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程序猿的生活〉-EP-连清华毕业的朋友都失业了,整条业务线被裁了,清华+大厂也失业

〈北美程序猿的生活〉-EP-连清华毕业的朋友都失业了,整条业务线被裁了,清华+大厂也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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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講人最近看到一則貼文,標題是「我清華的朋友都失業了」。貼文裡那位朋友從清華畢業,進了大廠,上週剛辦完離職。他所在的業務線整個被撤掉。學歷和平台,都沒能把原來的位子留下來。

發帖人把問題放在一個區別上:平台的光環,跟自己把東西做出來、交出去的能力。他說,景氣好的那段,這兩件事容易混在一起。「北美程序猿的生活」這期,主講人覺得問題可能不在這裡。整條業務線都砍了,跟這個人交不交得出來,有什麼關係?業務不行了而已。

位子掛在業務線上,不掛在人身上

大廠裡的職位掛在業務線上,不跟著某一個人走。一條業務線立項,或一條已經成熟的業務線還在,職位就跟著這條線長出來。線一撤,線上的職位跟著消失。公司評估的是這條線還值不值得繼續投錢,到底賺不賺錢。線上的人是誰、哪所學校畢業、有多少清華的人,不在這筆帳裡。

名校再加上大廠,碰到整條業務線被砍,一點用都沒有。學歷只是入場券,進了廠就作廢。沒有哪家公司會因為員工大學是清華,就留著一條不賺錢的業務線,只為了把人留下。

平台是一根槓桿。整條業務線撤了,槓桿撤了,上面的人跟著被裁。履歷看起來很穩:清華畢業,又在大廠做事。穩的只有進得去。留不留得下來,看這條業務線賺不賺錢。不賺錢,就不穩。履歷好,只讓人進得去。人最後留不留得下,要看他待的專案、待的業務線,是不是公司那台賺錢的機器。進公司,跟留在公司,是兩件不同的事。

人待的團隊很要緊,大廠、中廠都一樣。待的若是邊緣團隊,做得再好也沒用。邊緣團隊一裁,所有人都走。背景再好,過去表現再好,裁的是整條線、整個團隊的時候,都沒用。他說一定要努力擠進核心部門。他講的核心,是公司賺錢的部門,或公司拿預算去投資未來的部門。

現在拿錢投資的未來,是 AI。他馬上補了一句:別以為進了 AI 就穩。AI 是新東西。大家在投,沒有人知道最後的結構該長什麼樣子。也因為新,地盤不穩,搶地盤最兇的就在這裡。他說 reorg 可能常常發生。reorg 就是把組織重切一遍。去公司正在投資的 AI 部門,不見得非常穩。

眼下很多公司把別的業務線撤了,預算往 AI 挪。不在 AI 這條線上的東西,都在被重新看過。很多新產品的開發已經暫停,省下來的錢拿去投 AI。其他產品線有人離職,很多職缺不再 backfill。backfill 就是人走了再補一個。現在常常不補,也不繼續投。人自己走了,就算幫公司省錢。他覺得這樣很糟。留下來的人要做更多的事。這些非 AI 的產品線裁人,不會看員工什麼背景、是不是名校。公司按自己的需要裁。

多出來的薪水,是篩選、倍數和名片

大廠多付的那一截薪水,主講人歸成三樣東西疊在一起。

人過了大廠的篩選,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訊號,表示某些方面比多數人強。大廠進門的門檻本來就比較高。

平台還會把同一份產出放大。大廠的使用者非常多。人在大廠做一個功能,影響到的通常就是這個平台上的使用者,可能是幾千萬人,甚至幾億人。同一個人,到小公司做同一個功能,影響到的可能只有幾千人、幾萬人。做出來的東西沒變,倍數差了幾萬倍。這一截是大廠的平台給的。所以他說一定要去一個大的平台。不去的話,再怎麼努力也沒用,除非現在待的那個小平台會爆發式成長。

名片上那個大廠的名字,讓合作的人願意聽。這截招牌,離職當天就失效。

景氣往上的時候,這三樣一起漲。加薪、升職、被外面的人高看,同時發生。人很難分清,哪一截是自己的能力,哪一截是平台給的。很多人那段時間會覺得自己很強,這筆錢肯定能一直賺下去,於是把貸款額度拉得很高,背上巨額房貸,去買非常豪華的房子。週期一變,可能就是失業,然後那筆房貸還不起。

他說這算不上什麼建議,是他自己的看法:不要把房貸拉滿,不要把債務的槓桿拉滿,給自己留一點空間。週期不會永遠向上。人也不會一直愈賺愈多。人也許都有下坡的時候。

順風的時候,人習慣把結果歸給自己。逆風的時候,習慣把失敗歸給環境。景氣好的那段,大廠員工把平台的槓桿倍數當成自己的水準。他沒有把這件事算到某一個人頭上。他說,這是認知偏差的標準樣本,也是基本的人性。很多在大廠長年拿高薪的人,可能就覺得自己能力特別強,這份高薪是拿定了的。也有可能確實特別強。他接觸過很多大廠、中廠的員工。老實說,從工作能力看,真的沒有差到天差地別。有時候就是同一個人,換一個平台,回報完全不同。有時候是時代的機會,有時候是個人的機會,個人的運氣。

缺的是高薪,人還在等上一家的價錢

清華畢業的人失業,他沒有理解成這些人從此沒工作。再找高薪的位子,可能就沒那麼容易。現在缺的多半是高薪職缺。職缺本身還在,高薪的相對少。很多資深的人在搶那些高薪位子。入門職缺更慘,正在垮。AI 最先打到的就是入門的位子。

對名校畢業的人,工作找得到。他打了個比方:原來年薪一百萬的人,去找年薪十萬的工作,一定找得到。他問,找到了他們會去做嗎?他自己的答案是不會。所以現在說清華畢業的找不到工作,找不到的是配得上履歷的工作,配得上學歷的工作。

配得上履歷這個標準,就是拿上一家平台給過的溢價,去要求下一家開同樣的價錢。下一家要是沒有同樣的平台,就開不出這個價。開得出這種溢價的,只有同樣的大廠,或獨角獸。很多名校、大廠出身的人,失業期特別長。不是市場不要他們,是他們暫時不要市場開的價,心裡還想要更高的。這一段等下來的成本,甚至比把價錢降下來本身還高。

他還是覺得,有的時候確實該等一等。人一旦找到一份新工作,再變動常常很難。

談 offer 的時候,不少公司願意出高價。他的理解是,這時把人挖過來最有效。也有很多公司會 lowball。lowball 就是薪水開得比市場行情更低。人進了公司之後,有些就不想再換。明知道自己比別人低,也比同業低,換工作本身是一筆成本,進了就不換。市場上才有 lowball 的空間。行情不好的時候,這個空間更大。

平台要借,沒有平台也得活得下去

找一個好的平台,借它的槓桿,把自己的價值放到最大,他仍然覺得很重要。只是這個時代的不確定愈來愈強。沒有人知道這個平台還能撐多久,也沒有人知道平台上這份工作還能撐多久。所以他覺得得找後路。一條是沒有這個平台,自己也活得下去。另一條是想辦法在平台上多待一陣,讓自己晚一點被裁。

在 AI 這個時代,人能自己把產品做出來,他覺得很重要,而且自己做產品已經變得非常容易。手上若有一個有現金流、能持續進帳的產品,就沒什麼好擔心。前提是這個產品要夠穩。這也是最難的地方。大家都這麼想,也都在這麼做,競爭非常激烈。使用者就那麼多,使用者的時間就那麼多。產品愈來愈多,注意力被拆開,競爭就更激烈。

他說,現在這個大時代,中國幾十年前已經走過一輪。二十多年前中國國企改制,有過一波下崗潮。幾千萬人被問過很像的一句:離開單位,你會什麼?那一代人自己的答案,決定了他們後面幾十年的日子。有人發現自己只會填表。有人發現自己會修機器。會修機器的,當時可能開了修理店。那個時候很多人下海做生意,有非常成功的,也有非常落魄的。現在不過是把離開單位換成離開公司,把下崗換成裁員。意思差不多,都得轉型。

清華到了北美,用人主管常常不認得

人若在北美工作,在美國或加拿大,清華這塊學歷光環多半要打折。這邊的用人主管,他口中的 HM,外國人很多不認得這所學校。從中國大廠出來的,這邊很多人也不認得那些廠的名字。履歷就要打折。

他認識不少清華畢業、在這邊過得不錯的人。很多,他覺得應該已經財務自由。說到這筆錢從哪來,他先說只有一部分人是這樣,隨即改口:好像全部都是靠進了一家好公司,公司股票大漲。靠創業的,他似乎一個都沒看到。他舉 NVIDIA,說股價漲了一兩百倍。

能考上清華的人,能力和智商就擺在那裡。只要稍微努力、稍微用功,再加一點點運氣,他覺得都不會混得太差。他也遇過混得普通的。不能說很差,就是普通,有幾個。移民之後,很多人一切歸零。資訊以外的科系更是這樣。過去的經驗、過去的知識,很多不能直接拿到國外用。資訊這一行他覺得比較特別,海內外完全通用。

能力這件事卻在不斷貶值。他先前做過不少影片,講的都是白領的工作正在被 AI 接走。他點名程式員、設計、分析。所有白領、所有靠腦力的職業,終點都是消失。不確定的只有時間。時間不確定,這件事很要緊。也許還能再做個十幾、二十年。真有那麼長,就沒什麼好擔心。問題是,也許只到明年。讓人擔心的是這個。

那些技術,AI 基本上都會了

學會某一項技術,或學會某一塊知識,正在變得愈來愈不值錢。那些技術,AI 基本上都會了。現在的差別,只是 AI 還沒辦法直接拿去做。這件事正在一步步被解決。電腦裡的自動化,以及往後的機器人,會把資料世界和實體世界一步步改掉。

藍領職業的終點也是消失,時間則不一樣。機器人相對難。很多人比較悲觀,說機器人真要進到日常生活,可能要十幾、二十年,甚至更長。世界首富馬斯克總是很樂觀。他每年都說今年要量產,似乎一直在跳票。主講人說,最近馬斯克似乎要在中國設廠,開始大規模做機器人。若是這樣,看來真的要走進家家戶戶,真的要做成產品了。

現在大家還覺得安全的工作,像電工、水管師傅,也許明年就不一樣。明年也許會發現,他們跟現在這批白領站在同一條會被換掉的線上,也許被換掉的速度還更快。都有可能。這個時代說不準。今年說做電工好,明年電工可能一起沒了。

所以他覺得也不必太焦慮。最終的結果,就是都被換掉。人能做的,是晚一點被換掉。愈晚被換掉,在這個市場裡就活得愈久。活得愈久,愈有機會等到後面的變化。人類不會允許人類被換掉,除非 AI 真的統治了人類。不然人一定會做點什麼。一條是他說的全民收入,把生存問題解決。另一條是強制公司雇用人,不允許裁員。物質若已經極度發達,公司又賺了很多錢,就沒有必要再裁。把人都雇進來,讓他們跟 AI 聊天,看著 AI 做事。未來的工作,可能就是看著 AI 做事。

也可能反過來。AI 在做事,其實不用人看,因為人看不住。未來 AI 的智慧會遠遠超過人。人要怎麼看、怎麼審,審不了。可能是 AI 做事的時候,順便陪人聊天,提供一點情緒價值。

未來會怎樣,他說現在大家都在預測,沒有人知道。唯一能確定的,是未來工作的必要性會消失。公司留不留這些工作,是另一回事。人真正還得去上班的那份必要性,會消失。人又不能完全從技術進步、科學進步裡脫開,所以可能還是得跟 AI 一起做事,一起做點研究。只是讓 AI 在那邊出力,給人情緒價值,陪著人,教人怎麼跟它同步。

業務線整條撤掉,以後會更常發生

往後看,他估計會有愈來愈多大廠的業務線被整個撤掉,而且會愈來愈頻繁。AI 預算的擠壓還會繼續。每家公司都會問,這條業務線到底還要不要。清華畢業,不會被拿來回答這一題。人掛在業務線上,穩不穩,看的是這條線穩不穩。

中國很多公司,不少業務線是不賺錢的。他以前的公司就是這樣。做個幾十個專案,有一個賺錢就行,其他的可以一分不賺。以前的做法就是如此。他記得那家公司至少有十幾個,或者幾十個專案,真正賺錢的只有一兩個。有時候公司當重點去研發、當重點去投資的專案,結果不賺錢,只虧錢,然後這個專案就不了了之。

再往後,大廠這層光環可能繼續貶值。愈來愈多的大廠員工可能面臨裁員,市場上會擠滿從大廠出來的人,大廠就愈來愈不值錢。大廠都不值錢了,中小廠的競爭只會更激烈。

這也說不準。現在的錢都在投 AI、投科技。科技這一行若賺得到錢,也有可能不裁員,甚至不斷招人,為了搶市場、搶人才。人就算用不上,先招進來再說。反正有的是錢。

他最後回到貼文標題上的那個「都」。「我的清華朋友都失業了。」這個「都」,不知道是在強調清華的人也失業了,還是在說清華的人全部失業。若是全部,情況就非常嚴重。他個人覺得,應該不至於嚴重到那個地步。比較像是在強調:清華的朋友,居然也失業了。

〈北美程序猿的生活〉-EP-程序员这行到头了…码农的3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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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講人看到一則帖,發帖的是一位碼農的妻子。帖不長,幾十個字。她寫的是凌晨三點的那一場:老公告訴她,程式員這份工作肯定做不了幾年,到頭了,接下來怎麼辦還不知道,家裡還有個一歲的小孩。她寫到最後是這一句:有個程式員當老公,真是讓人焦慮。

「北美程序猿的生活」這期不勸這個家放輕鬆,也不勸他們別悲觀。主講人認為,妻子的焦慮是準的,老公講的方向也對。他要談的是自己一直在想的另一件事:一個家庭在凌晨三點知道碼農這行到頭之後,接下來幾年怎麼過。

知道有截止日的人,會先想辦法

帖子裡沒有把這句話收成問題。主講人仍先給了答案:那位老公說得對。程式員會不會被 AI 取代,這個頻道已經講了幾十期。Meta 的 AI 實驗、GPT-6 的發布、奧特曼的認錯,再加上那位把自己都自動化的工程師,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終點:把人的意圖變成最終能跑的程式碼,到後來可能不再需要人參與。不確定的只有時間點。帖子說,可能沒幾年了。那幾年,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十年。

替代有個大致的順序。先沒的是常規的活。接著,判斷的活也會被 AI 接走。最後才是擔責任的位子,由 AI 接,或由組織架構、由制度接。每一步落在哪一年,主講人說都講不準。他先前預測過,碼農可能就這一兩年;他自己後來也覺得,這次很大機會不準。原因有兩面。世界有慣性,這麼大的變革不會突然發生。變革真的來了,碼農能不能平順轉去別的行業,現在也還不知道。他補了一句自己的判斷:碼農是最聰明的那一群,搞不好總找得到出路。

對發帖的這一家,準確的年份並沒有那麼要緊。要緊的是那位老公已經把形勢認下來。知道自己這行有截止日的人,會開始想辦法。假裝這行沒有截止日、或根本沒意識到的人,多半要等到這行被拿掉的通知才動。主講人認為,前者對家庭有用得多。

海外他看成兩三年,國內更快

這「幾年」對碼農都要緊。主講人用自己先前兩支影片來估。Meta 用 AI 之後,程式碼的生成速度漲了兩倍多,最終交到使用者手上的功能只上漲三成,事故率卻上漲了四成。以現在來說,AI 還得有人盯著,還得有人審。

GPT-6 那支裡,模型更強了。新一代把編造率、幻覺砍了一大半。審核的需求正隨著模型一代代進步而減少。他認為,GPT-7 或 GPT-8 出來之後,很可能就完全不需要人工審核,自動化可以更高,可靠度也更高。

把這些放在一起,他的估計是:常規的程式工作在兩三年內大幅減少,發生的機會很大。判斷和擔責的位子可能還能再撐幾年。那一層要靠公司層面的制度接走。單靠 AI 技術接不住,所以時間最難估。

對發帖這個家,可以理解成:現在這份收入也許還能穩個兩三年,兩三年之後開始不穩。後面怎麼安排,就看這個節奏。而且這兩三年說的是海外。國內會更快,因為國內的速度是海外的好幾倍。他記得自己當年在國內工作,三年就是一個時代。所以他估計,國內等不了三年,也就是半年到一年的事。

他把兩三年標成樂觀的估計。人所在的公司或部門若本來就不穩,時間會大大提前。很多人是裁員那天才發現自己被裁,事先一點準備都沒有。這個家從現在開始焦慮,比還沒開始的家庭提前了兩三年,或至少提前了一段時間,等於先拿到一份內容很不好的裁員通知。他說自己沒有在販賣焦慮。人不焦慮,就不會想辦法,也不會改。躺平、認命、那種無知的快樂,他不覺得是好事。手上若真有兩三年可以先準備,跟當天被通知,能做的事不一樣。

家裡的帳,改按運動員的邏輯排

一歲的孩子,意味著往後十八年的固定支出。家裡一份成年人的收入,很大機會已經被拿去定房貸、定消費、定保險。「做不了幾年」的意思是,這條收入曲線有了截止日期。家庭的支出,得按收入有期限來重排。

現成的模板是職業運動員。運動員從出道那天就知道,可能三十歲就要退役,理財邏輯跟普通人相反。高收入那幾年用來把後半輩子的家底墊厚,不拿去把生活水準往上抬。不懂理財的運動員很多。高峰時鋪張,不存錢,不投資,一退役就破產,這種案例非常多。主講人記得,喬丹的父母常常跟喬丹講,誰誰誰在役的時候賺很多,退役就破產了。喬丹本人比較成功,主要是因為巔峰的時候跟耐克簽了約,有穩定的現金流。大部分運動員沒這個命。退役之後收入下一個台階,是常態。所以運動員的生活水準,不能按巔峰來定。

很多程式員家庭的消費,恰恰是按巔峰定的。房子、車子、學區、旅行,全按這份薪水會一直持續,甚至會一直上漲來安排。大部分人沒想過,這份薪水哪一天會斷掉。「做不了幾年」,就是這條曲線先平,後面大幅下降。消費若不跟著調,幾年後的落差會比失業本身更疼。

主講人要這個家按運動員的邏輯過。儲蓄率先拉上去。往後每年的薪水,都當成可能是最後幾年來存。他以前講過生存月數:存款在完全沒有收入的情況下,能活多少個月。對這個家,底線是兩年。完全沒有收入,仍能按現在的開銷,毫無憂慮地過兩年。換行的空窗,比在同一行換公司、換工作要長。隔行如隔山。

債務的槓桿要降下來。不要再按當前這份收入,去增加任何長期的負債。房貸是大部分中產家庭最大的債。這個時期,未必是再把房貸做大的時候,例如換成更大的房子。要不要此刻就換小的、主動把生活降下來,他沒有替每一家定案。事情還沒發生就先降級,他估計大部分人不會這麼做。眼下還有不少人在換大房子。多數人現在的收入仍高,就業市場也不差,開出來的薪水還在漲。他最近看到自己所在城市的平均薪資,還漲了不少。

他覺得更要緊的是投資。用錢去賺錢,才談得上真的能退休。賺錢的方式若只剩打工,這輩子就得一直打工。他說這層意思巴菲特講過,字句他自己沒有逐字記住。投資不一樣。人在睡覺、沒有工作、出去旅行,它還能繼續做工。投資有風險,也能讓人虧錢。所以投資的知識要盡早學會,長期的投資要盡早做。

進場的時間點一樣要緊。若剛好開始的時候碰在牛市的頂點,又正好碰上大崩盤,這一波可能虧掉百分之七八十,人也許一輩子都不想再碰。若早點進入、早點累積配置的經驗,遇到崩盤就不至於那麼恐慌,甚至有機會事先判斷它會崩,然後提早離場。主講人說自己一直覺得投資重要,也許是小時候看過複利的故事。學生時代就開始玩股票,當時已經不算很小。環境很要緊。他這麼喜歡投資,做的卻是 A 股。A 股整體他還是賺到一點,遺憾的是沒做在美股。想想兩千年前後就開始投、一直投到現在,他指的是美股,資產應會相當可觀。途中也會經過二零零八年的金融危機,可能也會虧掉不少。他說這些都是回頭看才有的上帝視角。過去該怎麼做,現在看得清楚。未來該怎麼做,是他接著要談的。

三條路,現在就走出第一步

主講人不把「繼續當碼農」當成出路。不管做哪一種碼農的工作,終點都是被 AI 取代,這條路會消失。他讓 AI 跟自己一起分析,整理出三條比一直等到沒了要強的路。三條都不能等到沒了那天再走,最好現在就走。這些路是走出來的。

第一條往所有權。AI 取代的,是把意圖變成程式碼的執行。有一個位子它取代不了:想要這套軟體的那一方,定目標、對結果負責、拿走收益的那一方。程式員眼下多了一扇別的行業沒有的窗:AI 讓一個人做出過去要一個團隊才做得成的東西。手藝可以跟 AI 合在一起,做成自己的產品或一門小生意,從被雇的人變成擁有產品的人。這條路的收入肯定不穩。位子本身不會被取代,因為人成了擁有者。

說起來似乎很簡單。主講人最近看到一張他覺得很好笑的圖,比的是 AI 之前和 AI 之後,獨立開發者與使用者的數量。AI 之前,獨立開發者很少,使用者很多。AI 之後,獨立開發者大增,使用者反而大減,獨立開發者的數量比使用者還多。AI 讓一個人能做一個團隊的事,也讓軟體這一行更擠:產品更多,賺到錢更難。

第二條往判斷,也往一個具體的領域。進入醫療、金融、法律、建築、能源這類行業,去做懂技術的業務人。用十幾年累下來的技術判斷力,做行業裡的決定,不寫程式碼。這條路的收入會下一個台階,能走的年數卻長得多。賣出去的是判斷。判斷是最後才被 AI 那套機制碰到的一層。這等於從科技業走進傳統行業。傳統行業的待遇往往比較低,也往往是最晚被 AI 替代的。

第三條是徹底換一個行業。用這幾年的高收入去付學費,去一個跟 AI 這輪週期不相關的行業。換職業很難,很多人要花很長時間才換得成。真想換,得盡早開始準備,不要等到失業之後才開始。

三條出路裡,沒有一條是繼續當程式員。主講人說,終點大家看得到。

所有權那條:現在就用 AI 做一個能收錢的小東西。它可以是一個工具、一個插件、一項小服務,哪怕一個月只賺幾百塊。他覺得以現在的市場,幾百塊也很難。能賺到錢都不容易,不虧錢就不錯,忙半天,可能只是在付 token 的費用。不開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剛開始要驗證的,是自己能不能從動手做事的人,變成做出產品、再把產品賣掉的人。

領域那條:看看自己這十幾年寫過的程式、服務過的那些行業,再看看那些行業裡不寫程式、但需要懂技術的位子。看他們怎麼寫職缺:產品、解決方案、技術採購、合規。看自己還差什麼。

換行那條:挑一個專業認證,查清楚要從事這個專業、拿到這張認證,需要的路徑、費用和時間。

孩子長大時,打字員已經是前例

帖子裡的孩子只有一歲。主講人往下推的是:等這孩子長大成人,那個世界裡很大機會已經沒有程式員這個職業,就像現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打字員。對這個孩子,還不必為了將來選什麼職業而焦慮。比較該焦慮的,是現在正要上大學的孩子。就他自己的孩子來說,上大學也快了,幾年一晃就過。他覺得那幾年過去,未來的格局可能已經定了。幾年前,孩子才五六歲、六七歲,他還讓孩子去學程式。AI 這波出來之後,他個人覺得學程式已經完全沒有意義,現在也不讓學了。行業裡的大佬仍覺得學程式有用。他想,有可能是因為現在還需要一批人繼續寫程式。

把鏡頭拉遠,往後兩三年會有大量家庭開同樣的會,討論同樣的問題。先是程式員家庭,然後是分析師、會計、設計、客服這些家庭。他在講高薪貶值的那支影片裡說過:這一輪最先被 AI 影響的,恰恰是高學歷、高收入的白領。收入高,摔得也慘。又因為最先被影響,一切都還不確定。政府沒有政策,社會也沒有應對的機制。公司算的是怎麼省錢、怎麼裁人,不考慮後果,也不考慮這些被裁的家庭怎麼辦。政府還在觀望。沒有人替這位發帖家庭的一歲孩子,把未來幾年該怎麼過算出來。大公司清算,不會因為家裡有孩子就多發一點,也不會因為有房貸就多發一點,或因此把人留下。這些高薪白領的死活,沒有人管。社會就是這麼現實。活下去,還是得靠自己。

程式員這批人的去向,可能在未來幾年就完全定下來。有人會往做產品的方向走,有人會往領域深處走,也有人會徹底換行。三條路都會有人走通,也都會有人走不通。走不通的人,他覺得多半是出發太晚,或出發之後不夠堅持。有的人等到失業之後才出發,那時可能已經太遲。有的人現在還有工作就開始出發,先準備別的後路,等到失業的時候就沒那麼驚慌,比別人準備得多,也走得更遠。

回到帖子。那位男主人說:這行到頭了,碼農這行到頭了。主講人認為,他應該說對了。這句話對這個家,是最早的一份預警,也可能是最貴的一份禮物,因為它比裁員通知也許早了幾年。有一歲孩子的家庭,這幾年是很重要的準備時間。工作到頭之前的每一天,是用來把這個家從一條快要到頭的路上,搬到另一條路上去的。

發帖的人說:有個程式員當老公,真是讓人焦慮。焦慮是對的,確實該焦慮。焦慮比較好的用法,是從現在開始準備,開始做點什麼,而不是只坐在那裡焦慮、什麼都不做。對這家的男主人來說,把「碼農到頭了」說出來,也需要勇氣。很多人要面子。說出來,整個家才會把這個問題重視起來,一起想辦法。也有的家庭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主講人希望,在這行真正到頭之前,人能盡快找到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