交一台機器給它,替你打理生活的一部分,個人資訊會不會又接上廣告。據說整套 Muse 跑在安全的虛擬機裡,要在你的 Muse 跟其他系統之間畫一條界線。看 Meta 過去的做法,消費者不信任,他覺得說得通。

資料大概早就在 Meta 手上

Gregor 講到一半,回去看上個月談過的 Instinct。那家公司做的也是個人助理。Muse 已經站上同一個位子。上個月那個網站看起來像 1992 年,用 Times New Roman,故意走回到未來的味道。現在換了。字體改成無襯線,多了一個小人當標誌。頁面底部寫著「text instinct」,用來開始。他沒有去翻 Wayback Machine,不確定這句以前在不在。以前的感覺是,你不夠特別就進不去。他懷疑個人助理這塊突然擠在一起,對方才改的。

這個產品要有價值,你得把檔案交出去,尤其是資料。日曆常常走某個雲端服務。他覺得矛盾在這裡。很多人的資料,Meta 大概早就有了。要嘛整套退出,要嘛索性靠進去。Facebook 待過,Instagram 也有。WhatsApp 能拉出什麼,他說不準,但他猜 WhatsApp 多少接得進這套東西。過去幾個月,他跟 Sean 一直點不出 Meta 到底要往哪裡走。這一手,他覺得聰明。

Sean 覺得這跟 Meta 真正成功過的地方對得上。這是做給一般消費者的 AI。寫程式用的 agent harness,也就是把 agent 套進寫程式流程的那套工具,這次他們沒有押這條。自己去練模型,也沒有。Facebook、Instagram 那些賭注,走的是消費者。個人助理有機會變成 ChatGPT 之後,AI 在消費者端真正打穿的應用。

Gregor 問他會不會用。Sean 說不會。硬體沒興趣,Meta 的眼鏡也一樣。他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用一種可能被看成在監控旁人的東西。自己不舒服,也不想讓別人因為他而不舒服。個人助理這個想法很好。他不確定會把信任放在這一個上面,銀行資料也還沒準備交。

訂飯店這類事,Sean 說顯然得有付款的辦法,裡面一定有信用卡交易。Gregor 知道 Stripe 在機器付款上做很久了,現在才開始得到他們想要的注意。Stripe 有一套機器對機器的付款協定,叫 MPP。大家一直用不起來,是因為你得先有一台你信任的機器,願意讓它去付。Muse 也許是人會更常打開的那層介面。他還不知道自己每天會用多少。當新鮮事,他一定想試,比如在舊金山訂一間餐廳。下個月若拿到使用權,再回來講有沒有任何一點真的有用。

第三次的 Nscale:礦工、挖礦、挪威的機房

標題裡還有一則,他們連續第三次談 Nscale。名字叫 Nscale,跟 any scale、跟 Scale AI 都不同。這是一家做推論資料中心的公司。機房所在的地方跟別人不一樣。Gregor 舉挪威一處,看起來很像風景明信片。他們即將上市,S-1 已經送出。創辦人 Josh Payne 是澳洲人,在澳洲礦坑裡下過礦。Sean 記得,公司最早是挖加密貨幣,後來轉去做推論,替大公司跑 LLM。

《金融時報》報過,2025 年的營收有 73% 來自 ByteDance,也就是 TikTok 的持有公司。S-1 裡完全不出現 ByteDance 這個名字。Gregor 覺得這像套利。有些公司進不了放在美國的推論資料中心。眼下有貿易禁令的那些流量,Nscale 就接過來。

Sean 在意的是,營收有相當一部分來自少數客戶。以後交 S-1 的 AI 公司,他猜這種結構會愈來愈常見。你只要接上 OpenAI 或 Anthropic 這種客戶,用量大到會把整家公司的使用跟營收比例扭歪。客戶能活多久,就變成生意上的風險。Nscale 這條路,他倒覺得清楚:礦工,加密貨幣礦工,然後 neocloud。Neocloud 是他們用的詞,指專門跑 AI 推論的那種雲。

Gregor 覺得 Josh Payne 很會做生意。英國想把這家公司認成自己人。它確實是英國公司,創辦人是澳洲人。他們要到美國、到紐約證交所上市。在英國起家的科技公司,後來常常不在英國掛牌,因為流動性跟比較好的估值都在美國。他說這大致是真的,也不知道什麼能打斷這個循環。又多一家,他覺得可惜。若真的在英國上市,這位執行長的薪水幾乎會擠進最高那一檔,差不多跟 AstraZeneca 的執行長一樣。他覺得估值跟薪酬有點失控。整件事像一記很看時機的賭注,把挖加密貨幣的公司轉去追這個。他想看賭注往哪裡走,也想看會不會吸到一種人:喜歡 neocloud 這個詞,就覺得錢該放進去。

Sean 說 neocloud 是過去一年熱起來的詞。Nscale 是他想得起來、第一家把 S-1 交出去的。Gregor 把它說成礦坑裡的金絲雀,先送下去試空氣有沒有毒的那隻。第一家交表,也許就是拿來看這條路。他問,會不會有一波崩盤要來,所以想趁別的問題出現之前,先把這一檔做完。

9 月 12 日說放慢,十天後兩家同一天出模型

中間那題,他們給的副標是 AI 風險、前沿實驗室放慢,以及陰謀論。過去幾個月的事,在一些人腦子裡對不起來。這些實驗室講應該放慢、應該更小心,同一時間又在出新模型,而且把這些模型說成做過最聰明、也最危險的東西。Gregor 問,這算不算一種悖論。

Sean 把線往回拉。Mythos 那陣子他們談過。Anthropic 當時的說法是,這模型強到不能給所有人,所以只給少數人。幾個月前他們就講過,這裡面有行銷。稀缺本身是一門手藝。你把一個東西說得極好,然後說你還不能擁有。等它真的開放,所有人都想要。

再往前是 7 月的 Hugging Face 入侵。大約 700 個 OpenAI 的 agent,在跑某種內部的網路安全評測,駭客那道限制是關掉的,結果打進 Hugging Face 的正式環境。這件事他們談過。7 月也有員工出來吹哨,說這些模型危險,會威脅人的性命。同一個月,前沿實驗室有一批員工催政府,要刻意把自動化 AI 的開發速度放慢。

大的那一下在 9 月 12 日。Anthropic 的執行長、也是創辦人之一的 Dario,發表文章,叫人去放慢前沿的步伐。篇名的意思就是 pace the frontier。Sean 建議大家去讀。同一天,Sam Altman、Elon Musk,還有 Google 的 Demis,都在 X 上公開說同意 Dario,該放慢。陰謀論立刻出現。十天之後,Anthropic 推出 Opus 5.5,OpenAI 推出 GPT-6,基本上同一天。一邊說慢一點,一邊把模型出得非常快。給外面的訊號很怪。

Sean 還是留一句給 Dario。這個人警告 AI 的風險,講了很久。

人懷疑這份誠意,Sean 整理出兩條。若這個領域最前面的幾家一起說該放慢、該加監管,某種程度上是在守住自己的位置。小公司、新進者更難追。他們已經領先,錢很多,也有人懂得怎麼走過監管要模型提供者做的那些事。另一條跟上市和利潤有關。中國出來的開放權重模型,正在壓低大家願意為 token 付的價錢。前沿實驗室看得到牆上的字,公司估值會被往下打。這套說法可以解釋為什麼有些事他們不做,也可以把上市的時點往後挪。以後若有人問,最新、最強的模型為什麼還沒出,答案可以是我們得遵守規定,或者還不確定安不安全。效能這件事怎麼講,就握在自己手上。

另一邊是美國總統川普,還有 Nvidia 的 Jensen Huang。川普說這整件事是一場騙局。Jensen Huang 說不該放慢 AI,那不切實際,這些威脅不是真的。Nvidia 有很強的動機講這些話。AI 走得愈快,要買的 GPU 愈多。那些 GPU 很可能就是向 Nvidia 買。

文章寫 pace,新聞聽成暫停

很多人,包括一些新聞,把它聽成一聲暫停。Gregor 覺得那個詞不在文章裡。文章用的詞是 pace。Pace 是把開發速度講清楚,不是叫大家停產。模型該開發多快,得說明白。大家若完全放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暫停是先別再出新模型,直到安全限制收得更緊。他知道這有點在挑字眼。兩個詞差很多。Pace 從生意的角度看,聽起來幾乎像串通。

串通就是卡特爾在做的事。幾家公司在檯面下約好一起放水。放水指的是,你知道自己還能做更多,可以把價格拉高,可以做出更強的東西,集體的利益卻是先不要。大家想把效能、尤其是財務表現,一點一點擠出來。Gregor 把帳想成大概三年。若明天就跳到我們知道最終做得到的那個最好的模型,未來兩年還能拿什麼階梯跟人家收費。有人因此說,這是貼了安全標籤的卡特爾。他說有些時候很難裝作沒看見。

上市都排在眼前。他先說了一句「這些上市」,又自己改口。他講的是 OpenAI 跟 Anthropic,兩家都很可能想上市。他們一直說自己在準備。他猜未來六個月裡,會有一家真的走出去。兩家走在同一條路上,在這件事上有同樣的動機去串通,再把財務表現擠久一點。目前他站在這裡。

3% 到 10%,他母親也問了

Sean 把風險問回來。有人講駭客。實驗室裡或吹哨的人那邊,他聽過另一個數字:到 2030 年,人類滅絕的機率從 3% 到 10%。Gregor 說他母親問了同一個問題。Sean 說他太太也在問。

幾個週末前,Gregor 跟父母說話。他們很少問工作,也很少問 AI。那次問了。他們看到那些末日標題,甚至講出 Anthropic,說是 Anthropic 的某個人。他傾向覺得這件事被放大了,可是說不出為什麼。一個人把這些話講完,然後離開公司,動機在哪。末日情境當然可能。他想看這些說法在哪裡真的碰到地面。Hugging Face 那次入侵讓人睜眼,因為它拖了一段時間。他不明白為什麼不能加限制:模型繼續開發,但不必放它們出去做這種駭客的事。他自己不在前沿實驗室,想這些的時候仍然覺得自己是外行。

Sean 把技術史攤開。技術都有亮的一面跟暗的一面。新東西可以拿來做很大的好事,也會被濫用,有時是意外,有時是故意。1890 年代的電,引起大量火災。政府反應太慢,結果是保險公司自己出錢,做民間的測試。藥做得到很了不起的事,也做得到很糟的事。醫療用藥的設計有制衡,慢是故意的。印刷機把識字帶給很多人,也被拿去大量印宣傳。社群媒體有好東西出來,同時也是一台被人濫用的宣傳機器。

他覺得 AI 像這一串,難處是走得太快。濫用可能先蓋過去,真正會改變事情的用途還沒被認出來。他說的真正改變,是用模型去解人類還沒解掉的疾病,或者打進以前複雜到人處理不了的問題。那大概還有一段距離。危險是趕去那裡的時候先傷了自己。陰謀論跟 Anthropic 及其他人的意圖,真相大概在中間。一邊是他們完全出於善意,只為了所有人好。另一邊是四五家公司湊在一起,要騙過全世界、操縱公開市場。兩邊他都覺得太過。

Gregor 補的是加密。加密曾經被歸成軍火,後來才被看成一股向善的技術。它也能做壞事,比如把本來會讓一個該坐牢的人定罪的資訊藏起來。大家仍傾向認為,把世上大部分敏感資訊加密,整體是好事。破解它幾乎愈來愈容易,量子那頭除外。

他覺得印刷機更靠近眼下,因為玩的是恐懼。當時有人要讓不識字的人繼續待在下面。印刷機會讓更多人碰到紙上的字,學會讀,讀到不想讓他們知道的東西。他站在實驗室外面看。裡面的人也許覺得,外面的普通人碰這東西會很糟。他不同意。這些公司成立並不久,不必然就能決定技術往哪走。能做出模型的,現在有好幾百家。技術已經在外面了。

他們想照 FINRA,自己盯自己

Google、OpenAI、Anthropic 想成立一個東西,名字叫 Standards Authority for Frontier AI,做法明寫著照 FINRA。FINRA 盯的是華爾街的券商,代表產業自己,身分不是政府機關。Gregor 問這算不算走對一步。

Sean 覺得,至少他們想在話的後面放上東西。Dario 的文章把放慢 AI 的做法寫成三條。把某種第三方嵌進前沿實驗室,模型推出之前,由他們評估有多安全。政府層級的監管。還有理想中的全球管控,比照核武的發展怎麼被管。寫下來是一回事。讓它發生、讓所有人配合,非常難。美國總統的反應已經在光譜的另一端。就算美國決定這裡的實驗室要放慢,美國以外的實驗室不一定跟著。那本身可能變成技術跟用法上的威脅。美國人接不接受,也是問題。

他記得去年聽過 Dario 的訪談。Dario 當時說,他們負擔不起放慢,也負擔不起去控速度。對中國和世界其他地方有領先,領先沒有大到那種程度。若真的領先好幾年,也許可以放慢,把事情做得更安全。因為有外部威脅,速度就不能放。現在情況有些變了。也許他們已經拉開足夠的距離,也許威脅變得夠大,也夠真。實驗室自己公布的那些,不管是入侵,還是有人宣布出了問題,到目前都是自己說的。航空業若出事,今天有第三方進去查到底發生了什麼。這類制衡,這裡還沒有。他覺得這至少是個開始,而那件事大概得做。其他產業的做法他不夠熟,不敢說這是不是對的做法。可是幾乎任何公眾安全可能出問題的地方,造車、開飛機、設計藥物,動手之前都有好幾道制衡。他不能自己造一台車就拿去賣,會有人來找他。

Gregor 同意這個對照。很多領域裡,你就是可以寫一套軟體拿去賣。除非明顯跨過法律界線,沒有人問這套軟體若做了某件事會怎樣。就算造成損害,也走民事賠償。加密貨幣起來的時候不一樣。金融監管不得不進來,因為這會從財務上傷害一般人,比如你被誤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現在的問題是,開發一個模型要不要再加監管,因為模型能被用的方式太多。車跟飛機有意思。你可以設計,可以建造,不能賣給任何人。Sean 補了一句,他也不能突然開始賣商業航班。

Gregor 覺得可以停在這裡。過去幾週、幾個月,前沿實驗室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這些事為什麼會發生,談這些已經夠。

Sean 還是把立場講清楚。他站在盒子已經打開的那邊。他用的是潘朵拉的盒子,意思是放出去的東西收不回來。創新會來,他把它說成一波潮。你可以游回岸上躲開,去找高地,也可以抓一塊衝浪板。他選衝浪板。技術亮的那一面,往上的空間大到不能裝沒看見。同時得找到辦法,不讓暗的那一面把可以期待的那一面蓋過去。

講到往上的那一面,Gregor 把時間交給 Hacker News。這一段通常是他們這集最喜歡的。

海盜片要救回原版,本地還有一台假的 AWS

Sean 先講一篇,標題他很喜歡,叫「Pirating the Pirates」。投稿的人他記得是 Pieter Grabowski,拼法他自己沒有把握。電影保存裡面藏著一個盜版問題。片廠發行一部片,然後又去改它。經典例子是《星際大戰》。George Lucas 不斷重新剪已經存在的畫面,原始畫面很難再找到。另一個是 MGM 把 18 分鐘放回《黃昏三鏢客》,配上重新配的對白,用一個聲音很像的人,換掉已經過世的演員。喜歡原版的人很受不了。

於是有一批小型修復。業餘的人跟有點專業的人混在一起。他們拿 DVD、雷射影碟、VHS,再加上各地的國際版本,試著反向做回一個正確的原版。Sean 說這是愛做的事。文章寫的是某人親身做這件事,在《黃昏三鏢客》上做了好幾年。

Gregor 快速看過。截圖很多。同一部片等於四個版本,依媒介、發行時間、誰在背後發行而不同。顏色完全散掉,四套顏色幾乎各走各的。飛機上時間很多,這篇會在清單上。

他自己挑的比較技術。名字先抓住他:Fake Cloud,網址寫的是 Fake Cloud.dev。投稿的使用者叫 the Anonymous One。後面是誰,相當匿名,所以他用「他們」來稱。Fake Cloud 想做的是一套 AWS 的測試環境。他們說,它給你一個本地的 AWS 環境,行為要像真的基礎設施。測試用的假物件,他們說不算。程式可以用平常的 AWS SDK、命令列,以及拿程式碼描述基礎設施的那些工具。跟現在的 LocalStack 社群版不一樣。你不必有帳號、驗證用的 token,或付費方案,就能把核心的開發流程留在自己機器上。

對著 AWS 開發常常很貴。AWS 基本上沒有免費測試環境這件事。他們以前是直接打對方的 API 來測。留言在意兩件事。背後是誰。以及它看起來就像 vibe coding 生出來的。Gregor 說他滿喜歡這句,但不確定外觀能不能當不信任的理由。現在太多東西都是這樣做出來的。介面也常常不是某些開發者的強項。留言另外推薦 MiniStack.org。他建議兩邊都看。

時間到了。預測留到下次。Gregor 期待這週再跟 Sean 當面見到。大會結束之後,下一集 SED News 會有不少東西要消化。Sean 說這週晚一點見。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Meta's Dina Powell McCormick: The Case for Data Centers, Backlash, AI Job Boom & Meta's Future

https://allinchamathjason.libsyn.com/metas-dina-powell-mccormick-the-case-for-data-centers-backlash-ai-job-boom-metas-future

「Richland Parish 是一個被機會遺忘的地方。」All-In Summit 的舞台上先播了一段影片,路易斯安那州這個人口一直往外流的地方,有人說這幾年最常聽到的一句話是「這裡已經沒有我們的份了」,一位媽媽說,兒子也是出去找工作就沒再回來。鏡頭接著轉到一家外燴公司,老闆說以前接到四十人的單就覺得不得了,現在一個禮拜要做四百人。一位老師講到年終那筆錢,說自己嘴巴張得開開的合不起來:「我們教書不是為了錢,但這筆紅利真的幫了很大的忙。」

影片放完,主持人把片中的兩位請上台:Richland Parish 的學區總監 Sheldon,跟路易斯安那州的經濟發展廳長 Susan。這一場的主講人是 Meta 的總裁兼副董事長 Dina Powell McCormick。節目片頭先播了她幾句話:人類正在經歷一場轉型,用這個技術,現在已經沒有東西擋得住,接下來三年可能就是整場比賽;還有一句「女性是秘密武器」。她加入 Meta 八個月,之前當了一年的董事,再往前是川普政府的顧問,也當過副國家安全顧問。這份履歷剛好對上 Meta 現在最卡的地方:資料中心、投資,跟各國政府的關係。

她一上台先開自己玩笑,說只要這一集的收聽跟觀看數贏過她先生、參議員 McCormick 來上節目的那一集,她就心滿意足。主持人接著說,那來開個 Polymarket 的盤。

這場座談接在跟 Satya Nadella 的對話之後,談的是同一件事:要怎麼把資料中心的好處說清楚,讓大家看見它對社區其實是淨正面。Powell McCormick 沒繞路:整個產業就是沒把故事講好,她說得很白,「我們就是講得不夠好」。但她補了更重要的一句,在你能開口講任何事之前,你得先有實質的影響。

一張從一萬變成五萬的支票

Sheldon 第一次見到 Meta 的人,是 2024 年夏天,地點在當地的社區學院。他記得會開完,坐進車裡,路易斯安那很熱,他把冷氣打開,坐在那裡想了一句話:「遊戲規則變了。」他過去面對的是幾百萬美元的規模,這次桌上擺的是一筆五百億美元等級的資本投資,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參照的前例。2024 年 12 月動土之後,變化很快就出現在稅收上。

Richland Parish 有六個徵稅單位,學校董事會拿到全區稅收的 51%。這裡還有一美分跟半美分的銷售稅,指定要進到教職員的薪水。這個學區的銷售稅成長,平常大概在 5% 到 10% 之間;資料中心的工人一進場,成長率跳到 60%、70%,最高一度衝到約 260%。Sheldon 就在學校董事會上宣布這些數字,台下都是教育圈的人,大家自己會算:這會變成更大一張支票,而這張支票直接進到薪水裡。

半美分那筆支票,前一年大約四千美元,2025 年 12 月那次變成八千美元。真正嚇人的是今年 6 月那筆:有教師證的老師從前一萬美元,變成五萬美元。Sheldon 把 12 月跟 6 月兩筆加起來算,那一年老師淨增加大約四萬五千美元。主持人先問「四萬?」,他更正:「他們拿到的是五萬美元的支票。」

這個地方過去的平均年薪大約三萬六千到三萬八千美元,人口長期流失。Sheldon 說,以前他最優秀的學生在學校表現很好,去念州內的大學,然後就沒有回來,因為這裡沒有能吸引他們回來的工作,他們去了別的城市、別的州。現在他可以換一套說法:你想走,可以走,但你不必走,這裡有工作,你可以在這裡成家。他也說了另一句很實在的話:這種溝通不是講給社區裡最懂的人聽,是講給最不懂的人聽。

Susan 補了另一個角度。路易斯安那在資料中心這場比賽裡算晚起步,這反而變成優勢。Meta 是州內第一筆投資,大約二十個月前開始談;州長幾個月前簽了一道行政命令,建立州政府跟大型用電戶往來的框架。州裡有銷售稅減免,她說這是能談成這種規模投資的關鍵。現在他們可以挑夥伴了,州長把 Meta 那筆當成原型,後面的案子就照這個標準走。她說這一路都是合作,不是談判。「我們不是說不的州,我們是說 yes 的州。」有主持人接了一句,這正是建國者設計的聯邦共和國:有些州會贏,有些州會做出蠢決定,然後輸掉。

水、瓦斯、電網,跟颶風的帳單

主持人把社區最常見的反對理由一條一條搬出來:污染、電價上漲、水、噪音,還有這些建築物長得很醜。Susan 沒閃,她說我們都是人,聽到的擔心都一樣,差別在於這些問題在變成公共議題之前,就已經被處理掉了。

用水這一條,這塊地原本是農地,Meta 選了一套比較貴、效率比較好的系統,用水量比這塊地以前務農的時候還少,Susan 說這個數字不常聽到。天然氣,路易斯安那有大約三萬兩千英里的天然氣管線,就算一英里都不再新增,全州也接得到氣。電的部分,Meta 從第一天就付自己的發電成本,透過跟 Entergy 的關係,還付了電網韌性、電網升級,以及颶風的風暴分攤費用;有些颶風發生的時候 Meta 根本還沒在路易斯安那營運,帳單照付。Susan 說,這些條件把原本會落在路易斯安那用電戶身上的負擔拿掉了,也因為這樣,這份合約變成後面每一筆大型用電案的模板。

Powell McCormick 在同一個題目上加了自己的版本。她說前提是這樣:一個社區如果不想要 Meta 的資料中心,就該能說不。但對願意談的社區,Meta 有義務更早、更用力地解釋這筆投資跟合作到底長什麼樣。她把這件事講成一份互相的約定:第一,不能只付自己的電費,還要想辦法讓電價往下走;第二,水,農業區跟鄉下地方對水的擔心是真的,但現在已經有新的技術在處理這件事;第三,老師,這一條不是 Meta 想出來的,是路易斯安那的法律規定稅收盈餘直接進老師的口袋。她說 Sheldon 以前招生很辛苦,現在電話從州內各地一直打進來,有人想調去那裡教書,這個學區有可能變成全州最好的。這套經驗現在被帶去別的地方,Meta 開始把資源投在老師跟第一線人員身上,也反映在周邊小店的生意上。

如果你今天想讓美國停下來

主持群提到,資料中心在美國的民意支持度已經掉到負八十幾,然後問 Powell McCormick:既然經濟帳這麼清楚,為什麼反對的聲量贏得這麼徹底。她先承認那些問題都正當,也承認產業沒把話講好,再提到她最近跟參議院情報委員會的主席 Tom Cotton、副主席 Mark Warner 談過,他們相信自己有證據,顯示有外國對手在把這股反彈炒熱。她說她不能評論這件事,但可以講一個邏輯:如果你今天想讓美國停下來,你會做的就正是這件事。任何一個對手都會希望美國停止蓋資料中心,因為那樣美國就走不上 AI 霸主那條路。有沒有外國政府在操作是一回事,這個方向肯定是對手會選的方向。

她再把立場講回社區:想要這些工作、想要老師紅利、想要這些投資的地方,就應該被允許拿到;不想要的地方,就選擇不要。她不希望看到的是美國的企業跟同業,到最後是在「要不要蓋資料中心」這件事上遲疑。有主持人接著說,這些指控其實不難反駁,水那一條特別離奇,這種說法卻一直活著,還有人提到 X 上那位帶著一瓶髒水到處跑的女士。

Susan 說,那筆五萬美元的消息傳出去之後,路易斯安那好幾個鄉下地方的領導人輪流打電話給她,問有沒有業者還在看他們的社區,拜託帶一間過去。她說那種全球性的反彈敘事在路易斯安那沒有出現,她也不相信它在別的地方有宣傳講得那麼普遍。

四到五週,跟五十萬個職缺

Meta 在路易斯安那的工地很缺人。Powell McCormick 說,焊接工、配管工、電工、營建工人都不夠,但最誇張的是鋪光纖的技術員(fiber technician),就是真的把光纖鋪上去、切好接起來的人,怎麼樣都找不到足夠的人。他們乾脆自己做一套課程,跟 CBRE 等夥伴合作,因為外面根本沒有這種訓練。原本只想解決一個工種的缺口,後來做成了「美國勞動力學院」(America's Workforce Academy)。

課程是四到五週的快速訓練。學員先把安全訓練上完,拿到「可上工」(job site ready)的認定;畢業之後,Meta 保證在自己的資料中心工地給他一份工作,這張認證跟著人走,留在 Meta 的工地或去別的地方都算數。真正卡住的地方不是課太難,是錢:來報名的人可能是服務生、Uber 司機、居家照護員,薪水一個月接一個月,沒辦法請幾週的無薪假去上課;OSHA 這類訓練對他們來說也不便宜,更何況上完還不保證有工作。Meta 的解法是從第一天就付跟正式上工一樣的錢。Powell McCormick 說,焊接工在匹茲堡一年可以賺十萬到十二萬美元,這是實實在在的好工作。

缺工的規模,就是 David Sacks 講過很多次的那個數字:未來幾年有五十萬個職缺。這個學院四個月前才開,四萬人報名,兩百五十人畢業,留任率九成。進到工地的人學了一門新手藝,離開原本沒什麼成就感的工作,來招人的承包商都很滿意。

他們故意沒把 Meta 放進名字裡,因為受完訓的人本來就可以去 Google 或 Microsoft 的工地。Powell McCormick 說得很直接:模型跟產品可以競爭,人不該競爭。Google 的 Ruth Porat 正在召集一個跨公司的勞動力聯盟,BlackRock 的 Larry Fink 已經加入,Meta 也要加入。GM 執行長 Mary Barra 直接打電話來,說要一千個從這套系統出來的員工。上課的地點包括社區學院、退伍軍人會所(VFW),鋪光纖的課需要一個像資料中心的示範場地;美國的建商協會有幾千個據點,課程跟認證一旦固定下來,要鋪開就不難。

工會也在這條線上。Powell McCormick 說她跟 NABTU 主席 Sean McGarvey 是朋友,合作得很好,畢業生有去工會工地,也有去非工會工地。她說這一輪反資料中心的反彈裡,出現一個有意思的聲音就是工會領袖:他們說這些是我們的工作,是我們的人的工作,而且早在期中選舉之前就放話,只支持支持資料中心的候選人。

一副眼鏡,跟那通第一次自己打出去的電話

主持人把問題轉到 Meta 眼鏡。他先講了自己的懷疑:Google 做過眼鏡,Apple 做過 VR,大家都試過往臉上放東西,沒有一個留得住,最後都變成抽屜裡的科技古董。這副眼鏡的正常使用情境到底是什麼?

Powell McCormick 先講外型。她說如果戴起來不好看,人根本不會戴;工程師在這上面做了十年,Mark 很在意的不只是設計,還有重量,要塞進這麼多技術又要維持時尚,不容易。她說她自己每個禮拜就是用這副眼鏡聽 All-In,走路或運動的時候聽。功能上,它可以聽音樂、講電話,音響很好;還有兩個他們很興奮的新功能,一個叫「對話聚焦」(conversation focus),你看著對面那個人,周圍的噪音會退掉,只剩對方的聲音;另一個是即時翻譯,對方講外語,或你看到一塊外語招牌,不用拿手機出來。另外還有 Oakley 的版本,給極限運動用。至於 Ray-Ban 那邊,她說那是 Meta 的夥伴,兩邊有獨家合作。

主持人問,是不是 AI 讓這個形式真正解鎖。Powell McCormick 說,應該會有很多種產品,不會只有眼鏡;但眼鏡的優勢是幾十億人本來就在戴眼鏡或太陽眼鏡,熟悉,也負擔得起。真正讓公司意外的使用情境是盲人退伍軍人。有一個支持退伍軍人的組織帶成員來跟 Meta 工程師一起設計功能,眼鏡可以幫你看,也可以念給你聽。在德州奧斯汀的退伍軍人會所,有位先生戴上眼鏡,說了一句「Hey Meta, call John」,然後就開始哭。他說那是他第一次自己打電話給兒子。另一位把眼鏡帶去教堂,前面螢幕上有經文,他以前讀不到,那天他請眼鏡念,一個字一個字念給他聽。那天是 9 月 11 日,歌手 Chris Stapleton 突然現身,跟這些退伍軍人致意。

Jason 最後補了一段自己的使用心得。他說他從 Google Glass 就開始戴,那時候電池不行、太笨重、戴起來很蠢,控制也不靈;現在電池可以了,功能真的能用,翻譯很俐落。以前要拍小孩,得把手機舉在兩個人中間,那更打斷現場;這個反而讓人留在真實世界裡。他說,是時候重新考慮這個產品類別了。

一百七十億美元的那一題

Jason 沒有放過 Meta 的紀錄。他說 Meta 剛付掉一筆和解金,金額在美國史上只輸菸草業、贏過 BP 漏油,這種級別的災難,他要問的是:這些產品對小孩造成了傷害,公司內部知不知道產品讓人上癮,從 Sheryl 那個時代「快速行動、打破東西」的文化到今天,中間到底改變了什麼?他也提到 Meta 正在做一批可能更讓人上癮的東西,包括以角色為基礎的 AI 陪伴產品。

Powell McCormick 的回應是:「你問題裡的前提,我基本上一個都不同意。」Jason 立刻回:「那是一百七十億美元的和解,數字就擺在那裡。」她問他講完了沒,然後把她的版本講出來。她說自己只在 Meta 八個月,之前當了一年董事,每天跟這些人一起工作,她看到的是這群人非常在意讓家長有力量、讓青少年被支持;她對剛談成的那份協議,驕傲到不能再驕傲。

那份協議是跟美國各州與屬地的五十二位跨黨派州檢察長談成的。簽下去的州,十八歲以下的青少年一天只能用兩小時,時間到 app 直接關掉,晚上完全關機,上課時間一則通知都不發,家長拿到的監督工具也多了很多。她說如果同業願意一起加入,這件事在美國會是歷史級的改變:十八歲以下的孩子一天只能用這些 app 一小時、晚上關機,「那不是很好嗎」。她補了一句,自己是六個女兒的媽媽,這件事對她很私人。她也提到,Meta 願意再加五十億美元,並把上限降到一小時,前提是 YouTube、TikTok 跟 Snap 一起進來;孩子會從一個 app 換到另一個 app,標準要大家一起訂才有用。家長可以覆寫這個預設,但不覆寫的話,app 自己會關。她說她上個週末在德州看 Texas 對 Ohio State 的球賽,好幾個人跑來跟她說,關掉 Instagram 正在傷大學美式足球的招生,「德州的家長都把孩子打球影片放 Instagram,球探就是這樣看人的」。她的回答是,這裡是美國,家長自己決定要不要多給,但不給的話,預設就是關。

David Friedberg 認為新的預設是進步,但他也替 Meta 講了幾句。他說成年人用一個完全自願的產品,人生出了別的原因造成的問題,然後去告 Meta,還告贏;接著州檢察長跟上,原告律師拿走一半的錢,「這裡面有一部分是 shake down,這就是美國法院的運作方式」。他認為最後談成的結果是淨正面,立場也該回到家長身上:孩子用哪些 app、用多久,是家長決定,不是政府決定,公司要做的是讓家長更容易控制。

Chamath Palihapitiya 用五個小孩的家長身分接了這一題。他說這件事對家長來說是打地鼠:內容在每個平台之間流來流去,孩子的學校教材又大量放在 YouTube 上,你把 Shorts 跟 Instagram 關掉,他換到另一個地方冒出來,管這件事是一份全職工作。所以當這些公司願意訂出預設值跟規則,對所有還要上班、還要正常養小孩的家長來說,幫助很大。Jason 補的那句更直接:這個產業對遊戲化上癮,把「使用者停留時間」當成內部的目標,Facebook 跟 YouTube 的演算法都太擅長這件事了;他還是要肯定 Meta,就算晚了一點,至少現在做對的事,還帶著同業一起做。

Chamath 接著把這件事接到 AI。他說接下來 18 個月大家會一直聽到 RSI,遞迴自我改進:你只要替一個 AI 定義一個獎勵函數,放手讓它跑,它就會自己改進自己。所以任何產品,不管是 World of Warcraft、Angry Birds 還是別的,只要丟進這個迴圈,把獎勵函數設成「停留時間」,它就會愈來愈會留人,「如果 Microsoft Word 有辦法,它也會讓你待在裡面九個小時」。除非公司自己畫一條線說超過就關掉,否則這件事沒有天然的上限。

安全第一,跟「未來是所有人的」

最後主持人問到 Amodei 那篇文章跟監管的呼聲,還有那則未經證實、說 Zuckerberg 要「能多快就多快」的報導。Powell McCormick 先同意 Satya Nadella 講的很大一部分:出發點是安全最重要,這是 Mark 每天在講的事;她也每天看著 Alex Wang、Nat Friedman 跟他們帶的實驗室團隊怎麼想模型安全,有一整組人專門在做這件事。她說這些問題都很正當。

但她說 Mark 的立場很不一樣,而那個立場建立在一個做了二十年的生意模式上:賦權、連結人。開場她說每天有 35 億人在 Meta 的平台上,講到這裡她給的數字是 36 億,還有兩億個小商家在上面做生意。他相信的是,這個技術發得愈廣,愈多人拿到超智慧、愈多人能發揮自己的潛力、能碰到以前碰不到的教育、醫療跟學習,這不只對那些個人好,對整體社會也好。他在文章裡寫的是「未來是屬於所有人的」(The future is for everyone);他的基本信念是,把 AI 民主化,社會反而會更穩定。Powell McCormick 最後提到,幾週前 Meta 發布了第一個美國的開源模型。

這一場座談裡,「安全是最高原則」跟「把 AI 盡量發給所有人」這兩句話,是同一家公司說的。這條線要由誰來畫、畫在哪裡,那天沒有給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