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y Evans 上台時說,這是他第一次接受訪談。台上的人叫他 Elizabeth Holmes 的丈夫,他回了一句:他平常不喜歡被這樣介紹。他叫 Billy Evans。Elizabeth Holmes 是他的妻子、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的伴侶。
這一集是 All-In 的現場。節目班底是 Chamath、Jason、David Sacks 與 David Friedberg。台上跟他對談的人,他叫 David,後來又叫 Dave。觀眾在場。Billy 謝大家當白老鼠,也先道了歉。
開頭接了幾段新聞和紀錄片的聲音。有人說 Billy 是 Holmes 的伴侶。另一段把即將上映的紀錄片和 "you can see everything" 放在同一句裡,說兩人是在聯邦單位調查 Holmes 的詐欺與共謀時開始交往,公司是做血液檢測、後來失敗的 Theranos。這部片要看的,是這位從科技公司執行長變成被定罪重罪犯的人,案子被說成跨多年的大型詐欺。新聞說 Holmes 當天被判十一年又三個月、四項刑事詐欺,稱她是失勢的大亨,未婚夫是 Billy Evans。然後現場請他上台。
這場談法是一年半前埋下來的。David 說,兩人在一場派對認識,時間大約在 F1 前後。Billy 自己走過去:David,我叫 Billy Evans。你們 podcast 常常講我太太,很多地方根本講錯。願意的話,他把細節講給你聽。David 說自己當時喝了幾杯,回他好,我聽你的版本。後來通了電話。David 飛到德州,在監獄裡跟 Elizabeth 待了一天,Billy、她父母、孩子都在。他覺得事情比外面講的多。紀錄片當時在好萊塢算半個秘密,Billy 說守得很緊。David 說他認識人,秘密還是漏了。範圍先講好:今天不重新審 Theranos,那是 Elizabeth 自己的故事,等時間對了再講。他記得從司法部開始調查,到審判、到上訴,她都在禁口令底下。上訴他記得是去年四月結束,自己加了一句 I believe。Billy 先答應了這個時間。
屋頂派對上,她還只是 Elizabeth
兩人第一次見面是 2017 年 10 月 7 日,舊金山艦隊週,一個創投的屋頂派對。Billy 說,那位創投想雇他,也想追她。他本來只打算待五分鐘。他跟另外四個男人合住,家裡約一百個人要來開艦隊週的派對,他出門買冰,電話來了:今天還來不來?他說當然,其實早忘了。車停在紅線,電梯上去,幾分鐘後被介紹給 Elizabeth。那個下午就沒了。接下來兩小時半到三小時,兩人一直說話。他說那段對話到現在沒停過。
他不敢說當下就愛上。他記得她聽人的方式,很小的事也好奇。飛機從頭上過,她會看呆。他當時不知道她是 Elizabeth Holmes。她就是 Elizabeth。大軟帽、深色太陽眼鏡,臉上貼著 OK 繃,哈士奇幼犬剛抓破她的臉。聊到工作地點,他說自己在 Page Mill Road,門牌 1891。她說大概是 1790。兩家隔兩扇門。他這時才對上人。
那個時間點,Billy 說是壞消息的高峰,人還沒被起訴。David 補,Carreyrou 那串報導已經開始轉。Billy 說類似的文章大概一百篇,詐欺犯的名聲也有了。David 問,所以你先碰到的是面前這個人,後來才發現她是誰。他沒有轉身就走。他說那很難消化:你先認識了一個人,再對上別人交代你該怎麼看她,兩邊差太遠。他拿現場做比方,跟大約三十個人說話,那些人的故事他一概不知。
他們沒有當天開始約會。他當時在看她那棟樓的租約,兩家公司隔壁,他家的生意跟她家的生意走勢不一樣,他們看過租 Theranos 總部。就是在這個場合,她給了他名片,把手機號碼劃掉,旁邊寫上私人手機。他心想,這也許不只是生意。
她說她有哈士奇,他說他也有狗,其實是室友的,他當自己的。頭幾次就是遛狗。他好奇的是,他遇到的人跟別人告訴他的那個人差在哪。她聽得很專心。六個月朋友,牽她的狗和他那隻租來的狗,然後關係轉得很快。
那時他在一家做 LiDAR 的公司,賣給世界各地的車廠,那一年大概飛了十二趟德國。職位是去解執行長不想碰的問題:賣給大車廠、找高階主管、有時也募資。誰需要人,他就說好。
交往三週,他連起訴是什麼都不知道
關係變認真的時候,案子也來了。Billy 說,開始約會大概三週,她被起訴。他說這很離譜:這麼快愛上一個人,立刻得搞懂一件事。他當時連 indictment 是什麼都不知道,整套程序他都不熟。
David 問,追求這段時間她是不是人在崩潰。Billy 說她冷靜得很。報導在起訴前就一直出,David 問她有沒有被震到。Billy 先聲明他不想代她講話,只講他看到的:這個人打從心底認為自己無罪。起訴之前,旁邊的人告訴她,你不會被起訴,你沒做錯,公司也沒做錯。他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但幕後當時就是這樣。一件糟事接一件糟事,他們一次一次嚇到。David 接了一句:本來不該走成這樣。Billy 說這個講法對。
被起訴那一晚,是他第一次見她父母。他說這真不是見準岳家的好時機。外面的報導多到像沒有盡頭,她不看。影集 The Dropout 他大概看了一集半,他說以後也許有人會懂為什麼只看這麼多。《Bad Blood》他翻過,因為律師為了別的理由叫他看。其他關於這件事的媒體,他幾乎沒碰。
關係才三週,前面卻有六個月做朋友。如果當年知道有多痛,他說反應大概會不一樣。那年 2018,他二十六、七歲,整件事都是新的。
審判沒有馬上開,中間拖很久。大量時間耗在律師身上。她做到很晚,在幾十萬筆紀錄裡,試著把別人講她的故事拼出來。那個故事她自己也沒有完全懂。Billy 說那段很緊,裡面也有好看的日子。有一件他說外面沒人知道、現場是第一批聽到的:兩人開一輛越野露營車,在美國跑了八個月。狗叫 Balto,哈士奇。他說那隻狗到了野外是真的在活。他們停拖車公園,也停國家森林,那種地方車子可以停十四天不用挪。白天走路,晚上工作,然後烤火。
David 問工作。Billy 說人已經離開那家 LiDAR 公司,自己在做別的。離開舊金山,也是因為媒體盯太緊。他手機裡有一整組紀錄:進餐廳,三十秒內六個人掏手機。有人偷拍,有人假裝拍朋友。哪裡都不能去,一去就被認出來,也被審判。朋友的結婚紀念日或訂婚宴,隔天就有文章寫 Elizabeth Holmes 在舊金山到處晃。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地方,都像被一千個生氣的記者盯著。他說很難知道該怎麼站。
四十五分鐘進帳一億,他問換作男人會怎麼寫
David 把外面一種常見講法攤開:有一陣子所有人都在說 Elizabeth Holmes 很會操弄。黑高領、壓低的聲音、一個演給別人看的角色。如果她對所有人都在演,那她隨時都在演,詐欺和操弄也許就是從這裡來的。
Billy 說這類話很多。把 Elizabeth Holmes 這個名字先挪開,只看句子本身,有些講法很誇張。例如她用那雙藍眼睛操弄人,低沉的聲音一出,別人就給她一億美元。他說這非常性別歧視。這種話不會用在男人身上。Liz 跟人家開會,名字他不點,叫大家去想地球上最大的那些家族辦公室之一。四十五分鐘的會,結束時對方承諾一億美元。換成男人,別人會說:講故事的本事真好,對自己相信的東西真有把握,對方想支持你的任務和願景。換成 Liz,就變成:四十五分鐘,她把人扒了一層。
David 沒有停在形象。機器說能做這件事、結果做不到,這種被講得跟實際不符的故事還在。他說今天仍不審案,但想知道 Billy 有沒有遇過她把真相拉長、把界線往外推、腦子裡的想像變成她口中的現實。
Billy 停了一下,把問題重複一次:想像變成現實。他說 Liz 是那種信到很深的人,沒遇過就很難懂。報紙上拿出來打的那些事,背後是幾百個員工做了十六年,在解一個很難的問題。
他舉一個常被寫成詐欺的例子:營收沒達標。說法是她沒做到,她早該知道。他把案子裡的一小段翻出來。他們跟 Walgreens 有合約,對方有義務付那筆錢。負面報導出來之後對方違約,營收義務沒履行,數字差了一大截。他說那不是編出來的數字,是合約上該付的。David 問店數。Billy 說大約八百間 Walgreens,本來要鋪一個十億美元的店面。David 說 Walgreens 簽過這個約,Carreyrou 的文章出來後就停了。Billy 說對。
兒子三個月大,陪審團不知道家裡有小孩
David 問是不是在準備審判時懷孕的。Billy 先鬧了一下,說自己永遠離被取消大約五個字,他的 X file 大概已經寫著取消。David 說他其實早就被取消了。問題拉回來之後,Billy 說兒子生在七月十日,後面的年份沒講完。David 問審判什麼時候開始。Billy 說本來該更早,碰上 COVID,所有人戴著口罩進法庭,還在爭能不能進場,整段經驗都很怪。
David 問,明知審判要來,還是安定下來生了孩子,有沒有爭論過。Billy 說這不是計畫好的。有時候上帝給的禮物你沒預期。他說這是他這輩子知道的最大的經驗。他對台上的人說,你們有兩個孩子,他家也是兩個。兒子現在五歲,女兒三歲。
帶著這麼小的孩子走完審判,他說很 gnarly。很多人說她生孩子是為了博同情。他的回答是:陪審團根本不知道這件事。Elizabeth 那陣子堅持不讓人看見她軟弱。每天早上四點半起來。兒子叫 Will。Liz 餵他、換他、弄好,再放回去睡,然後自己準備。她不太會弄頭髮。Billy 買了一台 Dyson Airwrap,看 YouTube 學,再幫她弄。上車的通常是她媽媽和他,有時加他媽媽和最親近的朋友。他說那感覺像去打仗。
她用移動式擠奶器一路把奶擠下來。審判開始時兒子三個月大。她買了一個看起來不像尿布包的袋子,省得被人寫。庭間休息再去擠。午餐時 Billy 收好,叫 Uber 送回家,他媽媽或 Liz 的媽媽餵。頭兩個月幾乎不能一直抱著這個愛過世上一切的小孩。他說時間點很殘忍。
David 問,你們當時覺得會贏嗎。Billy 說百分之百。說了兩次。
David 說,她被定罪的項數不多,有些是無罪,很多人沒搞清楚。Billy 的算術是:一共十三項。Liz 在 Theranos 十八個月裡對病人做了大約一千兩百五十萬次檢驗,政府查了好幾年。他說這不是小數目,時間又短。照他的講法,那十八個月的下一年本來要再做大約一百倍,公司會變成全美第三大檢驗公司,排在 Quest 和 LabCorp 後面,再一年會比這兩家都大。講到這裡他斷了線,請人提醒他講到哪。
回到罪名。一千兩百五十萬次裡,政府端出四名病人,說她給了不準確的結果,明知,而且要負責。這幾項她被判無罪。他說沒有證據讓陪審團相信,有任何跟病人有關的詐欺。
他說自己有時在裡面、有時像在外面看。診斷本來就不準。有些檢驗百分之九十算好,有些很不準的項目百分之七十就很好。一千兩百五十萬次裡的四名病人,他覺得很難叫統計上站得住。他講到財務上也無罪時口誤了。David 接上:她被判的是財務詐欺。Billy 改口:詐欺了三名投資人,再加上跟當時的合夥人共謀。
David 說,就是這項共謀,讓法官有權力判更重。Billy 說那很離譜。David 又補:案子之後他們把 Rupert Murdoch 帶進來當受害者,量刑指引因此可以再加時間。Billy 先說對,再給數字。Elizabeth 被判一百三十五個月,也就是十一年又三個月。
量刑他用加重因子和點數講。有沒有加重情節、財務損失多少,都進點數。被定罪的是那三名投資人。這三項,他說他和她都深深相信她無罪。他請大家去看,句子沒說完。David 問他要不要講為什麼。
Billy 說接下來這句,律師大概會殺了他,可是人不在場,在 YouTube 上看。他請大家兩週內讀一份他們要公開的東西,不告訴你該怎麼想。他們花了好幾年想搞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他覺得會很驚人。
David 把另一邊放上桌。《Bad Blood》、那些報導、調查拿的獎、一堆軼事,對很多人拼出很清楚的圖:這個人犯了詐欺,就該被判。他問她想講卻沒講的那一面。Billy 說為什麼不講,他可以講。David 追的是:如果你們百分之百確定不會被起訴、也百分之百確定會贏,為什麼那個版本沒放出來。
技術上沒有禁口令,她還是選擇閉嘴
Billy 說他要講得很準,因為會有一百萬人把這段剪開來挑。技術上沒有禁口令。法官在庭前聽審、很早的時候對辯護團隊說:這個案子在法庭裡打,不在新聞裡打。他認為這是 Elizabeth 這輩子最大的錯。他說也許第一名要算 Sunny,但這件事也排很前面。因為她的力量在她的聲音,在她把故事講出來。她沒有講。她守的是法官交代的那條線,不去頂。那個案子幾個月前才結束。她沉默了很久。
David 的理解是,她不想為了庭外開口,把庭上可能贏的機會賠掉。Billy 說對,也說她很理想主義。她長在父母都替政府工作的家。媽媽跟 Charlie Wilson 共事過,爸爸在 EPA 和 USAID 做世界各地的水計畫。飯桌上的話現在還在講,因為父母在幫他帶孩子,幾乎整天在他家。審判全程父母跟他們住。這幾年他跟她父母相處的時間,比跟很多人都多。他說他們很好,也很理想主義。飯桌永遠繞著:你今天減輕了世界上的哪一種痛。她盯的就是這個。他說看父母、看小時候怎麼過,就知道這個人是誰。
David 說這題外面的人會揪著不放,所以他還是要問:她為什麼穿黑高領、為什麼用低沉的聲音。David 說他見過她。她是有低音,但不是外面講的那個樣子。Billy 把問題重複一次,說這題很重,他只碰一下,剩下是她自己的故事。他說這大概是她的召喚。話沒講完。
她的電話打進來了。Billy 說監獄局 Bureau of Prisons 不會讓他開擴音。這通不接,他打不回去,人在聯邦監獄。David 問能不能開擴音。Billy 說不行,她會被送進 the shoe,單獨關押,不是人想去的地方。自動語音他很熟:要不要接受這通來自監獄的電話,以及封鎖這通和往後所有電話。他發誓這不是安排的。他跟她說,聽得到嗎,等一下掛,我在台上。可以說嗨嗎。Dave 可以說嗨嗎。沒有開擴音,別擔心。我全心全意愛你。然後把電話交給 Dave。
Billy 在電話裡說現場大概五百人。David 接過來說有幾千人,他們只是在跟 Billy 說話,等一下再講。他掛之前說,那真的是她,我愛你。Billy 說我想你。David 說我們很快再講,寶貝,掰。
送到門口,她說現在我們自由了
David 問她進去之後,孩子怎麼樣,他自己怎麼樣。Billy 先說,伴侶在監獄裡的人不是只有他。Liz 待的地方叫 Bryan Federal Prison Camp。大家都說營區很輕鬆。他說不是。地點在 College Station,德州農工大學那一帶。裡面八百個女人。Elizabeth 在那裡一千兩百零五天。每一天都非常痛。他知道自己不是特例。他說會有一億三千萬美國人,家裡將有人入獄,監禁的比例在他看來很離譜。一個人扛這件事非常難。他因此重新尊敬那些自己工作、自己把家帶大的媽媽。
他知道自己想跟 Liz 過一輩子,是在他確定希望孩子學她,多過學自己的時候。難的是,孩子現在跟他在一起的時間,遠多過跟她。
每週六他們去監獄。為什麼媽媽在那裡,要怎麼跟孩子說。五歲和三歲懂的不一樣。兒子知道她在哪。一開始的講法只是:這是媽媽的工作。她進去時,兒子二十二個月。你要怎麼跟一個兩歲的小孩解釋這件事。家裡的規則很簡單:他們問,就講真話,不管有多複雜、多難受。希望他們知道真正在發生什麼。可是很難。他一邊在做一家公司,一邊想把妻子從聯邦監獄弄出來,一邊帶兩個孩子。
進去那天跟孩子道別的畫面,孩子不在場。他們覺得對孩子太重。一個朋友出錢,安排他們飛到 Austin,在那裡過了一夜,也跟 Nathan 和 Lance 拍了一些畫面。這一集的標題把紀錄片寫在 Nathan Fielder 名下;Billy 自己點名的是這兩個人。然後他們發現,事先被告知的監獄規矩幾乎全錯。例如有人說她可以帶新的 New Balance,其實不行。他們付錢請了號稱懂體制的監獄顧問,結果準備得一塌糊塗。
他說那是他做過最難的事之一。他們開車送她到監獄。他下車。設施正門前有三個車位。她穿著那雙新的、他覺得很荒唐的 New Balance,一件朋友送的小毛衣。他抱住她,說我愛你勝過一切。她看著他,說:現在我們自由了。
片他還沒看,預告片裡她看起來很瘋
David 問紀錄片怎麼來的。Billy 說挺瘋的。David 說預告片大家都看了。Billy 說你們會看到它是什麼,他自己也還沒看,不能裝懂。
進場時 Elizabeth 面對十一年的刑期,不能以任何形式公開說話。片子會在她被允許開口之後出來。關於她的媒體已經很多,故事講硬了。想法是:人在這裡,你自己看,自己決定。不是把案子再審一次。David 問片裡談不談案。Billy 說拍的時候她還不能談,所以又照規矩不談。David 說那就是私人生活。Billy 說那是能想像到最緊的一段。Liz 二月生下女兒 Ivy,不久做了試管,大約兩個月後就要去報到。
David 說,所以你們是想用這個,讓別人看見另一個她。Billy 的講法更具體。跟最親的人在一起,他有過同一套經驗。從他當偶像的祖母,到當時就在後台的最好的朋友。他們聽說他認識這個人、他愛上這個人、他們要有小孩,一開始每一個人都說:Billy,你瘋了,你在幹嘛,你知道她是誰嗎。他說我懂你為什麼這樣覺得,但你去見她。那些人見了她,跟她爬山,或看她幫朋友的忙,在很普通的場合。每一個人的看法都整個轉掉。不是因為她說服他們某件 Theranos 的細節。片子想做的,是把「你去見她,然後自己判斷」這件事放大,讓更多人跟她坐一會兒。
David 問拍得怎樣。Billy 說他還沒看,也許會覺得這是自己做過最蠢的事。David 說找這個人來拍,人選很特別。Billy 說對。已經三年,本來開拍後一年內要上。Billy 說現在已經出來了。David 問他擔心會不會被剪成不是她本人,看預告片就知道。Billy 說對,她看起來很瘋。David 說預告像在加強那個故事:操弄、自戀,她很壞。Billy 說預告很衝,尤其是配樂。David 說就是配樂把它做成那樣。
Billy 問自己緊不緊張。他說這種超現實的事過太多,血壓不太容易上去。擔心是有的。最後還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明年第二季可能去中途之家,小賣部先扣七成
David 問她在裡面還要多久,什麼時候能在一起。Billy 說他們叫做 calculator 的那套真的很亂。刑期是待在監獄局眼睛底下的總時間。然後是真正待在四面牆裡的時間。然後一段 halfway house,中途之家。然後一段居家監禁。
川普第一任期通過的 First Step Act,他說是真能讓妻子早點回家的法案裡,最了不起的之一。她若在做 programming,那些被證明能降低再犯的項目,每三十天可以從刑期拿掉十六天。以現在來看,預期她明年第二季可以到中途之家。
David 說他去探監時,最讓他記得的一件事是寄 commissary 的錢。Billy 接:百分之七十會被扣走。David 問,因為她欠詐欺案受害者多少。Billy 說四億三千五百萬美元。這裡他要大家注意:其中他認為不到一億。精確的算法她自己知道,他沒有把握。他看到的是,這個數字由十名投資人組成。在他看來,做量刑的人基本上是在問:最大的十個投資人是誰,全部加進去,刑期就會變長。這些多出來的投資人,她從未因他們被定罪,也從未被證明對他們做了什麼,他說是被任意加進來的。David 說,他們手上有共謀罪,所以帶得進來。Billy 說,他的理解也是這樣。刑期就從大約四年半或五年,拉到十一年。效果有兩個。損失金額變大。另外,變成十名或更多受害者的詐欺。
最近他們幫 Elizabeth 拿到一年減刑,因為量刑指引改了。那次連政府都主張,沒有證據顯示賠錢的投資人因此陷入財務困境。他點名 DeVos 家族、Walton 家族,還有他口中的 Nearcos。
David 說,所以她幾乎不能在小賣部買吃的,很困難。兩人整個下午都在自動販賣機買綜合堅果。Billy 說她像松鼠。David 說他把身上的錢都花在販賣機的堅果上。他沒進過監獄。看到受刑人,很容易把罪犯直接打發掉。真的走一遭,你還是會對正在受罰的人有感覺。
Billy 說那裡最讓他難過的是:八百個女人,一個週末也許三十個人有人來探。小孩跟媽媽道別,哭,對著門喊。
外面說 Theranos 2.0,他說自己在做拉曼光譜
收尾前 David 轉到生意。新聞在寫 Billy 在經營 Theranos 2.0。他問現在這家公司是什麼,為什麼不是 Theranos 2.0,是不是為了 Elizabeth、或跟她一起做的。
Billy 說自己的背景在光子。他幫人做過一家叫 Luminar 的公司,用雷射做自駕車的 LiDAR,做了幾年。他覺得 Elizabeth 的任務本身很有吸引力,也希望大家覺得有吸引力:今天的診斷是壞掉的,太貴,他們想讓它更便宜、更拿得到。Theranos 失敗之後,很少有人還敢在這個領域做很大的嘗試。
他的公司叫 Hamantus。他們在做一層新的感測器,想把生物看得更清楚。技術叫拉曼光譜,Raman spectroscopy。光打進生物樣本,產生散射,光的顏色會變,再從變化讀出樣本裡的化學結構。他說研究實驗室都在用,問題是機器要價數百萬美元,好幾英尺長,非常難用。他把光子那邊的經驗拿來,把機器做便宜、做廣,好給人工智慧又深又密的生物資料。今天大多數東西是做給人類醫師看的。他們要的是很深的資料集,讓人工智慧去找這些散開訊號之間的相關。
David 把它收成:用光子做化學偵測,可以放進很多種做法。Theranos 2.0 也許是新聞要的版本。Billy 問哪一個比較有點擊。Billy 在做拉曼光譜的機器,不會有人點。把 Elizabeth Holmes 寫成 El Chapo、在監獄裡經營一個診斷集團,就好寫得多。他說自己只是在做一家很宅的公司。
David 謝他來。兩人過去一年半談了很多,他覺得 Billy 的故事和 Elizabeth 的故事都還有下文。Billy 說想講的還很多,最後只謝大家願意聽。下台的時候,有人叫他把場子交給外面等著的那些討厭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