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孟恭人生第一次商務出差,去的是千葉幕張的東京電玩展。節目開頭由善存益生菌贊助,三效順暢與舒眠兩款。
飯店在馬路對面,菸味在走廊上
行前規劃本身就很好玩。幕張附近沒有什麼好飯店,他一度想住東京市區再通勤進來,當地人提醒他,電玩展期間會大爆炸,坐車、搭計程車都可能塞在路上,最後決定住在旁邊,選了幕張新大谷,過一條馬路就到展場,東西可以直接丟回房間。一起來的朋友還是住東京市區、每天通勤進場,兩邊互相羨慕:他說你們那邊熱鬧,朋友說你這邊好近。
日本人給評價本來就嚴,他看到新大谷分數不高,還想過這會不會是雷,後來想說反正來都來了,是來工作的。實際住起來沒問題,只有一開始差點出包。他用 Agoda 訂房,到了櫃檯,飯店人員說他的房間是吸菸房;訂單上明明寫 non smoking,對方說那只是 request,是要求、不是確定的訂單,而且飯店沒有非吸菸房。他心裡立刻涼一半,問有沒有大一點的房間,結果大房間一樣是吸菸房。
當下他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最後想說反正來都來了,以前也不是沒在網咖睡過覺。日本的吸菸房大概就像網咖,小一點的飯店,塑膠面板、冷氣控制器、排風口會熏出土黃色的菸焦油感。他還是升到比較大的房間,想說至少通風一點。走廊上的味道讓他很憂鬱,但房門一開,猜測是對的:大房間幾乎沒有菸味,有自己的客廳、兩張床,還可以泡澡,住宿這一關總算安心。
白底黑字的名片
出發前他特地去印名片。上一次去 Stratosphere 的活動,有團隊要換名片,他拿不出來,只能叫對方自己上網 Google 找信箱,事後覺得蠻不禮貌。他想要低調奢華的版本:白底黑字、好一點的紙、燙黑、壓凹,參考的是《美國殺人魔》裡那場互相比名片的戲。正式版來不及在電玩展前做好,先做了一個緊急備用的印刷版,紙挑了磅數高一點的。
盛大的攤位通常不好玩
網路上說,光排隊進場就能搞到崩潰。日本喜歡發整理券,什麼都要排,大家也都守規矩。他們拿到特殊票券,可以快一點進場;畢竟是來談生意的,能馬上去接觸有興趣的團隊。
大場館都是知名 IP,看下來沒有特別印象深刻。遊戲這種東西在家就可以下載 demo、或直接看影片,到現場除非是要拍 show girl,不然廠商也沒有準備太多周邊跟互動,少數像洛克人那一攤有準備一些東西,蠻多只是把東西展出來給你看看。以展會來說,他覺得電腦展比較好玩。
看完大廠才進到主軸,獨立遊戲。他接觸到先前寄信到信箱的日本團隊,成員幾乎都是各國的外國人,只是在日本成立 studio。接下來兩天到處看團隊,看到不少有趣的遊戲,也發現很多團隊的共同痛點:需要一個優質的發行商加行銷,這剛好是小南能滿足的。試玩用鍵盤滑鼠、PlayStation 或 Xbox 手把都可以。他挑遊戲的方法很簡單,就是 Anthony Bourdain 講的那句:看起來好吃就吃,看起來好玩就玩。
他先聲明沒有要臭誰。有些攤位搞得比較盛大,前面有 show girl、有 coser 在發東西,或一排五個穿制服的人在那邊發傳單,這種通常不好玩;反而是看起來乏人問津的,兩三個宅男排隊打遊戲、負責人很認真在介紹、攤位有點破的,蠻多都很有趣。他也遇到一款來自西班牙團隊的遊戲,跟對方說老婆也是西班牙 Alicante 來的,就直接聊上,交換了聯絡方式,覺得他們的遊戲做得不錯。
小南要當的那種發行商
他說明小南的定位:不是只掏錢支持,是掏錢加上不會有太多廢話,不會想拐你,也不會跟你要一堆 cut;同時幫團隊處理不擅長的事,像法務、簽約、發行、行銷,這些股東都有相關能力。跟這些團隊算是相談甚歡。
海外投資還在想。目前還是聚焦台灣團隊為主,但他們匯聚出來的力量跟資金量體,其實可以往海外進攻,所以這次也看了一些海外團隊。後面要思考的事情很多,例如投後管理怎麼做;也可能先把 portfolio 集中在亞洲,管理比較方便,真的進到歐洲再想 hub 要放在哪裡。現在確實接觸到歐洲、甚至美洲的團隊,這讓他蠻意外。
看下來,他覺得這些新創遊戲團隊充滿生命力。跟他們講話很高興,這些人在燃燒自己的熱血跟生命,做一件自己覺得很酷的事。他小時候也喜歡打遊戲,只是選了不同的路,跑去賺錢;不是說他們不賺錢,而是他們賭得比較大。他希望有機會可以協助他們,那些不錯的遊戲也都加進願望清單,就算只是當消費者,一定會去玩。
他在 deal sourcing 上算是幸運。在台灣小有名氣,很多好 project 根本不用動,就會有人餵到面前。跑到東京電玩展,人生地不熟,就有那種陌生開發的滋味:名片遞出去不一定有結果,就是交交朋友。這是他平常不會做的事,因為他現在閉俗又孤僻,根本不想認識任何人;可是為了小南、為了台灣的遊戲,他掛上微笑去換名片,連跟自己業務無關的會議,坐在旁邊聽也覺得好玩。這趟商務之旅有趣;常出差的人一定會說,那是因為第一次很新鮮,他相信,如果變成每個月都要來一次,說不定就不喜歡了。但久久一次蠻喜歡,下次還是會說服老婆讓他再來。
貼文是打暗號
他在臉書轉貼了 WCCFTech 一篇講 AMD 要漲價的文章,內容大概是 AMD 在晶圓代工這邊被台積電漲了 10%,再把價格轉出去。照往例,他會短評一下。他自己也發現,這些短評比較偏向意識流。《曼報》的 Manny 留言說,再發展個五年,這些點評說不定會變成一種文體;另一位聽眾說,節目講得很直白,但寫的內容像意識流,不太在意大家看不看得懂。他回說恭喜答對,但不是不在意,是真的沒有那麼多美國時間。
節目裡已經要把很多東西的起承轉合好好講完,貼文就變成他在打暗號:不太在意一般聽眾看不看得懂,只在意看得懂某些關鍵字的人,會不會就他丟出來的情報來跟他討論。對有些人來說像天書;節目已經相對淺白了,還是常在 Q&A 看到聽眾說聽了一兩年聽不懂,第三年才終於聽懂。那是一種專業,沒辦法。他的工作核心是股市交易,獲取情報最重要,如果意外讓大家有收穫,那就太好了。
他隨便舉一個例子。如果他在節目上只講一句「CCL 的降規事件」,圈內人一聽,短時間內資訊就爆了:上個禮拜某個大大在某個論壇發表某個言論,導致盤中一堆東西跳水,超多人跑出來罵,有人拿美國隊長做圖,有人寫文章,有人用那個萬年梗,接著外資券商發反擊文,有人認同。短短一句話,圈內人腦中瞬間跑出一整個禮拜的事;不在圈子裡的聽眾,可能正在健身房聽節目,只會想: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事?有時候他不用講發生什麼,只講事件,再講他怎麼看,就結束了。
漲最多的其實是記憶體
要把那篇文拉到節目上講,得先定義清楚:漲價的人是誰?台積電漲 10%?消息是不是真的?被漲的對象是誰?是 AMD。可是不會只有 AMD,要漲的話一定是大家都漲;市場已經在傳,明年最大的 foundry 有機會漲價。這非常合理,Jensen 自己就講過台積電的價格太便宜,C.C. Wei 也提過這些晶圓廠漲價令他羨慕,但他還是要跟客戶共同成長。如果真的缺,調整價格去反映成本,是很合理的操作。
接著就該切 AMD 被漲的產品是 CPU 還是 GPU,結果他的文章不是這樣寫,開頭直接跳針到「MSRP 的參考價值不高」。MSRP 就是標準售價;這幾年各種零組件都在漲,一張板卡上面不是只有 MOSFET 或 GDDR 在漲,被動元件、板子、甚至 socket 都在動,MSRP 不一定會及時跟著調整。消費者因此在市面上看到價格往上跑,卻沒看到 NVIDIA 或 AMD 對外宣布要漲價。為什麼?因為 NVIDIA 的賣法是整包 set 賣給下游的 AIC,GPU 搭配 GDDR 一起出去;AIC 收到的是漲價的東西,當然會反映到終端。所以就算沒有宣布、沒有 rumor,大家看到的價格還是往上跑。
他明明要寫 AMD,卻先花一段講 NVIDIA,因為他認為 NVIDIA 的顯卡漲價才是最重要的環節。他也懶得定義到底是哪一條產品,反正那是一個 rumor;在市場裡處理 rumor,有時候要帶一點藝術性,甚至要看當下的盤面做決定。最後他補了一句:漲最多的 factor 其實是記憶體,把晶圓代工特別寫出來,有點像在帶風向、讓台積電背鍋,台積電只是補刀的角色。認真寫會是這樣,但那不是他特別專業的部分;寫文章他常用意識流,把關鍵的 key facts 丟出來,看得懂的一定看得懂。他也順道佩服有些人寫《曼報》那種文章、寫食記可以寫到師承跟漁獲等級,那是文字天分,他沒有,他用聊的。
M4 就夠了的鬼故事
AI 供應鏈上超多環節在卡關,大家開始想很多 alternative solution。記憶體就是例子:有廠商開始討論,不要一直積極往更高的疊層、更高的 HBM 速度跑,八層甚至四層就好。TrendForce 寫 4-Hi 用在 H 系列的裝置可以,但在 AI 伺服器比較難;美國某些分析團體則認為應該往這個方向跑。原因還是記憶體缺貨。頻寬最重要,容量也很重要,可是容量現在有機會 offload 到外面的 DRAM、甚至 storage rack,或者用 CPU 的各種儲存,業界都有蠻多討論。
把層數降下來很直覺:良率可以變高,價格可以變低。但沒那麼單純,因為你還是需要那麼多容量,可能要多放幾顆,就會用到更多板材,缺貨的東西從這一項變成另一項,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最後發現全身還是不太舒服。最近還有很多低規格的東西冒出來:CSP 的朋友提到,power rack 可能沒必要那麼快上線,因為原本目標的 Rubin 功耗不會到那麼高;機櫃也是類似的道理,想省錢、想快一點,就沒有那麼快往更高規格升級。
板材的鬼故事更熱鬧。有一種說法是,高速訊號在晶片旁邊就直接轉成光出去了,主機板只剩下低速控制訊號,那我用 M4 就夠了。之前大家已經講到 M8、M9,講各種夾層板要用什麼材料弄在一起,要用石英、PTFE 什麼的,夢都做完了,突然有人說只要 M4,材料持續升級、ASP 持續提高的敘事就會立刻被瓦解,市場也就出現恐慌大逃殺。
可是實際上不一定。把光引擎跟晶片封在一起的 CPO,理論上可以消掉 ASIC 到面板的可插拔光模組,或 ASIC 到背板、中板的長距離連接;但 CPU 到 GPU 的 PCIe Gen6、Gen7,還有 CXL 的 NIC 或 CXL 儲存,全部都還是跑在很高的速度,只用 M4 這種 10G 到 25G 的材料跑不太動。板材廠也提過,要導入 PCIe Gen6,材料就要從 M6 升到 M7。所以那個說法給的是一個大方向、一個思考方向,不會全面發生,因為科技最終就是會持續進步。
他每次聊這類話題都會下一個但書:即便某些環節真的被 disruption,用量其實是持續放大。例如 800V 有機會遞延,本來某一代要用,突然說要延後;但在他角度,終究要往那個方向去,所以他懶得先 sell the rumor、再等低點買回來,有時候根本不跌,跌兩根之後直接好幾根拉上去。板材廠過去發生過好幾次,鬼故事每次都在很短時間內被擊敗,實在沒必要去 trade。銅相關的類股也是,先被打爆,後來一堆都噴回新高。CCL 降規、記憶體降規、power rack 降規,某種程度上都只是短期的事情,因為運算效率越好、東西越強大,材料一定會往上迭代;超簡單的論述只講一段,沒辦法解釋板上的元件還是要互動,材料沒跟上,訊號就會損失。所以他看這是短期利空,會衝擊盤面,但不是長期不用那些東西。前陣子光通訊回檔,不是很多人說伺服器之間已經不用連接了嗎?後來七月修正完,光跑第一棒衝出去,大家又說光很香。看得超級短的人會被 rumor 打擊;槓桿開太大的人,就算不想看那麼短,部位也會被洗掉。
大盤在新高,一堆人轉空
過去一兩個禮拜,超多人在網路上說自己轉空、全面轉空,可是大盤就在新高附近,根本沒有掉下來。七月那個時候轉空還算合理,至少大家看到東西掉下來;在這裡喊空,是不是真的要警覺?他也會,如果注意到一些東西開始莫名其妙亂崩,他真的會比較有警覺。問題是大盤在新高附近,怎麼會轉空?因為一堆人手上的部位今天突破一根、明天就跌破,稍微小破底之後又拉上去;拉一個月看是越墊越高,可是每天盯盤的人,淨值一直往下跑。
他甚至聽到朋友的朋友,有在做動能的,過去一段時間已經跌破七月的低點。怎麼會跌破?就是每天看到強勢的追進去,隔天沒有辦法開高又丟,這樣搞個幾輪,錢就不見了。這個真的要小心。他前陣子看到財報狗的 Jeff 講,以他在股票裡的經驗,這種沒有連續性、比較扭的盤其實是常態,過去一陣子反而不是常態。謝孟恭自己加入市場之後,看到的多半是這種超級熱鬧的盤,所以會覺得那個才叫常態,會說現在盤好難做、沒有連續性;但這可能就是正常的樣子,那就趁現在好好習慣一下。他相信等 AI 大潮稍微告一個段落,會有更長的一段時間長得像現在這樣。
過度聚焦非常短線的東西,像「這個東西又要取消、又要 delay」,在市場上超常發生。最早 GB200 那個時候,有人喊到七萬多 rack,根本不可能;上漲的時候大家三萬、五萬、七萬越喊越高,下來的時候自己修正,砍單、遞延,變成五萬、四萬。可是認真研究,從頭到尾不就是兩萬嗎?上去的數字是大家在炒的時候自己喊上去、自己又喊下來。他認為這類似 trade 一個還在發展中的 roadmap:因為成本、供應或想快點上,東西沒在想像的時間點出現,大家就瘋狂 sell;但最終它還是會出現,等它再出現,可能又會上去。看你要聚焦短期還是長期,沒有對錯,完全看個人的交易週期。
那天他在電玩展,看到盤中一堆人在咒罵,有人說亂講。理性來看,那個人也不能說他錯:如果可以解決掉一些訊號的問題,短期內材料升級就沒有那麼窘迫,這樣講比較中性,大家也會認同。但如果突然丟一個殺手鐧出來,像前面海外的一些研調突然丟某種東西嚇大家,整個市場掉下去,那個人就會變成眾矢之的。即便他講的方向其實可以理解,差別就在用詞。
安樂死不是你安樂讓他死
上一集聊完安樂死之後,他收到一些私訊討論。有聽眾提到 AD、ACP 可以預先簽署,質疑為什麼不好好跟家人討論未來醫療處置的方式,把溝通的責任外包給至親。他坦言自己不知道 AD 跟 ACP 是什麼,但很多聽眾的說法他也覺得有道理。
節目面對的是不特定多數人,聽眾四十幾萬,一樣米養百樣人。確實有很多人的安樂死是「安我,然後讓你去死」。他也懂一些地方聽眾的處境:有些老人家感情沒那麼好,覺得那是你的身體,我跟你不好,可是你變成我的負擔;如果財力在某個水準以下、又沒辦法自理,變成家中某個人的承擔義務,那是不是就沒有資格決定自己的生死?這種話很不合理、很冷血,但如果你這樣覺得,可能你是在蠻不錯的家庭,無法想像。他在苗栗長大,身邊的朋友相對富足,觀念偏向世界大同;他小時候看過社會的陰暗面,可以理解那些人為什麼會這樣講。這中間有很多 edge cases,一定有討論空間,這也是為什麼會有法官存在:有人親自把家人送下去,後來發現他已經照顧了幾十年;也有老母親把重病的孩子送走,因為覺得自己快走了,孩子不知道怎麼辦。
他每次都說,講案例最困難的地方是聽眾太多,一定會有各式各樣的極端案例,可是沒有辦法改變的是通例:通例上,你不能幫別人決定他要生還是要死。社會上有很苦的人,他們講出很極端的東西,反映的是生活過得非常糟糕;我們也沒有辦法幫他什麼,所以有時候不用把話說得太死。他舉了一個很爛的例子:以前跟朋友一起經營飯店,業界有些人會用熱水壺洗內褲,通常是女生、大媽,喜歡用那種東西消毒。那難道房間就全部不該放熱水壺?就是會有人做奇怪的事,可是你沒有辦法為了那個很奇怪的人去改變全部人,還是要相信絕大多數的人是良善的。失職的父母、失職的曾祖父母也會有:你年輕強壯的時候我沒有受過你的饋贈,也沒有照顧過我,生的時候任務就完成了,現在你老了卻要我去照顧你,會想把這件事 over 掉,他覺得也蠻合理。
被需要的感覺是新的 DLC
有聽眾在法國念商學院,跟男友開始台法遠距離,問他對跨國遠距離的想法。他說遠距離真的不好搞,但如果只是短暫的,雙方有妥善的規劃,知道什麼時候要結婚、要有小孩,那就不會是太大問題;他們看過很多案例,最後一方就不回來了,你不回來,就要有把另一個人接過來的心態。只想且看且走,通常就結束了。設一個共同目標很重要,要一起往那個目標努力。
另一位聽眾是牙醫,說小時候以為考上牙醫系之後人生就沒有煩惱;長大後某個時間點到達自己定義的自由,好像也沒有過得比較快樂、比較不焦慮。疫情解封到現在出國旅遊大概四十次,有時候味同嚼蠟,沒有當初的喜悅。他問謝孟恭能不能像 Kobe 那樣給後輩一個 mission challenge。
謝孟恭說,一個人講的話會反映出他的狀態。他認為這不是 trading fun for joy。很多人的情況是:好不容易賺到錢,就覺得要好好享樂,要吃要玩要喝、要出國,因為他很匱乏,做這些事情會爽。他一直以來的講法是,你覺得這樣會爽,就盡量做,做到夠了為止,再去開啟一個新的 DLC;那是支線任務,不是一定要開啟的東西。他也不是要宣教,觀念還是那一句:你要選什麼,干我屁事;但如果真的想知道他的想法,他就講。
他自己就是這樣。像這次跑來日本出差,前兩天覺得很新鮮,昨天就在找有沒有辦法快一點回台灣。他跟老婆很早結婚,三十四歲就是二寶爸,也想過如果單身、如果獲得自由會怎樣。那次去德國看 Radiohead 是他第一次獨旅,老婆本來不會讓他去,他發起很大的抗議;一去就連續看了兩場 back to back,超級開心。他本來想說到德國要到處走走,結果每天在看玩具、挑小朋友的玩具,累了就回房間睡覺,叫 room service,跟想像的完全不一樣。有一個大哥講得很有道理:當你已經習慣、喜歡上被需要的感覺,那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你在家裡會覺得自己非常有價值,可是出去一次,不一定會想要當一匹脫韁野馬。很多人對生命很有熱愛,跑去吃板前,他蠻羨慕他們覺得那很酷、會想分享;但他自己就覺得那種東西沒什麼好分享,超一般,因為錢可以買到的東西太廉價,現在誰沒有錢?十億大哥、百億大哥也沒有多屌,大家的生活都長一樣。鋪張消費、拐年輕美眉,他玩膩了,出國也不用考慮預算。
Fun 跟 joy 在哪裡?他說是被需要的感覺,跟你喜歡、你愛的人重新體驗童年。你沒有辦法回到小學、回到幼稚園去體驗當時的生活,可是跟著孩子就可以。所以在他的角度,沒有孩子就沒有 fun 跟 joy,因為前面那些東西對他來講已經沒有意義,做一百次也不會覺得高興。他這次來日本坐星宇的頭等艙,想說試試看,一點感覺都沒有,發張照片上傳也沒有;不是服務不好,就那樣,隨便掏錢都可以做到、可以重複做一百次的東西,到底好玩在哪。
他也不覺得那叫做 trading fun for joy。是你到某個時間點,會覺得生命很 empty,想要有新的 DLC。一般人可能到四、五十歲才走到那個階段,因為不是每個人都很會賺錢、很幸運或很有天分,所以台灣月子中心一堆四、五十歲的在生小孩,老來得子超高興;他們年輕時講話一定都很嗆,說什麼幹嘛要有這種拖油瓶。還沒到那個階段的人,跟他多說是無益的,他無法理解。所以他後來越來越懂家裡的長輩,雖然講話不中聽,可是他說你老就懂了。三十幾、三十五、四十歲,你會想跟朋友講這些,但一講就好像以前的老人家,所以你選擇不講,好好感受生活。他不會對聽眾發起什麼 challenge。
讓孩子在遊戲裡當壞人
有聽眾問 GTA6:老早就在講要上市,結果搞到今年才上。他想知道炒股、事件交易是不是受這款遊戲啟蒙,還有預計諾亞幾歲會碰這款遊戲。聽眾說媽媽以前都叫他不要玩,現在想想也確實,小朋友沒有建設好就碰到這個遊戲,可能會跟某個台灣藝人的兒子一樣。
謝孟恭說,這款遊戲跟炒股、事件交易沒有什麼關係。Take-Two Interactive 這支股票他是賺錢的,CD Projekt Red 他是賠錢的;之前的遊戲橘子事件,他也沒有獲得什麼收益,那時候是要出天堂。
會不會讓諾亞玩?會,他覺得沒關係。GTA 裡面非常自由,可以開車直接把一排人給鏟掉;其實每個人玩 GTA 都一定會這樣玩,但不是每個人都會跑去幹大的。他甚至有一個可能是反指標的意見:有這些遊戲讓一些人可以舒壓,社會上會少一些事件。就像日本同人展上面有各種超獵奇的色情小黃油,有些口味重到他都會皺眉頭;可是你不免會想,如果沒有這些東西讓人發洩,他不會做更奇怪的事。所以他後來懂,社會上有些東西的存在是有意義的,遊戲、影視,甚至修道院都一樣。有一種說法是,因為有這些修道院,每次生產力爆發的時候,那些沒事做、找不到工作、閒在家的年輕男生如果沒有地方去,就可能變成社會問題。
他會遵循遊戲裡給的年齡建議。像 Astro Bot 其實是非常親子的遊戲,但裡面綠色大魔王出來的時候,兒子還是會害怕;他注意到兒子害怕,就說這個遊戲你可能還不能玩,稍微玩一點,再讓你玩那個環節。他不會反對孩子玩遊戲。他媽媽以前就是讓他玩的那一個;他從小打 GTA 長大,Vice City 超讚,後來 San Andreas,再來 GTA5,現在要等 GTA6,等到花都謝了。小時候玩這些東西,算是有開啟他的一些想像,對英文的好奇、對遊戲設計之類的都有影響,跟炒股關係不大,可是對生活的一些看法有差。
前幾天跟一起來出差的朋友聊天,朋友問他哪些遊戲啟發他很大。他第一個說 GTA 系列,再來是英高的東西,特別是《艾爾登法環》,裡面的道具說明、壺人的劇情跟設計安排,都是很 twisted 的東西。可是那不代表玩的人會變得扭曲;反而他覺得,看了這些恐怖的人倫悲劇之後,會對生命產生敬畏,會知道要愛彼此。所以他不會阻止孩子玩遊戲,甚至很鼓勵。這一點跟馬斯克前幾天 PO 的一樣,打遊戲的人比較聰明,他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