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實驗室〉-EP-AI正在終結內卷?該如何規避AI時代下的職涯風險?| 思想實驗室 ep107:ft. 哈佛商學院 Christina Wallace教授

國威在節目開場把兩種心情擺在一起。有人覺得 AI 是在把競爭門檻拉平、讓世界變得更公平:以前不會寫文案的人,現在可以叫 AI 寫;以前不會畫圖的人,現在可以叫 AI 畫。但現實可能往另一個方向走。AI 正在很快地重新分配財富,而分到比較多的那一邊,差別在於用得比別人好。同一段時間裡,有創業者靠 AI 在幾個月內做到幾百萬美元的年營收,也有很多人還停在「我到底要不要學 AI」的猶豫裡。

這一集的來賓是哈佛商學院教授 Christina Wallace。她在課堂上天天接觸全球最頂尖的企業主管與創業者,自己也是連續創業者與天使投資人。她在哈佛講台上告訴學生的話很直白:把全部精力梭哈在單一職位上,反而是風險最高的一種做法;要反內卷,建立多重職涯,把人生的風險分散開。這場對談要檢查的就是這件事:這是一套站在哈佛講台上的學術理想,還是普通人真的能用的解藥。

軟體成本歸零之後,護城河換了位置

寫程式曾經被當成金飯碗,現在只要動嘴巴,Claude Code、Codex 這類工具就能把整個軟體架構寫出來,開發產品的技術門檻幾乎歸零。更麻煩的是複製:看到哪個網站或產品不錯,截圖丟給 AI,或叫 AI 自己去爬一遍,別人一秒就能生出一個類似的東西。國威把問題直接丟出來:在這種情況下,那條別人絕對抄不走的護城河,還剩下什麼?

Wallace 說這是一次真正的轉變。她的第二個創業題目是教女生寫程式,十年前那是當時的策略。而現在,做出軟體的成本基本上等於零。當價值不在那裡、或者只剩下邊際價值,價值就移到服務上,移到這門生意裡「人」的那一邊。

她列出來的東西很具體。一個是判斷:面對真正模糊的情境時,光是列出正反兩面的清單(Claude 和 ChatGPT 對這件事很擅長)並不夠,你要真的做出決定,然後把這個決定認下來,尤其當它出錯的時候。只有人能扛這個責任,可能被告,也可能坐牢。這些是真正屬於人的部分。

另一個變化發生在創投身上。以前創投對服務型公司沒什麼興趣,錢都押在軟體上,對服務公司直接說不;現在 AI 驅動的服務公司開始變成很多創投眼中很有吸引力的標的。可以擁有客戶關係,有真正的往來,然後再用這些工具把規模放大,這種模式比單純執行、交付一個軟體就能做的產品更守得住。

國威半開玩笑地問,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多交朋友、多跟客戶去打高爾夫?Wallace 說她的假設是:當技術能力在職場裡的重要性下降,溝通能力、理解心理、歷史感、讀空氣、說話、寫作這些軟技能會被重新看重。AI 做得出一個版本,但那有點像故事版本的恐怖谷:字拼得出來,可是你在網路上讀到 Claude 寫的東西,一秒就能認出是 AI 寫的。要真的提供意義、創造信念、驅動別人的動機與行動,那才是留下來的人類工作。如果這代表要多打高爾夫,她給大家許可。

一邊集中、一邊民主化:AI 紅利同時往兩邊跑

國威提到 Wallace 在哈佛課堂上用的個案:Base44 的創辦人單槍匹馬,在幾個月內做到百萬美元營收。他想知道,AI 這波紅利到底是在創造財富,還是只是把資源重新分配給動作最快的那一批人。

Wallace 的答案是兩邊都有一點。一邊是集中:價值往更大的模型、往有能力控制資本的企業靠攏,他們拿得到晶片、拿得到資料中心,也有把資料累積起來的力量。這種事在每一次重大技術轉變裡都發生過,就像幾百年前的鐵路,不是新的劇本,這是基礎設施投資常見的走法。

另一邊是應用層的民主化。開公司的成本在往零走,做軟體的成本已經歸零,取得這些資源的成本也在掉。於是出現 Base44 這種單一創辦人:不用請人,也不用募創投資金。很多很聰明的準創業者,進不了創投需要的那個人脈網,但他們有好點子、有能力解決真實的問題,現在靠這些工具,真的有機會做出來。

她舉自己學生的公司 Verno 當例子。創辦人 Oliver 在念 MBA 之前是航空工程師,用她的說法,是那種很宅的工程師。他有一個很深的洞察,是關於製程與工業設計圖面在那個工作流程裡怎麼被處理。那是一個小眾裡的小眾裡的小眾,非常特定,卻是那個流程裡的巨大瓶頸,長期靠人工,以前被試著自動化過,很難。但現在的模型和工具完全不同了,他想的是:為什麼是現在?如果現在可以呢?結果四個月內,他從一個想法走到可運作的原型、走到付費試作、走到第一批設計夥伴,一間真的公司在四個月內站起來。他沒有請任何人。他算有一點技術底子,但他是航空工程師,不是軟體工程師。那是一個 530 億美元的市場,沒有別人看見,而他有很深的脈絡智能、有客戶通路,靠自己也站得起來,因為執行的成本是零。

國威觀察,這種案例越來越多:有領域知識、有脈絡的人,現在可以跨過那道檻,進到全新的市場。以前寫程式的人沒有那些領域知識,有領域知識的人又沒有錢去請技術人;這件事正在快速改變。他接著問得更遠:這會不會只是一個短期的窗口,長期下來,大公司會把資源全部吸走、靠 AI 打進每一個領域,最後只剩兩、三家,Google、Microsoft、SpaceX 之類的?

Wallace 說,這很大一部分取決於監管者,取決於政府要不要插手。智慧財產權與著作權法、訓練模型用的資料,現在都處在模糊的法律地帶,不同的判決會讓局面突然翻轉。資料是這些公司現在最大的專有優勢之一;她提到 Claude 是用她的兩本書訓練的,那兩本她都沒有拿到錢。如果有一天這些公司得為資料付錢,對商業模式會是很有感的差別。監管者也可能對反壟斷有意見:我們要不要讓少數幾家公司擁有整個空間?

另一個變數在勞工身上:員工提升技能的速度,能不能快過雇主決定砍成本的速度?她希望看到的是一場順利的大風吹,大家都有位置;她怕的是中間出現斷層。還有一個變數是一般人自己:願不願意好奇、動手玩、參與,還是把頭埋在沙裡說我不喜歡這個、我不想學、我不想跟它有任何關係,最後出現懂 AI 的人和不懂 AI 的人之間的落差。如果走到那一步,就可能變成另一種局面:擁有資料、擁有演算法、擁有晶片、擁有資料中心、擁有資本的霸權力量,決定其他人的一切怎麼被製造、怎麼被分配、怎麼被發下去。那在她看來會很可惜。

中階主管與 PM:AI 最擅長的就是協調

國威把鏡頭轉向組織內部。AI 現在不只寫程式,連中階主管、產品經理、顧問這些角色都開始被取代,企業的組織架構也在劇烈重組。他問的是:未來組織裡最值錢的位置會變成什麼樣子?

Wallace 先說了一句「永遠不要說永遠不會」,然後拆解中階主管在大而笨重的組織裡到底在做什麼。他們主要是把高層的策略往下發,散到最底層的個別貢獻者手上;工作內容以協調資訊為主,並且把資訊往上下兩個方向彙整。這正是 AI 很擅長的事:收集、彙整、綜合,把零件搬來搬去。產品經理這份工作之所以很適合被 AI 接手,也是同一個道理,因為它本質上就是在彙整與協調這些零件。

但這不代表組織會變成完全扁平,只剩個別貢獻者加一個執行長。在她看來那有點怪。她看到的是中間長出一個 M 型的團隊,而底層的個別貢獻者會變得越來越 T 型。

T 型專家:拿 AI 當槓桿,專業留著做品管

T 型的意思是專業留著,但要多做兩件事。一件是想辦法從 AI 身上拿到最好的東西。你要學的是先弄清楚 AI 真正擅長什麼,用它替自己的時間加上槓桿、把產出放大,再把力氣留給品質檢查。她的說法很直接:你不會把自己沒有能力驗證的東西交出去。因為你是那個專家,你才有辦法真的聰明地用它。

另一件是 T 的那兩隻手臂。你要在自己專精的東西和組織的其他部分之間搭起連結,把你的產出和專業翻譯成「所以呢」。她舉例,如果你產出的是很複雜的數據報告,你要能去跟財務說這份報告對他們的意義是什麼;去跟營運長說你的董事會報告要放進這一段;去跟工程師說這件事會怎麼影響你們明年排的產品路線。這種跨領域協作的心態,讓人更能連接點、更主動,也更看得見自己那一小塊工作對整個組織的意義。

她對這些專家的建議不只這樣。除了趕快把工具弄熟、讓它進入自己的工作流程,也要對「自己的工作在整間公司裡的位置」好奇:你的東西交出去之後去了哪裡?別人根據你做的東西做了什麼決定?去跟那些人交朋友,開始累積自己的脈絡智能。

M 型通才:什麼都會一點的人,長出組織的韌性

M 型的人在她口中是一種她自己也想要的角色:什麼都懂一點。會設計的工程師、會寫程式的設計師、從產品經理的位置走下來、親自去訪談客戶、自己寫工單的人。想像一個 M,手腳往不同方向伸出去,這些團隊成員多面、有能力也有好奇心,所以能做很多事;但更重要的是他們學得動,即使今天不會,也願意去學。組織需要什麼,就有機會把他們捏成什麼。當事情變化時,他們能有效協作。

而變化是唯一能確定的事,而且變化快過我們能夠理解的速度。這種 M 型團隊就是這麼流動、這麼能適應,替組織長出韌性。

主管要講清楚的不只是什麼在變

節目接著問到一個更難的問題:對那些已經用舊心態工作很多年的人,要怎麼培養出新的態度?除了看書、上課,還有別的辦法嗎?

Wallace 說,要當一個變動時代的領導者,光有很好的判斷力不夠,還要能把那個判斷講出去。現在每個人對 AI 之於自己工作的意義都有一點害怕;如果你只講什麼在變,卻沒有講什麼沒有變,沒有人會聽你想叫他們做的事,他們會進入恐慌模式、生存模式:我才剛買房子、小孩要出生、我只做過一份工作。

這件事要講到讓人相信,不能只用漂亮的公關話術蓋過去。你要講的是:我不是要你們把這些工具拿去訓練自己的飯碗,然後我就可以把你開掉;我要這些工具,是為了把你每天那些瑣碎、重複、低認知價值的工作從桌上拿走,交給 AI,讓你的時間被空出來,去做有趣得多、有創造性得多、複雜得多、策略得多的工作。如果你的工作現在大部分就是那種瑣碎與機械,那也不代表你要消失;如果你的任務可以被 AI 接手,那就來看看你還能做什麼,坐下來談一談,看看有沒有你想學的東西,或你身上有我們還沒用到的能力。公司裡有一批人已經懂客戶、愛這個文化與這間公司,要想的是怎麼把這些人才重新部署。她用一句話收束:我們要效率,但我們也要升級。

Portfolio Life:你其實早就有一份投資組合

國威把話題轉到她的另一套主張:多重職涯組合(Portfolio Life),也就是節目標題裡說的「反內卷」、把人生的風險分散開。她勸大家像創投基金一樣,分散投資自己的時間與身分。國威請她定義什麼叫 Portfolio Life,也問一個普通上班族如果想起步,第一步該做什麼。

Wallace 說,每個人其實都已經有一份了。你怎麼把時間和精力分配到人生的各個部分,工作、家人、健康、朋友、興趣,也許還有宗教傳統、一個社群,這些配置的總和加起來是一百趴。把它想成你的財務投資組合:這些配置合起來,就是你整個組合。Portfolio Life 的主張是,你可以設計自己的組合,為你現在所處的人生季節設計配置,讓風險與報酬的樣貌跟那個季節相配;當季節改變,就重新平衡,就像財務投資組合一樣。

它給你幾件事。一個是分散。再來,它讓你真的把自己看成不只是那份工作:你的身分大於你目前把時間變現的方式。還有,因為身分變大,又有了分散,你的選項會變多;事情發生的時候你有選擇權,不會被逼到牆角。這些加起來就是彈性:你可以說季節變了,我現在需要的跟以前不一樣,那就重新設計,而不是被過去的決定綁死。

第一步是先盤點。我現在是怎麼花時間的?看著那張表問自己:這是我想要的分配方式嗎?其中一個大問題是,我是不是配置過度了?是不是太多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如果全部只有工作、也許再加家庭,那工作這個籃子裡的蛋真的很多,沒有興趣,沒有另一個網路、另一套技能。她強調,那甚至不一定要是另一份收入,不一定要是副業,重點是要有其他可以拉的線頭;就算只是去非營利組織當志工、在某個董事會占一個位子,都給了你分散。所以一部分的工作是搞清楚你現在的配置,然後想,我要怎麼重新分配,好拿到一些分散,把更多身分放進來,也讓自己在事情不順的時候感覺還有幾個選項。

節目裡的另一位主持人把這件事形容成一種視角的切換:從完全只盯著眼前、只做每天那份工作,變成一個能看見自己現在站在哪裡的人。像打電動的時候,你可以控制自己往前走,你有選項、有地圖,而不是一整片黑。Wallace 說,這個模型的力量就在於它在一個你很容易感覺無力的時刻給了你主導權。即使工作那一塊還是由你的老闆定義,你還是可以說:我要投資這個興趣、我要去上這堂課提升自己、我要確定我沒有忘掉自己的健康或心理健康、我要把那段時間留出來、保護好。因為這就是你在替自己分散風險、維持彈性。這樣一來,你就坐上了自己人生的駕駛座。

這不是叫人在乾掉的毛巾裡再擰出水來

國威提出台灣上班族的版本。每天被 KPI 追著跑,下班只想躺平;如果給的建議是再去發展三、四個不同的身分,這會不會像叫人在一條已經乾掉的毛巾裡再擰出水來?這種避險策略,會不會是一種升級版的自我剝削?

Wallace 說,這套想法真正的前提是,你本來就已經有其他身分了。你不只是你的工作。你還有別的東西:你在學校時是誰,你對朋友是誰,你對家人是誰。你整天待在辦公室裡,其實沒什麼時間去做那些人。她說她理解那種回家只想躺平的需要,她自己有時候也是。

但把更多時間投在那種你永遠打不到的虛幻 KPI 上,拿去換掉當自己、表達自己其他部分、投入一個興趣、參加一個社群、打球、跟家人在一起的時間,那些會帶來快樂、也屬於你人生的東西,會把快樂與滿足感的視角整個縮窄。為了什麼?她把話說回來。因為害怕而往生活裡塞更多東西,不是這套主張的意思;這套主張要的是養出一點紀律,保護你的時間,允許自己替真正想要、也真正需要的東西留出空間。

AI 沒有推翻這套理論,反而把它推到更高的位置

國威說,學者在寫書、開課的時候,總希望自己的理論經得起時間考驗;但過去一、兩年 AI 的進步速度簡直像火箭。他問 Wallace,從最初萌生這個想法,到寫成書,再到現在面對生成式 AI 的大爆發,有沒有哪一刻、哪一個技術突破讓她冒冷汗,覺得自己的假設要被推翻、理論得大幅修改?

她的回答是不,她甚至說想送感謝禮物給 ChatGPT、給 AI、給 Anthropic,因為這些工具替她的理論做了一件很棒的事:AI 接手了所有單調、低認知負荷的雜事,留下來的,就是工作中真正屬於人的那一部分。那對每個人來說都是機會,去辨識出自己具體能提供什麼。

她在書裡談很多「人類的 Venn 圖」。她自己帶上桌的,是商業、科技、藝術這個獨特的混合;因為她住過這些世界,所以有這樣的視角,能連接這些點,把不同的想法帶進來,而那形塑了她能給的東西。她認為每個人都有自己那張人類 Venn 圖,我們都有這些不同的成分,構成我們的身分與獨特的視角。

有時候那張圖會在職場爬升的過程裡不見:我們開始把自己修剪成一個盒子,好塞進某個位置。而那些盒子現在正在被 AI 的攻勢摧毀,因為它接手了這些任務,有時甚至是這些工作。所以她預期,隨著工作被顛覆,人們看待自己、打造人生、思考如何面對未來的方式也一起被顛覆,Portfolio Life 會越來越被重視。國威在旁邊補了一句觀察:AI 的大爆發其實把她的想法推到更高的位置,書的銷量也跟著起飛。

2028 年的思想實驗:只有兩小時能賺錢

節目最後把場景設定在未來。如果現在是 2028 年,AI 已經進步到可以獨立完成九成的白領工作,政府為了應付可能發生的大失業潮,決定實施工作配給制:每個人每天只能從事兩小時的有薪工作,剩下的時間必須自己去尋找生存的意義。眼前擺著兩個選項:A 是把這寶貴的兩小時極致鑽研在一個 AI 絕對碰不到的小領域,小到像修復中古世紀的古籍,成為全球前百分之零點零一的頂尖職人;這個位置安全,但可能失去跟世界連結的其他可能。B 是徹底放棄這兩小時的高薪,同時經營十個微小的身分,社區領袖、DJ、手作創業者,每一項收入都極不穩定、可能隨時收攤,但換來很高的生命彈性。

Wallace 先反問:如果我每天只有兩小時的工作會拿到錢,那剩下的時間我在做什麼?國威回答,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只是可能有錢、可能沒錢。她說那就簡單了,她選 A。因為在她的投資組合裡,剩下來的時間就可以拿去放興趣、放創作、放家人、放實驗;她可以在沒有支薪的時間裡當 DJ。那兩個支薪的小時,是要支撐家裡的財務需求,所以她要把它們盡可能最佳化。

她補了一句提醒:關於 Portfolio Life,有一件事大概常被誤解,她不想要你盡可能攬下越多東西越好。把百分之二的配置分散到五十筆投資上,那是很糟糕的投資組合設計,那不算設計。設計的時候要想的是,每一筆投資到底在完成什麼工作。如果工作這筆投資的工作是滿足財務需求,那就全力追求最高的報酬,那就是 A;然後她可以在別的地方替自己的樂趣、社群、DJ 做其他投資。她笑著說她從來沒試過 DJ,現在想試了。國威接著說,這樣一來就得重新設計自己的生命;Wallace 補上:你必須對一些事情說不,才能對另一些事情說是。

離開前留下來的問題

國威在收尾時留下的問題是:如果有一天 AI 真的把我們的效率都拿走,讓我們被迫進入多重職涯、被迫去尋找工作以外的意義,這對人類來說到底是一場毀滅性的失業災難,還是我們幾百年來第一次擁有真正的自由?他說,這可以是一個思想實驗,也可以是每個人身上即將發生的選擇。

在那之前,Wallace 給的第一步並不高深:先盤點自己現在怎麼分配時間,然後問一句,這是不是我想要的樣子。