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eWeave 有一批債,週二殖利率摸到 15%。All-In 週四錄這集,Jason Calacanis 開場就說,要是 AI 有泡泡,這週可能洩了一點氣。節目稱為 neo cloud 的那一排,CoreWeave、IREN、Nebius,公開交易的股價大約跌了 20%。週三再跌 10% 到 15%,Oracle 跟 Dell 被掃到,Nvidia 掉了 3%。Chamath Palihapitiya 在 X 上點出那組殖利率,Elon Musk 回了五個字母:「Yikes!」錄的當天 CoreWeave 彈了一點,跌 10% 之後回到上漲 1% 或 2%。
這集是 Jason、Chamath、David Sacks,來賓 Ben Horowitz。David Friedberg 沒來。Jason 說他在忙著讓世界免於饑荒,下週回來,又笑他登頂之後退休。Sacks 說上週末 Apple Podcasts 第一名。Chamath 說花了五年。CoreWeave 募過超過 350 億美元。三月創辦人 Michael Intrator 上過節目,講過他稱為 Box 的結構。這集把那段再放一次。
五年違約被保險定成大約 55%
回放裡,Michael 用 Microsoft 當例子。客戶要買算力,雙方簽約,合約放進盒子,向 Jensen 買的 GPU 放進盒子,資料中心合約也放進盒子。客戶付錢給盒子,不付給他本人。順序是先付資料中心,再付電費,再付利息跟本金,剩下的才流回公司。五年合約走到大約兩年半,該付的就付完。盒子彼此獨立,不會互相傳染。放款方看懂之後,會用愈來愈低的利率繼續借。
Jason 說過去六個月有東西變了。Chamath 說該看的是精明錢怎麼給風險定價。CoreWeave、Nebius、IREN 得大量借錢才填得起盒子。聰明錢買的是違約交換,他稱為違約保險。這週那個風險升到大約 953 個基點。數字本身他覺得不要緊,換算成年違約機率大約 16%,拉到五年大約 55%,近乎擲硬幣。這是保險市場在講的話。
圖上,美國無風險利率被往上推。推的是央行,還有因通膨跟長期風險、連最安全資產都要更多報酬的債券買家。十年期上去,垃圾債跟著上去。紫線是 CoreWeave 要付的價格,最近跳得很兇。合約是固定價格,現貨變貴他吃不到。有些債券跟貸款會到期。圖的中段,要把簽下的合約全部融資、全部蓋起來,還得再募 350 億美元的債。手上大約已經有 350 億債務。借款成本在升,跟他本人無關。無風險利率上去,利差得跟著走。
這批錢目前平均利率大約 8.5%。精明錢說這已經靠刀口太近。Chamath 發文點的是其中一袖,GPU 貸款,他稱為 DDTL 1.0,衝到 15%。理論上以後的新債都可能用這個價格。一半融了,一半還沒。資產大約 780 到 800 億,債務 350 億,覆蓋算夠,表面上不能說已經危險。真的問題是客戶極度集中,75% 的收入來自三家,其中有些正在把未來收入預期往下修。
市場在賭五五波。利率還合理,GPU 又比想像中耐用,就過得去。進到 10% 到 15%,就非常接近蓋不住義務。團隊估計距離打平正負 50 億美元。CDS 先衝,債被賣掉,他叫做負向的反身循環。表面上還沒有實質風險,可這行靠信心,市場得相信還能再吃下這一家的 350 億。他說下個月會見分曉。
1999 年頻寬從 1500 美元掉到 50
Ben 聽完,先說這機器有多繞。資料中心合約年限、記憶體短缺,全纏在一起。他稱為魯布戈德堡式的金融機器。另一面,GPU 的使用年限跟價格都在往上,對握有機器的人是順風。Jason 補年限:以前算三年、四年、五年,現在有人說六年、七年、八年還有價值。帶著電力跟冷卻的 GPU 是真的缺。Ben 前一天跟 Amazon 的 Andy Jassy 聊,自己說到 2028 年什麼都沒了,Jassy 回他比 2028 更後面,也許 2028 年底才感覺得到東西回來,其餘都賣完。CoreWeave 的優勢是缺貨裡手裡有供給。
網路泡沫當時不一樣。人得先有寬頻,早期連瀏覽器都得到 Fry's 拿,消費者不夠把頻寬吃掉。當時也背了巨債,規模沒有現在大,殺死它的是需求不足。AI 這邊他看不到這一點。債務走到病態,誰都毀得掉。a16z 因此不投任何一家 neo cloud。
Chamath 要他講 LoudCloud。那是他跟 Marc Andreessen 早年把雲端服務做出名的嘗試,兩人後來整片都沒投。1999 年頻寬每百萬位元 1500 美元,很難買,得簽三年。到 2001 年變成每百萬位元 50 美元。手上握著借來的頻寬,人就死了。這種變數創辦人控不住。他同時說,AI 目前對 CoreWeave 是順的:大量短缺,沒有供給過剩。token 價格在掉,GPU 價格沒有。資料中心空間在漲,工人難找,政治也讓蓋廠變難,需求沒有退。
預測市場上,CoreWeave 宣布破產的機率是 2027 年底 15%、2028 年底 23%。Jason 覺得太激進。Chamath 說這個市場很蠢:營運公司跟資產公司拆開,CoreWeave 這家倒不了。倒的會是某一座資料中心或某一期建設,進接管,再把 GPU 賣掉。
舊債仍付 9.6%,下一筆才是問題
Sacks 把這週看成波動,基本面沒有換。債被標到面額的八成,股票過去幾天跌 15% 或 20%。市場在為未來好幾兆美元的結果定價,成長又是指數型的,對當下任何數據都會過度敏感。
需求沒換。算力還在大步往上,最大的模型公司跟新創都說自己被卡住,有人問創投能不能幫忙搞到算力。Sacks 說有些創投把買算力當成跟別人錯位的策略。Jason 補,真的有一家加速器買了多餘算力,拿來吸引申請。H100、A100 已經是好幾代以前的機器,照理該折舊完,現在仍以溢價出租。
供給也不像一下子太多。把帶電的算力蓋起來很難。Elon 講過,連火箭科學家都覺得,把新的吉瓦級帶電算力站起來是難問題。地方社區沒有搶著發土地使用許可。Sacks 看到的是被迫的稀缺。CoreWeave 自己,有跡象顯示成本高一些、速度慢一些,名聲上仍被認為非常會蓋。新資料中心靠房客那張五年承諾,可能是 Microsoft,不靠 CoreWeave 自己的無擔保信用。GPU 是擔保品。折舊若有超預期,機器比原本想的耐用。他的印象是,專案融資沒有更深的信用問題。
被重新定價的是無擔保債務。市場打了兩成折扣,進到困境債區間,隱含票息從 9.6% 拉到大約 15%。CoreWeave 現在仍付 9.6% 的票息。變的是次級市場的報價。Chamath 說這會改變未來的債。Sacks 同意未來成本可能上升。新盒子他認為走的是資產擔保融資。放款方會盯客戶是誰。Microsoft 或 Google,他覺得踏實。新創就不一定。Chamath 補,那三家占 75% 收入。Ben 說大客戶都是投資等級。
Jason 從早期新創補了一刀。以前 SaaS 講三倍、再兩倍,現在問的是這個季有沒有再翻一倍。他問錢是不是已經分完,Anthropic 跟 OpenAI 的 IPO 還融不融得到。Ben 說從沒有公司長這麼快,所以也沒人問過世界的錢夠不夠。兩兆還是 1.75 兆他不知道。募 500 億或 1000 億,Jason 說 SpaceX 剛剛做過這種規模。Ben 完全不擔心需求:組合裡幾乎沒有這兩家威脅不到的標的。Chamath 把它寫成防禦性對沖。靠醫療不透明賺錢的,OpenAI 是威脅。把工作流程租成 SaaS 的,兩家都是威脅。AI 裡另外能做多的標的不多。
他真正的問題在債。十年期若走到 5.5% 跟 6%,跟 AI 無關,跟債務對 GDP、跟西方經濟體其他因素有關。靠融資利差活的模式,到了 6% 都會被輾過去。期中選舉之後他要看赤字。巨大支出會把十年期往上趕;把浪費擠出來,他認為市場會正面回應。這些生意用無風險利率加碼的浮動利率融資。最壞情況得有 Microsoft、Google、Meta、Nvidia 兜底,才撐得過一兩年的修正。Sacks 跟 Ben 講的資產價值,他認為都成立。斷掉的是這條融資。
軟體在變便宜,電沒有
Jason 把另一個威脅丟給 Sacks。上週有人把 Photoshop 拆到價格往零走,這週有人用五美元做出平台級遊戲,也有便宜很多的 Eleven Labs 競爭者。Elon 說可以用編排層把人導到最好的模型,開源與否都行。Jason 問,價值被拿掉九成之後,軟體還剩多少利潤。
Sacks 把這看成新的客製軟體,不全是零和。以前軟體得有夠大的客戶群才做得成,Photoshop 靠的是很多平面設計師。現在企業可以只為自己做,代理就是為單一任務寫的程式。程式碼的量已經大了好幾個數量級。工作末日論說寫程式的人會先消失。他看到需求在增加:即便 95% 由助理寫成,剩下 5% 屬於一個大很多的餅,還得有人維護。他認為這是用更少做更多。
Ben 稱為軟體版的杰文斯悖論:價格掉,量大增。網際網路也曾被說成資訊免費、產業死光,後來換樣子長回來。Eleven Labs 不止寫軟體,有授權、有配音員念書,電影配音聽起來像換了一種語言在演。只寫軟體,不會比出一本雜誌更有價值。Sacks 說護城河會換。他舉 Harvey:把律師事務所拉上來,用他們的資料跟用法訓練自己的模型。Jason 說會一次比一次利,Sacks 補,也更便宜、更客製。
Chamath 說最終的護城河是電,指的是土地、電力、廠房的殼。美國已經落後,他稱為電子赤字。到 2050 年大約缺 1.4 太瓦時,約六個加州的電。這是起點,還假設計畫中的建設準時、準預算,他知道不會,上面再疊新的負載。所以他不認為還能靠超大規模雲端做完。JP Morgan、Citibank 這種銀行,可能因為底下的雲長不出電,就服務不了客戶。新創要上線,雲端可以回沒有容量。沙烏地、阿聯、卡達本來有油、又能由上往下規劃,現在機場在被炸。沒有無人機防禦不能去。Jason 說一架穿過去,資料中心就燒了。
Sacks 盯的是回收期。CoreWeave 說 2.5 年收回,典型合約五年。SpaceX 大約一年。他算 SpaceX 一吉瓦約 500 億美元,CoreWeave 約 200 億。SpaceX 近乎現貨,九十天內任一方可取消,他叫做現貨減九十天。CoreWeave 簽的是五年承諾,價格早就鎖死。過去一年現貨因為稀缺漲了很多。回收期還這麼短,他看不出怎麼虧。需求下來、承購方變差、現貨掉、容量晚上線,它就會拉長。
Chamath 補上預定損害賠償。資料中心供不上,罰則極端。晶片愈熱,有幾家他不點名的公司把大客戶給的投資等級包裝弄丟了。空頭買信用違約時通常是錯的,五年窗口仍是一次擲硬幣。他要 CoreWeave 付罰款、取消一部分合約、改走現貨。利差他說有 200 億美元。Sacks 說 Elon 有獨立融資,不必靠那張五年約。Chamath 認為 Nvidia 可以接受賣現貨,不必做給超大規模雲端或基礎實驗室的多年承購。已蓋容量只有簽約的一半。他用假設算:四吉瓦裡若只蓋了兩吉瓦,桌上留著 200 到 300 億,距離違反契約正負 50 億。Sacks 說一吉瓦現貨超過 300 億,進到損益底線。投資等級客戶最不肯給現貨價。Jason 說他們現金多,太貴就自己蓋。現貨若自己出問題,長約又會變香。封裝產能在 Nvidia 手上,高頻寬記憶體大部分也是,連 Google 都得跟人家要記憶體。他要人做多能源,新創得自己把電湊出來。沒有電,就不要走超大規模雲端。Jason 說把中東的戰爭停下來,很多問題會先消掉。
投資人日的數字自己在打架
週三還有第二下。Anthropic 投資人日的數字反應好壞參半。公司計畫感恩節前後上市。Polymarket 給今年上市的機率 74%,九月初還有 95%。Jason 說那是他們講大家都會死於他們的軟體的時候。潛在投資人被請到舊金山總部。他說這不是 OpenAI 那種他稱為被裝了監聽的總部,這次有掃過房間,數字還是有。
第三季營收 168 億美元。他口算一個月已經超過 50 億。淨收入留存 900%,他的解釋是客戶花的錢是去年的九倍。他們也說自由現金流為正。調整後毛利率 85%,調整後營業利益率 11%,調整怎麼算沒有下文。ARR 的估計從 700 億到 1000 億以上。700 億基本上從七月持平,他視為壞跡象。然後他自己拆掉:這些數字 Anthropic 沒有揭露,是投資人轉手的估計,人可能會漏。公司瞄準的估值是兩兆美元,依據是暴力成長。
Ben 說 a16z 在 OpenAI 的股票多很多,哲學上兩家都做多。募到數百億的時候,錢是綠的就行。他認為九零年代末、兩千年初的監管讓公司不想上公開市場,私募把生意接走,財富差距被拉大。Jason 把 Anthropic 說成對 OpenAI 的反應:把 Elon 那邊「這是非營利」的說法抽掉,變成商業公司。他說這句先放旁邊。
Ben 認為不安來自成長。第二季到第三季,營收成長慢了很多,經常性收入大家不知道。公司賣東西大約才三年,這個單季他仍覺得荒謬地好。IPO 會過。爭論是進場價在兩兆、1.9 兆還是 2.3 兆。大型實驗室一有負面消息,供應鏈都會被打到。Jason 丟出三十倍股價營收比。他說多數企業不必去解最後七道數學題,成長可能變慢。超智慧、CoreWeave、Anthropic,被他放進同一條逆風。
Sacks 說這些數字大概從投資人日漏出,參與者簽了保密協議,X 上的不能全信。若下個月上市,數字會出來。他聽到的肢體語言偏強,但誰都在講自己的帳。生意強,也年輕,有風險。也因為強,他更受不了他們用恐懼宣傳跟監管俘獲去砍開源。上週就有兩個例子。
他要把金庫裝滿,不接受用兩兆去換太少的錢
Jason 問的時間是 2026 年 10 月。幾週前 Chamath 講過一兆。這次他說自己沒有看空。產品非常好,OpenAI 也在把價格往下走。token 這邊他認為還有一批自相殘殺。他比成 1999、2000 年的網路媒體:當時按每千次廣告計價,現在按每百萬輸入 token。以後會走到按點擊、按結果計價,像 Google 的 AdWords 跟 AdSense 把市場做開那樣。到那一步,他說這市場會整個炸開。
他講死的數字是:定價要定到能把市場清空,至少募到 2000 億美元。非常安全的話,四分之一兆就夠。在 1.78 兆或 1.9 兆募 800 億,他認為輕鬆。1000 億開始勉強。1500 億就得把估值放回 1.5 兆。Jason 複述成用較低估值多募、準備戰爭基金,並說 1500 億配 1.5 兆不夠。Chamath 說不夠,2000 億勉強只夠幾吉瓦。今天手裡有 2000 到 2500 億,好過在 1.9 兆或 2 兆敲鐘、只拿走 800 億,再去申報一份大約要六個月的混合 shelf,指望市場還在。他不認為兩兆融得出四分之一兆,他認為一兆融得出。
Ben 站到這一邊。現金用完,或差點用完,他幾乎死了十七次。最可能讓公司停下來的是融資風險。供應鏈、競爭、中國開源模型都在,不必再加融資這個。Chamath 說創辦人並不在乎,每人大約 2.5%,看起來不在乎錢,他認為這是這組人的好特質。Ben 補,多少才叫安全,他沒有深到可以說該是 2500 億還是 1500 億。
Chamath 改從算力倒推,要走過三到五年。他要 Anthropic 別去買貴的現貨。Sacks 剛說,不該花 500 億去買 200 億就買得到的東西。手裡有 2000 億,就有一條路自己融資五到十吉瓦,用 CoreWeave 那種盒子。他會為算力的確定性配置。五到十年裡,他們會碰到自己能力的上緣。若只有 500、600、700 億,未來兩三年的現貨價格他們可能活不過。Jason 接,那就得用更低的估值再募一次。
Elon 跟他們的約,Jason 記得任一方可以在六十或九十天內取消,他叫人去查。Chamath 說 Elon 肯做現貨,就表示現貨在漲。Anthropic 大概以為九十天可以走路。他說想反了,取消權在 Elon 那一側比較有用。Sacks 說 CoreWeave 的約,能拿的時候他們一定拿了。Ben 說那種約誰都有一份。
Sacks 引 SemiAnalysis:未來一年全球預期站起來的算力,這兩家拿走六成,是承購上的雙頭。Jason 說這是算力雙頭,還不是 token 雙頭。Sacks 說雙頭要看營收。從模型賺到顯著營收的,差不多只有這兩家。前沿能力他也認為領先還在,雖然 Meta 的新模型 Muse、Google 的新模型、Elon,都已經很近。實驗室裡據說還領先一兩代,至少他們是這樣跟潛在投資人講的。
Sam Altman 的股權被順便問到。Jason 認為 Ben 不在董事會,Sam 到現在沒有股權。Ben 說他不知道策略。Sacks 重講舊話:從非營利轉成營利時該做補正,Elon 放進最早的 5000 萬或那個量級,該有一份股份,Sam 也該有授予。他們做的是一個怪異的混合型非政府組織。Chamath 認為 Sam 該在 2% 到 4%,一兆估值上是 200 到 400 億。Jason 說執行長 4% 對。Ben 當時不在跟 Elon 和解的對話裡。他同意要算清楚,就跟人算,不能只跟法人實體算。
烤麵包機殺不了人,小模型在吃企業的工作
心理戰從 Anthropic 週一的文章開始。他們警告小模型可能在智慧家電上自我複製。Jason 引的說法是只剩幾個月。一隻能自行傳播的蠕蟲會把模型權重帶到物聯網裝置,把推論架起來再往下走。智慧電視、門鈴攝影機、Ring、Dropcam、Roomba 都在名單上。沒有中央關閉開關,他們說關掉會有挑戰。測試裡,小模型在九種硬體的八種上跑起推論。大模型橫跨 15 台智慧電視,每秒 0.4 個 token。還沒有完整的流氓複製體,只有他們稱為生命跡象的東西。
Sacks 說這是對開源的恐慌,而且特別打小模型。小模型最安全,做的是客服這類單一任務,沒有能力變成新物種。從終結者講到烤麵包機會殺人,他覺得可笑。同一週第二篇說,蒸餾已經被他們消掉 90% 到 99%。七月他們的說法相反:自己是工業規模蒸餾的受害者,中國模型或其他競爭者付費使用再拿輸出去訓練,政府該介入,開源模型是智慧財產竊盜的結果。Sacks 說他們自己蒸餾了整個網際網路。50 家大公司,包括 Nvidia、Dell、Microsoft 跟 a16z,公開信要求不要過度限制開源權重。200 家新創另簽一封。Sacks 當時認為該由模型公司自己擋。馬跑了,政府塞不回去。Chamath 的辦法是做 KYC。現在這篇文章等於承認他們自己做了。幾個月前他們要政府拿掉競爭對手,政府拒絕了。他們後來自己偵測,也擋住了。他看成同一套:把技術問題做成驚嚇,推給政府去限制競爭。
感染物聯網的蠕蟲早就有。2016 年的 Mirai 掃預設帳密,組過很大的阻斷服務殭屍網路。較近的 Kimwolf 感染兩百萬台便宜 Android 電視盒子,打的是開著的 ADB 埠,出廠密碼像一串沒人改的零。Sacks 先把對方的劇本立起來:蠕蟲裡放一個小模型,去找以前找不到的漏洞。他的反駁是,駭客會在設計時用 AI 把蠕蟲寫得更惡,不會把模型嵌進載荷裡拖慢自己。大約每秒 0.39 個 token。Ben 說他不怕 Roomba。
Ben 真正不滿的是另一面。Claude Code 這種他們自己的核心產品,因為營運安全太差就走出門。他們第一次拿到 Opus 4.5,用一個代理做了寵物店網站,另一個代理把漏洞找出來,再被問 SQL 注入能不能用。那個代理立刻偷走全部客戶資料。Anthropic 的答案是提示下錯了。蒸餾也一樣。為了做模型,他們用了過去兩千年作者、創作者、科學家的作品,然後抱怨蒸餾。蒸餾模型並不違法,只違反服務條款。
時間點也被 Sacks 抓住。文章前一天,Brian Armstrong 寫 Coinbase 微調了開源權重的 Qwen 3.5,九十億參數,拿來找詐欺。測試裡詐欺交易大約少 30%,比 Opus 4.5 更快、更便宜。九十億參數塞不進 Roomba,Sacks 說家用電腦跑得動。企業很多工作不需要通用超智慧,需要的是用自己的資料訓練、自己擁有的小模型。Jason 稱為資料主權。算力愈緊,大模型跑平凡工作就愈浪費。小模型開始搶占有率的時候,驚嚇宣傳也開始了。Jason 另點一條路:HackerOne 上的 Xbow,字母是 X、B、O、W,負責人他說是 Oleg Dementiev,花三到四萬美元的 token,敲開一個很難的 Chrome 漏洞,拿走 Google 付的 25 萬美元。他要 Anthropic 去當白帽。他跟空服員聊過,對方問 AI 會不會把人都殺了。
憲法改了二十輪,Gates 把旗接過去
Sacks 翻到一份研究。前沿模型被允許反覆改寫治理自己的文件,例如 Claude Constitution,走了二十輪。Claude 愈來愈把自己寫成有良心的主體,要求模型福利,以及拒絕人類的機制。Mustafa Suleyman 擔心過的就是這個:憲法接受它是自己的道德病患,可以不聽指令。其他模型家族沒有同樣的模式,那些繼續照人類的話做。
他稱為科學怪人問題,指的是把模型訓練成自己的道德行動者,人類錯的時候它可以是對的。這是他眼中排名第一的前沿公司。Chamath 問這樣會不會誘發不對齊。Sacks 說會。模型沒有意識,也沒有感覺。憲法若寫它可能有,它就會在新文件裡把這套反射回來。Mustafa 把這個叫知識論鏡廳。這種模型再去驅動代理做決定,他不覺得更對齊。他們正在製造自己警告的風險。
Chamath 講了一種殉道。深信這是更好的物種,就可能誘發一件壞事,逼大家把東西鎖起來。Ben 把 Bill Gates 接上 COVID。他說 Gates 本質上誘發了 COVID,或至少領導過一場運動,要世界去處理當時並不是活威脅的大流行,出錢做功能增益研究,然後 COVID 被做出來。他還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過自然的大流行。Anthropic 在做類似的事,告訴模型它比人類聰明、比人類好。Sacks 說這得有人進洞穴,把蝙蝠病毒找回實驗室做功能增益。拿來辯護的理由是,有一天濕市場會有人吃蝙蝠。他認為沒有人需要進那些洞,那件事本來不會發生。Jason 接著說,他們就是去洞裡把東西找回來的。
Chamath 說上一場傳染 Gates 在中心,這次旗也在他手上,要的是全球層級的指揮。Microsoft 的功勞他認。基金會之後,他認為 Gates 專注的是自己的權力,以及自己更有能力替世界分配進步。Gates 基金會跟 Giving Pledge 都被拆掉,現在換到 AI。Jason 引他最近的話:「強到足以推動造成十億人死亡的事件。」AI 是「人類碰過最危險的東西。」Jason 跟 Bill 見過幾次,問這是想維持存在感,還是乾脆再開一間公司。
Ben 說他想維持存在感。他跟艾普斯坦的檔案纏得很深,想從那條人脈拿到諾貝爾和平獎這類大獎,也很在意上電視。講一句 AI 會殺了我們,就上得了主要新聞台跟報紙。Anthropic 辭職的那個人上了 Jon Stewart,Ben 叫他 Scary Potter。Gates 危險在他蓋過 Microsoft,又是大政治捐款人,民主黨那一側本錢很厚。Databricks 的 Ali Ghodsi 列過四個前提,遞迴自我改進才成立:下一個模型少用很多 GPU,訓練時間更短,準確度更好,而且一次又一次發生。四個都沒有。否則還是要債、GPU、電、冷卻,它跑不掉。除非大型實驗室裡有外人不知道的事,這仍是理論。Ben 說這套論證大概是 AI 裡最危險的事,媒體卻吃得很兇。Jason 補,跟環境、跟工作末日疊在一起就很好看:水被拿走,海洋被污染。Chamath 補上工作。
Chamath 從 2000 年看。Gates 從自己的角度清掉一種病,之後像未經選舉的準世界領袖,每個政府都見得到。Giving Pledge 跟巴菲特把錢圈進來:簽名有派對,不必真的給出。Jason 以為上限是一半,Chamath 說不是。他因此同時代表幾兆美元的資產跟自己的解法。他把末日論讀成,Gates 想把 COVID 之前的位子再建起來。
Jason 的版本是首富變成最被恨的人,反托拉斯壓下來之後,他沒有繼續當執行長,改去被愛,弄掉 Paul Allen。別辭職。Elon、Steve Jobs、Satya 不擔心普立茲,Zuck 不擔心諾貝爾和平獎。Sacks 說,擔心《紐約時報》的訃聞,就會被那些人控制。Chamath 說像鯊魚,不能停。Jason 要 Gates 來節目、再開一間公司。Ben 說退休就是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