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程序猿的生活〉-EP-Amazon招回离职员工,为什么裁了几万人又把人招回来?科技行业回流占了新员工的3分之2

主講人最近看到《Business Insider》的一篇報導。Amazon 正在把裁掉的人請回來。過去一年,這家公司砍了大約三四萬個白領職位。recruiter,招募專員,正在給以前的員工寫信,去年被裁的也在名單上,問他們願不願意回來。位子集中在 Cloud 和 AI。

美國職場管這種人叫回旋鏢員工,英文是 boomerang。扔出去,又飛回來。飛回來的不只 Amazon。薪資處理公司 ADP 做薪資單統計,今年三月,全美新招的人裡面有 35% 是回流的前員工,比前一年高出四個百分點。科技業接近 66%。此刻一家科技公司每招三個人,大約兩個以前在這家待過。

信上趕速度,發言人說到班規定沒變

第一封是上個月發的。寄件的部門做 AI agent,由一位 AWS 副總裁帶。收件人是以前做 AI 和機器學習的前員工。recruiter 把這個案子叫做 Swami 的回流再接觸計畫。Swami 就是那位 AWS 副總裁。信裡的說法,他轉成口語:你離開之後,這裡變了很多。AI 和機器學習方向,現在有一些非常有吸引力的工作。

第二封來自 AWS 財務部門的 recruiter。對象是一位好聚好散離開的前員工。招募專員說,可以走縮短的面試,然後直接進 offer,坐下來談。同一封信還問:你當初離開,主要是不是因為 Amazon 的五天到班?Amazon 把 Return to Office 定成一週五天回辦公室。主講人說,它是第一家把 RTO 做成五天的公司。信上接著講,他們會照你對遠端和地點的偏好,調整後面怎麼聯絡。

發言人對媒體是另一套口徑。找回前員工,一直是公司招募政策的一部分。他們一直有興趣跟有才能的人聯絡。新的候選人、以前的 Amazon 員工,都算有才能的人。到班的政策不變。

他拿自己剛到加拿大的經歷對過這句口徑。十多年前,第一封大廠主動寄來的信就是 Amazon。人還是剛落地的無名小卒,信來了,直接進筆試和面試。那個年代,筆試面試過得去,沒有本地工作經驗、背景普通、學歷也普通,都進得去。他自己當時也投了很多履歷,NVIDIA 面過。那時候 NVIDIA 還不算大廠,大概是中小廠,現在是世界第一。他沒面上。他說要是面上了,搞不好現在可以退休。後來進了 AMD,也沒有一直待。當時股價才幾塊錢,一直待下來,搞不好也能退。當然也不好說。Amazon 寫信找人,十多年前就在做。

這次信裡那句「你離開之後變了很多」,他的讀法是:公司知道你為什麼走,也知道你走了之後這裡變成什麼樣子。縮短面試更直。此刻最缺的不是篩選,是速度。他們想盡快把要用的人找齊。求職這端也樂見流程變短。刷題、一輪輪面試,他覺得又噁心又耗精力。若招到的人在 Amazon 待過,甚至同一個部門待過,進來就少一截磨合。系統、人、流程都熟。這是回流最大的好處。

「你是不是因為五天到班才走的」,等於公司承認這條規定趕走了不少人。他記得去年就有報導寫過。規定是每週五天回公司上班。當時還有人說,至少週末兩天可以在家。實際更緊。不只五天到班,還得回到總部,或有工程師的辦公據點,engineer hub。隨便一間辦公室打卡不算。這些規定讓 Amazon 找 AI 的人很吃力。有的候選人寧可薪水低一截,去還能居家的公司。

現在 recruiter 在問,你是不是因為不能居家、因為一週五天回辦公室才走。另一邊,發言人說政策不變。兩句聽起來打架。他說,打架的中間就是可以談的地方。很多公司都這樣。公司對辦公地點有要求,對回辦公室有要求,入職時仍可以跟 Hiring Manager 談。Hiring Manager 就是直屬的用人主管。他可以幫你申請。權限夠,直接批。公司要你一週回三天,談完有機會變成完全遠端。

風險也在這。這是現任 Hiring Manager 談下來的。公司一 reorg,組織一重組,老闆可能換人。新老闆可以不認帳。不認帳,遠端就沒了。住得遠,而且是衝著遠端才接的,就得搬家,不然再找工作。公司沒有統一的遠端政策,單獨談下來的條件帶著這層風險。reorg 也不一定來。有的組織十幾年沒重組。有的一年一次。還有一種,重組很勤,老闆一直沒換,這種相對安全。

裁的是部門,請回來的是技能

外面還有風聲,說 Amazon 接著還要裁,規模不小。剛裁了這麼多人,又要把人請回來,看起來矛盾。主講人把帳拆成兩筆。公司帳簿上,這兩筆不打架。

第一筆,裁員按部門算,不按人算。去年砍的是業務線,是那些層級。砍的時候沒有一個一個看,這個人值不值得留。被砍掉的人裡,有相當一部分正是公司現在缺的,尤其 AI 和機器學習。去年砍的時候,Amazon 的通用 AI 團隊正在收縮。今年 AI agent 的生意熱起來,人又不夠。

很多人說 AI 是泡沫。他看到的是愈來愈熱。股市也在新高附近。納斯達克 100 的 QQQ,當時還差大約千分之一才破新高,他覺得破過去問題不大。標普 500 的 SPY 早就破了。錢還在往科技、往 AI 灌。錢要花,一面買晶片,一面招人。

第二筆,知識和技能長在人身上。一個部門被砍,文件留著。文件裡沒寫的東西跟人走:哪段程式有坑,哪個客戶脾氣難搞,哪次事故是靠經驗救回來的。Amazon 後來發現,新招的人要補上這些,得花很久。回流的人回來第一天就帶著。請人回來這件事,他沒有讀成念舊。他把外面請一個人的帳單攤開:獵頭費、團隊幾十個小時的面試、半年磨合,再加上招錯的風險。這是一個人的成本,幾十萬美元,甚至上百萬美元。請熟人回來,這筆馬上省掉。熟人知道坑在哪。招錯熟人的風險也小,因為人通常不會變。

ADP 的說法是,回流員工帶來的,常常是外面很難找的技能,上手也比外部招募快得多。

疫情那幾年大裁過一輪,過了幾年也有人被請回去。當時少的是這種比例。現在科技業新招裡接近三分之二,是以前的老員工。招募的入口從公開市場,轉到公司自己的前員工名單。人才庫換成離職檔案。

他覺得,科技業裁員跟個人績效沒多大關係。裁的是公司不要的業務線。

問你為什麼走,信就按那個理由改

recruiter 問你為什麼走,是在給離職原因建檔。他說,通常優先招的是自己走的人。公司看不上、裁掉的那些,排在後面。他比成相親。想追的,是當初看不上自己的人。自己先拒絕的,沒那麼想追。原因建完檔,後面的信就按當初走的理由改。因為到班走的,信先談地點,談一週回辦公室幾天。因為薪水走的,先談錢。

別家也在轉同一圈。Google 去年招進來的 AI 軟體工程師,兩成是前員工。Salesforce 在 2023 年裁了八千人,幾個月後公開鼓勵前員工回來。Meta 今年裁了約八千人。微軟最近又裁了不少人。Oracle 一年砍了兩萬一千人。裁的同時,這些公司都在招人,方向集中在 AI 和雲。最好招到的,常常就是自己剛剛裁掉的,或者剛剛自己走的。

按部門把人裁掉,再按當下要的技能把人招回來。裁的那一下很快,業務線不要了,人就走。等到真的要補位子,履歷最合、上手最快的,卻是剛離開的那些。回旋鏢就飛回來了。

對公司還有一個好處,在年資上。人離開再回來,年資變短。下次再被裁,遣散費按較短的年資賠,公司可以少付一截。

人回不回,是另一件事。

回不回,先看總包、面子,和這條線還在不在

一邊是價格。員工論壇上流傳的經驗是:Amazon 給回來的人,通常按你走之前的總包,也就是離職前那份整體薪酬。外部候選人那種往上拔的價錢,回流這批常常拿不到。前幾年市場很熱,有人靠回流拿到現金很厚的報價。後來公司收緊。理由是回流的人太多,不必再用溢價把人勸回來。比例一高,公司知道你們會回來,就不急著加價。

他自己看現在的市場,感覺並不差。AI 很熱,傳統職位也還不少。他說自己其實不確定行情到底怎樣,所以想出去試。極度好的公司確實不多。很多位子薪水還可以,可是要有一截明顯的漲幅他才肯動,這種公司很少。他覺得不能等確定要跳了才投履歷。投,是為了看行情。先前投的都是頂尖公司,大約五六個位子。有一家 recruiter 回了,後面沒下文,可能那一關就停了。

另一邊是面子。很多人覺得,公司都把你開掉了、裁了,再把你招回去,你若回去就像認輸,沒面子。自己辭職再回去,感覺不一樣。科技業新招裡三分之二是回流。他說,多數人應該被裁過。自己主動離開的,只是其中一部分。這一關,行業裡很多人已經過了。公司來找你,和你自己去敲老東家的門,仍是兩回事。公司主動來,認輸的是公司。接著看重新定價。若按原來的錢找你回去,他覺得有點羞辱。很多人也許沒得選。沒得選,也會接這種 offer。

回去仍有幾樣實的。面試變短。外部候選人現在常常要過五六輪,等上幾個月。回流的人可能就一兩輪,跟 Hiring Manager 聊一聊,幾天或幾週就回去。人是公司找來的,籌碼比自己投履歷大。公司把 offer 遞過來,是它缺你這一類。recruiter 問為什麼離開,表示有得談。總包可以談,簽約獎金可以談,到班的天數可以談,辦公地點可以談。科技公司的辦公地點,他覺得通常很活,人想去哪裡多半談得成。relocation,搬家費,他說肯定夠付完整個搬家。他的底線是:決定回去,就要一個好的報價,不要按當初離職那包走回去。真的找不到工作,那是另一回事。

還得看新的業務線是不是核心,線穩不穩,專案穩不穩。回到邊緣專案,或一個還不知成敗、看起來就會失敗的專案,他勸人慎重。他把穩定看成專案決定的。人不在核心專案上,就危險。就算還在職,他也覺得該挪位置。下一輪裁員,先走的常常是非核心專案的人。

不能因為 AI agent 現在熱,就覺得那個部門一定好。今年熱的,明年未必熱。有些傳統部門是現金牛,穩定把現金送進公司,反而可能更穩。矛盾也在這裡。這些部門同時等著 AI 這把刀揮下來,把裡面的人換掉。

省下的磨合,換來一批不想再談感情的人

請回來的人,對公司的態度跟第一次入職不一樣。忠誠度基本上清零。以前為了公司,時間賠得出去,健康也賠得出去,加班就加班。現在這批人多半改成能佔的便宜就佔。他也承認有相反的例子。有人覺得位子來之不易,要更拚,好好保住。看透的人則明白,再努力,在大勢面前不值一提。裁員很多時候,看的根本不是你努不努力。回流的人很多都知道,公司隨時還會再砍。忠誠不必再提,感情也不必再談。公司跟家不一樣。家通常不會裁家裡的人。

公司省下回流員工的磨合,也省下一截招募成本,換來的是一批隨時準備再走、不再談忠誠的人。

把原來的員工招回來,也說明裁員那筆帳沒算對。他是這樣算的:一家公司若半年後就把裁掉的人招回來,半年前那筆遣散費,加上現在重新招人的成本,就是決策失誤的帳單。所以他覺得,公司要裁,就得準備好很長一段時間不再補人。不然當初何必裁。

對個人,他講得很短。公司若裁員,或人自己要走,都好聚好散,不要燒橋。燒橋,就是走的時候把關係弄砸,老東家再寫信也進不去。沒弄砸的那扇,他覺得以後會更常開。

再往後,他估計公司去招被裁過的人,比例還會往上。裁員愈常態,被裁的人、自己走的人,堆出來的名單就愈大。名單夠大,公司懶得去外面找,直接在這份被裁和離職的檔案裡翻。ADP 現在這個接近三分之二,他覺得明年可能更高。

回流會變成一種職業形態。同一家公司進出兩三次,每一次中間去別處,把價錢抬一次,再回來。過去這是少見的異類。以後可能就是常態。所以任何一次離職,都不該被當成這家公司的門已經關上。那次離開,是把自己的價格掛到公開市場上,重新報一次價。報完,有可能再回到原來的公司。

他講到最後先丟了一句很衝的,希望大家都會被裁。下一句自己改口:希望離開是自己走的。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9/28(一) 導讀 國家為什麼會失敗/自由的窄廊台灣

《國家為什麼會失敗》問的是,為什麼有的國家富、有的國家窮。《自由的窄廊》把同一條線往前推:制度如果真的決定國家命運,好制度又從哪裡來;已經走在前面的國家,要靠什麼才能繼續走下去。2026 年 9 月 28 日星期一,游庭皓對會員與投資朋友導讀艾塞莫魯和羅賓森這兩本。作者同一批,主線也是同一條,他建議當成上下冊來讀。

南北韓同一個民族,幾十年後所得差很大

如果答案只是人民勤不勤勞、有沒有天然資源、氣候好不好,故事會好講很多。游庭皓先拿地理決定論開刀。過去常聽到一套說法:熱帶國家人民比較懶散,又有疾病、農業條件的問題,溫帶國家於是去殖民熱帶國家。同一片地理,制度不同,結果可以完全不同。新加坡跟周遭鄰國差一截。南北韓更極端:同一個民族,文化和地理條件相近,政治和經濟制度不一樣,幾十年後所得和生活水準裂開。地理沒有決定論。

文化單獨拿來解釋繁榮,也撐不住。過去有人說儒家文化歧視商人,不利資本主義。後來日本、南韓、台灣、新加坡和其他東亞經濟體發展起來,單一文化路徑就很難再講下去。文化當然會影響社會。同一群人,制度改了以後,經濟表現可以差很大。文化影響經濟,沒有那麼直接的推論。

還有一種說法:統治者不知道正確政策,所以國家窮。作者不認。很多貧困國家的掌權者,其實知道哪種政策對經濟有利。有利整體社會的改革,有時會傷到掌權者自己的利益。從全民角度看很糟的制度,從少數既得利益者的角度看,可能是非常合理的選擇。

國家貧窮,很多時候大家知道怎麼變富。整個國家變富的方法,未必符合掌權者維持權力的利益。研究經濟發展,不能只研究經濟政策,最後一定會碰到政治權力。《國家為什麼會失敗》的核心從這裡進去。

農民多收成,成果被拿走,就不會再加碼

兩位作者把經濟制度大致分成包容性和榨取性。包容性經濟制度讓比較廣泛的人口可以擁有財產、進入市場、選擇職業、創業、投資、受教育,讓一個人努力之後,有相對合理的機會留下自己創造成果的一部分。財產不會被輕易奪走,企業成功之後不會被任意沒收,契約能受法院保障,人才比較願意投入資本和時間。市場若允許新人挑戰舊企業,新技術可以取代舊技術,經濟才有機會持續創新、提高生產力。

榨取性經濟照樣有市場。制度被設計成讓少數人從多數人身上取得資源。掌權者控制土地、產業執照、金融資源、貿易權利、政治特許,把原本可以讓更廣泛人口分享的經濟成果,集中到少數人手上。

包容性跟榨取性最大的差別,不是所得分配公不公平,是一般人有沒有誘因去創造新東西。農民提高產量之後成果就被拿走,共產主義底下就沒理由增加投資。企業成功之後可能被沒收,當然不願承擔創業風險。制度影響經濟成長最重要的管道是誘因。好制度不必假設人民比較高尚。普通人追求自身利益的過程裡,自己願意投資、學習、創業、創新。壞制度底下,最理性的選擇就是大家都在尋租、討好權力、爭奪政治特權。

包容性制度這麼好,為什麼不是所有國家都採用?保護產權、鼓勵創業、開放市場,可以讓整個國家更富有,統治者理論上也該從更大的經濟蛋糕拿到更多,大家照理該支持改革。書裡最要緊的答案在這裡:經濟改革分的從來就不只是金錢或財富。它是重新分配權力的一環。新企業、新產業、新技術、新的財富持有人出現之後,舊有菁英不只可能少賺錢,甚至可能失去控制社會的政治地位。

作者非常看重創造性破壞。新技術提升如果還是由寡頭壟斷,那就稱不上什麼新技術提升。創造性破壞不但要淘汰舊產品,還要把原本掌握權力的那些人一次淘汰掉。鐵路會改變城市和地方的權力。工業化會創造新的企業家和工人階級。網路會改變資訊控制。任何經濟革命,最後都可能變成政治革命。站在掌權者自己的角度,經濟現代化也可能讓自己失去權力,阻止現代化就變成相對理性的政治選擇。很多國家長期停滯,不一定真的缺少聰明人、資本或技術。政治制度讓有權力的人能夠阻止威脅自己的改變,經濟制度就變得有榨取性,背後往往存在同樣高度集中的政治制度。

蘇聯衝得出重工業,衝不出下一個 ChatGPT

只談經濟制度不夠,還要再下一層看政治。包容性政治和榨取性政治要盯的是:政治權力是否受到限制,是否分布在相對廣泛的社會群體,以及國家是否有足夠能力去執行共同規則。

很容易聽成:民主國家就會很富裕,因為夠多元;專制國家就一定很貧窮。理論比想像中複雜。政治制度除了權力要有一定程度的多元性,也需要一個基本中央集權、具備行政能力的國家。政府根本無法維持治安和執行法律,再多形式上的政治參與,最後就是內戰,也很難建立穩定的市場。

榨取性制度不代表經濟完全不能成長。游庭皓說這是整本書最容易被簡化的地方。高度集中的政權完全可能動用資源提高投資。當年蘇聯推動工業化,有一段時間維持非常驚人的經濟成長,把大量農業轉移到工業部門,快速提高重工業產能。榨取性制度有時候成長反而更快。這種成長比較擅長把既有資源集中到政府認定的重要領域,比較難長期維持分散式的創新和創造性破壞。持續的創新,中央政府很難提前知道答案。下一個重要的產業,可能來自原本沒人重視的企業。ChatGPT 發布以後,整個市場大量集中到 AI,這類事情本來都有可能威脅既有寡頭或老錢。榨取性制度容易碰到創新瓶頸。

書裡非常重要的時間尺度:數十年內都算短期。短期可以靠資本累積、勞動投入、政府動員。長期要提高人均所得,靠的永遠是生產力和創新。經濟從模仿既有技術,進入不斷探索新技術的階段,制度對創新的影響才會愈來愈重要。

換一塊 AI 政策的招牌,既得利益仍可能把制度吃進去

制度一旦形成,往往會自我強化。掌權者用政治權力建立對自己有利的經濟制度,再從這套制度取得財富,財富又讓他們更有能力維持政治權力。政治權力和經濟利益彼此強化,變成惡性循環。包容性制度也可能形成相反的良性循環。權力分布比較廣泛,社會比較有能力阻止另一群人完全控制某種制度;經濟機會增加之後,又會形成更多有資源、有組織能力的社會群體,進一步限制權力集中,制度因此有一定程度的自我延續能力。

歷史沒有完全鎖死。戰爭、瘟疫、技術革命、國際貿易、政治危機,都可能形成關鍵轉折。英國是一個重要契機:從大憲章到議會的發展,十七世紀的政治衝突,再到光榮革命,王權逐漸受到更多限制,商人、地主和其他群體獲得更多政治力量。某一天建立民主,並不會突然長出這套結構。它是權力經過長期衝突、逐漸重新分配之後的後果。

《國家為什麼會失敗》除了強調制度很重要,還往下一層:制度背後永遠會有人,制度反映的就是誰有權利制定這項規則。權力結構不改,只把表面的經濟政策換成 AI 政策、換成國家隊一系列的政策,仍可能被原本的既得利益者吸收。成功國家的政策直接複製到另一個國家,常常達不到預期。表面上可以說要建立新的證券市場、要有競爭法、要推自己的 AI 政策、中央銀行、反貪腐機構。政治權力如果還是高度集中,這些制度只是換了一個名稱,實際運作仍受既得利益控制。

包容性制度需要比較廣泛的政治權力,就得達成某種程度的權力平衡。有些國家能夠長期維持,有些國家最後走向權力集中。成功或失敗,差在這裡。

國家退一步,家族和軍閥會補上來

《自由的窄廊》接在上一本的理論上往下延伸。認定成功或失敗之後,假設已經成功了,以後要怎麼繼續成功?什麼力量關係,才能讓已經良好的制度存在並且持續下去?

這本書先推翻一個很直覺的想法:政府愈弱,人民就愈自由。作者認為這說法過於極端。我們只看到國家可能壓迫人民,卻忽略了國家消失之後,權力本身也不會消失。家族、部落、地主、軍閥、宗教勢力或私人暴力,都可能填補空缺。沒有有效的法院,契約沒有受到保障,中央政府沒有警察,私人暴力就可能決定誰擁有資產。小政府過小也不好。政府沒有能力保護個人,傳統家族和地方勢力就可能決定一個人和誰結婚、做什麼工作、能不能離開原本的群體。國家很弱,個人未必因此更自由。國家退一步,自由不會自動往上跑,會有其他利益集團嘗試來壓你。

自由需要國家。需要一個有能力壟斷暴力、執行法律、維持治安、提供公共服務的政府,才能把個人從私人權力的支配裡解放出來。沒有足夠的國家能力,現代意義上的個人自由很難存在。國家一旦取得權力,新的問題也會出現。政府有軍隊、警察、稅收、法院、資料、官僚體系。這些力量全部集中在少數人手裡,又沒有其他力量可以制衡,原本用來保護人民的國家,反而變成最大的壓迫來源。

兩位作者採用湯瑪斯·霍布斯的利維坦概念:人類需要一個很強大的公共權力,來避免社會陷入暴力和混亂。他們接著指出,要不要利維坦,問錯了。他們要看的是能不能形成一種平衡狀態。全書大概有三種基本形態。

缺席的利維坦,國家能力很不足,中央政府無法有效維持秩序。這種地方不一定完全沒有規則。規則由家族、部落、地方勢力提供,個人可能因此受到私人權力或傳統規範的束縛。

另一頭是專制的利維坦。國家非常強大,可以收稅、動員資源、建立官僚、興建基礎建設,而且可以快速執行政策。社會沒有足夠力量去限制政府。行政效率可能很高,人民卻缺乏有效機制去阻止政府濫用權力。

夾在中間的叫被束縛的利維坦:國家具有充分能力去執法、提供公共服務和解決集體問題,社會同樣有組織、有監督、有抗議、有訴訟,有限制國家的能力。國家不能完全壓倒社會,社會也沒有把國家削弱到沒辦法執政、沒辦法收稅。

那條窄窄的廊道,就是這本書講的自由的窄廊。政府權力愈少愈好,或社會權力愈大愈好,這兩頭都走不通。國家和社會力量必須維持某種動態平衡。國家跑太快會變專制;社會把國家壓得太弱,又可能陷入失能或私人權力的支配。能制定憲法、舉行選舉、建立法院,都不能保證一個國家從此永遠自由。國家背後的能力、科技、企業力量、社會組織、權力結構都在持續改變。昨天有效的制衡方式,到了新技術底下可能已經不夠。AI 發生了,當然要有新的法規做相對應的監管。

得不停奔跑,才能維持在原地

作者另外取了一個效應叫紅皇后效應,跟《愛麗絲夢遊仙境》裡那句一樣:不停地奔跑,才能維持在原地。國家變得更強以後,社會也必須提高自己的組織和監督能力;社會提出更多公共需求之後,國家又必須提高治理能力來回應。自由沒有一次調好就停的版本,雙方永遠都在跑。政府永遠想擴張新的行政權力,社會要建立新的監督機制;社會要取得新的權利,政府要建立新的制度來執行這些權利。互相追趕,才是國家自由長期存在的機制。

這也解釋了一個看似矛盾的現象。成熟的自由社會很吵。媒體每天在批評政府,人民在抗議,法院推翻政策,國會阻擋行政部門,地方政府挑戰中央,看起來很低效。部分摩擦本身,就是防止國家能力失去控制的制度成本。

《自由的窄廊》沒有在歌頌現在的民主國家每天抗議。每個團體如果都能否決公共建設,每一項政策最後都可能陷入無限訴訟,政府連防災計畫、鐵路、電網、能源設施都可能無法興建。社會成功束縛利維坦之後,也有可能把它綁得太緊。這本書要設的題,比自由對上效率更難:國家要有能力做事,社會也必須有能力阻止國家做錯事。只有第一種能力會走向專制,只有第二種能力會走向失能,兩種能力都必須同時存在。

把兩本書連在一起看。《國家為什麼會失敗》說明包容性制度需要政治權力比較廣泛地分布。《自由的窄廊》解釋這種分布靠善意維持不住。社會本身得有足夠力量,能夠和國家長期抗衡。一本比較在聊制度的剖析面,另一本解釋制度如何動起來。前者講好制度具有什麼特徵,後者講好制度之所以能夠長期存在,是因為國家和社會存在一場永遠沒有真正結束的競爭。

強國家這件事,游庭皓收在這裡。一聽很容易想到很強大的政府。他講的是另一面:沒有國家能力,很難建立包容性制度,法院、產權、公共教育全部需要政府來執行。社會強過了頭也不行。家族、部落、企業、宗教勢力大到離譜,個人反而可能失去自由。兩本書共同的權力觀是:把權力從政府手上拿走,權力還在,只是換到企業、家族、地方勢力或其他利益集團手上。要問的是誰能夠擁有權力,權力又遭受到什麼樣的限制。權力互相交織的情況愈密,這個社會長期動態向前的可能性就愈重要。

他最後把兩本書濃縮成一套理論,分三層。第一層是經濟制度:人民有沒有財產權、教育、市場和創新的機會。第二層是政治制度:誰有權力制定這項經濟規則。第三層是自由的窄廊上的問題:什麼樣的力量能夠防止政治權力最後重新集中。國家需要社會監督,社會也需要國家保護個人免於私人權力的支配。企業同時需要市場競爭,也需要有法律的限制。政府也需要法院、議會、媒體、公民社會的限制。整套制度的核心,就是不讓任何一方永遠不受約束。

好的制度不去消滅權力,它要讓權力永遠無法停止競爭。國家要夠強,才能夠保護自由;社會也要夠強,才能保護自己不被國家吞掉。能夠同時容納兩種力量的地方,就是那條很窄、很難走,可是永遠不會停下來的自由窄廊。

他丟給投資朋友做些思考。

〈Gooaye 股癌〉-EP-EP699 | 🪻

來源:https://player.soundon.fm/p/954689a5-3096-43a4-a80b-7810b219cef3/episodes/07a93403-e26a-4a8b-a53a-497aa4e9ca20

〈Gooaye 股癌〉-EP-EP699 | 🪻

九月二十五到二十八,中秋和教師節接成四天。節目開頭是 Selly 的 eSIM,優惠碼 GOAYE,方案八五折。謝孟恭很快轉去講昨天那張練球照片。

對上的是東園國小一軍

朋友在組棒球隊,約大家先練,以後一起上場。隊上早就很認真,大魯閣打擊、球場投接球都在跑。他先前缺席,是把 TGS 當成台北電玩展,後來才知道是東京電玩展,本來要練球的時間跑去看展。這個禮拜、昨天,才終於有空。一上場就對到東園國小一軍。他其實還沒參加過這群朋友的正式練球,裡面不少人他認識。

照片下面有人說大人欺負小朋友。他叫人先去查東園國小:世界冠軍,非常強。他套《讓子彈飛》那句,這他媽八歲,根本不是八歲。人又高又壯,球速比大魯閣的機器還快。找他們練,是可敬的對手,而且小朋友明顯有在讓。有人故意站著送三振。他說這個小朋友後面是來領獎學金的,謝謝給大叔面子。場上這群他稱銀髮族。有人是中年古神,白頭髮隨便數也有十根左右,每個人保底好幾根。一個小朋友來當球審,好球帶比客廳還大,大叔亂丟都算好球。

他玩得很開心。本來以為是來體驗,下去才發現大家超認真。國際賽他看得不少,規則沒有真的很熟。教練派他站二壘,他先問人要站哪。站在壘包上不對,得往一壘偏一點;二壘和三壘之間是游擊的位置。球怎麼補也不清楚,先亂跑。懂的朋友告訴他:球往一壘、往外野,他去支援,游擊補上壘包;球往三壘,他去踩包,游擊往三壘支援。跑一輪就熟。

打擊比較汗顏。大魯閣練很久,下場還是打小孩。至少第一球打出安打。跑壘的時候,功能訓練的速度和扭力回到身上,他跑得很快。後面還會跟著這些朋友打著玩。

瘦到球衣上的人要被問是誰

練球那天他還以為得罪人了。一個年紀差不多的朋友走進來,看都不看他,直接去跟別人講話。另一位大他一輪、平常有在聯絡的前輩,默默坐到旁邊,也不說話。他開始想待會要怎麼道歉。對方忽然問,你是夢工哦,你怎麼變那麼瘦。他們嚇到,認不出來。穿著球隊的球衣坐在那裡,這是誰的朋友。就是他。

若要給今年一個名字,他叫它運動之年。節目每年會講明年目標,這一件是去年想不到的。大概三、四月開始瘋狂運動,把自己的日子改掉一截。

同一天,功能教練幫他量體脂和肌肉。家用那台他叫快樂表,數字好看,不算數。正式的是大機器,握把厚。運動前量、流汗後量,身體裡的水分一變,讀數就漂。快樂表之前的結果是肌肉沒掉,只掉脂肪。上了真的機器,肌肉果然沒掉,可能還有一點反增。掉的是脂肪和體重。

他回頭看,這大概是過去幾年最讓自己開心的變化。工作、交易賺錢、孩子,都有很棒的時刻。把自己身體搞好,是另一種。旁邊的長輩說這是個勵志故事,大叔們開始跟著動。他那點影響力就用在示範辦得到。沒有人在旁邊做給你看,心裡會懷疑。幾個月前若有人跟他說,可以這樣減重、還把身體練韌,他自己也不信。做成了,是照教練的安排,用很科學的方式一步一步推。最要躲的是怠惰。做完會爽,要出發的那個當下很不舒服,下雨想取消,太陽太大也想取消。場館最好離家裡近,人才去得成。

有聽眾問,瘦下來會不會一堆皺皮。他說自己沒有胖成那樣,沒有垂下去,也沒有贅皮,算健康地瘦下來,現在偏結實。網球、最近的棒球,今年這些有的沒的,表現都還可以。生活其他塊若已經顧得不錯,回去顧身體。身體顧好,一輩子是自己的。

三個指數在新高,他不跟人家摸頭

這陣子拿來交易很難做。用抱的,holder,過去一陣子應該不會太不舒服。怪的是身邊很多人在轉空。前一集他就講,指數在新高附近轉空,是在摸頭。自己的股票破底,可以當它轉空。大盤、整個盤,不能這樣看。摸到頭的人他不羨慕。那種多半試很多次,前面幾次被軋爆。

到這一集,道瓊創新高,那斯達克也創新高。加權更猛一點:創新高那天收了一根小避雷針,隔天又往上墊。他有個大膽的猜法。台灣人怕連假,一連假就覺得有不確定性,過去幾年被嚇太多次,這可以理解。連假卡在那裡,指數就變得相對牛一點。盤面結構他覺得已經在慢慢變好。他以前講的宙斯法則破裂,就是有些東西鎖漲停、隔天被幹爛。最近這件事有好轉。族群在輪。七月大屠殺之後,功率元件很多一直躺在下面,最近慢慢站回來。過去最熱鬧、要花比較長時間修的,也好起來。連狗都不要的光通,跑第一棒。指數若繼續往上,類股會輪動,還找得到機會。在這裡轉空,他覺得怪。他不要把自己講成死多頭,只講自己的看法。

標準是眼見為憑。真的破底,很多股票轉空,才算盤要轉空。若只是自己的做法這陣子被幹到趴著喘,那是策略最近不好用。再撐一下,等盤持續走新高,熱鬧、資金、甚至有點瘋的情緒,有機會回來。他猜要連假之後再看。

部位他幾乎不清。場上隨時八到九成以上。那些超大型的大哥,沒有人整天跟你報空手。錢放進股票市場,長期是報酬最好的地方。換成現金,只有突然崩殺那一下,cash is king。爽完沒有及時打回去,上檔整段賺不到。

四十比一,沒有機構這樣講

最近比較吵的是 Meta AI。它幫使用者建 agent,去完成數位世界裡的任務。下載不錯,App Store 跑到冠軍區。跟先前的 Meta AI 比,像進化過一輪,能用 Facebook、Instagram 的內容,也能用瀏覽器串 Gmail、定位的 app、行事曆。他說有點像一隻更人性化的龍蝦。龍蝦是他拿來笑的那波:新東西一出來,大家瘋下載、裝自己最懂,家裡不做好像要被世界丟掉;過一陣子就是棄養潮。看現在這些 AI app,可以用同樣的心情。還在探索,不必每個都玩到很熟。多了解仍然是好事。以他的工作來說,這種 app 丟出來,對市場有催化。

Agentic workflow 裡 CPU 的角色,節目講過很多次。AMD 提過 CPU 對 GPU,從 1 比 8、1 比 4,有機會往 1 比 1 收。1 比 1 偏極端,方向上有機會。Bernstein 六月一份大報告寫,傳統大模型的工作負載,CPU 大概占 15%,到 GPT 時代跑到 50%。Arm 的數字更衝:傳統 AI 計算中心,每 GW 約 3000 萬顆 CPU 核心;走到 agentic,可能到 1.2 億顆。

Meta 那則新聞一出來,CPU 股票立刻拉。隔天台股相關的,要麼漲停亮燈,要麼非常強勢。他把它當二度催化。一度在今年上半年,CPU 類股整批射出去。二度還是會衝一下,通常沒有一度那麼激情,後面休息,回到常軌。題材若是對的,營收和獲利開出來,股價就慢慢墊。它不是新鮮東西,是再提醒一次:agentic 的流程會用到很多 CPU。

同一時間,宏碁的陳俊聖出來說,有些元件不缺了,基板,還有大家想像中那些缺貨的東西。口氣像全市場他最清楚。AI 之前,謝孟恭覺得他是不錯的領導者,帶公司做多角化,繼續在同一片血海裡打,機會不大。AI 這一段,宏碁是落隊的。股價看得到,產品線更清楚,沒有東西跟在線上。企業家可以發言,這他尊重。真有一天泡泡破了,會有人封他先知。謝孟恭還是會問:你看到什麼數字,怎麼就說不缺。關注這些的人會知道,舊的那些 AI 元件,再加上一個 agent 產品丟出來,又有更多廠想搞、想叫貨,短期供需沒有那麼好修。以後被他喊中,跟摸頭一樣,意義不大。

CCL 降規是前幾集的題。評論沒變:就算會發生,也是更後面,等那個前提真的做好,才有機會進到討論。到那時板上的元件也進步了,M6、M7、M8 說不定變便宜,大家會合理地往那邊用。太早講,意義不大。他搬那句老話:長遠來看,我們都死了。AI 抒情文,看看、聽聽、參考就好。

WCCF Tech 引了一則 X 的貼文。假設每個用戶 2 個 vCPU、8GB RAM、100GB SSD,一億用戶就是兩億個 vCPU,再除掉核心數,大概 160 萬顆 CPU。他接著用的數字是 158 萬顆:這個產品,一億用戶要用到 158 萬顆。問題在假設,它假設百分之百的用戶同時在跑。文章有補,若只有 10% 活躍,負載從 158 萬顆降到 15.8 萬顆。他還是覺得這是拼出來的。比較合理的算法,是用戶數、同時上線的比例、每個活躍 VM 平均吃掉的實體核心,先乘對,再除掉核心數和目標利用率。這種場合大家通常不會認真算。

接著市場上出現 40 比 1。CPU 四十顆,GPU 一顆。還是那篇 WCCF Tech。他去查,沒有機構、沒有 analyst 這樣講。比較像意見領袖拿一個 CPU 吃很重的特殊情境在講。貼文下面有人問是哪種情境,沒看到講清楚的回答。以他現在的看法,CPU 拉到跟 GPU 1 比 1,以目前資料中心怎麼布置、怎麼用,已經非常夠。也因此後面看得到一波不弱的拉貨。有些廠庫存本來就還可以,長期跟 Intel 是夥伴的,未必覺得缺。他知道有巨頭講過,CPU 不是他們缺貨的重點;別的地方仍看得到類似的緊。緊不到 40 比 1。

他說自己聞到熱度回來了。恨天高的數字配上股價真的噴,人就會瘋。以這節目的週期,大概兩、三個月一次。他出來說沒有這麼誇張,講完常常繼續噴,因為大家先相信再說。回檔要小心挨重擊。趨勢可以是對的,前面的數字可以喊太高。他會抓的共識是 1 比 4,或 1 比 2。1 比 1 是最樂觀的情境。接下來若不只 Meta,各家都推出很好用的 agent,CPU 用量可能再往上,那時候再看。市場已經給了一盞明燈:agentic 又回到舞台中間。

DSP 漲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另一個大話題是 DSP 要漲價。美國這邊主要廠家,傳說漲 15% 到 20%。大客戶、合作很密的,不敢漲太多。其他人會被漲。他覺得合理。交換機頻寬拉得越高,越有機會得搭 DSP,訊號才撐得住。

任何會隨時間變化的東西都是訊號。聲音是空氣壓力的起伏,無線電是電磁波的起伏,光纖是光的明暗。真實世界是連續的,像一條曲線。晶片只認 0 和 1,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量一次曲線的高度,變成一串數字,這叫取樣。做這件事的零件是 ADC,類比轉數位。數字到手之後,用數學把雜訊拿掉、訊號放大、壓縮解開,再用 DAC,數位轉類比,變回真實世界用得了的訊號。DSP 就是中間在算數學的那顆。

它跟大家最近常聽到、但不一定知道在做什麼的 NPU,有親戚。NPU 可以看成某種 DSP 的後代。他用產線品管來想,也用釀紅酒的畫面:旁邊站兩排人,不好的挑掉,一直處理,而且不能太耗電。AI 推論的核心是大量相乘、相加,矩陣運算。DSP 廠把乘加器排成矩陣引擎,就變成 NPU。Qualcomm 的 Hexagon 走這條。官方叫它 Scalar、Vector、Tensor 三種加速器融合,它其實就是某種 DSP,工作換成 AI。簡單講,DSP 是專門處理連續訊號的晶片。光模組這塊,它被討論得很密。

交換機以前走 10G、25G、50G、100G,一般不一定用得到。400G 已經相當常見,800G 是標配,1.6T 基本上必須。除非走到 LPO 或 CPO,才又不一定需要。這是市場在吵的點。CPO 要全面放量、市占變高,是幾年後的事。那時候才有另一種說法:DSP 廠把東西做成 chiplet,價值還在,只是不像 400G 的 PAM4 光模組,大量 DSP 配 Retimer、CDR 去處理高速訊號。以後可能變成裡面的一顆小晶片,或還是用到它的 IP,跟現在認知的不一樣。

現在是 400G 往 800G 的過渡。規格繼續往上,還沒高到整套構造被改掉。他拿前幾集的 CCL 降規來比:CPO 若已經全面起來、其他東西還沒跟上,板子邊上未必還需要那麼好的規格;人真的在用 CPO,DSP 也不必一直加強。前提是 CPO 放得出來。放出來之前路還長,放量要時間,也不是每個案子都選最高規格。所以 400G 之後,DSP 仍有空間。市場上這塊非常缺。大家等漲價等很久,這次它漲了。Marvell、MaxLinear 後面怎麼講,值得看。台系也有人在做 DSP,評論一樣可以當情報。

光若成熟,銅會少,但老廠不必等死

光要是已經非常成熟,就不會用到這麼多銅。轉換還沒走完,有人把兩邊想成零和:這個起來,另一個就得死。後面很常見的是,那個被宣判要死的,還在放量,賺得比想像中久,然後才進下一階段。進了下一階段,也不代表過去那些老玩家就不行了。他們轉身,去做跟光有關的東西。台灣一些做連接線、做銅線的廠,轉去跟光通廠合作,自己也變成某種程度的光通廠。公司若不是笨蛋,不會站在原地等人家來殺。舊技術接上新的,還可以往下做。他覺得這是股票漂亮的地方。

所以這次漲價,正方說就是缺,所以往上。反方說走到 CPO 或 LPO,它就不一定是必需品。兩邊的前提都偏零和。各種題目他都不太早假設,長遠來看這東西會變成不需要。現在這些 AI app,高機率也不是最後長得大的那幾個,很多是過程裡的噪音。當下可以很轟,人人養龍蝦,現在還剩多少人在養。廠若一直往前跑,還是有機會做出新東西,繼續往上。

每月存兩千的人,把綽號查完了

聽眾信還在叫夢工。有人從 EP657 才開始聽,每個月只存得到兩千到三千,想問資產怎樣累積才快,還指定要用當年把吉隆坡地皮炒起來的那位女富豪、把人幹在牆上的語氣來點醒。他先抱怨這在講什麼,接著發現對方把節目裡的綽號對到人,樓遠是瓦工,連 Ricardo 都知道。他說這就是 DD,due diligence 做完了。注意力放得定,事情就做得成,不必跑來問他。同樣的力氣拿去賺錢,就會賺到。

有人提起 Lisa 講過的那句:叫你股癌的都不是真朋友,但自己還是叫習慣了。他沒有那麼絕對。台灣人客氣,怕叫名字像裝熟,於是癌大、癌大。老婆那樣講,他從善如流,順便篩掉一批,連回都不用回。他不是在計較稱呼。棒球那張照片有人說頭跟石礦野球一樣大。他有感覺。整天被叫頭大,他也不想跟這種人當朋友。

是不是一定要問出好問題,才代表程度好。他說不一定。他現在多半在聽,懶得說服誰,也不想證明自己對。妹妹車上放別人的 podcast,有時講到他,也講財產、生活、會計。他坐在旁邊像老人家,知道有些做法後面會出問題,例如金流商選錯,可是不去教。提早講,不一定被謝,也不一定學得會;最糟是對方發現你對,從此每件事來問。不開口,是他在練的。

能不能把東西講清楚,他相信跟懂不懂有關。產業朋友數字倒背如流,他聽完以為懂了,看到下一則又發現不懂,得回去翻當時的說明。能在節目上轉得很簡單的,像紅酒流水線上挑葡萄的人,那種才算懂。回家講給對這件事沒興趣的家人聽,對方沒睡著,或至少你自己講完站得住,就是一種驗證。不必每次都丟一題高水準問題出來刷存在感。

十七歲的聽眾說,開始炒股之後對新鮮事少了好奇,整天躺著看人家在家做生魚片、賣手錶,問還有沒有救。他丟三個字:做自己。國中生嘴裡這三個字,跟大風大浪過來的人講,重量不一樣。股票刺激多巴胺。他自己打開盤,就算盤不好心情也好,所以懂為什麼有人上癮。中後期會跟生活脫節:不小心點到台積電,先賠幾十萬也能聳肩;帳上很多,隔天又不見;老婆問今晚吃什麼,或兩個差五百塊的怎麼挑,你叫她自己決定,對方會火。他一直想避開這種跟家裡切開的狀態,而且通常很後面才來。學生本金理論上不大。他也提醒自己別亂猜背景。前幾集有人很早財務自由,他當時想成家裡有礦,或另一半在做八大,後來私訊來的是女生,說自己幸運,也很認真賺。十幾歲就為了奈米等級的起伏把其他熱情弄沒,後面會很難過。先解毒,離開盤,去談一場戀愛,別太早當爸。兩小無猜出了社會很難再有。賺錢的時間以後很多。

努力不夠還是沒有能力,他說不好切。有時你覺得自己不行,轉頭發現比你聰明的人功課更兇;也有人看一次就會。各行有自己的 benchmark。打拳的人知道臂展重要,臂展輸人可以怪天分,臂展差不多還打不贏,就可能是努力不夠。拉回股票:情境和新題材你都掌握了,還是不會賺,他偏向是天分不夠。一位做量化的朋友說,股票要做得好,個性得跟多數人不太一樣,不然你會在大家固定犯錯的地方一起錯。散戶一直做決定,決定的品質通常不好,所以最好不要整天決定;他們偏偏最想短衝。他邊講邊把自己的講法補完:行業有 benchmark,你量到的數字跟別人差不多,有可能是能力不夠;那個基準怎麼對都對不進去,就是不適合吃這行飯。

新加坡的 Diana 寫信來,他本來想跳,看到在講遊戲還是念了。她是住新加坡的台灣媽媽,兩年前由住日本的弟弟介紹這節目。女兒考完高中聯考不去高中,去理工學院讀 Animation and Games Design。疫情時爸爸買遊戲給她,還說當兵也不一定上戰場。第一年通識讀完,年底上專業課,老師說她很開心。媽媽問設計遊戲該補什麼、哪些國家比較鼓勵、讀遊戲的男生大概是什麼個性。最後一題她自己先笑了,想先認識一下女兒未來可能的男朋友。

他說看到新加坡就想吃螃蟹。這個家算幸運,孩子知道自己要什麼,老公支持,媽媽也高興。大人多半跟不上目標明確的小朋友。他自己高中、大學決定要做什麼,家長很難改,介紹人常常幫不上,還變成阻力。媽媽來問一個台灣 podcast 沒問題。蕭南在投遊戲,丟出去的案子不少,portfolio 目前也還可以。建議不必轉給小孩。小孩開口要好一點的電腦、要 Anthropic 的訂閱、要去比賽或參展,刷卡、付機票,後勤做好,人會長大。

AI 改到的是繁瑣、要反覆檢查的部分。他們投的團隊上線之後,人掛著不睡覺修 bug。有 AI 之後修得很快,問題辨識得出來,指令下對就修好,headcount 不必堆那麼多。所以蕭南鎖獨立遊戲、小成本、小團隊、有財務紀律、故事講得好的。他把 AI 想成晶圓廠 foundry,團隊自己是 IC design house:人出想法,廠把東西做出來。他不覺得 AI 會取代做遊戲的人。沒有靈魂的東西,Steam 上看一眼就知道,甚至不給上架。工具要會用,一個人當十個人。需要講稿的節目、報新聞的,幫助會很大。他們這種隨便聊的,幫助就普通。

國家那一層他覺得不必拉。票的大小,50 萬到 100 萬美元都有機會,再往上也可以,目前大概 50 萬美元起跳。女兒真的做出東西,寫到 info@calcidrisvc.com。他們錢還沒丟完,也在看海外,新加坡可以。有 prototype 或 demo 最好。蕭南起來的時候,遊戲內容這塊大概在低點,他覺得又抄了一次底。抄底不保證會噴很久,底部是抄到了。那之後想投遊戲的創投又冒出來。可以找那些 VC,不一定找他們。找他們最好,有好東西歡迎丟過來。

有人補上一集沒聊完的 GTA,丟了一個日本阿嬤版,說很好笑。他的反應是,AI 創作好玩,真的拿去用並不容易。遊戲還是要腦子和說故事,AI 把周圍的路鋪好。

運動的數字在信尾對上。第一次量身體是四月多,課也是那時開始。現在 60 公斤推得起來,要靠握力帶。核心和屁股扛得住,手比較費,帶子可以把重量往上堆。他相信還能再加。健身房一週大約三次,希望再密一點。三次之外有網球,上週還打了泰拳。

另一封第三季達標,去皮諾可可踩點,下一站想吃林口的龍鐵板燒。九月二十四號生日的那位,想聽四個字。他看著 LINE 跳出的「禮物通知」,覺得這四個字很白痴,就拿來擋。龍鐵板燒是他在推的,食材給得大方,用 CP 值看說得過去。五百碗、五百盤都登上了,那是他自己的名單。皮諾可可比較是老婆的店,她愛到曾經想為了那家搬去台中,後來醒了,一家餐廳不必搞到搬家。有人吃了不好吃,就說以後股癌推的當反指標。這種他看得很火。有人結束兩年在家、跟老婆一起顧雙胞胎,重回職場,老婆繼續一個人顧兩個,請他跟老婆說全職爸媽真不是人幹的。他只回,希望一切順利。

十萬塊那封,孩子的腎是一顆水泡

捐款信第一封是周亞當。他先前留言捐十萬,被停權。孩子當時被說有病,檢查下來腎臟只是一顆大水泡,鬆了一大口氣,回來謝觀音,也謝夢工。關稅戰之後,資產從 A7 一路翻到 A9。每週那些資訊,讓他變成風口上的豬,跟老婆有勇氣一起辭職。現在一半放進美債,債息夠一家人生活。他說帶給他們的,是可以陪孩子自己選要怎麼過。

謝孟恭看了蠻感動。三十幾歲,多半是人生開銷最高的時候。美債的利息已經蓋得住生活,後面要超出這筆支出,理論上不容易。急流勇退,專心過日子,是一種選法。他祝福。自家小朋友也有過同樣的檢查:腎臟附近、膀胱,水泡、氣泡,腦袋裡也看過,最後都是虛驚。那段時間很煎熬。兩邊都過來了。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Luca Ferrari, Bending Spoons CEO: The $40K Origin Story, Buying Product-Market Fit & Why Private Equity Can't Compete

Source: Episode page

All-In(Chamath Palihapitiya、Jason Calacanis、David Sacks、David Friedberg)這集請到 Bending Spoons 執行長 Luca Ferrari。他把公司算回 2013 年:前一家 AI 新創垮了,創投留下大約 4 萬美元。片頭另外放了一串近況:這家米蘭公司十年營收從零做到 10 億美元,AOL 又換了新東家,他們宣布要買售票平台 Eventbrite,也從修一個半死不活的 App,變成同時把二十個救活。片頭裡 Luca 自己的聲音說,五億人在用他們的產品,他們想做一家活得過一代的公司,而且投過的標到現在還沒輸過。

台上有主持人說,他注意到 Luca,是因為人在米蘭,而他太太的娘家也來自那裡。他追這家公司追了一陣子,也要聽眾去聽 Luca 先前跟 Patrick O'Shaughnessy 的那一集,弧線在那裡講過。他這次想聽的是谷底,以及後來怎麼開始往上。

痛一直都有,他說多數創業者都這樣。最大的那次在前一家:2010 年,他和共同創辦人做的 AI 公司早到明顯太早,三年後垮掉。能留下的不多。幾個人的關係反而更緊,再加上那筆錢。創投幾乎是把錢送給他們:不想走清算,法律費用和頭痛都划不來,也看過他們確實很拚。對方說,錢你們留著,股份用 1 美元這種名義價格賣回給你們,拿去好好度個假。Luca 說他們大概有點不正常。2013 年,剛好 4 萬美元,他們拿去當 Bending Spoons 的種子資金。

向別人買 product-market fit

策略從那天起就差不多定了。後來人變聰明,做法磨得更細,方向沒換。他們不擅長自己找到 product-market fit。也可能是運氣占了很大一塊。他說兩件事大概都真。那三年苦工下來,工程、設計、變現、行銷他們做得很夠力,覺得有機會把這四件事做到世界前段,所以該向別人買已經成立的 product-market fit。對方拿到一個好價格,他們拿到一個還能變得更值錢的資產,再把更多資本投進去。

第一筆大約 1 萬美元。買的是一支 iPhone 鍵盤個人化 App,很簡單,賣家差不多是一個人的開發者,運作也很業餘。當時要把它做成功,並不難。主持人問,這是不是在買一倍營收。Luca 說那一支幾乎沒有營收,連變現都還沒做。規模起來的生意不會是這種狀態。它有的是使用者,以及在 App 商店裡還不錯的位置,所以會持續有新人流進來。後來他們找的,大致還是這一套:好品牌、使用者和客戶基礎,最好每一層都能再改,讓資產更值錢。案子現在大很多,底下的想法沒換。

那支鍵盤 App 的程式,他們整份重寫。那是很早的做法。今天核心團隊大約 800 人,他估計大概四分之三是工程師、AI 研究員,或產品設計師、產品經理。日常大半在改技術和產品。他們帶進被收購公司的,是五十多項自己做的專有技術。Luca 把它叫作一套 operating system,意思是把科技生意跑得又有效又省的引擎。他說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核心產品。買下來之後,對方原本的技術底座換掉,換成這一套。人在不同事業之間調動,規則相同,看到的系統也熟,所以比較有效率。

主持人問,這些工具是不是橫跨人資、財務、技術維運、DevOps。Luca 點了 AI 模型的編排、招募工具、A/B 測試平台。技術支出收到上面,例如跟 AWS 只談一張約,授權在同一個主體上放大。他說這確實能創造價值,但是相對小,大概只在 EBITDA 利潤率上多 1 到 2 個百分點。比較要緊的是用更好的產品、技術和變現把營收做上去,有時也包括行銷;再用更瘦、或人才密度更高的團隊把成本降下來。供應商條件談得好,有幫助。

人力能砍多深,主持人拿報導在問。外界寫過他們怎麼縮編 Vimeo 的人力,說這很像 Elon 後來在 X 做的事,而且 Bending Spoons 更早。Luca 先開玩笑,說 Elon 做 X 之前打過電話給他,馬上改口:沒有這回事,他不認識 Elon。然後主持人問:一個團隊砍掉八成還跑得動,你怎麼知道?是不小心試到的,還是一直往門檻推?

早期買的是小生意。賣方通常只賣產品,不賣團隊。那些團隊很小,人要去做下一件事。Bending Spoons 當時也不知道有別的辦法,自己組團隊把工作接下去,正職人數比原來的編制小很多。等到後來買到已經有完整團隊的公司,他們拿來經營同等生意的隊伍還是小一號,而且說不出為什麼一定要更多人。這裡面有試驗的成分。人數有一個比較剛好的區間,他說從來沒有完美過。他們要的是把生意經營到十分。他的經驗是,團隊非常小、人才門檻非常高、所有權也說得通的時候,比較容易到那個分數。

債務從 2017 年前後開始

自由現金流從一開始就幾乎百分之百再投進收購。債務他記得是 2017 年開始用,也可能是 2018。起初是很基本的銀行貸款,他稱為 TLA。公司比較有信用、人也比較懂之後,改走 TLB。以後也許會發債,或其他更複雜的工具。股權他們用得不多。上市時,一級市場股權他說「只」募了大約 5 億美元,估值大約 200 億美元,而且這 5 億幾乎全是前六個月左右募來的。到目前為止的成績,幾乎都是自由現金流再投資加上債務。他說以後以公開公司的身分,戰術性地用一點股權,可能是好事。主持人說他們現在市值大概在 400 億美元這一帶。Luca 說他不知道,上市之後就沒再看過報價。

主持人接著丟了一個壓力情境。如果貸款是 LIBOR 加 5 到 6 個百分點,利率落到 10% 到 12%,買下像 Airtable 這種生意,一年光債務支出就要 1 億美元;而且他認為利率往上走的機率有九成多。那會不會把成長掐住?另一問是競標。他說外面相當看好他們的進展,現場是不是開始出現別的 Bending Spoons 式競爭者,不再只是他們再加兩家。

只用自由現金流,Luca 說他們還是會長得相當快。債務是加速器,而且要用得節制。現有債務的混合成本大約 9%,而且完全對沖,所以利率上升不會改變這批舊債的成本。這批債 2031 年到期。他們現在的位置是到期前有能力全部還清,槓桿大約 2.5 倍。

利率如果大幅上升,新債會變貴。他認為在多數情境下,這對他們的淨效果是正的。不加槓桿的歷史報酬率一直相當高,大致穩定在 25% 左右。付 9% 或付 12%,他當然想付 9,但模型不會因此壞掉。另一半是,利率上升時資產價格通常會掉。連續收購的人從更低的估值裡拿到的好處,多半大於利息變貴的壞處。他說這是概括,簡化過。他們覺得債務這一面有保護,也扛得住。

收購競爭是另一件事。他們參加過的流程,幾乎每一筆都有別的買家。競爭以後可能更激烈,也可能變弱,他不打包票。他看到的私募股權比較軟,為了做同樣的事募到的錢變少。整體算下來,他們未必比較吃虧。比較難被複製的是那些技術。沒有過很多年的試驗、犯錯、再試,你甚至不知道該做什麼,也沒辦法一夜之間做完。價值有很大一塊來自那 800 多人,是一個一個挑出來的,再加上高績效的文化,以及用科學方法做生意的習慣。他記得第一個人、兩個人、四個人是怎麼招進來的。同樣的厚度,也許五年做得到,不用十三年,但兩個月做不到。這裡沒有捷徑。競爭會來。他還是相當樂觀。

各品牌的創辦人

主持人把問題轉到創辦人。創投和公開市場都很寶貝創辦人。那種能把 Model S、Model X 停掉、產線改去做 Optimus 的權威,通常只有創辦人下得了手。主持人聽到的版本是,Luca 不想把各品牌的創辦人留在公司裡,也不靠那種權威。他問,Eventbrite 和 Vimeo 這種品牌,是要做出很前緣的下一版,還是只要以可預期的速度長大、把現金流吐出來。

能留住那種有熱情、有那股心態的創辦人,十次有九次會是很大的淨加分。他們買下的公司常常已經活了十年、二十年,有的超過二十年。創辦人如果還在,這一刻多半是在把一個章節收掉,人想往下走。Bending Spoons 算贏的方式,是這門生意換到他們手上之後,要比原來的東家更好。特別好的創辦人願意留下、繼續全力投入,當然更好。就算沒留下,他們仍可以做得不錯。比這門生意繼續留在原東家、創辦人卻也可能走,他們可以是一個更好的家。創辦人他們沒有往外推。公司一旦賣掉,人通常就是在找退場。Eventbrite 和 Vimeo 要做成前緣的下一版,還是只把現金流做穩定,他沒有挑邊。

併購會議上,長名單先用質性條件削薄。很深的整合、很徹底的改造很吃營運,不可能同時做一百萬件。他們發現,改造要花的時間和力氣並不跟著營收線性變大,所以少數幾家夠大的,比一百萬家小的划算。獲利也要看得準:至少未來五、六年,方向上估得出去。還得有很多價值能被做出來,技術、組織、產品、變現、行銷,最好這幾項裡多數都還有空間。

主持人問,這裡的價值包不包括跟手上既有資產接在一起。另一位把畫面講具體:有 AOL,就可以在上面放 Vimeo、Eventbrite、Miro 的廣告;有 Vimeo,業務團隊也許也能去賣 AOL 的廣告。這種顧客看得到的綜效有多少?設計、開發、產品管理、agentic orchestration、A/B 測試的產能都在,為什麼不同時自己從零做新產品,把現有生意的網路效應用起來?

Airtable、Miro,和從零做的新產品

顧客看得到的綜效,Luca 說歷史上幾乎沒創造出價值。幕後的綜效則很多:各家站在同一套技術底座上,核心的那一大群人也可以靈活調動。顧客面沒打開,他認為是投資組合以前還不夠大,重疊出不來。組合變大之後,這可能多出一個方向。現在的 Airtable 和 Miro,對很多企業客戶都有吸引力。他們試過,也有效,但只在邊際上,也許幫忙了 3%。大頭仍然是把每一門生意各自的營運、產品、變現、技術做到十分。

自己從零做全新的產品,他說做不到所有事。Elon 可以。他和他的同事不認為自己可以,也許該對自己更貪心一點。他們會在既有品牌上推出很多新東西。完全翻盤的創新,他們做得不多。他們想專心,把一件事做到世界最好。片頭講過十年做到 10 億美元營收。他這時報的是另一個數字:把 Miro 算進 pro forma 的 run rate,接近 40 億美元。在這個基數上,新創或新產品真的推得動數字的比例非常小。要押上很多資源,成功率又很低。

主持人另問到矽谷公司成長一停、人才就外流,留下的人配不配得上 Bending Spoons 核心平台上的那群,這件事在併購裡怎麼估。Luca 說從外面很難看準,但可以依生意處在什麼階段來推。已經進入飽和階段的生意,通常吸引不到最有創業感的工程師或設計師。人才水準也許不錯,但大概不是 Anthropic 會有的那種。Bending Spoons 招人有一個別人很難複製的好處。世界上很少有地方能讓你待在同一家雇主、大致同一批同事、同一種文化裡,比方先花一年重做 AOL 的電子郵件基礎設施,再花七個月重想 Vimeo 的訂閱,接著去做一套管付款的平台技術。技術視野寬,事情又新,人比較留得住勁。人才密度高會再招來同樣的人。去年他們收到大約 80 萬份申請,錄取不到 300 人。

人並不全在米蘭。公司非常國際化。米蘭因為歷史原因仍是最大的人才池,倫敦長得更快,馬德里也在招。美國他認為從明年開始會招不少人。

主持人問歐洲。創投就算到了後期,也很少把歐洲當科技中心在追,覺得市場比較慢、機會比較差,人更想待在矽谷、美國公司,或也許亞洲。話講到歐洲誰做得最積極、也最成功時,主持人自己把排名收窄:Spotify 明顯更強,Klarna 也在,但 Bending Spoons 大概進得了前十,而且他說這點很清楚。他想聽的是那裡的人才池,尤其義大利。

Luca 說歐洲問題很多,人才其實不差。歐洲主要這一塊大概住了五億人,教育算扎實,不是史丹佛,但夠用。不少人身上有一股要證明的勁:他們不一定比較不聰明,也不一定比較不能幹。義大利人不努力,他覺得大多是假的刻板印象。他太太不在他公司,在別的地方上班,工時很長。他們自己也相當拚。收購之後跟原團隊共事,多半時候,他們帶進去的那組人明顯更拚。他們就找那些內在有動力、野心大、對現狀不滿足、有創業感的人,然後給一個好好做事的理由:這條路可以是一份賺得到錢的職涯。

有人問,總部若搬到紐約這種金融首都,或矽谷這種科技首都,會不會讓公司加速。Luca 沒有在台上接這題。接話的主持人說,典型地方、典型學校出來的人容易覺得自己是天才。看 AI 的主要貢獻者,並不全是麻省理工或史丹佛出身,有的在多倫多大學、麥基爾、卡內基美隆,也有滑鐵盧。另一位主持人拿他訪問過的 Charles Koch 作對照。那門生意幾乎從無到有,人在堪薩斯州威奇托。他覺得那大概是地球上最厲害的、股權完全握在自己手上的公司。他把這叫作威奇托的心思,指的是不理會慣例、用自己的方式做事。他在矽谷沒看過有人用 Luca 這套方式想事情、做事情。原因也許就是人在米蘭,沒有被矽谷的習慣教成同一種想法。

主持人再拿 Amphenol、Roper、Danaher、Berkshire 來對。那套連續收購,他們這一代在這些傳統產業看過做成的例子,科技業裡沒看過。他認為 Luca 是把這套做法做出規模的最好例子。Expedia 試過,Barry 也試過,過程有點複雜。以前卡死的地方,是這些現金流能不能寫進投資判斷,估到七年、八年、九年還站得住。他認為 Luca 正在證明做得到。PE 那邊,主持人說那些人基本上搞不清楚狀況,Luca 卻還在成交、還在宣布交易。他問 Luca 怎麼管這個風險,並說在 Luca 看來這明明是順風。

Luca 說私募股權完全是另一種模型。他們多半把公司分開持有,為的是再賣掉,所以不可能擁有那套技術底座。一旦裝進一家公司,賣給下一家私募股權的競爭對手時要怎麼辦,把技術授權出去嗎?優勢就沒了。他們也不可能維持一支共用的工程師和設計師池。人派進某門生意,之後要賣,把團隊抽走,那門生意幾乎就不值錢;把團隊一起賣掉,共用的池子也不見了。模型就是不一樣。他願意說,這些結構差異是他們成功的一大原因。傳統私募股權做不成這件事。PE 有別的優勢,因為比較放手,也許能部署多得多的資本。但他們做出來的報酬,他認為那種模型到不了。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9/24(四) 台灣富到流油!為何大家喊窮?AI爆發下一步 去哪找人?【早晨財經速解讀】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9/24(四) 台灣富到流油!為何大家喊窮?AI爆發下一步 去哪找人?【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9 月 24 日星期四早上八點半,節目其實是當天稍早錄的。中秋將至,游庭皓先祝大家愉快,把那句老詞改成「但願人長久,千里共炒股」。台股最近又在改寫歷史新高。他說台灣正在經歷一輪非常罕見的 AI 繁榮:外銷訂單突破千億美元,今年經濟成長上看雙位數,人均 GDP 超越日韓,距離還在拉開。企業獲利、高資產人口快速增加,超額儲蓄已經堆到數兆。冰山一角?簡直冰山連蓋。

把數字拆開,問題也會浮上來。成長高度集中在 AI、半導體和資本支出,薪資和內需跟不跟得上,是另一回事。財政會不會跟著 GDP 一起變寬裕,也還沒答案。人口卻在經濟最好的時候加速萎縮。

外資賣了一點三五兆,指數還在創新高

昨天早盤一度漲五百點,最高 48,341,隨後漲幅收斂。最近幾天常常開高走低。今年從三萬點走到四萬七、四萬八,也不算少。外資今年賣了 1.35 兆台幣,投信不過買了 7,600 億。剩下七千億甚至更多的買盤,靠的是內部主力、壽險、大戶,持續把台股往上推。最關鍵的因子是外匯收入:錢不斷進來,大股東才有信心做庫藏股。

八月外銷訂單 1,029 億美元,史上第一次單月破一千億。比七月多 5.1%,比去年同期大增 71%,已經連十九個月成長。今年前八個月累計接單 7,049 億美元,年增 55%。背後是 AI 高效能運算需求持續擴張。外銷訂單是出口值的領先指標:出口要報關,訂單有時接到了還出不了,因為產能已經滿了。訂單走高、年增幅上行,進來的單值看起來愈來愈多。

央行把 2026 年台灣經濟成長率大幅上修到 11.48%,上次還是 9.45%,一口氣多了兩個百分點。主因是 AI 企業投資和供應鏈擴增,備貨情緒快速拉上來。去年已經有 8%,今年十趴是保底,明年大概還有 5% 到 6% 的顯著增長。細拆之後,四分之三幾乎靠出口和投資撐著,所以內需經濟感覺不到營收年增六成、七成。上市櫃公司裡,營收翻兩倍、三倍的一堆。

全年國外淨需求大約貢獻 4.28 個百分點,資本形成 4.4 個百分點,兩者合計 8.68,約佔全年成長的百分之七十五。民間消費大約 2.15 個百分點,政府消費 0.66,佔比相對低。這一輪 AI 浪潮讓台灣經濟順勢突破。先前還在問有沒有機會站上十,現在十已經是地板。央行估 11.48,國泰、台大 11.6,主計處 10.05,台經院、中經院、中研院大概在 12% 左右。海外機構也不含糊:美銀 12%,花旗 11%,高盛 11%。保十幾乎確認了。美國資本支出沒有減少的跡象,台灣接到的訂單,比較可能的限制是產能滿載。

接單回台,台日韓把舊三角拆掉

從 2018 年到現在,外銷訂單在台生產的比重從百分之四十七升到五十二,中國大陸生產從四十六一路掉到二十六。成長有,但更多產能其實轉去日本、東南亞、歐洲,甚至美國。過去常見的台灣接單、中國生產、最後賣到美國,這套三角正在弱化。台灣現在是全球最大的 AI 伺服器出口國。

今年元月到八月,出口年增 44%,進口 40%。兩邊都維持四成成長,貿易出超長得更快。連續兩年,順差(出口減進口)的賺錢效率大概從百分之五十到六十起跳。原因很直:對美國最高階的產品幾乎完全回台灣,中低階往東協,最終需求都來自美國。

2026 年一到八月,台灣對美順差 1,407 億美元,其中資通訊產品大約 1,400 億。多數項目就算有些在衰退,也被資通訊堆過去了,AI 伺服器需求太強。對東協的出超也在加快,很多貨從東協再運到美國。對中國大陸商品的貿易出超這幾年維持比較穩定。

細看高階供應鏈,從頭到尾雖然有部分零組件從東南亞或中國過來,主幹仍是台日韓。日本扮演更上游的設備和材料。台灣對日本入超 195 億美元,很多半導體設備、精密機械、材料從那裡進來。南韓已經變成台灣最大的貿易入超國。台韓貿易為什麼旺成這樣?原因很簡單,就是記憶體。南韓做的記憶體要經由台灣進入美國:AI 伺服器最終組裝成品,一定要進台灣。台韓貿易量因此快速上升。

台灣和日本的人工智慧晶片出口大增,已經讓兩者成為今年全球增速最快的兩大經濟體。股價也是這個樣子。過去一整年,南韓整體出口價格大漲 57%。受惠的晶片和相關業務跟台灣一樣,集中在少數供應商。有 AI 總比沒 AI 好,大家都在往前。

在這場台日韓的 AI 三國志裡,台灣守神山,加上最終端的伺服器出口;日本補上游材料、設備;韓國拼記憶體。東亞科技版圖就在重組。產業地貌上,第一大市值占比最高的是台灣,57.1%,主要靠台積電。韓國是前兩大,三星加海力士體量就很大。日本相對平均。三種定位也不一樣:台灣是實體化層,把設計轉成可微量化的晶片,善於打團體戰、打群架,需要供應鏈互相配合;日本提供材料、設備和測試;韓國還在突破 AI 資料搬運的瓶頸,在記憶體頻寬維持壟斷。這段時間台灣逐步登頂,韓國追擊,日本正在轉型。

倉庫不夠囤,先確認手上是不是母牛

今年超額儲蓄大概會到 8.46 兆台幣,超額儲蓄率 26.03%,歷史新高。所謂超額儲蓄,不單單是台灣人愛存錢,是整個國家扣掉國內投資之後,大股東、企業還留下這麼龐大的資金。台灣絕對有錢。卡在國內投資的胃納量,遠遠追不上財富累積進來的速度。他拿《絕命毒師》比喻:錢一直進來,倉庫不夠囤,賺錢的速度比存錢、囤錢還快。以前超額儲蓄率大概 14% 到 15%,現在衝到 26%。這也解釋了台股為什麼有這麼強的買盤。

今年全球股市誰最猛?台股幾乎把其他市場甩在後面。截至目前,台灣加權以本地貨幣計價大約漲了 68%,遠遠跑贏標普五百的 14%、納斯達克的 17%。日經就算有 30%,也不過台股的一半。更誇張的是韓國,本來今年最亮,現在大約 66%,還略輸台灣。AI 資本支出幾乎集中在台韓亞洲供應鏈,沒有繞著全球股市均衡上漲。台灣又最幸運,績效最亮。

游庭皓說,投資績效不能脫離條件比較。你現在是日股、美股、恆生指數的投資人,技巧不能脫離既有條件,要看你跟 AI 的連動度。市場最容易犯的錯,是看到別人一年賺三十趴、五十趴,自己只有五趴,就懷疑能力不足。有時候只是市場不對。大家手上的牛漲得不一樣:有人遇到大多頭、滿手科技股,有人進場時估值已經很高,有人承受得起百分之五十的回撤。台灣指數躺著賺都可以賺六成,背後是有原因的。買大盤、參與市場,某種程度是在賭國運。只看個人績效、不看整體市場真實報酬,常常是錯誤的比較。

他講了一個比賽。規則很簡單:每人分到一頭牛,一小時內看誰擠出的牛奶最多。第一名三十公升,第二名二十五,第三名二十。最後一個人桶子裡只有一公升,大家都笑他。記者跑去問,為什麼大家都二三十公升,你只有一公升?那男的擦了擦汗:他們給我的是公牛。真正厲害的投資人,擠奶技術要好,得先確認拿到的是不是一頭母牛。很多人說追不上台灣市場。有時候是身處的市場跟台灣就有落差:產業在衰退、基本面在惡化、跟 AI 無緣,怎麼追都追不上。站上這輪浪潮,好像習慣了每年 60%、70%。真實世界的總指數沒有這麼亮。看好台灣,本身就是在看 AI,已經沒有那麼分散風險的作用,本身就是在對賭行情。

吃到飽約不到,民調出現黃金交叉

這也讓台灣有錢人愈來愈多。富裕族群變成新的募資來源,大量避險基金、家族辦公室陸續來台灣設點。內部消費開始往外擴。購物中心情報站的數據,今年一到八月其實不算差。京站年營收還增長 37%,91APP 漲 32%,三商家購 28%。詩肯、喬山、寶雅、集雅社大概都是雙位數。個位數的像特力屋、統領、統一超,表現還不錯。連誠品生活都有 4% 左右。更不用講餐飲:吃到飽幾乎約不到。六角今年營收增幅 29%,漢來美食、王品、路易莎都算雙位數。

去年購物中心大型業者突破百億的排名,第一名當然是 101,整體年增還創高。大遠百、漢神巨蛋、巨城都在創高。少數像新光三越台中店,當時氣爆停業,幾乎腰斬。大部分勉強還保持成長。這是台灣正在大規模新建百貨公司的情況底下,內需消費力還是非常驚人。

民調專家戴立安公布最新台灣民心調查,出現比較顯著的反轉。客觀數據是一回事,體感是另一回事。現在有 48.3% 的民眾認為台灣經濟現況良好:10.5% 認為很好,37.8% 認為還算好。正面評價相對六月增加 4.6 個百分點,創下 2006 年以來新高。統計民調上,台灣經濟第一次出現黃金交叉。兩千年以来,大家覺得經濟一直都沒有很好;這是第一次,認為經濟好的人比認為不好的人還多。內生經濟一定出現了某種程度的變化。

超額儲蓄就是一塊。明年預估可以到 11 兆,今年 8 兆,前兩年不過 3 到 4 兆,游資非常多。人均產出是另一塊。人均當然會有錯誤,他拿自己跟郭董的身價也是百億來開玩笑;人均看的是每個勞動單位能為公司創造多少產值。2025 年已經接近四萬美元,現在大概四萬五。預估明年直接挑戰四萬九,甚至五萬,就在明年年底。這個速度很快。五年前不過 2.8 萬美元,明年就是五萬,等於人均產值一百五十萬台幣。足以跟日本、韓國逐步拉開距離。

2024、2025 年比較時,台灣當時也不過 3.7 萬美元,已經比南韓 3.5 萬、日本 3.4 萬左右高。過去五年台灣是少數持續在進步的經濟體,南韓和日本甚至被其他國家超越。風險也輪流轉。曾經落後韓國很長一段時間,去年時隔二十二年第一次超越南韓。2003 年南韓人均大概 1.5 萬超過台灣之後,就落後非常多。很長一段時間,韓劇輸出、文化影響,讓人覺得經濟體制嚴重落後。現在客觀數據開始形成黃金交叉,接下來要看能不能維持領先、把幅度加大。

只要資本支出沒有太大變動,預估到 2031 年台灣人均 GDP 會到 5.6 萬,南韓即便上升也不過 4.6 萬。現在才領先一千塊左右,五年以後應該有機會領先一萬以上。再往後挑戰的是歐洲:那邊人均購買力其實並不高,人均 GDP 若也逐步超越,再拿台灣物價對比,實質購買力幾乎會跑贏歐洲所有國家。最近也開始超越西班牙。2025 年西班牙不過 3.8 萬,當時台灣已經 3.9 萬,預估今年會持續往上。西班牙跟台灣很像,都是二戰之後從落後一路工業化追上先進國家,人均所得長期差不多。多數國家進入發達經濟體之後,增速會像日本一樣自然放緩。台灣屬於疫情之後的爆炸式上升。

資產中位數贏過新日韓,月薪還卡在四萬六

會有人說,那就是少數人更獲利。從平均資產來看,沒有想像這麼離譜。人均 GDP 暴升當中,薪資肯定來不及跟上,產出和股東一定是第一波。可是看人均淨資產,瑞銀(UBS)去年統計,台灣人均平均資產 31.2 萬美元,資產減掉負債的淨資產,全球大約第十五名,比日本第二十四名的 20.5 萬高,也比南韓第二十名的 25.1 萬高,逼近部分歐洲成熟國家。

平均數不准?他跟郭董也是數百億美元的身家。看資產中位數,台灣變到 11.5 萬。數字真的低很多嗎?新加坡 11.4 萬,日本只有 10.2 萬,南韓只有 10.4 萬。從平均、從中位數觀察,台灣已經成為新加坡、日本、南韓當中最富裕的經濟體。

體感為什麼還是沒這麼明顯?因為薪資的確落後給其他國家。這是最大問題。台灣人均 GDP 上升速度太快,薪資升幅遠遠追不上。人家薪水已經領先二十年,台灣是好不容易經濟大爆發,調薪沒有想像中快。這幾年基本薪資幾乎都調 4% 到 5%,到目前為止月薪中位數大概 4.6 萬到 4.8 萬,整體仍比日本、西班牙、南韓或斯洛維尼亞低。純時薪來看,台灣去年大概 190 塊,今年到明年大概可以突破 200。日本 216,南韓 238,法國 422,德國 455,英國 502,美國 504。從絕對存量,至少要先超過日本和南韓。

所以才愈來愈多勞資糾紛。繼三星和海力士之後,美光也發了史上最高報酬,台灣員工有人說最高可以領六十八個月。勞資雙方的算術仍有很多衝突,條件還沒談攏,罷工隨時可能發生。海外薪資跟國內薪資,以及全球 AI 爆發過程裡的所得再分配,卡在這裡。這個時候要求提高自己的薪資,非常合理。

乖乖也爆發勞資爭議。中壢廠土地出售給日月光之後,員工對未來工作安排、遷廠、資遣方案產生極大不確定性。工會召開會員大會,本週表決是否罷工。以 158 位工會會員為基準,149 票同意,僅僅兩票反對。勞方愈喊愈大聲,因為缺工。這算是國家級危機。什麼都可以沒有,不能沒有乖乖。黑天鵝來了。從這個角度,這段時間薪資加速是必然。

凍漲是兔子,七百一十一億不會憑空消失

政府能做的,一邊是這幾年基本薪資調升已經算快,也鼓勵民間陸續調薪;另一邊是十足的補貼。從戰爭打到現在,油價、電價幾乎全面凍漲,讓台灣這一年幾乎出現經濟奇蹟。經濟成長率今年預估到 11%,通膨不過 2% 到 2.5%。史上最強力的組合:成長雙位數,通膨只有兩趴。游庭皓不認為是數字完全不同步、統計失真。最大的根本原因,是政府正在進行高強度補貼。選後若有適度轉嫁,通膨就會自然向上。

本週宣布十月電價暫時不調整。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按照台電成本計算,現在如果要漲,要漲 12.83% 才能損益兩平。為了避免能源成本直接傳到民生物價,審議委員會暫時決定先不轉。這一次比較像延後漲價,沒有說以後不漲,先爭取政府撥補預算,到時候再說。第一眼是體恤民間;國際燃油價格卻在上漲。這筆帳要麼政府預算補,要麼先留在台電財務報表上。若由政府補,本質上就是從大家繳電費,變成大家繳的稅來掩護。真正的通膨壓力還是很大。要不要持續補貼,中央政府也許有必要說清楚:經濟就是好,經濟的好都拿來抑制物價。

中秋,網路上又翻出嫦娥奔月。后羿的妻子偷吃不死藥,飛升月宮,匆匆忙忙抓走一隻兔子。幾百年來很多人在想,嫦娥什麼都不帶,偏偏帶一隻兔子?後來想了想,如果只帶紅蘿蔔上去,太明顯了。兔子只是掩護。電價凍漲也是這隻兔子。按台電預算,價格漲幅至少要調 12%,你好歹也漲個 2%、3% 吧。定價不漲,711 億的燃料成本不會憑空消失。成本最後由誰承擔,才是真正的問題。

AI 爆發的條件,最後都會變成電價凍漲嗎?這對台灣長期購買力有沒有利,值得想。長期壓抑台灣物價,最後只會讓台灣人到海外的購買力持續變弱。看政策不能只看那隻兔子,要去找後面的紅蘿蔔。凍漲也不代表成本消失,只是帳單暫時換了一個地方放。節目裡還補了一句:聽說帶的不是紅蘿蔔,是白蘿蔔。吳剛都嚇傻了。

福利已經超過教育,稅負仍是百分之十三

AI 經濟讓台灣愈來愈賺錢,政府反而沒有因此變得這麼有錢。今年總體證交稅創高,總體稅收也創高,重點是福利支出這段時間大幅度擴張。台灣的社會福利已經超過教育,成為中央政府總預算最大的支出項目。真正的福利支出其實比帳面更大:長照、租金補貼、新青安的房貸利息補貼,分散在各種基金和不同支出項目,並沒有完全被歸類為社會福利。台灣愈來愈接近北歐的福利社會,稅收結構卻不像北歐那麼高。丹麥租稅負擔率 45%,台灣大概 13%。人民希望更多醫療、長照、育兒和住宅福利。要不要因為 AI 造成的經濟上升而加深所得稅率,看起來有點難度。可是如果未來 AI 行情受景氣影響,或資本支出突然遞緩,稅收的預期規劃,可能跟目前的社會福利支出產生極大脫節。

地方社福支出過去幾年幾乎是翻倍式成長。今年二十二個縣市當中,嘉義縣、屏東、澎湖、台南、彰化、基隆六個縣市,社會福利支出已經超過整體歲出的 20%。七年前,沒有任何一個縣市超越過這條線。地方政府其實早就有接近百分之七十以上卡在人事和教育的法定支出;再把兩成投入社會福利,真正能拿來做長期建設、基礎建設的資源,可能被大幅壓縮。最典型的是苗栗。苗栗明明是全台唯一還受中央財政控管的縣市,2024 年發放敬老禮金之後,非法定社福支出暴增,還是接近五倍。每年被扣掉數千萬元補助,也不敢停。地方首長最怕的是看到別的縣市有、自己沒有,那就不完了,沒有人願意再投票給他。財政惡化還排在後面。

這是第一輪挑戰。台灣的政治方向,到底要因應 AI 大爆發、讓支出同樣快速擴增,還是現在反而要稍微拘謹一點,以防資本支出突然暫緩?社會福利支出是否還要維持這麼龐大?總體稅率是否要開始緩步調高?

經濟最好的時候,人少得更快

台灣經濟已經非常不錯。比較大的矛盾是:經濟愈來愈好,過去五年有目共睹,生育率的確愈來愈差。到高發達社會以後,出生人口本來就會下滑,這個速度又比其他國家快了一點。國發會最新預估,2045 年總人口將跌破兩千萬,只剩 1,998 萬。到 2075 年,也就是游庭皓說自己準備退休的時候,台灣人口降到 1,215 萬,五十年內幾乎少掉一半。生育率崩跌速度看起來比日本、比其他國家還要再快一點。

現在生育率最高的縣市,幾乎都不集中在六都。少數新竹縣還算是,竹科工程師有時候壓力很大,還是生比較多。最高的是連江縣,台東縣也比較高,再來澎湖縣、彰化縣。大部分都會區,生小孩意願並不是特別高。台灣六十五歲以上人口占比,會從今年的 20%,到 2075 年來到 52.9%。到時候幾乎兩位裡就有一位老人,到處都是退休族。

理由各有各的說法。有人認為是高房價,有人認為是高生活壓力,甚至有人認為是智慧型手機普及。法國、波蘭、墨西哥、摩洛哥,不管開發中還是已開發,在 iPhone 推出之後的幾年,生育率下行速度都開始瞬間加快。也有人認為可能是 2008 年海量貨幣寬鬆造成的貧富落差。智慧型手機、貧富差距,或者隨著女性經濟地位提升、對人生有更多自主權,都讓人對生小孩興趣缺缺。

造成的結果就是市場大缺工。全台教甄錄取率最近陸續創下歷史新高,這就是缺老師。國軍編現比過往幾乎可以到 87% 到 88%,低於 85% 等同於編制部隊槍比人多;現在大概掉到 78% 到 76%。即便編制量沒這麼多了,人來的速度更慢,國軍也大缺。社工過半屬於重度過勞,缺工率快速上升。新北社工缺額率 36.9%,桃園 27.2%,台北 22%,高雄、台中、台南大概都有一成到一成五。

AI 原本是台灣經濟最大的一塊餅,大家都希望這塊餅愈做愈大。擴張太快,會形成一種跡象:高科技業開出高薪搶更多理工人才,傳統產業反而留不住人,甚至連原本培養下一代工程師的學校,都開始出現理化老師被挖走,因為去做工程師更賺錢。最後月餅不夠分了。負責整個社會各種關鍵零組件、各種螺絲的職業,慢慢形成巨大影響。長期體感上的落差就在這裡:這個社會好像並沒有因為 AI 而過得更好,各行各業都在大缺工,很多船廠小老闆、飲食店小老闆都感覺壓力來得更大。

所得有盡可能再分配。一邊提升薪資,一方面壓低物價。同時間最大的問題,是如何解決缺工。游庭皓相信只有一種辦法:想辦法把台灣變成移民社會,看起來是板上釘釘的路線。全世界都一樣,以後發達市場的人不生了,基本都會由經濟體制比較落後的人群來提供。台日韓以後東南亞化就變很正常,歐洲逐漸伊斯蘭化,美國逐漸拉丁化。他以前開玩笑:以後不要再學法語、不要學英文、不要學日語韓語。到台日韓打招呼就喊薩瓦迪卡,到美國就喊歐拉,到歐洲就阿薩拉姆阿萊庫姆,也沒什麼不好。他喜歡吃月亮蝦餅,那是台灣的;也很喜歡泰式按摩、粵式洗頭,也許其實也不排斥。往移民社會前進,是唯一能夠解決基層勞動力缺乏的方式。

經濟已經自然飆起來了。真正的問題是,做得這麼大之後要用來幹嘛。出口創紀錄、股市創新高、企業賺大錢、超額儲蓄創高,這些都發生了。大家不敢生,服務業找不到人,非科技業的薪資追不上。政府有錢,卻沒辦法把資源做長期規劃:資本支出如果一放緩,財政預算是不是要重新排?正在創造一個新的台灣。這一代應該會成為史上最賺錢的一代,但有可能是史上人最少的一代。真正的財富分配,就要看能不能趁現在最有錢的時候,把錢留給解決未來最缺的人。

〈游庭皓的財經皓角〉-EP-2026/9/23(三)5%殖利率也擋不住FOMO?AI狂潮推那指再創新高【早晨財經速解讀】

台北時間 2026 年 9 月 23 日星期三早上八點三十二分。原油價格連跌五天,費半連漲六天,納斯達克指數週二再創歷史新高,盤中和收盤都過,而且是連續第二天。市場一邊消化川普對美伊談判的最新說法,一邊等他跟習近平見面。桌上擺著 AI、伊朗戰事、關稅、稀土供應。美方現在有所求。中方若配合、釋出一點利多,對期中選舉有拉抬作用。股票這邊,FOMO 有一點再度復燃的味道。

那指週二上漲 122 點,來到 27,244,正式突破六月初的前高。科技股在夏季的賣壓其實不小。這一波除了原油回落、美債價格反彈,主要就是 Meta 的 Muse AI,迅速登上蘋果應用程式免費下載榜首。台灣還沒辦法下載,游庭皓說稍晚自己再用用看。外面有人講,用起來跟豆包差不多。能不能順著這一輪把美國 AI 巨頭再往上帶,他先不講死,只先報費半裡幾檔:SanDisk 漲 6.8%,希捷漲 4.8%,輝達漲 3.7%。

那指今年上半年盤整夠久,這次率先破高。創高同時有總體環境轉好,也有個股端的 AI 模型繼續推出。泡沫的心態也跟著來了。這一波創高,根本沒什麼人在追。跟今年五、六月比,這種心理更明顯。很多人是在科技股創高的過程裡,回頭去找相對低基期的標的。

四大指數擺在一起就很尷尬。本來基期偏高的,現在不夠低;本來基期偏低的,現在也不特別便宜。游庭皓一貫的立場是:乖離如果真的出現回檔,基期真的偏低、本益比快速下滑,也許才到買點。以技術價位看,現在沒那麼吸引人;以本益比看,也沒有變高多少。用本益比進場,跟用乖離、用情緒進場,條件不一樣。所有指標一起到位的時候有過,今年三、四月、今年七月都是。現在只到位一部分。

道瓊昨天下跌 185 點、0.36%,收在 51,863 點。標普小跌 0.06%,幾乎持平,收在 7,764 點。那指一走高,標普隨時可能創歷史新高。費半是這一輪下壓摔得最重的,不過已經摸到半年線、開始往上。七月以後的殺盤不算特別猛,位階不算特別低。下方買盤的底部他認為已經出現,這一波即將挑戰八月的前高。昨天費半上漲 256 點、2.06%,收在 12,689 點。四條線現在看起來都還算漂亮。

美光 1,096 美元、SanDisk 1,873 美元,套牢區都走出了

他拿上一輪受傷最重的記憶體來追。美光最近來到 1,096 美元,明顯突破先前 1,000 到 1,030 美元的盤整壓力。當時重要套牢區下方的買盤開始撐,站穩之後,八月以來的跌幅在陸續收復。從六月底高點的回檔看,要突破前高沒有想像中難,量價主要集中在今年七、八月。距離歷史新高還有一小段,當時也沒什麼人被套,上方沒有太大賣壓。台灣的被動元件、記憶體常常是量價很厚,美光這張圖不一樣。

SanDisk 來到 1,873 美元,突破過去一個多月 1,750 到 1,800 美元的壓力,剛剛走出前波密集套牢區,上方壓力也不大。他覺得很像台灣的權值股。台積電、聯發科上方都沒有壓力,剩下的是拉不拉得動。權值太大,要推它,得靠國際股市的外資流動性全面回升。至少從美國這些指標股看,當時摔很重的記憶體,現在都站穩了。

Meta 一週漲 11%,2030 年前要再投 6,000 億

Meta 是把納斯達克推上新高的關鍵之一。昨天小跌 0.6%,過去一週漲了 11%,是 2025 年四月以來最好的單週。今年以來它幾乎是一條標準的下行通道,每一次的頭都比上一次低。去年十月那波 AI 永動機之後,一路走進下行通道,市場覺得完蛋了。兩週行情漲回去,今年又回到正報酬。市場還在找轉機、找轉型,也在找原本落後、位階低的股票輪動。

Meta 宣布,2030 年之前要投入 6,000 億美元建設 AI。祖克柏要面對的,除了模型還能不能再進化。Muse AI 是 Llama 之後空了很長一段時間,終於跨出的一大步。資料中心、晶片、電力,錢從哪裡來,地方居民接不接受,都還掛著。祖克柏找來副董事長麥考密克,接下來共同領導 Meta。麥考密克做過高盛合夥人,也當過川普政府的副國安顧問。祖克柏把更多時間留給工程師和模型,麥考密克去處理資金、政府、法律和對外的公共關係。AI 蓋不蓋得成,跟地方、跟中央都綁在一起。游庭皓說,這一輪已經從模型戰擴到生態戰,再擴到政治戰。力道應該不小,不然亞馬遜沒有必要去擋 Muse。

亞馬遜封鎖 Muse,下一個入口不一定還在電商

亞馬遜這次把 Meta 的 AI 購物代理 Muse 直接禁了。表面上是安全和授權。亞馬遜的說法是,Muse 沒有事先取得同意,就進網站幫使用者瀏覽商品、操作帳號,而且沒有充分表明自己是 AI 代理人。第三方 AI 每天在自己的網站上操作,帳號安全、資料存取、交易責任都會變得很複雜。

Meta 不爽。它強調 Muse 不會因為看到密碼或付款憑證就被盜走,這些有安全機制保存著。沒有人會承認自己的 AI 不安全。兩邊卡住的地方,是第三方 AI 能不能像真人一樣去用別的公司的網站。

游庭皓用自己的工作當例子。人被 AI 化之後,影片裡講話,聽的人未必分得出是不是本人。今天的主軸交代給 AI,直播和 OBS 讓它自己開,相機都不必打開。代理型 AI 再進 YouTube 後台,幫他把直播開起來。YouTube 接不接受,他覺得是個真問題。更深一層仍是生意。

消費者以後只要跟 Muse 說,幫我找一台最適合的掃地機器人,比價、挑選、結帳都由它做完,人就不必再逛亞馬遜。通訊軟體同一件事。以前想翻去年跟某個人的聊天,那些有點曖昧、有點示好的話,得打開 Line 或 WhatsApp,一個字一個字看。現在交代代理型 AI,到通訊錄裡把當時講了什麼、心態大概怎樣整理出來,軟體本身可以完全不開。少用一次,對軟體業就是衝擊。他把它接回今年年初那波 SaaS 末日、軟體末日。

這場衝突要看的,是下一代網路的入口握在誰手上。過去買東西得打開亞馬遜、淘寶、Google、蝦皮。以後可能直接對 AI 說幫我買,比價和交易都在助理裡完成。真正握住消費者的,未必還是電商平台。最值錢的是資料,是後面那層後台數據。最後若是 AI 助理的公司握住這批數據,平台的壓力就很大。雙方已經開打。從存量競爭看,AI 會把本來屬於別人的一筆生意明顯搶走。他把這塊潛力看成 FOMO 還推得動的原因。悲觀論不這麼看:這一波上漲沒有那麼樂觀,已經出爐的報告不認為股價會一路向上,反而留了繼續回檔的空間。

指數離高點約 2%,羅素 3000 有四成跌超過兩成

摩根士丹利首席分析師 Michael Wilson 長期看空,中間有過一次轉多,現在又認為美股要開始跌一成。表面上距離歷史高點大約 2%,他看到的是內部分化。羅素 3000 成分股裡,超過 40% 從六月以來已經跌超過兩成。標普 500 預估本益比降到 19 倍,硬要講,大盤沒有那麼貴。部分個股若現在進去,可能就維持在標準的下行通道裡。股市是虛胖的。

散戶是另一個角度。市場上的看法是,散戶買盤沒有想像中猛,個股資金甚至轉成淨賣出,主要靠大型股票在撐。過去一個月,個股和整體上市證券的散戶淨買入動能都在下滑,也從什麼都買的追漲,收成少數有題材的股票。半導體 SOXX 成分股的散戶現金買盤先前一度大幅飆升,最近流入量快速遞減。就算還要漲,也不必擔心會像五、六月漲那麼快。這是目前比較悲觀的講法。

把輝達的資金扣掉,整體美股的淨資金已經算淨流出。沒有那幾檔大型權值股的買盤,總體買超沒有想像中強。沒買到那些權值股,就開始有落後大盤的可能。游庭皓自己把這些訊息算成 FOMO 的加成:漲了、沒買到、不甘心,於是找一點利空,等它下來再接。他覺得大家的心態比較像這樣。這些報告未必是真正的大利空。

他的分法沒變。泡沫破滅的前兆,供給過剩、AI 算力過剩,目前都還沒有迎來。眼下的殖利率、油價、美中貿易戰、估值往後修,仍是估值回調、中級回調。

輝達的杯柄接近走完,軟銀五年期開過 8%

輝達逼近關鍵的壓力缺口,杯柄形態逐步接近完成。今年三月、四月、五月它在高位盤旋。杯柄看起來還不錯,也算是把大部分的量價區突破出去了。能順勢站上、再創高的話,對大盤的動力會更大。

過去幾個月,他把輝達說成 AI 產業的中央銀行。市值現在 5.4 兆美元,市場預估 2029 年營收可以到 1 兆美元。三年下來,投入新創已經超過 700 億美元,對客戶的各類融資支持大約 3,000 億美元。可以慢慢把它看成一家控股公司,科技業的波克夏,對象尤其是那些新創。AI 需求長得快的時候,這套很有效。代價是風險堆得很快。

潛在客戶的擔保和採購承諾大約 3,000 億美元,另外 250 億美元是未來的股權融資,330 億美元是直接債務。摩根士丹利估,擔保若陸續生效,輝達的廣義債務會從明年初的 530 億美元,到後年走到 2,000 億美元。前提有兩個。AI 算力需求還會成長,客戶繼續買貨。舊晶片仍維持高產值。目前 H100 長約租金大約每小時 2.8 美元,只比 2023 年剛推出時低一層。就算是救急的舊款,價格仍然很緊。

資料中心若大量完工,市場擔心算力價格和晶片產值下跌,銷售跟著掉。這是市場現在最擔心的事。輝達已經先做了安排。銷量下去、AI 最後還是爆發的話,游庭皓先講傑文斯悖論:需求最後還是會成長。接著是他以前講過的銀行員悖論。1970 年第一台 ATM 出現,外面覺得銀行業要大裁員,結果分行更多。櫃員不必再守著收付款,人力放出來,據點可以散到全美。新技術衝出來,有時需求會更多。

輝達眼下做兩件事。一件是對賭需求繼續爆發。另一件是,就算自己不是硬體裡市占百分之百的唯一龍頭,市占還能再擴,也可以用投資版圖把這些企業扶上去。一檔現在投個二十億、三十億美元,例如 Thinking Machines Lab。以後它們有可能變成下一個輝達。這就是輝達現在的做法:用控股公司的方式,做成科技業的波克夏。

最大的挑戰不在輝達自己的財報。它賣的是產值,CDS 價格也沒有太大變化。壓力一個接一個出現在客戶身上。

軟銀因為豪賭 OpenAI,最近又發行 110 億美元的垃圾債,還債壓力接著來。OpenAI 若不上市,壓力只會更大。其中 100 億美元分成三種期限的美元債,10 億歐元分成兩種期限的歐元債,用在下一輪 OpenAI 投資和一般企業用途。軟銀對 OpenAI 承諾的投資已經 650 億美元,是最大的投資者。外面看起來像 OpenAI 在拼命借錢。軟銀已經是它最大的支柱,再自己去借更多的錢灌進去,兩邊綁在一起。

軟銀五年期 CDS,也就是信用違約交換的成本,又創今年新高,開始挑戰 2024 年中左右的水準,也到了三年高點。2031 年到期的那批美元債,一月發行的五年期大約 6.7%,這個星期新發的 100 億美元債券開在 8.2%。軟銀為了籌錢給 OpenAI,願意把五年期殖利率開到 8.6%。殖利率開得很高,市場仍覺得它違約的機率最高。軟銀要嘛非常看好 OpenAI,要嘛真的借不到,只好把利息開得很亮。

跟 OpenAI 綁在一起的那層總負債,游庭皓昨天提過:2024 年大約 800 億美元,到 2026 年第四季已經 1,560 億美元,規模還在往上。

一種危險是企業太安逸。只守住自己的護城河,靠既有本業賺錢,不願意砸錢追新技術,最後跟錯過上一波科技浪潮的公司一樣被淘汰。現在科技業出現的是另一種焦慮。怕花太多,也怕花得不夠,又覺得別人比自己更快。資料中心要蓋,GPU 要搶,慢一步,整個 AI 時代好像就跟你無關。不努力會被淘汰。投資過頭,市場也會給評價。殖利率開到 8.6% 還借不到錢,可能死得更快。

他拿享樂和加班對照。花天酒地、頻繁性交,並不會因此短命。上班加班、熬夜應酬,反而更容易短命。每天享樂的不一定早死,每天熬夜加班的通常更早死。所以要決定的是瘋狂支出、瘋狂擴 AI,還是好好做自己的本業。兩個極端中間得找平衡。投資過頭,市場會教訓你。軟銀的財務被他講成幾乎跟樂視沒有區別。反過來,現在就只做本業,績效會像波克夏,漲幅不會太多。

格雷厄姆講過,金錢被揮霍光,往往不是因為消費,都是因為投資。過度消費、過度玩樂,基因裡本來就有警報器,多打一天遊戲還會愧疚。投資和工作沒有這個警報器。投過頭可能沒感覺,還在說服自己是對的,其實已經上癮。市場自己會校正。

股市創高、你沒追到,才會 FOMO。一個理由是量體太集中,部分個股漲幅沒有想像中多,沒買到重要的那幾檔,很容易跑輸大盤。另一個理由是,市場知道 AI 資本支出還會擴、行情還在,有些個股卻已經透出不成功便成仁、快玩不下去的感覺。除非基期低一點。股價還在創高就不追,摔回來再考慮。看壞的人也不敢保證 AI 一定不成,只是覺得要成,自己的基期得夠低。股價就在這種半信半疑裡往上長。

美伊談了三個小時,紅海管線每天再送四百萬桶

川習會能不能放出好消息、讓心理鬆一點,中間夾著美伊,也夾著中方有沒有介入的空間。美國和伊朗這次又直接打開對話。川普週二在紐約聯合國大會場邊,跟伊朗代表談了三個小時,形容會談非常好、非常有效,也拉進其他特使。雙方近期互動的頻率明顯拉高。話才說完,他又在聯合國大會警告:達不成和平協議,美國就進一步對伊朗採取行動。一邊壓,一邊談。

原油市場有一點信心,原因有兩個。美伊看起來又在談,談判期間沒出大亂子,價格至少可以做一些獲利了結。沙烏地的紅海輸油管線最近準備重啟。先前被無人機空襲,一半產能受損。這種設施再挨一枚飛彈,又得停擺兩個月。至少最近重啟了。管線每天運送 400 萬桶,是沙烏地阿拉伯避開荷莫茲海峽的重要出口,現在往紅海的延布港送。中東原油供給的損失,稍早大約每天 1,200 萬到 1,300 萬桶,現在是每天 470 萬桶。衝擊還在,缺口縮小了。其他地區的產能也慢慢開出來。

成品油是更大的壓力。原油產能陸續開出,全球煉油廠的成品油仍然補不上。國際能源總署估計,八月全球成品油產量比前一年少了 400 萬桶。別的地方原油出得更快,成品油沒跟上。柴油佔石油需求的三分之一,卡車、農業、工業到冬天供暖都離不開它。川普沒有打包票期中選舉前能結束,他在盡可能打通荷莫茲的航線。市場數據上,愈來愈多油輪從荷莫茲運出來,仍受伊朗控制,雙方還有零星交火。

四大利空像四根斷指,獲利是那根大拇指

美國股市現在的利空,他收成四根手指。油價是能源價格重新走高,眼下回跌,九字頭一樣貴。殖利率接近 5%,投資等級債開出來的殖利率愈來愈高,現金成本愈來愈貴。AI 資本支出,不確定明年是不是又要擴,錢要從哪裡借。再加上資金退潮,盤面上只剩少數科技股。扣掉輝達,散戶對個股已經是淨賣出。

他借用網友轉來的一個畫面。切菜不小心四根手指都切掉了,醫生問感覺怎麼樣,人比了一個讚。他的用法是:只要獲利沒有一起斷掉,市場就還有理由撐著。四根手指都切到了,問基本面怎麼樣,基本面仍不錯,本益比也就跟著往下。利空都在,還豎著的是那根大拇指。

稀土仍有 94% 在中國,共同的 AI 準則比較有機會談

川普和習近平的白宮會面,是他現在聚焦的場子。AI 已經是美中競爭最核心的議題,會面的可能性他認為很高。會前他提了自己看過的一段畫面:前幾天習近平有幾天沒露面,跟穆迪見面時似乎不太舒服,對方還問他還好嗎。游庭皓明講目前沒有可靠證據,自己看完猜是時差引起的心悸,並估計今晚會先碰面。

實質要談的一塊是稀土磁鐵。全球產能仍有 94% 在中國手上,美國砸錢也很難追上。這次的首要目標,是把上一輪談完的稀土管制再鬆開。中方對美方幾乎已經全面鬆綁,剩下的是許可制。美方希望許可制取消,並且在中東問題上配合,把這條結解開。伊朗戰事一直僵著,對中方的國策也許有利。能源供給上,大家綁的是同一條路線,不會希望價格一直水漲船高。有沒有合作條件,他留到後面看。

另一塊是美中之間的 AI。兩邊還在競爭,共同的治理規範聽起來最不可能。他反倒覺得這最有機會談成。雙方都知道,恐怖主義、分離勢力若用上 AI,傷害會被放大。一套共同準則若能擋住外溢,包括恐怖攻擊,也包括對青少年的傷害,是目前最可能傳出好消息的地方。

葉門青年運動用 Anthropic,一天一天查炸彈怎麼做,一步一步研究,最後被 Anthropic 發現,直接通報五角大廈,五角大廈採取行動。他從這裡看兩件事。AI 的知識體系足以造成重大副作用,尤其落到危險的人身上。另一件是,沒事不要用 AI 把怪問題問得愈來愈細。問著問著就分叉,Anthropic 看得到。任何 AI 都會留下使用紀錄,最後那個對話框刪掉,對方也知道。中方先前傳出有人用 Anthropic 詢問具體的間諜行動,一樣被看到。他甚至說,有時最好用別人的名字問。

他用情侶做對照。情侶可以互看生殖器,卻不能互看手機。生殖器不會留下使用紀錄,手機會。紀錄一旦留下,AI 怎麼被用就全部看得到。問得愈細,留下的資訊愈完整。

若雙方建立共同的 AI 準則,有人問炸彈怎麼做、這個地鐵站是不是比另一個更適合放,通常第一秒就不讓問。繼續往下問,就可能提交當地警察局。他認為這是阻止犯罪比較好的做法。

油價是這輪 FOMO 還能拖多久的總開關

FOMO 回來了。那指創高,資金只敢追比較強的 AI。自己沒上車,這種心態才會一直加強,利空才會頻繁出現。股價創高、滿滿是利空,是很標準的行情,總在半信半疑中成長。

油價仍是這一輪 FOMO 能不能繼續往後拖的總開關。這波心情跟油價回跌連得很緊,開關在川普手上。沙烏地東西向輸油管線已經開始逐步恢復,原油供應改善,台股創高,納斯達克也創高。原油跌到九字頭之後,還有沒有再往下的空間,是下一題。以前的連結是油價到通膨、到聯準會、到美債殖利率、到科技估值。期中選舉壓著,壓油價已經是必要任務。還能壓多低,看川普。

剩下的都收到川習會。川普同時要處理中國,盡量傳出好消息,要處理伊朗,還有期中選舉。習近平今天已經抵達華府,正式會談明天舉行,今晚應該先見面,看有沒有畫面釋出。議題包括關稅、稀土、AI、農產品,以及中國和伊朗的關係。川普最想換到的是農產品採購再擴大,以及一部分稀土供應打通。做得到,再回頭處理國內政治,或把通膨壓一壓。

市場現在的 FOMO,不只有 AI 基本面在撐。油價跌,殖利率才有機會鬆,科技股才敢漲。油價背後是美伊談判,美伊談判裡站著中國。距離期中選舉愈近,川普能不能把油價壓下來,能不能跟習近平談出成果,同時讓美國股市維持在風險偏好偏高的那一側,是他最現實的問題。

關稅戰這一側,期中選舉之前他只看到緩和的可能,看不到新一輪開打的跡象。現在要救的是民調,不是再打一輪有利於美國經濟利益、卻會打到選情的行動。政策有時間表。台股這一天上漲 402 點,收在 48,202 點。明天早上的節目改成錄播。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Blake Scholl: Why Plane Speed Stalled, Supersonic Commercial Flight, & Revolutionizing the Engine

Source: Episode page

這一集的開場白先丟規格:一架準備以 Mach 1.7 飛行的飛機,主要航空公司 130 架訂單。上台的是 Boom Supersonic 創辦人兼執行長 Blake Scholl。他第一句是:「Good morning, Houston. We have a problem.」

1969 年,人登上月球,也有一架客機飛破音障。過了半個多世紀,月球去不了,比音速更快的民航也沒了。

Boeing 二十年沒做新飛機

美國上空不准飛超音速,是 Concorde 留下的政治後果。Boeing 在 1957 年用 707 把人帶進噴射時代。Scholl 說,他們最新的客機,照字面就是第一架的碳纖維複製品。實習生有人出生在 2004 年之後,而 Boeing 上次推出新飛機,就是 2004 年。他說這很扯。開場還有一句更直的:Boeing 二十年沒做新飛機。他把它說成大衛對歌利亞。歌利亞是 Boeing 這種大公司,只是歌利亞睡著了。

他要做的事很短:把超音速客運帶回來,讓這個星球容易抵達得多。人一變成專家,浸泡在裡面的就是過去,然後就完全沒用了。勇氣不是不怕,勇氣是怕還是去做。只要根本沒有音爆,就沒有東西好吵。世界需要超音速飛行,乘客也該坐得到。

他丟了幾個如果。大西洋如果三個半小時能過去呢。雪梨如果變得跟今天的檀香山一樣好去呢。生意、文化、甚至愛情,會變成什麼樣子。誰做得了這件事?

紙板、夾板、Office Depot 的椅子

十二年前他是軟體工程師,也是從 Amazon 和 Groupon 出來做廣告的人。手上只有一張飛行執照就想管這件事,當時聽起來很可笑。2015 年,他拿 Boom 的種子輪去找老老闆 Jeff Bezos,對方沒投。他說 Bezos 在那年的 Amazon 股東信裡寫了:有些事只有大公司做得了。不管你是多好的創業者,都不會在車庫新創裡做出一架全複合材料客機。至少不會是一架你願意坐的。

這段他有點往心裡去,但不怪 Jeff。現場看到的車庫,就是簡報裡的一頁:一架超音速客機模型,紙板、夾板,椅子從 Office Depot 來。他自己說,大事情的開頭常常不起眼。拉到去年,Boom 成了第一家做出超音速噴射機的私人公司。

五十個人,和第一套超音速 Starlink

大公司會抽幾千人來做的東西,他們用五十個很拚的人做完。那架飛機飛起來的時候,裝了第一套上超音速飛機的 Starlink。各地都能看,畫面是 iPhone 拍的,經 Starlink 傳出去。他最喜歡後來收到的教室照片。本來對飛行沒興趣、會看走神的小孩,這次看進去了。有人站起來,有人跳。他說他可以打包票,其中一個以後會當首席工程師。

他請大家把那一刻再看一次。影片從 Kitty Hawk 起頭,人一直想飛得更高、更快。1969 年 Concorde 把客運的未來演出來,2003 年那些全沒了,音障重新擋在前面。影片說,2025 年 XB-1 成為第一架私人開發、飛破音障的噴射機;這一次超音速可以沒有音爆,音障可以留在破掉的狀態。

音爆在天上轉彎

XB-1 解音爆的辦法,他說比別人講過的簡單得多。減音爆有兩套做法,Boom 用的叫 boomless cruise,技術上的名字是 Mach cutoff。靠的是大氣本來就會把聲音折彎的力,音爆被送往上方。他拿森林裡的樹來比:沒有人在場,樹倒了算不算有聲音。問的人記得他早年在 This Week in Startups 講過,音爆會變成很輕的一聲。他這次說,其實是完全沒有聲音。音爆離開飛機時,強度大概仍是正常的一記,在天上畫一個大 U 轉,碰不到地面。這套大約開到 Mach 1.3,比今天的民航快 50%。沒有音爆就開不到全速,但還是夠快:上午九點離開紐約,大約上午九點半到舊金山。水上可以開全速,因為下面沒有人聽得見音爆。

破音障後不久,他跟總統談過。對方同意:沒有音爆,就不該禁超音速。1973 年開始的禁令,去年 6 月 6 日實際結束。結束的形式是一道行政命令。他說理論上某個白痴還能把它翻掉,所以他們去國會,要求寫成法律。Supersonic Legalization Act 在眾議院全數通過。最近也全數送出參議院商務委員會。參議院剩下的關卡還要過。他希望那一關也全數通過,還說這樣才夠帥。

引擎不找 Rolls-Royce 做了

前不久還有人宣布 Boom 死了。他說自己做過最蠢的一件事,是把引擎開發外包給一家老大公司。計畫沒成。他們跟 Rolls-Royce 非常公開地拆夥,外面說他們完蛋了。

於是他們去做所有人說不可能的事:從零做一具引擎,跟飛機配在一起。他說這件事其實做成了。設計用他稱為全世界最先進的數位設計工具重來,做出來的方式改走數位製造。零件自己做,做到渦輪葉片。當天早上他口袋裡就有一片。他女朋友講:口袋裡是渦輪葉片,還是看到我很高興?

工程和製造得在一起。想讓美國再工業化,就要在美國把下一代製造技術做出來,再用它做新產品。只把以前輸給中國的東西搬回來,他覺得不夠。演講當時,第一具自己做的噴射引擎核心正在組裝,下個月上測試台。

大家原本說,沒有大公司幫你做引擎,公司就死了。他現在把同一件事講成另一個結果:超音速新創因此在財務上站得住。那具引擎為 Mach 1.7 設計,要在高溫裡、用高功率、全程跑得住。前面的風扇拿掉,後面裝發電機。所以引擎的第一個用途不在天上,在地上,供給資料中心。兩三台拖車可以裝走,做表後發電(電表後面自己發、自己用),42 MW。核心就是要跑熱,因此不用水。他說大家都知道有人拿水來擋資料中心,他覺得那根本是瞎扯。能讓這條反對消失,為什麼不。

工廠在一個沒有對外講的地點。他稱為全世界最先進的噴射渦輪廠。老牌大公司大量外包,又拿淨資產報酬率(他講的 return on net assets)當準繩,於是把最關鍵的製造拆出公司。Boom 要自己從原料做引擎,做到零件,葉片這種最難的包括在內,再組裝,再上自己的測試台。台上畫面裡的那座廠,上週做出第一批零件,以後要放到一年好幾個 gigawatt。接下來五年,目標是給電網加上 10 gigawatt 以上。

問答問到這門生意是不是在印鈔、客戶在哪。對方補了一句:造 Concorde 很貴,Bezos 早就點過他。Scholl 說這是印鈔印得很誇張的生意,別的東西他沒看過這種需求。信箱裡有幾十 gigawatt 的需求。第一具引擎下個月跑,然後拿去拍賣。對方問他有沒有跟 Elon 談過、Colossus 要不要,他說你去問 Elon。問的人把這句聽成有興趣。

對以後的乘客,他講的是飛得比音速快:水上快一倍,陸上沒有音爆,走 boomless cruise 那一檔。引擎先在地上跑過,他說因此會是實際上測得最充分的新噴射引擎。難題還很多,成功沒有保證。他仍然覺得有理由期待一個更快的未來、各地更常往來,以及美國在航空上領頭。

來回打平大約 3,500 美元

什麼時候坐得到,票要多少錢。對方要一個日期,一個數字。

更快的飛行人人都要,他說,前提是安全、舒服、付得起。Concorde 這三樣他給了零分。他們應該三樣都做得到。跨大西洋來回、Mach 1.7、三個半小時,打平的票價大約 3,500 美元。他先說成單程,隨即改口:3,500 是來回的打平價。實際售價大概會更高,他說到兩倍也有可能。只要超過打平,多出來的錢就是 United 在賺。

時間的目標是四年。他一路學到的是,快比可預測重要。實際要多久,他沒辦法說死。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在做,物理上最早能給人坐的那天就會開放。對方把四年聽成大概 2030,還拿 Elon 的時程來比:做這種不可能的事,時間常常要再多一點。

公司取名 Boom,是因為他早就覺得音爆不會是卡住的那件事。飛機叫 Overture。公司要一個有新意的名字,飛機要一個有份量的名字。私人飛機那塊,他希望做 Gulfstream、Falcon 的人自己做出超音速。他們該做。他們不做,他猜就換 Boom 做。

四歲半的女兒以為火箭會自己回來

小女兒現在四歲半。十八個月大,父女看火箭影片。兩歲半,他帶她去看模型火箭。他就是這種人:挑最小的那支,裝上大的 D 級引擎。火箭飛出去,落在三塊田外的一棵樹上。他覺得酷。女兒不高興。他過了一下才懂:她以為火箭會回到發射台。因為她這輩子看過的,都是火箭降落的影片。

超音速要算贏,也是同一種贏。總統坐的超音速 Air Force One、超音速私人飛機、每一種艙等的乘客都坐得到的商業航班,飛行全部加快,才算數。到得跟小孩解釋,以前橫越美國要六小時。小孩會說:「爸你在講什麼?誰要這樣飛?紐約要花六小時,根本不值得去。」要做到那樣,得換很多代飛機。

星期一破音障,星期四進了橢圓辦公室

主持人說公司快十年了。他改口:十二年。中間跟好幾任政府打過交道。他覺得超音速飛行不是黨派議題,而且相關法案在國會走得了全數通過。這屆政府的速度他喜歡。破音障那天是星期一。他發了文,Elon 轉了。他當晚飛去華盛頓,開始推合法化。落地時,白宮西廂的邀請已經到了,那是星期二。星期四,飛機模型進了橢圓辦公室,現在還放在那裡。他說這大概能算史上最厲害的產品置入之一。行政命令簽下來花了 115 天。他覺得慢。換一個政府,大概更久。

〈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EP-Steve Hilton & Spencer Pratt: Fixing California, Cheaper Gas, Ballot Fraud & CA Republicans

https://allinchamathjason.libsyn.com/steve-hilton-spencer-pratt-fixing-california-cheaper-gas-ballot-fraud-ca-republicans

All-In 這集是現場。共和黨的加州州長參選人 Steve Hilton 上台第一句就是:加州還有七週。他是英國人,2012 年移民,做過矽谷創業,跟 Chamath Palihapitiya 做過鄰居,後來入了美國籍。Friedberg 說大約一半來自加州。Jason Calacanis 問,外州的人為什麼該在意。

Hilton 把一句話再講一次:加州對美國,就像美國對世界。娛樂、科技,還有他口中世界領先的農業,都從這裡長出來。自然條件、天氣、新創跟大學都還在。

成績單已經是全國墊底

Chamath 問現況。Hilton 報他認定的事實:民主黨一黨主政十六年。今天加州有全國最高的貧窮率、最高的失業率、高出一截的生活成本,房價也是全國最高。人在走,他說是數百萬人離開這個地方。Friedberg 插了一句,離開的人裡就有兩位在台上。

《Chief Executive Magazine》對企業主做的商業環境調查,把加州排在五十州的最後一名,而且排了超過十年。他說那一長串政策做出的是全國最差的結果。

Chamath 把問題往下挖一層。他記得加州民主黨以前的形象是反戰、寬鬆、少管人,現在卻是規則疊規則。怎麼會變成規則警察。Hilton 說一黨執政走到後面都這樣,右的左的都有先例:一小群自顧自的菁英,忘掉對其他人的責任,只顧自己的意識形態,以及他們代表的利益團體。他點名沙加緬度的金主、工會、訴訟律師,說這裡是全國政治獻金對決策者影響力最腐敗的系統之一,訴訟風險也是全國最差。他給了一個數字:在加州開店,九成機率最後會打官司。

權力清單他數得很滿。全州八個普選職位、州議會三分之二、每個大縣大市,州最高法院是六比一、由民主黨任命的多數。規則每年加一層。去年州議會過了 1,118 個法案。他們印出來,紙堆是他身高的兩倍。他不相信 Gavin Newsom 簽字前會全部看過。法案照著小圈子的利益寫。法規膨脹也是全國最誇張的那一檔。

他當天宣布的其中一件事:法規要從現在的四十二萬條以上,在第一個任期結束前砍到二十萬條以下,才跟美國其他地方有得比。

機器很硬,他說多數人已經想換

Friedberg 接的是另一層。窄的利益團體如果抓著議會,是不是也抓著那套不見得在「選」人、比較像在「派」人的機器:收割選票、競選機器、工會、選票,全部對齊,外人打不進去。

Hilton 承認有一部很強、資金來源腐敗的機器在運轉。他們這次的講法是「人民對上機器」。他說每一份民調都顯示多數人要改變。初選之夜,他 25%,另一名共和黨人 10%,民主黨加總 65%,差距三十個百分點。第一份民調差距二十五,之後十八、十四,最新一份他說收到八個百分點。他不接受只剩兩條路:忍受膨脹、稅跟成本,不然就搬走。以新公民的身分,他說這很不美國。七週內要讓人看見改變有可能。票比對方多,就贏。

Chamath 問的是心理。很多他覺得理性的人,想變也不敢不投民主黨,像是背叛;不確定自己算不算共和黨,被弄得很內疚,於是不投票,或是看到 D 就打勾。荒唐就這樣一層層疊上去。是不是得先碰到財務上的谷底才會重置。

Hilton 說以生活體驗而言,已經在谷底。他跑完五十八個郡,市鎮會幾百場,說很久沒有候選人這樣做。加州以前房屋自有率全國最高、住房也最負擔得起;現在房屋中位數價格近一百萬美元,個人薪資中位數六萬五千美元。他在機場、街上聽到的第一句,常常不是祝你好運,而是你一定要贏。九一一那天他坐在沙加緬度紀念活動的後排,不是去站台。小小一場,就有四五個人幾乎用同一句話:我這輩子都投民主黨,今年投你。

企業主每天跟他講的則是:十一月你沒選上,我們就走。他認為這兩年已經看到的企業外移,若制度裡看不到改變、看不到平衡,會變成擠向出口。他叫這一場加州的 now or never。

Jason 把外面的數字攤開。Polymarket 給他勝率 5%。民調落後大約八到二十個百分點:共和黨選民大約八成九到九成在他這邊,獨立選民只有三成,民主黨人不到一成。九月三十日跟 Xavier Becerra 有一場辯論。Jason 問這一場要怎麼改敘事。

Hilton 拿出他們自己的民調,說不是為了好看去烹數字。競選一開始、對手確定是 Becerra 的時候:33% 穩站他、41% 穩站 Becerra、26% 還在。這 26% 大多以前投過民主黨,但不是死忠,勸得動。人多半是沒有大學學歷的一般上班族,財務已經到極限,在乎的是生活成本上做得到的事。

他的競選從一開始就對著這件事。州預算十年翻倍,同時兩百萬人搬走,事情卻更差。他要取消高鐵,政府員額減一成,再擠出 5% 的效率,並停掉那些他認為讓遊民問題更嚴重的非營利補助。加總之後,夠把州所得稅改成前十五萬美元免稅。他說這會把幾千美元放回一般上班族口袋。

六美元的油,跟七十三美元的車牌

第二件是能源。他反對把石油運半個地球,假裝在做氣候,實際上排放更高。他要用加州自己的能源,拿掉過時法規跟藏在油價裡的稅。上班族每天最痛的是油價:一加侖六美元,要往其他州那種三美元靠。

Jason 猜是拿掉排放溢價,或拿掉汽油的清潔規格。Hilton 說都不是。是隱藏稅:低碳燃料標準(low carbon fuel standard),加上 cap and invest。這兩項他就估在油價上大約 1.5 美元。cap and invest 的錢,他說就是在養高鐵。他說加州在每一件挖得到的事情上挖你。

上週他們公布的另一項,是車輛登記。在加州登記汽車或卡車要幾百美元,很多人付八百、九百,甚至超過一千;多數其他州不到一百。他要廢掉 DMV,把登記費封在每車每年 73 美元。DMV 在他嘴裡是把人逼瘋、把成本抬高的那套官僚。

為什麼不該投 Becerra,他引的是共事過的民主黨人。Becerra 拿三十六年職業政治資歷當賣點。Susan Rice 做過歐巴馬的國家安全顧問、拜登的國內政策負責人,跟他共事四年。Hilton 引她的話:Becerra 是 idiot,另外還說了一句 bitch ass。拜登內閣裡另一個人(他沒有點名)說,管一個大型行政機關本來就不是 Becerra 的強項。Hilton 的結論是:若有人覺得 Newsom 之後不可能更差,看 Xavier Becerra 就好。機器要的是傀儡,工會、訴訟律師、把商業環境搞砸、把所有東西變貴的活動人士說什麼他就做。他甚至比 Newsom 更糟。

Jason 問共和黨為什麼沒有在加州押下基礎設施,Hilton 進來時幾乎是空的。David Sacks 把問題拉回來:這場選舉必須談這個州,不能談全國政治,才打動得了獨立選民。州是真的壞了,預算赤字沒有道理,手上的資產卻好得離譜,矽谷就在這裡。他轉述 Peter Thiel 多年前的一句觀察:矽谷像加州的資源詛咒,財富跟稅收多到不需要一個好政府,一黨州就是這樣來的。

Hilton 接上 Becerra 初選前上 CNN 的一段。主持人把遊民、最高貧窮率、最高失業率、糟透的生活成本擺出來,問他政策上會有什麼不同。Becerra 的回答是:我們是世界第四大經濟體,很多人還是愛來迪士尼跟海邊,所以事情應該是對的。Hilton 說 Newsom 整天也是這句。第四大,主要是因為有一個非常成功、創造很多稅收、卻沒有創造很多工作的部門,經濟結構偏得很厲害。另一個原因是 GDP 把政府規模算進去,而政府十年翻了一倍。疫情以來加州民間部門的淨就業,他說基本上是零。州是被那一個部門托著。David Sacks 補了一句:要是 Prop 40 過了,他認為這個「還托得住」就不會成立。台上沒有人把 Prop 40 的內容講開。Hilton 只重覆,現在是很認真的時刻。

Pratt 進場,市長選舉的後半段

Friedberg 這時把另一個人提早請上來。Spencer Pratt 選過洛杉磯市長。介紹片裡他自己講:對方想把他的競選做成實境秀,可是燒掉他那個鎮的人,早就把他的生活做成秀。他說自己本來不想碰政治。他怪市長 Karen Bass 燒掉他的房子、父母的房子、他的鎮跟鄰居,參選是最後一次 hail mary。

Friedberg 問,在加州拆機器有多難。Pratt 不愛「機器」這個詞。候選人得這麼叫;他要叫腐敗的犯罪集團。他說這些人把稅金洗去,讓更多人死在街上,然後跟選民講:他是共和黨,不能投,我們有同情心,就讓人繼續死在人行道上。

Jason 問那些 AI 影片誰做的。Hilton 說是同一組人。Pratt 把重量放在內容:他先到各個平台講他認為的真話,創作者把點子丟進來,AI 只是其中一塊。切開來的是他跟 Hilton 在現場講的同一件事。人厭倦被騙。他說自己不是奔著總統口中的大 MAGA 去的。鎮燒了,這對他不是黨派,所以投他的人大多是民主黨人。他認為洛杉磯二十萬註冊共和黨人如果真的去投票,他可以打贏投給 Nithya Raman 跟 Bass 的那些人。他用了很重的字眼形容那些選民。他要同樣的事發生在 Hilton 身上:人要出現。川普講過 too big to rig。他說跟幕後的人談過,那種幅度可以用投票打過。

Chamath 要他把那場選舉講給沒泡在洛杉磯新聞裡的人聽。Pratt 說他在 Don Antonio's 慶祝的時候,對手、民主社會黨人(DSA)的 Nithya Raman 正在鏡頭前哭,因為她落後十個百分點。然後他稱為政治史上數學上最不可能的事發生了:第三名一天一天慢慢超前。別人會說民主黨走郵寄選票。可是這個民主黨人是在打現任市長,現任也是民主黨。第三名不但過了他,也過了當時領先的那位民主黨人,票數剛剛好打贏他。

他最刺的那一句,是把她在郵寄選票裡拿到的四萬三千票,拿去對市中心他口中的吸毒者人數:官方說法四萬三千,他認為其實大約十萬。Jason 立刻說,你這就是在講他們作弊。Pratt 改口成制度:我們以為的作弊,在這套設計裡不算作弊。郵寄選票的證人可以簽一張笑臉跟一個叉。Friedberg 補,他們不准核對。Pratt 說同一個證人可以為四萬三千張選票作證。

做對的人在付帳單

Hilton 把話拉回錢。他要現場來自加州的人回想一個他們看過的故事。他上週去了 MacArthur Park 旁邊、做了快八十年的 Langer's deli。兩年前老闆 Norm Langer 想收,因為洛杉磯四周太亂;客人把店撐住了。亂又回來了。洛杉磯現在的地區檢察官在打毒品跟犯罪,他的朋友、聯邦檢察官 Bill Essayli 也在打幫派跟集團。他看到的仍是打地鼠。上週二早上十點半,晴天,市中心公園裡到處是他形容的那些人:快克煙管、打針、芬太尼,幾十個。為什麼。因為每天有四個非營利組織出現,發煙管、發針、發藥。付錢的是納稅人。

Chamath 問,我們在買毒品嗎。Pratt 說發的是芬太尼針頭。有意思的是,發針的某個非政府組織的人,Essayli 也抓到他在旁邊賣藥。所以技術上稅金沒有直接買毒品,領了針頭經費的人在兼差賣。

Hilton 再講南中洛杉磯一對拉丁裔夫妻的鞋店,開了十四年。稅、一年比一年貴的許可、電費,都是他聽慣的。他們帶他走兩條街。人行道全是攤販,賣鞋、賣衣服。店裡乾淨,是他想看到的那種本地生意,正在倒,因為攤販不繳稅、不付電費、不付租金、也不領照。他問是不是一直都這樣。店家說是最近六七年,不是疫情。他查到 2018 年沙加緬度過了一個法案,全州把街頭攤販合法化,市跟郡不能管。Langer's 門口的餐車把油直接倒進排水溝,有老鼠。他把這件事跟公園裡的毒品放在一起:這個州變成做對的人受罰、做錯的人受賞。他說選舉真正在翻的是這一件。

Chamath 要他們把這種法條講具體。他說若真如 Hilton 講的那麼準,就是他聽過最蠢的事之一;同樣的例子若有二三十個,拿事實反覆打,才敲得動那套信念。

Pratt 補餐車。對方說有五萬個食品攤販,許可證做成二十一塊美元,大多數人連這個都不辦。市議會已經通過,拿五十萬美元給這些攤販去買真正的推車。他的鎮燒掉,是因為 Bass 跟洛杉磯水電局(LADWP)沒有去修那個要價二十萬美元的水庫蓋。他說很多攤販不是在繳稅的市民,市府有錢給推車,太平洋帕利塞德(Pacific Palisades)繳了全市大部分的稅,卻等不到那個蓋子。

Jason 問,這座城市若再選 Karen Bass,代表什麼。Pratt 說他們面對的是笨跟更笨。他稱 Nithya Raman 是社會主義者、共產主義者、涉嫌支持恐怖分子;Bass 至少「每四年只燒掉一座鎮」。Hilton 說這不完全是玩笑。他們在東洛杉磯 Boyle Heights 開造勢,因為那裡有另一場火,Bass 又不在城裡。倉庫燒了一週,八千五百萬磅腐肉放了五週。工人階級社區裡蒼蠅、臭、老鼠,他用了 medieval diseases 這個說法。他說這些人做的事不可原諒,今年得換掉。

Friedberg 問有沒有建議。Pratt 說 Hilton 繼續做就好。在加州,掛共和黨的牌子贏不了,他在跑的是常識。那些為了「我要打總統」而投 Bass 的人,總統兩年後就不在了,州裡還是一個盤踞的人。整個州是民主黨在管,多一個註冊共和黨沒有關係。他要 Hilton 讓稅金別再被偷、讓小孩回公園,他稱為一個非共產的訊息。

Hilton 離開前說,當天要公布「加州十座新城市」。拿掉他稱為瘋狂的法規、訴訟、規費跟稅,人跟力氣都在,可以很快再變成別人來蓋公司、蓋房子的地方。這個州只缺一個好州長。

舞弊這兩個字,台上沒有講成同一句

人走了以後,Sacks 點名他最喜歡的 Pratt 影片:錢我們有,只是被偷了。Chamath 問這場州長選舉會怎樣。Pratt 說,人去投票,Steve 就贏。

Friedberg 問,投票還有沒有用,還是機器會幫你填。Pratt 說總得試。他沒想到對方那麼快動手,以為會等到十一月。計畫留著,下一場再用,台上沒有展開。Sacks 把那套計畫翻譯成:你得有一套比他們更會偷票的作業。Pratt 回,他學到的是那不叫偷,那合法。他自己有 ballot harvesting。

Jason 把話壓成是非題。選舉舞弊是重罪,常有人被起訴。川普上次落選打了六十件官司,六十件都輸。你連官司都不願意打。你是不是主張:你輸,是因為舞弊。

Pratt 說這是圈套。沒有證據的話,他的答案是不。Chamath 替他補:他是說證據蒐不了。Pratt 說,有證據他就會講,而且他現在就是市長。Sacks 描述他看到的時序:選舉之夜你明顯是第二,一週後被後來開出的選票擠下去。Jason 說,那聽起來得有幾萬張假票。Pratt 說他沒有說假票。Friedberg 對 Jason 講:這不是舞弊。他們在遵守一條為了讓他們能這樣做而寫的法律。它合法。Sacks 問,那為什麼投票查身分是違法的。Jason 說他贊成投票要看證件,坐飛機都要看;可是犯罪發生在哪,還沒有被指出來。

Pratt 用對照講他認為的機制。你去籃球場那種投票所,加州叫你不要出示身分證,出示是違法。你戴著 Mayor Pratt 的帽子跟對方說該投誰,那是選舉拉票,也違法。可是他說,DSA 的人騎車進公寓、敲門、說這是你的選票、要你投 Nithya Raman、她會讓東西變便宜、給你免費的錢、一支手機、幫你付 Netflix、填完他們收走,這在體育館是違法,在加州的 ballot harvesting 裡不是。他稱這些人是真的相信的人,紐約也在做,幾千人去收選票。不是假選票,是代收。代收的人有人領錢,他自己也做過合法的代收。Friedberg 補一條界線:不能按張計酬。這件事變成合法,Friedberg 記得大約十年前,Jason 說是八年前。

Jason 想收成一個指控:DSA 的人拿錢去說服選民、再把票帶回。Friedberg 說錢沒有進選民口袋。Pratt 說拿錢的是工作人員,也有人因為相信而免費做。他自己的敲門部隊花了五十萬美元:敲一次,對方說不投,人就走。對方會再去。他說 DSA 網站寫著要回去三次,最後有人把選票塞過來求你離開。Jason 問有沒有人告過被騷擾,又提起 Pratt 發過文,說舞弊者偷走這場選舉。Pratt 說他講的是二十萬共和黨人沒有出現。Jason 說那就是你輸的原因。Pratt 說比賽有很多種輸法。

Friedberg 問共和黨會不會開始用同一套代收。Pratt 說沒用。他做過。如果你不使壞,真誠地敲敲門、問人要不要投票,那不成。然後他反問:加州為什麼不清選民名冊。搬走的、死了的,選票還在。Friedberg 說洛杉磯市中心有一座空停車場,人把地址登記在那裡,幾百張選票寄過去。Pratt 說這些不是假造的選票;外面可能有上百萬張,DSA 的人收得到、塗一個圈、證人簽一張笑臉、寄回去。可以叫它指控,也可以叫它誰知道。他要的結論是投票必須查身分,而且這件事得送上選票。Jason 重申,坐飛機要證件,投票要證件說得通。Pratt 回了一句現場的對照:去 Mamdani 要開的那種新市場買東西也要證件。

中間他解釋過為什麼律師叫他停。郵件選票一送到開票的地方,就跟信封分開。Friedberg 提醒,認證簽名在信封上。Pratt 說,就算他認定這四萬多張來自某個非政府組織、吸毒者,以及想讓那筆錢繼續流的人,也接不回信封,監管鏈斷了。他可以要求重計,重計的還是同一疊。他說這不是指控,這是加州的事實。

水庫還是空的

Jason 把話題拉回無能:家被燒掉,是因為水庫裡沒有水。帕利塞德現在蓋得回去嗎。

Pratt 說最好的部分是,那個空水庫還是空的。他家對街、當初比較少被講到的另一座,也還是空的。現在供水靠一條從 Topanga 拉過來的管子,穿過重新長起的枯枝。重建這一段,他不怪保險公司。大家本來有 Farmers 這類保單。他怪 Newsom 跟州立公園讓枯枝、枯燃料堆了六十年,社區周圍沒有防火線。他問過負責清樹的人:繞帕利塞德切一條三百碼的防火線要多少錢。對方說不到五十萬美元,保住的是幾十億。保險公司看到枯枝,就把人退保,他認為這是對方聰明。

他自己去砍是違法的。後院長進州立公園的枯枝,砍了就是動到受保護的 milk vetch。LADWP 在州立公園裡、一根倒掉的電線桿旁邊清了一些枯枝,被罰一百萬美元。他說管這件事的 CARB 把植物放在人前面,還在跟聯邦政府吵消防。他蓋不了,除非贏下對 Newsom、州立公園、市府跟 LADWP 的官司。

Chamath 問官司是什麼。Pratt 說是集體侵權,一萬名受害者,告的是過失。很多人沒有泡在細節裡。除夕,太平洋帕利塞德有一場八英畝的火,撲滅了。州立公園沒有按他們自己的手冊去監看,讓它悶燒,接到一月六日、一月七日已知會來的強風。消防隊員裡的吹哨者告訴他,山坡上明顯有悶燒的炭。州立公園員工的作證裡有他們自己拍的照片,山坡在冒煙。問他們為什麼不做,答案是:我們不是消防員。所以他的法律責任是這樣分的:州立公園讓一個危險狀態燒掉社區,LADWP 讓水庫空著、沒有水,市府也有責任。

他說影片一開始是為了社區,把這份紀錄公開,讓人知道事情不必是這樣。後來他看到 Bass 幾乎會自動再當市長,打給 Rick Caruso,問他選不選。對方說不選。他就上了。目的是擋住她,哪怕最後市長是自己。別人說他沒經驗。他說洛杉磯需要的是一個會執法的市長。Bass 跟 Raman 都沒有意願執法,因為看起來不好看:你若告訴非法攤販,不能毀一家繳了四十年稅的小店,就會被說成在欺負弱勢社區。他覺得不幸的是,可能要再毀四年,人們才會打電話叫他,他會準備好。

現在他還在做內容。他說手上有三個在談的方向,台上講明白的是繼續講他親眼看到的謊。範圍不限洛杉磯,他要飛去紐約。市長任上他曾經想過把 Skid Row 變成資料中心:懂這行的人跟他說,基建正在塌的城市可以拿蓋資料中心的許可,去換一套新的水管。他出過實境節目《The Hills》的重啟,台上說自己現在不做這個,因為厭惡形象工程。他認為自己比落選時更麻煩,還有兩年可以走進這些社區。

他要民主黨朋友自己去讀 DSA 的網站。Karen Bass 還不是最壞的那一個。網站上寫著廢掉警察。他以前叫他們共產黨,被人糾正;他現在覺得那個稱呼還太客氣,那些人是無政府主義者。

七週還在。Hilton 自己引的最新差距是八個百分點,Polymarket 仍是 5%,辯論在九月三十日。Pratt 把勝敗收成一句:人去投票,Steve 就贏。同一個人也把自己的市長選舉停在「沒有證據就不能說是舞弊」,因為選票跟信封被拆開之後,他接不回去。

〈Software Engineering Daily〉-EP-Scaling Time-Series Workloads on Postgres

https://softwareengineeringdaily.com/podcasts/scaling-time-series-workloads-on-postgres/

感測器讀數、金融行情、應用程式遙測,都是一路往下寫、很少回頭改,查的時候又幾乎總是一段時間。TimescaleDB 是 Tiger Data 的開源資料庫,以 PostgreSQL extension 把時序能力加進 Postgres。它是 extension,不是 fork。SQL 還是同一套,交易跟分析可以留在同一個系統,不必把資料拆到兩套工具。

這一集是 Tiger Data 產品管理總監 Brandon Purcell,跟 Kevin Ball 談這件事。Kevin Ball,節目裡也叫 KBall,是 Mento 的工程副總,也單獨帶工程師跟工程主管。他共同創辦過兩家公司、當過 CTO,辦過 San Diego JavaScript Meetup,也在 Latent Space 底下組 AI in Action。Brandon 的 Postgres 資歷快二十年。早年在軍中就寫過程式,接著進 Adobe 做過好幾個角色,後來跟幾個人做出 Spatial Key,一家蓋在 Postgres 上的地理空間分析平台。一開始橫向做很多產業,後來轉進保險,從核保、事件應變到投資組合管理。大約十三年後公司賣掉。他當時是 CTO,休息一段之後想回到技術跟產品。他說自己喜歡 Postgres,也覺得 Tiger Data 把 Postgres 往上推了一階。

寫得多、改得少,一張表會胖到查不動

做網站的人多半從關聯式物件開始,一筆一筆的紀錄。時序是另一種形狀。一台裝置、或一整群裝置,週期性吐讀數。製造、機器人、醫療器材、金融跟加密貨幣交易、智慧建築、工業系統,都有這種流。Brandon 隨口估,大概六成的情況是從關聯式資料庫起手,開發者裡 Postgres 又用得最多。資料一累積,vanilla Postgres 開始卡住:寫入變瓶頸,表一腫讀就變慢,單一表上的索引跟著長大,時間範圍的查詢也吃力。

他講的實體世界還在變多。太陽能這類設備週期性吐讀數,裝置可以到幾十萬、甚至幾百萬台。他們有一個客戶,兩千兩百萬台裝置,每隔幾秒、每一秒、有的甚至不到一秒就吐一筆。寫進來的量,以及隨時間堆高的量,會用關聯式資料庫本來不太碰到的方式去壓系統。

同一套系統卻還是要交易、要關聯。人通常從 Postgres 開始,長到查詢變慢、寫入變慢,面前兩條路。一條把分析拆出去,另外養一套分析庫,交易庫留下。另一條用 TimescaleDB,把兩邊放在同一個系統。拆出去就要管多條資料管線,那些系統的 SQL 多半又跟 Postgres 有一點不一樣,應用程式得改寫一段。留在 extension 裡,他說應用程式可以完全不用改。

Brandon 自己做過很多網站。網站多半是 CRUD,讀寫交錯。有東西持續吐時序,問題就不一樣。人碰到寫入爆、讀變慢,常常拿問題去問 LLM,或自己搜,然後撞上 TimescaleDB。他說進公司之前,根本不知道有這個產品。KBall 則是從做網站的人看過去:實體世界那種測試基礎設施,資料量很不真實。

表的長相不變,底下按時間切塊

開發者看到的模型沒有變。一筆讀數、一個 timestamp、再加上這台裝置帶的屬性,搬進 Timescale 之後欄位還是那些。底下多出來的是 hypertable。大家懂的還是 table。hypertable 做自動分區,依時間把資料切成一塊一塊 chunk,查的時候不必一次把全部讀進來。

從上面看,它仍是一張表。Brandon 說價值常常出現在這種規模:幾十億列再往上堆,時間拉過十年。你若只查比較近的資料,query planner 只會碰到該碰到的 chunk。

chunk 其實就是表,上面再疊一層 Timescale 用來組織它們的 metadata。列存那側的索引也拆到每個 chunk。一張巨大的表最痛的地方之一,是索引肥到每次插入都要更新它。切塊之後,這個成本關在當下那一塊。

預設 chunk 是七天。量很大可以收到一小時。他說從開發者的角度看,出廠設定多半就能開始。分區也不只時間,還有數值分區,以及帶時間成分的 UUID v7。

KBall 十年前碰過這個痛。當時是幾億列,就得規劃分割表,而且分割做在應用層。他以為這套大概就是依日、月、年切時間桶。Brandon 說,Postgres 自帶的其他分區方案可以用,在這個問題域裡他覺得多半不必。人查資料,時間幾乎總是其中一個條件;裝置世界再加裝置或其他欄位。他們內部有個叫 segment by 的做法,決定資料怎麼切進 batch,通常是 device ID、某種 tenant ID 或 user ID。引擎把相近的資料擺在一起,壓縮更緊,查也更快。這就是列存跟欄存混用時,重新分組、做出邏輯 batch 的那一步。

Join 還在資料庫裡。裝置或使用者的 metadata 常常放在沒有按時間切的普通表,可以直接 join。拆成兩套系統,這件事得拉回應用層:各自查完,再在程式裡拼。留在 Postgres,就是寫一條查詢、join、聚合、丟回給使用者。KBall 記得,分割一旦做到應用層,以前在 SQL 裡能做的事突然得搬進程式。

extension 的做法是攔查詢,讓 query planner 去跑,把請求送到對的 chunk。Brandon 用過很多年 PostGIS,對 Postgres 能擴充到什麼程度一直很驚訝。TimescaleDB 走同一條:靠可擴充性去碰 query planner,並且把「少碰 chunk」這條路磨很久。歷史可以很長,查詢只摸需要的那幾塊。

寫入的衰退關在正在寫的那一塊

很多人是寫入先爆,後面談效能卻常在講讀。chunk 改了有沒有用,索引要不要動,vanilla Postgres 裡本來就有寫入重的索引取捨。

Brandon 說那些原則還在,差別主要在 chunk。追加寫入時,要想的是這一塊在轉成欄存、壓下去之前,當列存會有多大。chunk 很多,索引主要只擔心正在寫的那一塊。

一般 Postgres 表寫久了,每秒能吞的列數會線性往下掉。TimescaleDB 若 chunk 切得對,他說這條線不會往下掉。路由也允許把舊的歷史資料回補進舊 chunk。預設先進列存,再依政策轉成欄存。直接寫進欄存也做得到,這塊還在演進。他說在普通硬體上,寫入可以到每秒一百萬列以上。vanilla Postgres 很難做到,資料一大就掉很快。

KBall 追問:vanilla Postgres 的衰退跟著整張表走,TimescaleDB 是不是就跟著 chunk 走?Brandon 說他看到的線差不多是平的。他記得有一份獨立測試,不確定是不是微軟做的。chunk 大小對查詢的影響,大概大於對寫入的影響。除非一塊設成三十天或兩個月、而且資料非常多,單一 chunk 不至於長到幾千萬、幾億列,資料會散開。

hypercore 把舊資料壓進欄存

chunk 裡面還有 hypercore,列存跟欄存混在一起。Postgres 典型是列存,一列一列排。透過政策可以自動搬,開發者也能自己控,資料會再進欄存。搬過去是為了壓縮。

欄存以前很不能改。他們改過之後,裡面的資料現在可以動。空間上,他說使用者那邊常見省下九成,最高看過百分之九十八,常常是因為讀數高度重複。

另一頭是向量化。處理器用 SIMD,一次對欄存跑多個 batch。人會以為壓完查起來更慢。他把壓縮跟向量化放在一起時,看過查詢加速十倍、一百倍、到一千倍。

列存常見的 B-tree 之外,還有 sparse index,像 min max 跟 Bloom filter。查詢可以先讀 batch 或 chunk 上的 metadata,不必下到每一列,也不必先解壓縮。加總、取第一筆、取最後一筆,時序裡很常見,會快很多,因為讀的是 metadata。

遷移很短。幾個指令,把普通表轉成 hypertable,或從零建一張。之後插入或搬資料,系統依 timestamp 放進對的 chunk。

彙總自己更新,離線回補會重算整段

時序另一個日常是彙總:按天、按週,或同一份資料要好幾個粒度。vanilla Postgres 可能用 materialized view、stored procedure,或應用程式自己算完倒進表。

Timescale 往前做了 continuous aggregates。背後仍是 materialized view,會再建一張 hypertable,用 time_bucket 依時間範圍分桶。Brandon 說他總忘了 Postgres 裡對等的函式叫什麼。彙總依你設的政策自己更新:多久一次、往回補多遠。hypertable 有變動,彙總層跟著動。

人還常把它們疊成階層。裝置每一分鐘吐一筆,可以做五分鐘、一小時、一天、一週,四層彼此往上蓋,排程自動跑。他說這樣可以把幾千億列拆進時間桶,查詢落到很低的毫秒。Tiger Cloud 上有客戶,用他認為不算特別的硬體,每秒兩萬到三萬次查詢,一天打到幾十億次。

這裡也是現在還粗的地方。實體世界跟純粹追加寫入不一樣,裝置會離線。他們有一個做船運的客戶,裝置可以離線兩週到一個月,然後一整批資料突然回來,時間往回蓋兩週或一個月。materialized view 得把這麼長的一段全部更新,CPU 跟磁碟 I/O 都很重。refresh 政策要設對。他們打算加 granular refresh:tenant 可以是一台裝置、一個使用者,或你定義的單位。回補時只更新有變的那台,今天的 continuous aggregates 是整段時間一起更新。

改 chunk 大小只影響新的塊。舊的要用函式手動 split、combine。他們正在把這段的鎖定縮小。過程中若同時有 DDL、讀取或其他操作,鎖還是會卡住。開發者呼叫的就是這些函式。

想看底下在做什麼,主控台看得到。節目前半他把託管叫 Tiger Cloud,講產品線時又說 Timescale Cloud。雲上有 exporter 接到 Datadog、Prometheus。路線上,Postgres 既有指標之外,還要細到壓縮政策、continuous aggregate 的 refresh(他口裡的 CAG)背後在做什麼。SQL 沒有另一套。熟悉 Postgres 的人,要額外學的主要是 hypertable 跟 continuous aggregates。API 文件裡有函式可以碰到特定 chunk。產品開源,想看實作可以直接看程式碼。

熱的兩年留在庫裡,八年撕到 S3

開源把 extension 插進正在跑的 Postgres 就有。KBall 問,硬體也不用很華麗,為什麼還上雲。

Brandon 先講託管,把維運從團隊身上拿掉,類似他以前為地理空間產品大量用過的 AWS RDS。上面有 read replica、HA replica,由他們的團隊管;外面坐一層連線用的 load balancer。單一台不夠,可以再加 read replica。

他特別點名 tiered data。想留很長的歷史,又不必全部維持隨時能查的熱資料。舉例:十年裡前兩年放熱的,另外八年分層出去。在 AWS,那八年會撕到 S3,背後以 Iceberg 放著。整段時間對外仍是一張表。查前兩年打熱資料;範圍超出這兩年,系統把結果合起來,十年都能查。自己做的話,得有歸檔方案跟搬資料的管線。這裡是設一條 tiering 政策,依日期自動往外搬。

他們也在往倉儲、分析庫、lakehouse 走。產品叫 Tiger Lake,他說正式版預計在錄這集的當年稍晚推出,當時還在 beta,做雙向連通。別的團隊常把資料放成 Iceberg,再推到 Snowflake、Databricks。雙向包括把資料拉進來,讓 Tiger Data 或 Timescale 變成儀表板用的營運庫,因為那裡要快;資料科學或分析團隊則用 Snowflake、Databricks,或 AWS 上的 Athena 消費同一份。合規也會要多份副本放在多個地方。不必自己建管線,打開功能,依你選的資料,Tiger Lake 自動寫出到 S3。Azure 上有對等做法。

他要的是人少管管線,時間放回業務問題,多個團隊用同一份資料。來源可以直接寫進 Postgres、寫進 Tiger Data,再往下游送;也可以某個團隊先寫進 S3,再拉進來變成能查的營運資料。他補了一句:AI 讓開發變容易,管線若還得自己顧,人就還是在搬資料。

七十 TB 壓到五 TB,才上得了 NVMe

新專案若本來就從 Postgres 開始,關聯式的東西都在。應用裡只要有時序、而且會長大,他認為一開始就用不會走錯。本地五分鐘可以拉起 Docker image,一行 curl 就能裝。時序條數即使不多,也可以先從這裡起。能見度這幾年高了,人比較敢在新系統直接上。

既有系統那一側,通常是量已經很大。查詢或寫入未必已經出事,光是磁碟足跡就痛。他說錄製前幾週跟 CERN 做了一場 webinar。CERN 之前用另一套資料庫,後來遷到 TimescaleDB。他們點出的數字,是強子對撞機跟 CERN 其他裝置的時序大約七十 TB。靠壓縮,足跡從七十 TB 降到五 TB,於是改放到更快的 SSD、NVMe SSD。七十 TB 原先攤在更多磁碟上,現在塞得進更快的碟,效能是預設就上來。壓縮讓人用更普通的硬體,多個使用者同時打的吞吐也好一些;量大的寫入若本來就吃緊,也一起受益。

同一套庫可以不另開向量資料庫。有 PG Vector,也有他們的 extension PG Vector Scale,資料集變大時把規模撐出去。向量嵌入可以跟其他資料、跟 hypertable 裡的時序放在一起。他們還寫了開源的 PG Text Search 做文字搜尋,看過的規模可以跟 Elasticsearch 放在一起比。文字搜尋加向量嵌入,可以做成混合搜尋。遙測裡常見的用法,是先用 metadata 或文字描述搜,再回到底下的讀數。否則可能得拆成向量庫、時序庫、關聯庫,再到應用層 join。放在一處,再加上壓縮,足跡也小。

KBall 說他訪問資料庫公司常問:為什麼是你們,不是 Postgres?Brandon 的答案是乾脆用 Postgres 做。這也是他加入的原因之一。開源,社群裡還有一大堆 extension 可以並排裝。

給 agent 的 fork,現在還得整庫複製

路線上,Tiger Lake 還要繼續做進 Snowflake、Databricks 的連接器。開發體驗要更接近開箱,少做調參,continuous aggregates 要更好設。CLI 跟 MCP 不只負責安裝。開發者常問:我怎麼知道設對了?他們想把解決方案架構團隊帶客戶時累積的判斷,做成能驗證設定的指引。

另一塊是 agent 對著資料庫做事。內部在做儲存引擎的下一步,叫 Fluid Storage。它是零複製的儲存:fork 不必先把底層資料拷一份,之後的變更再以 diff 疊上去。配上 CLI 跟 MCP,在 CI/CD 或 Jenkins 裡可以把正式庫很快 fork 出去。他說正式庫可以在幾秒或幾分鐘內 fork 出來,讓 agent 對著那份資料做事,用完再拆掉。碰的是正式資料,又不會把正式環境的效能拖下去,破壞性操作也不必直接打在正式庫上。

KBall 說他光為了 QA 就想要。應用程式的分支已經好複製,資料一重就痛:得先拷一份正式資料再改,多數環境很花時間。命令列今天已經可以 fork。痛在庫一大就得整份複製。EC2 上若是 EBS 撐著的資料,搬起來要很久。Fluid Storage 要改的就是這段;需要的話也可以用來拉 read replica。尖峰時把多台放在 load balancer 後面,流量過去再縮回來。

讓 coding agent 直接上手,是已經在做的事。學習曲線還在,所以有 CLI、MCP,以及 PGAI guide,用來引導 coding agent 用這些能力。Brandon 自己做過一個 side project,把整間智慧家庭的遙測收進來,用 MQTT 推進去。大半是把想要的東西描述給 coding agent,資料庫那側他甚至沒親手碰。schema、hypertable、continuous aggregate 都長出來,幾個小時就跑起來,再接回 Home Assistant。他覺得懂 Postgres、懂這些概念仍然有用;往下走,力氣會放在做東西。他們把生意放在實體世界,從資料中心到太陽能,裝置數跟吐出來的量都在爆,要留很長的歷史,又留住 Postgres 的開發方式。

現在還會卡的第一件事是 chunk 調對。資料要先進去夠多才調得準。雲端已經有一個引擎會建議怎麼切,他們想把建議搬回 CLI 跟 MCP。continuous aggregates 設對是另一個坎,尤其是離線回補。

地端還有第三條。開源 TimescaleDB、託管 Timescale Cloud 之外,他們在做 TimescaleDB Enterprise,給工業與實體世界的現場,是開源方案的地端版本,有自己的主控台,可以拉起帶 read replica 的 HA、連線 load balancing、備份。這些若自己組,得從開源開始,再疊 etcd、Patroni 和其他東西。Enterprise 想把這包直接給出來。

裡面有 Postgres connector。想試 TimescaleDB 或 Timescale Cloud,可以把 connector 指向自己的庫,即時複製想要的表,把 WAL 重放寫進去,並維持同步。正式庫繼續跑,旁邊平行試,不必先 pg_dump 再 pg_restore。同一條也用在 Enterprise 的分層複製。他舉正在合作的資料中心營運商:一棟建築裡不同的 pod,裡面是一堆 GPU。pod 往上收到建築,再收到企業。connector 可以跨層複製。有人在 pod 上監控,也可能有一組人在看整座運轉或整座資料中心,資料就往上走。

版本上,他們支援過 Postgres 15 到 18。他說錄這集當天,GitHub 上要出來的版本他以為是 2.29,會把 PG 15 標成棄用,留下 16、17、18,19 出來後也會跟上。本地可以到 TimescaleDB 的 GitHub,一行 curl 裝起來;也可以到 timescale.com 申請評估,有三十天免費,還附點數。他建議一開始就用 CLI 跟 MCP,把使用情境寫給 coding agent,工具會依文件裡的做法去建 schema。主控台裡也有精靈。住在命令列的人留在命令列;想少碰指令的,走雲上的主控台。

KBall 把 CLI 跟 MCP 當成第一入口:大家愈來愈用 coding agent 去摸工具,這條路得修好。Brandon 說工具不會停在起手。他們還在做除錯、驗證、把慢查詢指出來。他看到可以做出獨立的 agent,盯著資料庫跟系統,即時給建議。起手之後的監控,背後是同一套工具。

〈Gooaye 股癌〉-EP-EP697 | 🔥

https://player.soundon.fm/p/954689a5-3096-43a4-a80b-7810b219cef3/episodes/eb3399a6-5fd2-4191-a7ae-b7ab77ec2358

謝孟恭人生第一次商務出差,目的地是千葉幕張的展覽。出差本身沒什麼好緊張的,反正就是去看個展,他放心不下的是家裡。出發前他跟四歲的大兒子說,爸爸要出去四天,要好好聽媽媽的話,四天之後回來會帶你最喜歡的玩具,兒子直接大爆哭。

這個年紀的小孩正在「覺得自己很帥」的階段,家裡有更小的弟妹時耍帥耍得特別凶。前一陣子在北海道,大兒子不停示範怎麼從沙發上跳下來給弟弟看,弟弟想學,又不會跳,原地往後倒,後腦直接撞上木地板。那天晚上全家都很緊張,老婆不敢睡,每隔一段時間就起來看他有沒有在呼吸。就是這麼愛耍帥的兒子,聽到爸爸要走,連演都不演,開始細數父子平常的行程:下課跟爸爸做什麼、晚上跟爸爸做什麼、誰陪他洗澡,講完再告訴你他有多愛你。

兒子要的不是寶可夢,是你

謝孟恭說那是一種魔幻體驗:世界上有一個生命由衷需要你,真的愛你,而且會直接講出來。他試著說回來會帶你最愛的寶可夢跟糖果,兒子說他不要寶可夢、不要糖果,他就是要爸爸。

他拿這件事對照伴侶之間的愛。出差的時候,對方當然也會思念,只是那種思念後面常常長出嫉妒跟控制欲:電話打來要他照一圈,看看旁邊有誰,三餐查寢問他在幹嘛。剛開始很甜,到第二天、第三天就變成「你媽在監控我」。他不是說那樣不好,只是孩子那種純純的愛要的東西很少,他只希望你趕快回來。

好萊塢藝人、tech bros 談家庭時,明明跑在不同跑道、住在不同國家,面對下一代的感受卻很像,也都很享受那段超混亂的日子:滿地玩具,理智線斷掉要跑去隔壁房間冷靜,孩子黏你的時候很高興,後面會想說爸爸要工作,可以不要一直黏著我嗎。可是等孩子睡著,回頭想這些,會突然發現自己的生命是有價值的。以前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台無情的賺錢機器,一直往上爬,也說不出來在爬什麼。現在他的結論是,最純最猛的那種愛是給孩子的。

抽血報告漂亮到他自己嚇到

前幾天他又去抽血,定期追蹤。本來有點緊張,因為前段時間他經歷了一場瘋狂的紅酒探險,整天在那邊喝,現在已經踩煞車。結果一測,什麼都沒有。血壓低、心跳慢,肝沒事、膽固醇沒事、三酸甘油脂也 OK,各項數值都很漂亮。他的結論很簡單:運動對身體的幫助真的非常巨大。

最近功能訓練又玩到新東西。教練是個很狂的人,除了自己瘋狂上課進修,看到新設備就搬回來玩,這次弄來一組滑輪,固定在史密斯架或任何夠穩的鐵柱上。動作像在地板上拉一顆發動機:手抓把手,前腳站穩、稍微內八才發得出力,後腳往後拉、微微蹲,接著開始抽。抽越大力,輪子捲回去的力量越大,回彈的時候你得把重心下壓,用大腿跟屁股把那個力道吃掉。一般器材你會先選一個重量,也知道上限大概長什麼樣;這個是你用生命的力量去拉,它就用生命的力量回饋你,繩子整條抽出來之後,捲回去的力量大到屁股跟腿像快炸開。他做完第一項就覺得血糖偏低、快要倒下來,回去之後屌吃一頓。

他現在還在打減重針,體重早就沒在掉,食量也穩定,醫生說就繼續打,不要隨便停,怕不小心復胖。但自從做了這個訓練,食量又飆起來,體重卻沒有跟著增加。三個月下來一點倦怠感都沒有,因為教練一直添購設備、帶新的變化;對照之下,泰拳累到會想偷懶,網球太曬,他搬來林口本來是為了下雨跟霧,結果林口狂出太陽。家裡也有人跑去練,問他會不會累,他說一開始真的累,可是看到身體明顯的改變之後,就會想一直考驗下去。

三個死對頭站同一邊,喊的是「請監管我」

上星期六,Anthropic 的 Dario Amodei 發了一篇三千八百字的文章,標題翻起來是「我們必須面對前沿」。星期一費半直接被踹掉 6%,台股開盤先下殺再拉回,隔天也偏弱,Nasdaq 又一次跑到盤整下緣。謝孟恭的形容是,這又是一篇「我自己好強大,我好害怕,請大家來監管我」的文章。

差別在這次他拿到 OpenAI 的 Sam Altman 跟馬斯克的附議。三個人的關係本來剪不斷理還亂,平常互相阻撓,這是第一次站在同一陣線。馬斯克的分界點非常明顯:Anthropic 去跟他租資料中心之前,他在 X 上對 Dario 沒有一句好話;變成客人之後,講話直接轉一百八十度。謝孟恭說他很常用 Claude,但對 Dario 這個人非常反感,他過去對 SBF 那種人的直覺也準過,看到馬斯克去附議這種說法,有嚇到。

訴求的內容,簡單講是對前沿模型要更多管制。要踩的是能力提升的速率,不是訓練或推論本身,而且前提是大家有共識,中國不願意配合的話,那當然不會自己亂煞車。具體要求包括常駐的第三方評估者,Anthropic 說自己先做,找進來的機構被挖出裡面有前 Anthropic 員工,original funding 也跟 Anthropic 關係不小,等於有球員兼裁判的疑慮。另外是民主國家的實驗室協調 checkpoints,看大家的能力到哪裡,有能力才做相對應的發展,不要讓小孩開大車,最後再去跟中國談,把協議收窄到對方能配合的程度。

美國副總統 J.D. Vance 在一場訪問裡講得很直白:這些前沿實驗室一個一個自己跑去華盛頓找官方要求監管,看起來就是監管捕獲。謝孟恭順著這個詞解釋:領先者主動要求監管,圖的是遊戲規則可以由自己設計。監管會拉高作業成本,對巨頭來說只是毛利掉一點,對後面的新進者來說,可能連符合規範都做不到,最後連孵都孵不出來。他認為 Anthropic 跟 OpenAI 打的就是這個算盤:監管單位是誰、裡面安插誰、規則往哪個方向走,都是我熟的地方,同一個遊戲規則我還是知道怎麼繞,後面的競爭者直接被拉開距離。

馬斯克的算盤他認為是另一個。馬斯克在追人,這個階段不太需要擔心後面的人追上來,他正在美國蓋超大型資料中心,也在搞太空運算,執行力是他的強項。Jensen Huang 講過,別人要把同等規模的資料中心弄起來可能要四年,光是建置就要三年,再花一年讓它可以跑;馬斯克十幾天就弄出超大規模的 Colossus GPU 叢集。加上 xAI 之前有一段算是踩錯方向,所以你們大家慢下來,對他剛剛好,等他算力建置完成,就有機會彎道超車。這三個人是各懷鬼胎。

謝孟恭說,看大老闆講話一定要先想動機,就像 Bill Ackman 每次跳出來講某個主題、講得很恐怖的時候,你就知道他手上有部位。OpenAI 過去有一個超級對齊團隊,本來承諾給 20% 的預算,帶頭的其中一位是後來被宮鬥出去的 Ilya Sutskever,結果最後只有一兩趴的錢真的進去,給的還是最舊的晶片;之後 Hugging Face 出事的那個月,OpenAI 把 Preparedness 團隊解散,理由是為了後面可能上市的規劃做調整。他不笑 OpenAI 是偽君子,因為這跟台灣公司不太願意花錢在資安、內控上一樣:那些支出跟業務沒有直接關係,只有真的被駭到、真的出事,老闆才會開始注意。但他還是認為大家在演一場戲,總要先把責任卸掉,以後如果有事,才好說我早就做過相對應的管控。反方還有一種講法:Michael Burry 認為這套是為了掩蓋成長放緩,喊減速剛好可以合理化後面調整硬體採購的計畫。

喊減速,結果算力要用更多

他把這些心理拆完之後,下了一個大結論:這個論述後面很可能會逆轉。市場現在把它讀成硬體利空,好像大家要降速、要監管、要更確認安全,整個速度慢下來。但你要管制的對象是 AI,沒有辦法用人工去教育 AI,最後還是得用大量的 AI 去教育這些 AI。

他把流程具象化:以前資料準備好就進預訓練跟 RL;現在前面多一道消毒,要先把壞掉的題目過濾掉,這是新的算力需求。接著是候選模型 checkpoint 的階段,開始送考,常駐的第三方評估者會用公司的算力再考一次,確認它可以跑,而且可以獨立發表結果。再來是危險能力測試,確保它不會逃出沙盒去害人,這種長任務可能要跑好幾個小時。然後是對齊考試,因為 AI 不是每次都作弊,你得重新考它一千次才抓得到。接著是可解釋性掃描,打開它的腦袋檢查,像在做模型的 fMRI,看動機正不正確。部署出去之後還有推理這一段,要一步一步監考它有沒有想越權攻擊、有沒有跑題,有疑慮就隔離記錄、重考,或回頭修正訓練。

他想不到這些加起來會用掉多少算力,就請 AI 去調過往的資料。從 OpenAI 曾經打算用兩成力氣做超級對齊這種例子去推,步驟多這麼多,可能需要多花 15% 到 20% 以上。他也提到 CrowdStrike 最新的說法:不用最尖端的東西也能把資安做好,之後或許會跟資安公司合作,所以股價噴上去;幾個月前市場在講 CrowdStrike 要把資安殺掉,他當時就覺得很奇怪。何況現在最吃算力的其實是推論,訓練可能掉一點,推論一樣多、甚至更多,外加驗證跟監控還要多出新的推論,實質用量只會往上。所以星期一費半跌、硬體跌,他覺得很奇怪。PE ratio 或許會再下修一些,實質用量不會少。

他補了一句:現在連馬斯克的東西都要稍微聽一下,因為他是在為自己的利益說話,如果連演都不演,那就要評估一下。他反而覺得 David Sacks 或川普那種超直接的講法比偽君子動聽,而且很好驗證:去查這些人過去幾年的 AI 預測,全部 miss。老黃舉的放射科醫師例子也是這樣,說 AI 會看片、以後不需要那麼多放射科醫師,結果需求反而爆發。人對未來的預測本來就很不準,不如直接看這件事對誰有利。

盤面死一半,抽籤先把錢圈起來

台股盤面還是低波動,感覺像死掉一半,不太會動。今天之後說不定有轉機,因為超多人跑去抽漢測,跟之前那一檔 7769 一樣,這次規模大很多。有朋友拿這個去做回測:市場上一堆人要去抽籤的時候,錢得先被圈起來,雖然不是什麼大錢,一堆人的錢同時被圈住,還是會影響市場,那筆錢放出來之後,市場就有活水的感覺。他自己打一個問號,因為國際盤的 Nasdaq 現在又往盤整下緣跑,感覺要出事,又感覺不會出大事,只是往弱的方向走,所以台灣這邊的活水出來也不一定有用。

抽籤靠運氣,理專開的門後面不知道是鬼還是神

後半段是聽眾提問。他自己不參加抽籤,理由有兩個:生活已經過得蠻不錯,加上簽運沒那麼好。他的說法是,生活還算可以的人又去碰一堆刷好運的東西,會不會不小心把自己的運賠掉;連手遊抽卡一直臉黑,他都會覺得那是在把日常的不順抽掉。理論上如果有閒錢,最好都去抽一抽,抽到也蠻爽。

節目的方針是以產業大趨勢為主,不太聊比較小型的標的,他自己雖然做很多中小型股,也不太會在節目上點名。被動元件那次是抓到漲價趨勢,上半年漲最多的就是被動元件,現在很多都軟掉在休息。他強調這不是報牌台:他們認識很多產業界的人,所以會有風聲,聽到就跑去買,有時候會被套,然後回來罵。

對散戶來說,要用股票拿到 3% 以下的資金,他認為蠻難的,房子還有辦法,信貸他不熟。至於高資產客戶、專業投資人這種資格,他說是雙面刃:懂得用的人,開啟特殊權限跟管道確實很好用;但他知道很多菜籃族開了之後,被壞壞的理專推一些很奇怪的商品,套到深處無怨尤。你開了一扇門,出來的不知道是鬼還是神。

有人問生二胎。不喜歡帶小孩又喜歡小孩,就找人帶。夫妻先協調誰去賺錢,或者兩個都認真賺,然後請保姆,全日很貴,但可以緩解很多帶小孩的痛苦,他自己家裡也有請。不過要有心理準備:從第一胎變第二胎,難度不是兩倍,是三到五倍,兩個小孩會輪流發瘋,出國壓力更大,而且很多事情找人沒辦法解決,因為小孩就是要找你,不要阿姨、不要保姆。保險他只幫孩子買了醫療險,原因是剛好認識銀行的行員,幫人家做業績。A 股他近年已經比較沒在看,2018、2019 以前還會做一些,滬深正二也做過。

被朋友抄襲就切乾淨,安樂死要先問本人

有聽眾被朋友抄襲創業半年,還被封鎖,期間照樣收他的禮物,兩個月不道歉,中間的朋友代為道歉,卻說抄襲的人還沒釋懷,希望他體諒逆鱗,問他會不會當面對質。謝孟恭的答案是直接斷絕,千萬不要去電他、嗆他,因為那等於樹立一個敵人,他大概也知道你的號,知道怎麼讓你不舒服,最後變成冤冤相報。中間那些朋友就一起丟掉,你不是要請他選邊站,是你確定自己不舒服,不舒服為什麼還要演給別人看。這種事當成孽緣、遇人不淑,早一點發現、趕快切一切,失去一些朋友,後面還有很多新朋友可以交。

他順著講到跟單。他最喜歡的跟單仔是「有耳無嘴」,默默跟就對了,不小心套到,自己知道要停損,也不要整天抱怨,因為你一抱怨,下次人家就不跟你講了。他也說自己從 2022 年之後就不處理聽眾的心理壓力:賺錢的時候沒有一聲謝謝,掉下去就跑來問他到底怎麼了。要模仿,就認真做自己的功課,不是只想抄,然後把心理壓力丟回來給他。那些整天問「那個東西怎麼了」的人,想要的是你的生活,不想付你的付出。

有聽眾問安樂死。他支持,人在生命終點應該有權利選一個比較體面的方式離開。但台灣很多人誤解這件事:因為家人變成植物人、因為照顧很辛苦,就想說是不是讓他安樂死。你要先問本人,而植物人沒有辦法確認他想不想死,搞不好他不想死,不能替他決定。真正該討論的是怎麼改善長照的結構,或者自己多賺一點錢;稅收的總額是固定的,資源要分給小孩、分給中生代還是分給老人家,每個人都在搶,能自己解決的是好好賺錢、把下半生規劃好,不要操勞子女。他說如果有一天自己每天起來都是病痛、背上都是褥瘡,他也會想簽下去,但很多案例是當事人已經沒辦法簽,那要檢討的是後續的規劃跟處理,不是安樂死,因為安樂死解決不了這件事。

還有一個題目他很願意聊:百事生可樂。他最早是去剪頭髮,沙龍老闆請他喝,當下覺得好喝但沒記住;後來有一天在家口渴,冰箱沒有可樂,看到一罐人家送的零卡百事,打開一喝驚為天人。他發在限動之後,很多朋友說好喝,不少覺得好喝的人本來就是可樂粉,跟他一樣覺得百事是一坨,生可樂出來之後就可以接受。他說每次講到味蕾,大家的反應都很絕對,喜歡的就喜歡,不喜歡的就說你是反指標,但這確實是不錯的產品。

節目裡還有一位聽眾說自己去年完成腫瘤切除跟化療,最近太太的脊椎發現腫瘤壓迫要開刀。謝孟恭說他看到這種在生命裡奮鬥的人,心情反而會很好,一整天的煩惱都不見了,因為人家過這樣的生活都可以這樣,那他到底在靠北什麼。他祝那位聽眾的太太開刀順利、全家平安。他也提到現在的稱呼過濾器:老婆跟他說,那些叫你股癌的,每個都不是你的朋友,所以寫信來叫他股癌的他連看都不看。盤面不好做的時候怪信特別多,有人說希望有一天能在裸湯坦誠相見,他提醒聽眾自己小心。有人問沖繩美食,他不熟,沒辦法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