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振東不覺得習近平會封鎖台灣。思想實驗室這一集,他對國威說,習近平會每天做一些動作,讓大家以為封鎖就在眼前。真要拿下台灣,走封鎖這條路他贏不了,反而會輸,還會丟臉。外面一直在算台灣被封住以後能撐多久。他要人改問中共能撐多久。
台灣人聊台海,國威說最常問的是兩句。守不守得住。美國跟日本會不會來。他覺得這幾年有第三個問題更值得問。日本正在跟澳洲、菲律賓、美國,一層一層把安全關係加深。台灣若放進去看,第一島鏈本來只是地理名詞,有沒有機會慢慢變成一張真的安全網。未必得叫它亞洲北約,也未必要一紙「打一個就是打全部」的條約。危機還沒發生,大家已經知道情報怎麼分享、基地怎麼用、部隊怎麼協同、誰在什麼時候做什麼,某種意義上,這張網在任何條約簽字之前就存在了。
網的另一面是台灣自己。台灣總喜歡問別人會不會來幫。國威把問題反過來:若想成為這張網的一員,我們能為別人做什麼,又願意承擔什麼。他請前美國國防部官員胡振東來談的,就是台灣怎樣讓自己變成不容易被打敗、而且值得別人並肩的夥伴。節目裡國威稱他 Tony。美國、日本、澳洲、菲律賓的安全合作愈來愈密,國威先問,這是一堆雙邊疊上去,還是已經更像一個區域性的安全結構。
西太平洋扛的是同一個威脅
胡振東的判斷是愈來愈像區域結構。西太平洋這些國家面對同一個威脅,就是中共。不是每個國家都自己面對得了中共的霸凌,所以要合在一起。他直接用英文講 collective defense、collective deterrence,集體防禦、集體嚇阻。合在一起跟每個國家自己的利益有關,也比較有辦法遏阻中共做壞事。
國威問,第一島鏈再加上澳洲、紐西蘭,還該把誰放進來。韓國、印尼、馬來西亞,印度算不算。
他先講印度。印度現在非常重要,是四方裡的一個。印度跟中共一直有麻煩,中共又支持巴基斯坦,印度跟巴基斯坦打過三次仗。印度正好在中共的後門,中共就得在那邊放軍隊,不能把注意力全擺到西太平洋。印度跟日本、菲律賓都已經有軍事互動的約定。賣給菲律賓的超音速反艦飛彈叫 BrahMos。他說這是非常好的三倍超音速飛彈,已經運到菲律賓。這是印度發明的飛彈,射程九百公里,菲律賓在南海專屬經濟海域裡的地方,幾乎都罩得到。印度跟菲律賓合作很密,日本跟印度也很密,日本跟菲律賓就更不用說。
馬來西亞和印尼,他覺得在區域安全裡角色比較小,因為兩邊都想玩。兩個禮拜前,中共說要跟印尼做海上演習,印尼馬上改口:不是演習,只是 passing exercise,船經過之後通個信、練一下,不是真的演習。中共想把這層關係拉過去。上個禮拜,馬來西亞首相安華說,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胡振東說,安華以為自己能拿到好處。南海很多島,馬來西亞在上面,中共也說是我的。他不相信中共會改口,說這些島現在是馬來西亞的、不是我的。私人的好處還是國家的好處,他說他不知道。若講國家的好處,他覺得安華有點在做夢,因為中共不會放棄。
區域裡愈來愈要看的是韓國。韓國心裡的敵人長期只有北韓。美軍駐韓,他還在軍中的時候,任務就是幫南韓擋北韓,去南韓演習也是在阻止北韓。他說今年一月,美國講了,駐韓美軍要開始用在戰略彈性上。一個禮拜以後,從沖繩起飛的 F-16 直接飛進中共的防空識別區。他的解釋是,整個地區該被看成一個戰區。以前是切開的:韓國打仗歸韓國,台海、菲律賓另算。現在敵人同一個、威脅同一個,就不能讓中共想成,你在台灣海峽打,中國其他海岸沒問題;你在南海打,海南島那邊其他地方沒問題。你在哪邊找麻煩,整條海岸都變成戰區。國威接了一句:光是讓對方思考這件事的成本變高,就很有價值。
條約可以先不簽,圖要先連上
國威問,沒有正式條約,只有情報共享、基地互用和聯合演習,嚇阻會不會比聯盟這個名字更要緊。胡振東說名字不重要。北約也是因為共同威脅才站在一起,亞洲現在一樣。這些國家沒有正式聯盟,交往已經在做。
菲律賓跟日本、澳洲、英國、加拿大,簽了可以到對方那裡去的協定,英文是 mutual access agreement:你可以到我這邊來,我可以到你那邊去。跟日本和澳洲,還簽了後勤上互相支援的協定,Acquisition and Cross-Servicing Agreement。有事的時候,可以用對方的子彈、炸彈和油。國威問這是不是基地相互使用。他說不止基地,飛彈、炸彈、油都可以互用。
今年五月,菲律賓的肩並肩演習,美國、日本、澳洲、紐西蘭,再加上菲律賓和加拿大,六個國家連上印太司令部任務網路。他講的名字是 Indo-Pacific Mission Network,縮寫 IMN。彼此看得到作戰的圖。他說不需要一個聯盟,系統已經互相看得到。做不做得到,跟名字是兩回事。沒有正式聯盟,做事時還是會在一起。他稱為 coalition,就是實際會一起行動的那一群。
國威做了一個思想實驗。台海危機發生,美國因為國內政治、別的戰區,或決策拖延,沒有立刻介入。光靠日本、澳洲、菲律賓和台灣自己,撐不撐得住有效的區域嚇阻。
胡振東說,他很難想像其他國家不會馬上來。日本和韓國沒有石油。日本路上每天幾千萬輛車,加上韓國的車、飛機、船,工廠用的油,都得從台灣旁邊過去。台灣有事,對他們就是國家安全問題,一定得做點什麼。全世界百分之二十一的貿易經過台灣,最近連歐洲國家的船也走台灣海峽。真把美國先拿開,他要人看環太演習。七月、八月那一輪,三十個國家參加,練的是在多國的環境裡怎麼一起打。這種練習已經發生過。沒有美國那套系統,會比較吃力,做得到,因為演過。
就算美國只是暫時不在,不是永遠不在,其他亞洲國家彼此還協不協同得了。胡振東說協同得了。他們大部分也用美式系統,用美式的資料鏈,資訊和情報分享得出去。知道敵人在做什麼,也知道彼此該做什麼,就不會有大問題。效率沒有美國夾在中間那麼好,還是做得到。彼此更清楚底牌,風險也看得比較準。太平洋司令辦環太演習,就是讓各國互相接觸,現場不只有美國人。管海軍作戰的可以是韓國將軍,管飛行作戰的可以是澳洲將軍,位子會換。演習的副指揮官是外國人。陸、海、空裡面,至少有兩個由外國人控制。美國艦上有別國的人,別國的飛機和船上也互相換人。國威把它說成交換球員。美國不在,這些國家還是做得到。
灰色,是因為還沒被當成戰爭
衝突不一定照大家想像的戰爭開場。國威假設另一種開頭:大規模海警包圍、大規模網路攻擊,或像前陣子講的切斷海底電纜,第一枚飛彈沒有發射。這算不算台海有事。前面那張網該不該啟動。
胡振東說,灰色地帶之所以灰,是因為它還沒被想成戰爭行為。封鎖不在這條線上。在國際法裡,封鎖就是戰爭行為。網路攻擊比較麻煩。世界上還沒有國際組織或國家說,網路攻擊到某個程度就是戰爭行為。他覺得這很危險。二○○七年,俄羅斯因為愛沙尼亞加入北約,用網路攻擊把愛沙尼亞整個經濟系統打垮。事情做完,沒有後續。大家知道是俄羅斯做的,沒有人說這是戰爭行為。海底電纜被切,或用網路攻擊做了什麼,大家仍把它當成犯罪,不是戰爭行為,就很難動手。各國該講清楚:帶著軍事目的做這些事,就該算戰爭行為。看的是目的。
海上明明在捕魚,那是民間目標,不能打。一旦集結起來要做封鎖,就是軍事行動,船就變成軍事目標。做軍事的事,你是參戰者,不是平民。你做戰爭行為,就可以打你。這要先有一個公開講清楚的政策。他覺得台灣該開始講。中國的海上民兵天天來做這些事。你若在做軍事行動,準備封鎖,就不再是民間漁船,是軍事上的資產。那就得攻擊你。
國威舉的尷尬是,台灣認為自己已經被封鎖,日本認為還在灰色地帶,美國則希望避免升高。大家都願意幫,對什麼時候幫沒有共識,一樣麻煩。
封鎖這一條,胡振東說就是戰爭行為。他要人記得一九四八年,俄國封鎖柏林。柏林在東德裡面,城裡仍有西方的區。空中橋樑馬上出現,飛機每天把食物運進去。對台灣,這做得到。橋樑一開,對中共也是灰的。你敢不敢打這些運貨的飛機。有護航的船隊來,你敢不敢打這些船。美軍的軍艦帶著一大堆其他軍艦,每天運天然氣、運食物。你敢打嗎。灰色對灰色。
大家都在算台灣,他要人算中共
談封鎖,問題通常是台灣能撐多久,還能多撐多久。胡振東說,沒有人問中共能撐多久。你做這件事,世界會轉過來,不會坐著什麼都不做。經濟制裁一定來。俄羅斯打烏克蘭的時候,銀行的 SWIFT 代碼馬上被取消。中共靠對外貿易賺錢。銀行的 SWIFT 代碼若全部被取消,他說那就死定了。那麼多船,每天幾百萬的貨櫃運去不同國家。船開到聖地牙哥、西雅圖、鹿特丹,對方可以說,你從中國來,你現在在封鎖台灣,你在外面等,我不處理你。中國的船過馬六甲海峽,盟軍可以說,你去中國大陸,不准過。國威接了一句:自己也把自己封鎖了。
台灣有護航,或有空中橋樑,可以活很久。中共活不了那麼久。要往那個方向看。世界不會坐著,讓中共封鎖台灣,而中國不受影響。
他說習近平也想過這一點,所以不會真的去封鎖,只會每天做這些事,讓大家以為他要封鎖。真要拿台灣,封鎖代表已經輸慘,贏不了,還會丟臉。
國威說,嚇阻的關鍵可能不是開打之後反應多快,而是開打之前做完多少政治決定。封鎖算不算戰爭行為,其他灰色地帶的行為,這張網裡能不能先有共識。胡振東說有在往前。最近幾年他參加兵推,這個想定都會玩。外國的將軍來,美國的將軍來,退休的將軍也來。每次一出現封鎖,空中橋樑和護航馬上從這些將軍嘴裡出來,馬上要開始做。周圍的國家都想到這一點。演習裡也練過。
台灣拿得出去的,是海峽還開著
國威說,結盟是雙向或多方的權利和義務,不能一邊永遠被援助、另一邊永遠有義務來援,靠彼此的需求撐著。台灣若想進這個區域安全體系,除了人在第一島鏈上,還能給日本、菲律賓或澳洲什麼真正用得上的東西。他用的詞是安全公共財。
胡振東說台灣非常重要。台灣若能讓台灣海峽保持暢通,對每個國家都要緊。台灣周圍的海域開著,給海運航道用。他覺得這是台灣最重要的貢獻。第一島鏈中間不能有一個洞。中共若說台灣海峽是我的,沒有人能經過,事情就很麻煩。再往下,就是用軍艦控制台灣周圍,扣人、攔下來、每艘船都檢查。那對整個世界的經濟,和美國的經濟,影響會很大。台灣自己現在在做的,就是撐著,不讓中共說這是我的,把自衛能力守住。他說這就是台灣的貢獻。
假設中國打了菲律賓的軍艦,台灣自己還沒被打。台灣該不該分享情報、提供後勤、開放港口或機場,或給其他軍事上的援助。台灣並沒有跟這些國家直接簽那些協定。希望別人在台灣有事時來,自己是不是也該想對別人的義務。
胡振東說,這個問題國威已經回答了。中共打菲律賓,美國和菲律賓有共同防禦條約,美國會參戰。打到美國的東西,日本、韓國跟美國有約,也會參戰。台灣不能站在旁邊看,而且會變得非常重要。日本的飛機可能得到台灣來,才幫得了菲律賓。軍艦可能要到蘇澳加油,高雄港也用得上。戰區變大,中共可能接著打台灣。大家都加入的時候,他說中共打敗的機會幾乎變成百分之百,贏不了。中共打敗仗對台灣是好事,所以該加入。美國一參戰,日本、韓國一定進。澳洲、紐西蘭跟美國有共同防禦條約,也會參戰,整個地區的戰區會變得很大。他說中共不該做這種笨事。
國威想得到,這種事若發生,台灣會有很多人說不關我們的事。胡振東說,絕對不要這樣做,絕對不要跟中共站在一起。若能幫忙讓共產黨倒下來,應該幫。
政治上未必簽得成盟。國威問的是,軍事上能不能有接近盟軍的互操作,這算不算做得到。胡振東說,應該已經在那個位置,而且會繼續往前。台灣用的很多東西從美國來,跟周圍國家一樣,資料鏈就是其中一件。訓練方式也換了。以前台灣派一兩個去美國受訓,回來再教。現在美國的老師到台灣來,一次教三、四十個人,五十個人。美軍和台灣在國防上的互動,已經跟美國跟其他有邦交的國家一樣。
這次漢光演習前兩、三天,他從美國趕回來。一個朋友來,說漢光一開始他就沒時間了,希望在開始之前見面。胡振東改了機票飛來,跟他們談這些事。他覺得這十幾年變得很大。現在的國防部長願意改很多東西。美國也願意幫忙,讓台灣的軍隊往前走幾步。
真的打起來,指揮權在誰。國威問,美國、日本和台灣同時在台灣周邊作戰,實際上誰指揮誰。台灣有沒有參與建立這套程序。
胡振東說,台灣一直沒有跟那麼多國家一起參加過聯合演習,所以美國不可能來控制台灣的軍隊。美國會送一個聯合小組,讓台灣知道盟軍在哪,也讓對方知道台灣在做什麼。需要台灣做這件、自己做那件,協調走這個小組。小組會是二、三十人。他不覺得美軍會進台灣來指揮。仗已經亂成一塌糊塗,台灣又沒有跟這些國家完整一起演過。美軍和盟軍彼此演過,所以他們在台灣周圍做該做的事。台灣做台灣該做的事。你家是你的,台海是你的,周圍我來管,我保護你,你把前面弄好。軍隊由台灣自己控制。哪些由美軍管,哪些由日本的將軍管,哪些由菲律賓的將軍管,是分開的。
漢光十八他還是少校,現在已經四十二
今年漢光跟國威當兵時看到的不一樣,也跟他以前看過的不一樣。臨機、指揮應變、反封鎖、機動後勤、戰時生產、全社會韌性,很多詞他以前沒聽過。他問,用美軍的標準,哪些改變算真的進步。
胡振東第一次來台灣當觀察員,是漢光十八,當時他還是少校。現在已經漢光四十二,他說不敢相信。那時候是五天,而且大部分只在白天。大家事先曉得會發生什麼、該做什麼,事情一出現就照做。演習後檢討會說這個該改,所以現在改了。拉成兩個禮拜。一個禮拜,一天睡兩、三個小時還撐得住。兩個禮拜撐不住。每個指揮官都得想,人怎麼分、資源怎麼分。打仗是二十四小時,不能一直用同一批人。
另一個改變是比較自由的演法,他用 free play 來說。每次演習都有訓練目標,會給一個情況,看你怎麼做。現在是給了情況之後,這個人做了 A,會使 B 或 C 發生,就讓 B 和 C 真的發生。不這樣做,作戰計畫永遠照你寫的發生,那是假的。他在美軍做演習,常常發現行不通:以前這裡有一條路,現在一棟大房子擋著,過不去。台灣也在慢慢把決定權往下放。責任範圍裡,你有權利決定怎麼做,再回頭跟長官說,這件事發生了,我已經這樣做。真的打仗沒有時間問長官。你得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麼,要保護什麼,要打什麼,要攻哪裡,守哪裡。在這個範圍裡自己決定。他覺得這是好的改變。
看得到的仍有限。國防部讓記者看、讓觀察員看的,就是他們看得到的。這次衡山指揮所他們看不到,很多系統也看不到。印太那套任務網路,他有一個感覺,這次漢光可能帶來過。五月在菲律賓跟大家連上過。這種東西就是幾個大箱子搬來,試一試,再帶走,至少試過。下次真的有事,箱子帶來就連上。他講清楚,這是他在猜,他不講任何機密。他覺得很可能已經發生。這些是進步的地方。
演習可以失敗。國威問,現在的漢光是在解決問題,還是在展示戰力。胡振東從演習後的檢討講。美國觀察員和台灣觀察員坐下來,哪些好,哪些要改。漢光星期五結束,星期六、星期天觀察員最忙,要把看到的寫成怎麼報告。星期一早上跟國防部長和參謀總長報:我們看到這個,這個該改善。參謀總長會把通信的問題交給管通信的副參謀總長,問怎麼解決,馬上就要修。沒有一次演習是完全完美的。後面幾個月,每個月報告一次。他從美國來當觀察員,人會離開。在 AIT 的時候,他每個月跟他們見面,問這項怎麼樣、準備怎麼做。要改的東西可能寫進明年的想定,再看一次有沒有改善。台灣一年比一年好,是這樣來的。就算做到該做的,還得問有沒有安全地做到、有沒有在時間裡做到,有沒有更快的做法。他覺得最近兩年的漢光愈來愈好。
有人討論,台灣要不要一個更強、更獨立的假想敵,像一支獨立的紅軍,專門找出國軍沒想到的漏洞。網路攻擊是真的對抗,戰場上也需要這樣的單位。胡振東說以後該做。以前有過,國防大學就是紅軍。他不主張一次改太多。現在正讓階級比較低的指揮官自己決定,先讓他們做決定做得順,再放紅軍進去,挑戰才比較實在。一次改太多會亂,亂了就學不到東西。部長已經在漢光裡改很多,他覺得現在這樣可以。再過一、兩年再放進紅軍,讓發生的事更難事先料到。
中共要贏,得佔領;戰區多大,不能讓他決定
國威問勝利條件究竟是什麼。阻止解放軍登陸,政府還在運作,還是讓中國放棄用軍事方式達成政治目的。沒有講清楚,設計得出對的軍隊嗎。
胡振東把兩邊的贏法拆開。中共要勝利,一定得過來佔領台灣。台灣要勝利,留在這裡守住就好。政府繼續做該做的事,人民繼續過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做法就是不讓他們過來。他說這並不是那麼難。只要不讓中共過來,不讓中共用政治的方法使台灣自己投降,也不讓中共用第五縱隊做斬首,再推出一個親共的人說「我投降了」。這些事不發生,台灣就贏了。
國威問聯盟的另一個風險。台海或南海的事一旦擴大,扯上日本、菲律賓、美國、韓國,變成區域戰爭。聯盟要的是遏阻,是把戰爭發生的機率降下來。會不會戰爭一旦開始,也因此更難結束。
他說西太平洋打仗的方法不一樣。中共想把整個戰區收在台灣周圍,不能讓他這樣做。戰區要從大連、青島一直拉到海南島,中共經濟發展的那一整片,都讓他擔心,才嚇得住。很多地方打仗要限制升高,不要擴大。中共在這裡做壞事,就一定要擴大,讓他沒辦法控制,也沒辦法同時對著那麼多國家。整條海邊都是戰區。他若能決定戰區有多大,就不能讓他做這個決定。反過來,大小由盟軍定。駐韓的美軍可以打北京。只有九百公里,一起飛,少了這段距離就到了,就可以發射 JASSM,一種匿蹤的空對地飛彈。青島和更北邊的海軍更不用說。從上海一直到廣州,這些最重要的經濟中心都變成戰區。單一戰區的目的,就是不讓中共把事情控在手邊。打菲律賓,不能只交給海南島南邊去處理。要讓他擔心整個地方。
國威收束時說,談台灣安全,過去常停在買什麼武器,以及美國會不會來救。若今天講的成立,事情比這兩件複雜。中國一動手得快判斷,灰色地帶怎麼回應要先有共識。日本、菲律賓、澳洲和美國得事先知道自己做什麼,不能等到睡醒才看見飛彈發射。他們的軍隊現在能不能跟台灣一起行動。就算通訊斷了、港口壞了、補給進不來,政府、軍隊和社會還得運作。別人願意為台灣做什麼是一回事,台灣願意而且做得到、為這個區域做什麼,是另一回事。
他最後問到二○三○年。再過四年,若哪些事成真,胡振東會認為台灣比今天更安全,第一島鏈也像是形成了一套嚇得住戰爭的安全體系。
台灣內部若能團結,他會覺得更安全。若有很強的自衛決心,他也覺得安全,因為中共看得到,認知戰就不靈。對方若知道,台灣的人會保護國家,沒有人說自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打過來就投降,或在後面做壞事。只要台灣團結,他會覺得很安全。
國威問,那些外在的安排,反而不在他現在最擔心的地方。胡振東說,他不擔心外面。他擔心的是台灣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